【all晰】【哲晰】【超晰】Come to Me

本文CP超晰(主线),哲晰,龙晰(暗搓搓),all晰
预警:近现代,关于初恋,关于初夜,关于"我"拆我cp的故事。16岁未成年,未成年,未成年,背德,偷窥,自慰,师生,开放性结局(自由心证)


出场人物:(按年龄大小排序)
王晰 36岁 / 向哲 21岁 / 超儿 16岁
书剑 15岁 / 朋杰 14岁 / 弘凡 14岁

地点:
滨城:大连 / 岛城:青岛


正文:

一切或许始于那个地方又或是那个瞬间,我仿佛又看到他光着脚试探那条砾石道的温度,卷起袖口的衬衫,还有在阳光下透亮的皮肤。他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回头看我,用他上挑眼角的余光。眼球把他的眼皮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问我:"来游泳吗?超儿?"

(上)情窦

我关于他的第一个记忆是在1981年的那个夏天。我带着弟弟们遵照父亲的指示来到他在滨城的别墅度暑假。父亲对他可以胜任我们老师这件事毫不怀疑。大致关照几句就安心出国工作。远郊的别墅对我们来说是个不好也不坏的去处。它一定没有城市的寻欢作乐刺激,但是自然景观却可以让人踏实下来,在假期准备开学后的考核表演。至少我们在去之前是这么认为的。

地方偏,去到那边颇费了些周折。当我们从老式的火车上跌跌撞撞地拖着行李下来,来接我们的车早已等在月台了。从一辆考究的黑色私家车上下来的,是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他成年未久,至多比我们大个5、6岁,打扮与那辆车格格不入,穿得宽松舒适,仿佛刚从运动场上下来,完全不像个司机的样子。他几下就把我们沉重的行李放进车厢,神色有些不耐烦:"你们晚了快四个小时。""抱歉,我们中途坐错了一趟车,没赶上火车。"

下午的烈日把车厢烤得闷热,我们都在流汗,但没人说话。面对令人越发烦躁的尴尬,我们紧张的面面相觑。好在车子上了路,风从打开的车窗灌进来发出噪声,缓解了闷热和沉默。我和弟弟们挤在一起,很快就昏睡过去,舟车劳顿,筋疲力竭。被摇醒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一栋花树环绕的气派别墅前头。石子铺就的车道两边种满了紫色的马鞭草,和红色的蜀葵。对开的前门遮掩在巨大的树荫下显得黑洞洞的。

这别墅很有些年头,是俄占时期遗留下来的建筑,它经历战火和历史,透着那种古物都有的老旧沉重。那个时期喜欢折中主义风格,尖顶装饰,运用了仿拜占庭式手法设计,看得出是当时大师的杰作。父亲之前有些揶揄地说起,这栋建筑曾是俄国军官们的俱乐部,后来即使改成了私宅,在当地仍很有些名声。其实还不如告诉我这里以前算是半个窑子来的直接,我不明白父亲一定要将我们"托管"到这里的目的。

就在我们忙着搬行李的空档,别墅的主人像凭空出现一般,从前门的阴影里走出来,树枝间的光斑投在他脸上,随着走动,整个人慢慢立体起来。他看起来很年轻,完全不像三十多岁的人。我注意到他的皮肤,曝露在阳光下的那一片几乎是淡粉色的,像什么爬行动物的腹部一样光亮平滑。脖子上挂着银制的链子,喉结下的阴影随着他喉咙的收缩而变化,太过私密又生动的细节,像夏日暴风雨前的压抑宁静,将我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里面。

"先生。"我们挨个向他鞠躬问候。他不嫌弃我们风尘仆仆,亲切热情地跟我们拥抱,我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檀香。"诶呀,真好,真好。孩子们不用这么拘谨。"他笑得明媚狡黠,眼睛眯起来。"希望你们在这儿有个愉快的假期,有任何需要跟我和向哲说。啊,对了,你们刚该见过他吧,从现在起,他也就算你们师哥啦。"

我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事不少,但他的养子是那个年轻男人的事实,还是让我吃惊不小。来之前父亲知会过我们,王晰先生家中有一养子,名唤向哲,我以为那会是个小孩子。弟弟们和我一样惊讶,我看见弘凡在和书剑对眼神。刚好这时向哲停好车从后面的门廊站到他身后,漫不经心,抱着手臂乜斜着挑起一个嘴角作为招呼,对待我们几乎算得上是冷淡,我合理怀疑是因为我们迟到太久的缘故。他们俩站在那里,一个冰一个火,根本不是父子的样子,说兄弟也还是违和。向哲甚至比他还高出半个头,强壮坚韧的身躯衬得他瘦小了一圈。真有意思。

我们把行李丢在门厅,跟着先生熟悉建筑设施。据他说,自他家族拥有这处房产,屋内的格局就没大改过,完好的保留了原来的风格。一楼有着通向东侧主花园的巨大舞厅和餐厅,上去整个二层几乎都是客房,除了别墅东翼最大的那间是属于向哲的,剩下的地方任我和弟弟们随意挑选。而他高高悬悬,独居在三楼,整层都是他的天地。他告诉我们屋内屋外的所有设施,都可以像在自家一样随时使用。

我最后选择了一套有着漂亮胡桃木家具的别致套间,从这里可以望见他后来整饬出来的一片不小的果园,时值盛夏,有一部分果树就要丰收。我喜欢饱满果实的那种诱人的气息和姿态,它们沉甸甸的坠在枝头,圆润的石榴,金黄的杏子,可人的樱桃,还有多汁的桃子。从青涩坚硬到成熟柔软,过程充满了艰辛与美满,就像一个美人安静的等待攫取。我收回思绪,跳上我的床,老旧的地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噪音。朋朋安顿好,从隔壁跑过来同我说话。我听着他嗡嗡的话音,眼皮越来越沉,傍晚的微风徐徐从窗口送进来,我又渐渐睡过去…

那天,我们都因疲累错过了晚饭,听萍妈说,先生本来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他家乡的拿手菜招待我们,只可惜我们几个睡得太沉不好打扰。彼时我和弟弟们都还少不更事,人情世故不能处理得恰当妥帖,时常有这样或那些的尴尬事,但是他对此从不计较。他好像不会生气,对谁都是如此,总是温温柔柔,说话办事都慢慢的,遇到人做错说错经常是一笑而过。

由于他和他的老别墅在当地的名望,夏季的来客往往不止我们几个,尤其是周末最为繁忙,有时是亲戚朋友,有时是同事、律师或医生之流,还有时是一些偶然到访的旅客。他们像候鸟一样在这里短暂落脚或只是共进一餐。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太多,让我们十分不习惯,父亲向来不好客,家里通常只有安静的佣人陪伴。而在这里,餐中经常天南海北论调嘈杂,各式各样的客人们倒让别墅恢复几分过去的繁华。当年这儿还是俱乐部的时候,估计也是这番光景。大人间论事,我们就难免变成呆滞的背景板。为了避免这种"陪坐折磨",弘凡总会带头在餐中借口逃到后院的泳池消暑,偶尔兴之所至还会去旁边的球场打羽毛球。每当这个时候朋朋总是央求我一起加入,因为我不在,弘凡总爱和书剑打,不带他,有了我,总归可以双打。但是我与他们不同,我更喜欢观察。

在一众的高谈阔论和人员混杂中,他的安静平和反而凸显出来,他总是在倾听,偶尔点头或思考,再给出一个最佳又简短的回复。他安静坐在那里就是最压得住场面的人,偶尔的大声争论总是在他这里平和地结束。他见我没有和弟弟们一道逃走,就会越过人群或餐桌给我一个微笑,然后接着和其他人斡旋,对其他人微笑。这有些刺痛了我。我和所有人都一样,只是他要照顾接待的宾客,没有丝毫特别。也许是同类之间总有某种感应,在人群中,我可以准确的抓住那道和我一样的目光。向哲也讨厌王晰的客人,他总眉头微颦,那双充满力量的手紧紧握在身后。但因着王晰的关系,他还是会恭敬招待每个人,就像他对我们的那种态度。王晰若是将军,他就是个士兵,王晰若是主子,他合该就是个奴才。他真是他的好男孩。我抑制不住心中幻想的窃喜,对着向哲看过来的目光,客气地笑了出来。我真恶劣。

又是个悠闲的午后,星期二,难得别墅只有我们,王晰结束了我和弟弟们的和声训练,就领着大家去球场运动,当做放松奖励。我们打友谊赛,他则揣了份邮报,端着他的茶杯做到旁边阴凉处悠闲的看。纤细的眼镜架在他雪白的鼻梁,让他多添了些文弱的气质,镜片在下午的一缕阳光里,折射出一道雪白的光亮,他的脸耀眼起来。此时他不是音乐界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而是旧时富庶之家的大少爷。本来兄弟间的游戏是和气平稳的,但是后来向哲加入进来,就变了味道,成了比赛较量。我得承认,我们打不过他,他的技巧和扣杀力度都在我们任何一个之上。这让我起了胜负心,烈日炎炎里,我大口灌着矿泉水,企图浇熄心头的火焰。

"再来一局,你和我。"他用球拍指我。被点名而不应战就是怯懦了。我腾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场地中央。树下的迷迭香被炙烤得气味浓郁,夏蝉叫得有些歇斯底里。王晰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怎么打个球还较起劲儿了?阿哲,你是哥哥,是不是该让着点弟弟们?"向哲从旁边拿了球,并没有看王晰:"没有什么让不让的,比赛,赢就是赢,输就是输。"王晰不再看邮报,专心的看着我们。

结局和意料中既类似又不同,前面几个球我输得一塌糊涂,我被他调得不停满场跑动,力不从心。他此时不拿我泄愤更待何时。终于我在跑去救一个球的时候狠狠的摔在地上,狼狈地结束了整场比赛。其他人还在因为突变发愣,是王晰第一个从场边跑过来查看我的小腿。破掉的膝盖鲜血淌了出来,看着十分吓人。他用温热的手心小心翼翼的按上我的伤腿,头低下来对着伤处轻轻吹气。"你怎么样?"他心疼地把我的腿抬高放进怀里,在他柔软的腹部和大腿中间。我盯着他近处的脸,没说话。他以为我受了委屈,转头竟然头一次用了有些重的语气:"还站着?去找萍妈拿点跌打损伤的药来。"我看着向哲快速跑走的背影,心里竟然有点不忍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是你说的。

那天晚上我没见向哲下来吃饭。

入夜,出乎意料的,他来房间里找我,手里拿着小小的药瓶和敷料:"实在抱歉,阿哲有时候太争强好胜了。"我记得他手心的温度。此时我忽然意识到,我在渴望着他的亲近,盼望他主动的接触。他用手指轻轻敲击我伤口旁边的皮肤,分散注意力,好让我不那么疼痛。他坐在床边的体重,他贴着我的体温,他认真处理伤口的样子,我可以在他低头时看见发旋。我向他道谢,诚恳地告诉他这不怪哲哥。他又像在人群中那样对我笑笑,念叨着真好,真好。这似乎是他的口头禅,一旦我意识到这一点,这句话就像暗礁浮出水面,格外引人注意,印象中谁好像也有类似的习惯。换好药他便站起来要走,短短半秒,电光石火,我不知是怎样一种力量,让我的手违背意志拉住了他。一切发生得那么快和突兀,在我看来却又像小时候洋片里的定格动作,我看着他转过来,俯下身,面庞离我越来越近,嘴唇越过我的鼻尖,贴在额头。轻轻的一碰,让我还来不及品味他嘴唇的触感。他离开了,让我好好休息。几乎像是故意的,他让我松懈,再松懈,在我面前展示他的类似情感的东西,然后又摆出一个长辈的架势。他的眼神温柔又锐利,平静又汹涌,像一把凶器,在受害者面前一现即收。我应当同他保持距离的。

只是,现在什么都没必要掩藏。我保持着他走时的那个姿势,仰面僵硬地盯住天花板,窗外斑驳的树影在上面织了一层网,他此时该就在我上面,他没有回东边的卧室,而是在我房间上方的书房。我可以听见他放轻的脚步,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有偶尔一两声咳嗽清嗓。他书房的浴室和我这间的在同一个位置。他走进去,然后窗外的蛐蛐不再叫了,吊扇也没了咯吱响动,全世界就只剩那道水声。轻轻一声叹息过后,古旧的水管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让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起来。

他永远也无法知道他的秘密被人如何窃取。某种程度上,这和自渎一样。他曝露着最隐私的部位满足着自己的一种欲望,我现在亦是如此。他那从未晒过太阳的地方,一定比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还要白皙,是一条柔软的淡粉色的蛇,不若我现在如此坚挺。我的欲望是那么曲曲折折,荒诞无稽。他被我捕捉到的细小表情,和不小心露出的一小截后腰,都会在独处时给我带来无尽幻想的乐趣。他是被我们围困在高塔顶上的公主,只要我们四个把守住通向下层的楼梯,他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他会连二层都下不去,没有隐私也没有自由。而他唯一的骑士也没法上得去救他。

我从未如此放荡自我,却没法自控。可能是这个曾经淫乱过的地方影响了我。发泄出去的那一刻,我汗流浃背,觉得浑身无与伦比的畅快。我住在他家,吃他用他,还弄脏他的床单。我又放空地盯了天花板上的影子好一会儿,然后果真如他所说,一夜好眠。

杏,是一种读起来令人羞愧的果实。别墅的7月被它的金黄色填满,杏子都成熟了。大家在园丁的带领下去果园里采摘,几乎全员出动。认识他的第二个礼拜,我因为腿伤唯独没能参与其中。大家太过紧张我,仿佛我摔了一跤就是得了什么重病。他特地嘱咐让我先休息一阵,不要总活动膝盖,好让伤口快点结痂。我只好坐在树荫下观察起来,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打着赤膊戴着园艺手套,弟弟们穿着泳裤,赤着脚来回来去地穿梭在果树之间嬉笑打闹,我想他们渐渐融入了这个家,在这里找到了城市里没有的野趣,完全忘了刚来时的抗拒。

向哲从仓库里搬出梯子,坐在顶端将一颗颗鲜美的果实剪下来,他就提个篮子扶住梯子在下头接,配合默契得像把这件事做了千百遍。他手搭凉棚,被日光漫射晃得眯起眼睛,微红的脸仰起来,笑着对向哲说什么。他们被金黄的杏树衬着,样子比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来得更美好。向哲低着头,看着凌厉英气的眉就柔和了下来,向下看他的样子就格外温柔。我该走开吗?但我无法从他们的互动上移开眼睛。汗水从向哲的脖子顺着肌肉的纹理划过健硕的胸膛,高举的双臂让他的斜方肌在不同的角度反射出亮晶晶的光彩。那一双臂膀的力量如何,我在第一天就见识过了。这是一具强壮富有魅力的成年男性躯体,还带着晒痕,哪怕站在那里,抬手去擦鬓角的汗水,也展示着气势,散发着雄性荷尔蒙(这是我从科学杂志上新学到的词汇)。很像父亲前年带我们参观过的一件意大利雕塑。

我想他其实是我喜欢的类型,至少在外形上。男孩子在每个时期总会有一两个崇拜的对象,就像我小时候无比钦慕父亲的勇武威严,威风凛凛如雄狮。这是每个男孩成长的内动力。刚才那个瞬间我无比希望可以长成他的样子,或干脆立刻变成他。我隐约知晓原因,但还是让他偷偷成了我的"榜样"。我相信如果我想,总有一天也能入画…王晰挑了几颗他之前浸在旁边流水池的冰镇果实,分给大家解渴,我竟也有份。然后我看见他高高举起其中一个,喂给向哲。他的养子就着他的手咬开那颗艳黄的杏子,舌尖划过果肉和他的手指。落下的汁水沿着手腕,染黄了衬衫的袖口。向哲随意抓了他的手腕,用拇指帮他抹掉那道痕迹。

多年后我回忆起他们两个,仍然为自己当时的懵懂无知感到惋叹。其实生活早已露出它的狰狞爪牙,吐露蛛丝马迹,只可恨我却不能伶俐通透,活该遭此痛击。那个晚上,和我摔倒一样,确实同属意外。

书剑生在火热的八月初,这让弘凡和朋朋都艳羡不已,在暑假过生日总会比其他时候更隆重些。今年更是如此,有了王晰先生做靠山,生日会更是办得声势浩大。附近熟的不熟的都被招徕参加岛城郑家二公子的酒席。席间,王晰兴起拉着向哲和书剑献唱一曲,把整个聚会推向高潮。他和向哲虽同是男低音,但合作出来的效果却颇令人惊艳。曲毕,宾客尽欢,祝酒声此起彼伏。他不若父亲那样对我们管束刻板严厉,日子特殊,他便允许我们加入舞池,也准我们浅尝些他自酿的苹果酒。

来客大多与他有交情,酒过三巡,狂欢的气氛渐渐令他应接不暇,便顾不上照应我们。我们四个平生第一次吞入如此多的酒精,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飘然昏眩,其中朋朋尤甚。他被弘凡伙同今天的寿星灌了不少,在人群的边缘吐得站都站不起来,我不得不强撑着扶他上楼休息。所有人都在主花园玩乐喧嚣,别墅里就显得寂静冷清,因为没多少人使用室内的房间,大部分灯都是关的,整栋楼都是昏暗森然。朋朋摇摇晃晃,一沾床就哭,还是抱着我脖子的那种痛哭。他弄不明白他另外两个兄弟,还有他们那些突如其来的恶意和捉弄。我拍着他的背,心中替他叹息,我们兄弟四个,唯独他与我们并非一母同胞,在父亲迎娶他母亲前,他不过是个私生子。事实往往就是这么简单而残酷。我懂这个道理,但当自己遇到,是否能扛得住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半哄半拍地陪着朋朋折腾到后半夜,外面的喧闹声已经渐渐小了下去,大部分人都已陆续归家,只剩院子里隐约传来的旖旎音乐和低声交谈。所以黑暗里楼上的两声闷响显得格外突兀。我发誓,如果让我再做一次选择,我绝不会因为愚蠢的好奇心而走上楼去。酒精毒害了我脑子,那微小的声音像断断续续的对话,又像有人在抽抽噎噎地哭。我终于得见那间我夜里幻想消遣用的书房。门没有关严,里面也并没有开灯,但是我还是把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别动,你想把人引上来吗?"我看见他被压在书桌上。白衬衫还凌乱地穿着,下身却赤裸裸地被撑开在两边,书册纽扣散落一地。他的腿比我想象得还要细白,被他的养子夹在胳膊下面只能偶尔随着身子抽搐似的颤动。我不知道他是觉得痛苦还是舒服。随着胯间的顶动,他发出哭泣似的呻吟,压抑的,隐忍的,再没了平时的冷静温和,全是放荡的滑腻。

我从未见过如此场面,只见过街上的野狗,发情的时候母的翘着尾巴露出后面,公的闻到味道就可以骑上去猛干,再生一窝小狗崽。即使是男孩子们私下龃龉些龌龊也没有这样露骨直接。我不自觉地瞪大眼睛,捂住自己加速的呼吸。活生生的肉体交媾,动作、声音,甚至温度都是实实在在的。时光倒流,带我回到那个充满淫乱和滥交的俱乐部。他成了那个窑里的婊子,向哲就是他的穿着俄国军装的恩客。霸道威严的军官几次拍开他想要安抚前方的手,最后死死把它们按在头顶。"从他们住在这里,你就不让我碰你,那天居然还因为那小子吼我。"向哲冷眉冷眼,声音压得极低,重重往他肚子里撞,这让他全身发颤,呜呜喊了一声,终于被逼出句言语。他气息不稳地叫阿哲,阿哲,小心翼翼地请求,你慢点…轻点…。讨饶的声音支离破碎。他越叫,向哲的表情就反而越多几分兽性的狰狞,扣着他往后退缩的腰,一下紧接一下,遒劲地追逐他温暖潮湿的巢穴。到底有哪家的养子会如此主宰控制自己的养父?可能只有他。

我自虐似的看着那样艳情的画面,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满面泪水。我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如果他觉得痛苦,为什么不挣扎,明明被折磨着,却不敢把腿合起来,双膝剧烈地打着哆嗦。明明难受得抓皱对方背心的衣服,后来却勾住暴虐的腰身,放松臀部配合进出。向哲一面对他做着那么残酷的事,一面还游刃有余地喝完放在旁边的一杯威士忌。杯子里的冰块全倒在他平坦的小腹,颤抖的激灵则被向哲一手按住。月光里,我看见那些冰一点点因为情欲的火热而融化殆尽,变成潮湿淫靡的痕迹。闷热的七月天,我寒毛卓竖。现实和幻想总相去甚远,这看上去实在像一场单方面的欺辱蹂躏。激烈的抽插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腰一阵阵痉挛,软得不像个男人。他被向哲一手轻松地托抱起来,颈间的链子随着动作反坠到背上,在两片纤细的蝴蝶骨之间投下摇晃暧昧的阴影。他眼看就要因为太过深入的顶弄忍耐不住,然而他做的却不是把向哲推开,反而急切地扒住面前疏阔的臂膀,去舔抿那片沾染酒气的嘴唇。后来我意识到,他可能是舒服的。他竟,觉、得、舒、服…

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我觉得有什么要呼之欲出。我像一只战败的狗,垂头丧气又悄无声息的下楼。月光里两人的肢体在我脑中抽象成不停蠕动的色块,他们的肌理,他们的形态和他们高潮时的抽动。他们混在一起的肉体如此顺利成章,高大健硕的向哲压着纤弱苍白如玉兰的王晰,天然的契合,仿佛养子的阴茎就该插进他养父的身子里。啊,滨城腐烂的玉兰。「注1」我笑出声音然后吐在马桶里。就在我有点喜欢他的时候,他给了我一记当头棒喝。现在我有点理解向哲初见我们时的态度,那根本无关迟到,而是源于一个男主人对女主人男性客人的那种厌恶。事实证明他的敌意是正确的。

心灵上前所未有的痛苦扼住了我的喉咙。我一下子仿佛倒退回幼儿的状态。冲向床铺,一头扎进它的怀抱里,任泪水浸湿枕头。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他从未叫过他父亲,连类似的称谓都没有。他平时对他那些有意无意的暧昧碰触,他对他的占有欲…对手如此强大,我抓不住他,没什么吸引他的,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个孩子。结束了,我想。

(下)溺爱

我应当感谢那些苹果酒,醉酒掩盖了我恸哭的尴尬,我们兄弟四个,经过昨晚,每个人的眼睛都又红又肿。狂欢后的第二天,大家都直接睡过午饭时间,没人有力气多动弹。书剑还是好运气,昨晚是个晴天,不似今日一过下午茶时间,天就慢慢阴下来,乌云从天边压来,远方闷闷的雷声预示着今晚就要有一场大雨袭来。天色昏暗,别墅在时间还早的时候就灯火通明。这种天气也不会有其他客人,我们便懒散的聚在舞厅百无聊赖。我一天没见着他,下午他没像平常那样来同我们饮茶。可能还没法下地吧,呵。雨前的低气压弄得我胸闷,我走到窗边透气,看见花园里昨晚的狼藉还未收拾干净,帮佣们刚把昨夜的临时顶棚拆走,天上就砸下硕大的雨点,几乎是一瞬间,浇透了外面餐桌上的桌布。

细密的雨声让天地间寂静下来。快晚餐前,弘凡打开钢琴弹起来,是肖邦的第Op.55-1号夜曲「注2」,配着昏暗的雨天,让他弹得格外哀婉。书剑默默抱起旁边的吉他跟他和。要是在家,这不伦不类的组合定会被父亲骂。他们虽和得默契,其实一天都没做任何交谈。我不知道昨夜我走后他们之间发生什么,气氛从刚才就不对。在这要命的时刻,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是他。

他下来等开饭,胳膊下面夹了本书,见我和朋朋闲坐,便兴致勃勃地提议我们来一起读诗。琴声还在继续,他把那本还带着他体温的诗集递给我。我随便翻开一页,竟是雪莱的《致…》。「注3」

"Music, when soft voices die,

音乐,当袅袅的余音消灭之时,

Vibrates in the memory;

还在记忆之中震荡;

Odours, when sweet violets sicken,

花香,当芬芳的紫罗兰凋谢时,

Live within the sense they quicken.

还在心魂之中珍藏。

Rose leaves, when the rose is dead,

玫瑰花,当他的花时尽了,

Are heaped for the belovèd's bed;

用落红为他的所爱铺成锦床。

And so thy thoughts, when thou art gone,

对你的思念也如此,待你远行了,

Love itself shall slumber on.

爱情就枕着思念进入梦乡。"

我不知是什么原因,读到这首诗,就想到昨晚,就想到这本诗集可能昨天就在书房见证了他的放浪形骸,甚至还有可能在激情当中被撞至地下。我觉得心痛,终于在在最后一个尾音结束后忍不住了,两行泪刷的流下我的面颊。他不明所以,探过身来想帮我拭泪,被我狠狠一掌拍开。他缩回被打疼的手,惊讶地抿起嘴,眼睛睁棱得圆圆的,显出些不符合年龄的稚气。朋朋夹在我们中间不知所措,看着我刚想说些什么,然而啪的一声,整个别墅遁入一片黑暗。这里电力系统老旧,更新困难,从不和市政一起供电,有自己单独的发电设备,现在肯定是因为大雨短路了。我们在黑暗里只坐了片刻,萍妈就过来用蜡烛把四周都弄得亮堂堂的。火光亮起,我已经调整好情绪,仿佛刚才那些眼泪不过是幻觉。我们点着蜡烛开饭,每个人脸上都有颤抖的,忽明忽暗的光影。杯盏交错中,静谧的大雨和摇曳的烛光竟意外的衬托气氛。如果昨天我没有看到那一切,也许这会是一顿值得纪念的晚餐。

父亲过去常说,少年的时光是最缓慢的,但之后的一个礼拜如同白驹过隙,快得让我抓不住对他们感觉的变化。在我最潮湿泥泞的梦里,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样子让我潜意识地恐惧,但每当我醒来,裤裆总是一片湿润。最可悲的是他们该死的相配,而我爱着他们两个。我甚至不能通过揭露丑事惩罚他们,那两个感情的叛徒。他们不知道我心里的秘密,但私下里肯定就我的事达成过什么协议,后来待我便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他可能觉得我想家,说话就更加温柔。

在他的指导下,我们四人的小合唱很快就排得差不多,这意味着余下的暑假终于可以"无忧无虑"。我腿伤的结痂也开始脱落,可以加入午后游泳的行列。我从行李箱里翻出自打来这里,就没穿过的泳裤,终于一扫几日阴霾。从老别墅到私人海滨浴场要骑车半个多小时,期间大多是草植茂盛的山间小路。但弟弟们乐此不疲,和别墅的小泳池比,真正的大海才是乐趣无穷。弘凡拿着冲浪板学着欧美电影明星的样子冲进海里,连书剑在后面叫他都不理,湿润的深色皮肤有着健康的光泽。家中老一辈的阿姨告诉我,论性格,弘凡和父亲年轻时最相像。我不晓得父亲年轻时脾性如何,但从我住这儿起,潜意识里便将弘凡和向哲划为一类,同样桀骜不驯又胆大妄为。我皱起眉头,觉得不该将这三人放在一起比较。自己最近可能真是过分敏感了。

朋朋喜欢玩水但其实不大会游泳,此时正兴奋地拎着一小桶他挖的战利品跑到我旁边坐下休息。几声车铃在我们身后响起,转头正见王晰从自行车上跨下来,在远处冲我们招手。我条件反射检查他的身后,并没有跟着那个人。

日光把没有影子的地方都烤的滚烫,他施施然走来,成就了我记忆中那最浓墨重彩的一幕:他脱了鞋,用透粉的脚掌去探凉亭外砾石道的温度。他向前迈出一步,回头透过他上挑的眼角看我,问,要不要和他一起游泳。那个瞬间,眼神,说话的口型。简简单单,铭记一生。他迅速脱掉衬衫和裤子,变回孩子奔去海边又回头召唤我。凉亭框出的那道风景,让我轻易原谅了他。

我看见他完全赤裸的上身,不似那天夜里上衣半半落落一直裹在身上。他现在只穿着宽松的泳裤,挂在他两边突出的胯骨。没有衣物,让他的瘦削和单薄原形毕露。我靠他如此之近,可以看见他脖子和背上几颗细小的痣。浪花打在他不常接受日晒的白皮肤上,与大海亲近的他,给我太多新鲜感,海藻似的湿发,脸上淡淡的绒毛,游泳时肩胛骨的姿态,陷在沙地上的脚趾…我好像重新认识了他,他不是大家的老师也不是向哲的养父,而是我亲密的恋人。日光和湛蓝的海化出幻像,我变得肆无忌惮,和他在微凉的海水里玩闹。偶尔皮肤相触,水中人体的触感,是温热和清凉的对比。没有骑士守护,公主就只能由着其他人染指了,不是吗?

我们坐在淡水池边躲避越发毒辣的日头,小腿像四条欢快又不安分的鱼,在里面打出清凉的水花。时而他光滑的小腿蹭过我的脚踝,时而我们温热的脚掌轻轻相触,无意却有心。我们脚下进行着隐秘舒适的交流,慢慢让海边的微风都带上令人昏昏欲睡的触感。他有些累了,抬起倦了的眼睛站起身要回去。我便追上去要与他同行。他瞧我片刻,脸上掩不住笑意,嘴上答应说好,却完全没有等我的意思,简单收拾东西就迅速地跨上车离去。朋朋在后面试图叫住我,但没用的,我已经决定要追他。我没回头,让他再多挖点蛏子晚上吃。

我骑着车急急朝我的向往奔去。我追在他后面越过沙滩,小丘和树林,在拐角的树下使劲掰把,将他别倒在柔软的草地。他大笑着跳车,我扑过去,随他滚落在一起。我们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仰面躺在草地上平复刚才的心跳,蝉在树上不知疲累地大声吵闹,几声鸟鸣之后,那声音消失了。我毫无征兆地翻身压住他的腰,他闭着眼睛仿佛快睡着,全身毫无戒备地放松。"王晰,你是不是喜欢我?"他仿佛没察觉我的冒犯,闭着眼淡淡笑起来,摇了摇头:"不对,是你喜欢我。"他不得我回话,懒懒睁开眼,用胳膊支起身子,近距离凝视我的脸,半晌后才又说话:"超儿,其实喜欢一个人,没什么可觉得羞愧的。"他说话的时候,手指细致的描过我的轮廓。他触碰的地方火辣辣的烧起来,扬起的脸离我又那样近,理所当然的,我吻上去,用舌尖舔润有些干燥的唇瓣,再探进微张的贝齿。他吞入我的津液,温顺的承接了我的初吻。我们像两只猫一样互相舔舐对方,舌头新鲜的软滑触感燃烧了我的血液,手不自觉爬上他的胸口。"现在你感觉好些吗?"他收回自己的嘴唇,微垂着眼皮认真的发问。他献出自己,竟只是为了安抚我的情绪。

似乎离他越近,越无法看清他的人。我分辨不出,眼前的究竟是那个在钢琴前沉静耐心的好先生,还是那个在黑暗中大敞双腿甘心雌伏的娼妓。此时我宁愿相信他是后者。他除了湿透的泳裤什么都没穿,属于老师的干衣服都在那辆自行车后座上夹着呢。他皱着眉敏感地察觉我的变化,而且并不认同我的想法,在我压住他肩膀的时候躲闪起来。第二次的吻带着更多强硬与占有,他仍旧自困在"师长"的身份里出不来,没法像刚才安慰我那样情愿。我和善的好老师不愿以暴力挣开我炽热的禁锢,不死心地循循善诱:"我不想你后悔。"他企图阻止我们之间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但这种做法不是低估了欲望本身,就是小看了我对他的迷恋。

我贪婪的嗅他混合着海水味道的发香,让火热坚挺的下体抵在他的小腹,我知道动作永远比语言更有冲击力,也知道他的耳根和心肠一样柔软。所以毫无羞耻地肆意攻击他的弱点,故意用带些鼻音的声调在他耳边撒娇,倾诉属于少年人的急切。我用力拉过他的手,让他柔软的掌心包裹住那欲望的根源磨蹭,用身体不断提醒他—我对他的欲望就快化成痛苦和疯狂。我是如此渴求他成为我的第一次,而且笃定他绝不会眼睁睁看我受欲念的折磨。

"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会明白。"他望着头顶上千端万绪的枝杈,无奈化成一声叹息。认为我此时蓬勃的欲望只不过是年少轻狂、失去理智的冲动。"王晰,我16了,在过去早可以成婚生子。我明白我要的是你。"这句话不知怎么触动了他,像支箭一样刺破了他心底掩藏的什么东西,我能看到他的动摇。他眨眨眼睛,眼眶泛起撩人的艳色,手上的推拒到底弱了下去,由着我从他指间扯去身上最后的伪装,完成他身份的转变。他挽救不了我们,那一瞬间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他赤身裸体,敞开的腿间彻底失去了保护,我摸上那朵其实早就观赏过的娇花,激动得手都在发抖。那里比想象中还要炙热柔软,在我的抚摸下紧张的收缩,轻而易举激发全部的雄性本能。他没能来得及阻止,我就扶住下身那柄滚烫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劈开那道窄小的花腔。那是我伊甸园的入口,更是诱我吃下禁果的毒蛇。娇嫩的后穴一阵难忍的抽搐,立刻被迫绽放开来,薄薄的一圈粘膜牵扯着,艰涩地吞进异物。疼痛让他的膝盖缩起来,指尖掐进我胳膊上的皮肉,留下几个月牙似的鲜红指痕,嘴里只哀哀的叫了半声,便咬住了嘴唇。我什么都不懂,太过刺激的体验逼迫我忽略他的感受,只知道揉捏安抚他紧张的大腿,希望它们可以放松,好让我更完整的占有这具躯体。那一刻我无与伦比的欣喜,他将我变成真正的男人,他的男人。

我毫无章法的抽插,一下一下夺走他的羞耻心和矜持,他只忍耐了片刻就急喘着呻吟出来。男人征服男人,往往只需这一瞬。那时候,我还不懂得去找甬道深处的那块敏感点,是他教我,包容我的急躁鲁莽,对我给他造成的不适照单全收。我记得他似是耐不住的表情,眉头挑起,嘴巴抿成一条线。他让我的性器楔在肉穴深处,然后坐起身子,调整位置骑在我腰上,臀部饱满如刚收的杏子。热气喷在我左脸,他说:"就这一次。"然后搂住我的脖子,摇晃起自己的细腰,往我怀里一下下的坐,臀缝呈现一种被拍打出来的鲜红。他演示了一阵便没了力气,把毛茸茸的脑袋顶在我肩上,将权利交还。

我从来都是好学生,学得快,也学得好。他被我完全制服了,瘫软着身子接受我的掌控。我可以用抽插时的淫靡水声"唤醒"他想闭起来的眼睛,还可以用一记深顶制止他扭动躲避的腰。他沾了海水的皮肤有些发涩,我摸索着,拇指撵上那对经常出现在幻想里的乳尖。它们在按摩下变硬,挺立起来。许多个幻夜,我的嘴会吮吸它们,如同孩子汲取母亲的乳汁。欲望不断累积,他已经完全勃起,手不自觉向自己的前方摸去。这个动作触碰了敏感神经,让我想起向哲那晚是如何霸道地制住他的手。我压在心底的埋怨爆发出来,粗鲁地掐住他的手腕:"你和向哲的第一次,也是让他这么得逞的吗?"他浑身一紧,真的被我吓到了,我看见他惊惶不已的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又让他现出那种深藏的稚气,无辜且委屈。

他张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惊讶和羞怯将他的胸口都染上艳红。我借机压着他的背将他翻个面,在细长的后颈上烙下个吻:"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爱你啊,王晰。"我终于有勇气说出来,困扰多日的巨石被放下来,压在他心上,我没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他被我惹得眼角泛起泪花,别着头一个劲儿的轻声说对不起。他自责吗,羞愧吗,还是有些后悔了呢?只可惜时间不会倒流,我们谁都没法回去。

温软的肉穴包覆我快速进出的淫具,快感帮他放逐了悲伤。他变成一艘在欲海里翻覆的小船,没有把控自己方向的力气。从他把权柄交在我手里,就失去了中途退出的权利。我放慢速度他才可以喘息,我加快速度他就可以高潮。他被我的阴茎钉在腐烂的欲望里,只能用后穴夹紧,负重前行。一面要是我可敬可亲的人生导师,一面要是放开自己接纳性器的年长情人。他认命地接下我给他的身份,甘愿付出感情与身体,允许我这个年轻人初初探索性与爱的奥义。我揉捏他挺起的胸脯,按压他含着我阴茎的小腹,让呻吟和抽泣混成一片。没有得到任何照拂的前端,在激烈的动作里抖抖身子,颤颤巍巍地吐出些白浊,沾在他的小腹,濡湿旁边的毛发。初次征伐,我托他的福大获全胜。

那年夏天,我的个子虽还没超越他,但是体力和精力已经开始达到人生的全盛时期,遗憾没能多顾忌他的感受。我要了他三次,事后仍不愿放开他,把他压在草地,舔弄他的脖子,享受性爱的余韵。不小心叼到那条银链子,他累得睁不开眼,但还是抬手护了护。好奇心起,问他链子的来历,他背对着我,声音就听起来闷闷的,只说是年轻时一位很重要的朋友送他的礼物。天快黑下来,林中的蚊虫开始蠢动,我拉他起来回家。泳裤被拿来当了毛巾,他只好又穿回"老师"的装扮,但当我看着他用红肿疼痛的股缝骑上车座的时候,心头仍旧是一派难安的悸动。他仿佛会读心,轻拍我的额头直骂我不正经。藏在发丝下的耳尖烧得通红。

得到他,让我做事说话都发生变化,这点让朋朋都有所察觉。而面对他和向哲之间的互动,我也没有像之前那么难过,自卑。我忽然有了作为男人的自信和底气,不再是个蒙然无知的孩子了。他默许我碰他,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可以吻他的嘴唇,也可以摩挲他的胸脯,甚至偶尔可以抚摸他的私处,但是像那天一样的刺激性爱,是万万求不得了。他不同意。但这也足以让日子像蜜一样甜,我很满足,没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我像只巡视地盘的高傲孔雀,向四周的所有动物示威,四处招摇炫耀,抖开我华丽的尾羽。向哲对我这种昂扬斗鸡似的态度嗤之以鼻,他冷笑,并没表现出我所期盼的反应。但一想到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便又轻松了些。

日子在打打闹闹的欢笑中过得飞快,假期一转眼就快接近尾声,他特意挑了没有其他散客的一天,请来摄影师为我们大家拍照片。合照的地点就选在老别墅的大门前。结果我们一拍上瘾,他禁不住我们耍赖,只好又同意拍了果园和花园,每个人都有特写。颜色漂亮的照片洗出来,被镶在精致的相册里,人手一本。其中有一张是我要求在果树下拍的,杏树。照片里我一只脚踏在梯子上,他站在旁边搂住我的肩,我们两个笑得灿烂自然,我说过我迟早会入"画"的。弘凡翻着相册,指着那张照片兴奋的大叫,你跟王晰老师这张看着长得真像啊。其他人围过来看着我的脸比照。的确,我们太像了,越看越像。照片里我们就像亲兄弟,或者,亲父子,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呢。这个认知让我出了一头冷汗。

我肯定是父亲的孩子,太多人和物可以证明这个事实。我和他如此相像只可能是因为母亲。听说,在我三岁的时候,她无缘无故摔了一跤,弘凡早产,她也因为大出血离开人世,留下的只有几张她少女时期模糊不清的旧照片。她在的时候,我和书剑都还太小,根本记不得太多事情。小时候每每问起,家里人都很是避讳,因此我们也就渐渐不敢再提。对于母亲,我们三人从来都没有一个确切印象。

也许只是碰巧而已,我告诉自己。胡乱的猜测各种因果,只会让我心神不宁。我该直接去问他或者父亲吗?我把相册放在枕边,睁眼望着天花板直到窗外微微有了曙光才勉强睡去。梦里有谁拿了手摇铃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人影重重,只能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不停重复什么。接着声音变得盛大嘈杂,所有人都在跟我说话…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他的笑脸。窗外强烈的阳光昭示着时间已是中午,他一上午不见我,前来查看。

我抱过他侧坐在床上的腰,让他重心不稳地跌在我身上。扒开他胸前的扣子,将脸埋进他的衬衣,吃奶似的舔吻他的乳尖。他没有反抗,从胸口发出低沉的轻笑。我感到他摸上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温柔圈进他怀里,佯怒调笑我:"怎么还像个小孩子?"这句话像钢针一样穿透我的心脏。我只好把他搂得更紧,嘴里不停地对着他胸口念:王晰,王晰,王晰…他笑得更厉害,问怎么了,然后学着我的样子,哄我:超儿,超儿…超儿快起床,太阳都晒屁股啦。我觉得好笑,又气他从未把我当作成熟的大人,两相混合,只能苦笑。我忽然问:"王晰,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吧?"他猝不及防被问愣了,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这给了我机会,我悄悄旋开他链子后面坠着的小小铭牌。"当然没有。"他可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到底怎么啦?"

我扶住他的头,直直望进他眼睛的深处,希冀那里住着他的灵魂。"别紧张,逗你的,昨天他们说我长得像你。"他半信半疑,眼中是太复杂的东西,但他又迅速把它们藏起来,如同逝者还魂,转瞬即逝。他眨眨眼睛,起身整理好衣襟:"起来收拾收拾,下楼一起吃饭吧。"他体贴的为我关上房门,我听见他犹豫良久,却最终离开的脚步。今天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个中午,但我还有太多想问他。我想问他为什么那条项链上刻着我父亲的签名。想问他别墅前那惊鸿一瞥是否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有,我刚才想起来,那个梦里被一直重复的,是你我都熟悉的一句话,真好,超儿,真好。我想,如果不是那个年代,如果你是个女人,如果我依然投生到郑家,也许我就该叫你母亲吧?

成长的阵痛所有人都要经历,所以作为一个成人,才可以抛却天真自负。他让我成为一个男人,所以无论伤情还是离别我都不会再哭。我现在明白,那天他在草地上是如何看着我,又为何接受我的求欢。其实他不是看着我,而是看着他宛若起死回生的爱情。但是啊,王晰,我们父子哪会这么轻易的就从你生命中走开,这辈子都休想。而且我和父亲一样,从不为决定的事后悔。

最后那天下午,我与他站在老别墅门前,像来时一样拥抱,然后坐上送我们离开的车。我从后车窗看出去,他们两个站在那里,一个在挥手道别,另一个抱着胳膊站在后面挑起嘴角对我们笑。在车子启动的时候,向哲搭上了他的肩膀。我走了,他终于不必再遵照他的指示处处退让,他后来对我冷淡,不过是未再把我当作对手。他们一个冰一个火,还是这么相配,一切好像回到起点,分毫未变。他们应该是真正爱着对方的吧,不论这种爱是不是从他人身上移情过来。将来,向哲会继承他的一切,他们之间的纽带强大至此,还有什么可以把他们拆开呢?我就这么平静的看着那两个人,直到他们化成一个灭点,直到再也看不见。我转回头,书剑和朋朋已经哭得抽抽噎噎,他们像失怙的两只幼崽,将头凑过来靠着他们的大哥。老别墅似乎有某种令人流连忘返的魔力,"也许我们偶尔可以再回来吗?"书剑问。我想起第一天我们没能吃上的,他做的那顿家乡菜,坚定地说:"会的,总有一天。来日方长。"

我敢打赌,下次我回来的时候,他和老别墅的一切都不会变。他就在那里—身后站着向哲,身边围绕宾客—等着我慢慢靠近他,再靠近他,带着如初的热忱和向往…

Fin.


注:

1.此处双关,玉兰在滨城的气候里难以成活。
2.被克列金斯基形容为《失望的哭泣》,是肖邦夜曲中较为著名的一曲。1843年肖邦病重,父亲去世,阴郁、悲伤的情绪逐渐累积,成了失望的喊叫和哭泣。
3.英国诗人Percy Bysshe Shelley 帕西·比西·雪莱,生前未曾发表的爱情短诗,原名To—,杨熙龄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