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蜘蛛。
有奇怪的play和奇怪的车。
小孩张扬跋扈,以为全世界都和自己作对,没有了父母,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没有了老师,就能够摆脱规矩为所欲为。殊不知已有的生活都来自长辈的耕耘,离开了羽翼能做到什么?现今的社会机遇和失败一样多,投机倒把反成了自掘坟墓,求职者和失业者轮番变动,想要改变命运的人都以为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儿。
命运确实能改变,命运只会越变越差。
就像史仗义脚边的铁棍,拿来打人它就是凶器,变成工具的一部分它就是物得其所,废品回收融成铁浆也许会成为精密的仪器,立下不朽的功劳。然而命运让它遇上了一个人。这个少年并不是什么好学生,也算不上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坏人,他只是静悄悄地坐在马路边的栏杆上,借着腾空晃悠的双腿平衡着自己的身体,眼底是珠宝店泛着惨白灯光的玻璃窗。
他想搞一笔钱。一笔快钱。
如果是成年人,或许会考虑街边不远处的摄像头,深夜零星路人的视线,自己穿着的变换,手上的指纹,销赃的路径…太多太多的顾虑,构成了这个稳而不乱的社会。所以年轻人成了打破规矩的常客。
他们不畏生也不畏死。
只要有钱,生活怎样都能过得去。
史仗义抓起铁管朝玻璃窗掷了过去,拿出了比运动场上几倍的气力,手臂的动作带起了风,在这个枯燥的夏日,脑海中预想的破碎声并没有响起,力道没有问题,却在投出去的时候拿捏错了方向。铁管偏了一尺,这一尺的错误就在少年和店面的距离间不断放大,最终,利器砸在了一个路人的脑袋上。
金属落地的声音融合了路人伏在地上的呜咽声,那无辜的人一边捂着脑袋,一边靠着墙壁痛苦地喘息,再看向路边时,栏杆上空空荡荡,哪还有什么人影。
史仗义跑得飞快。
杀人未遂和盗窃未遂的区别他还是分得开。如果被抓住那就是盗窃未遂再加上失手杀人未遂。罪上加罪,他还没想真的因为这种事就进了监狱。一直跑到腿脚发麻,喉咙咳血,史仗义才在一处巷口停了下来,后背的脚步声已经消失。
这是他的心跳声,那个人哪有可能追过来,更何况史仗义坐着的位置恰好在城市绿化的阴影下,他也许能看清是一个小孩,但绝对看不清小孩的面容。
史仗义挨着墙坐了一会,这附近最近在施工,人烟稀少,乌烟瘴气,头顶的灯光也是一闪一闪,透着将死不死的气息。屁股底下的工程废料硌得他心里没底。他决心暂且放下这件事,先回家去。
起身时,掌心一阵刺痛,史仗义抬起手看见了血,少年人细腻光滑的皮肤被玻璃割开了一道口子,泛黑的血珠顺着裂口渗了出来,像是那人捂着头染了半脸的红,他突然垂下头舔了舔掌心的伤口,只有刺痛和一嘴黏人的沙砾。
史仗义伸着舌头呸了几声,再看地上,哪有什么锋利的玻璃碎片,砖块虽然裂了一地也不至于能够割开这样一道伤口,随着手上的动作,更多的血液渗了出来,还有因为唾液微微泛白的皮肉。
潮水不断涌来。
打在他的鞋尖,不知何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海水的腥臭味,又像是食物腐烂的臭味,少年人分不清如此相近的气息,目力可见的深夜海面,一对红得发亮的眼珠子悄无声息地盯着他。
潮水涨了上来,像他梦中的海岸。
然后他跑了起来。
起初是害怕,现在是恐惧。
回到家时,灯已经暗了很久。房间被砖和木头分门别类地隔开。你觉得家是牢笼,那么屋子就是牢笼中的避难所。关上房门,出不去,也没人进得来。
史仗义躺在床上,夜里天花板仍白得发亮,也许是被灯光刺亮了眼,也许是黑暗中那对火红的眼,眼角有些干涩,想要落泪却挤不出半点眼泪,心跳隆隆响着,倒地的人影和潮湿的气息交错在眼前,幻灯片般从无到有染上了色彩,挣扎了许久,他还是疲惫得睡了过去。
屋外的灯一盏一盏熄灭,黑暗漫上了床沿,少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呼吸一重一浅,有什么钻进了被窝,舔舐着他的脚跟,那东西顺着纤瘦的足腿绕上了大腿根,挑弄着紧闭的柔软,缠在了微微低垂的器物,收缩蠕动,蔓延开来。
那东西分泌出了黏腻的液体,不断突进、拓张着,在少年的股间肆意妄为,带动了年轻人聒噪压抑的情感,史仗义轻轻喘着气,异样的满足感填充着身后,让身下的器物愈发坚挺,白浊一股一股流出,落在了那诡异的所在,却使得占据了甬道的事物愈发膨胀,深处的敏感被研磨顶弄,呼吸变成了呻吟,快感渐渐累积,少年仰起后背,拒绝的动作反而加速了那东西侵略扩张。四肢却宛如被拖拽着,往更深的温暖的柔软的世界沉去,他想要睁开眼,眼前只有无边的深海,水波荡漾,稍一挣扎溺水般的窒息就涌上喉头,灌入心肺。
黑暗拉扯着他,轻抚着他的身体,像是美梦,像是噩梦。望不见底的深渊,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看着他。
史仗义惊醒的时候,窗外已一片亮白,门口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和急切的催促无不提醒着他上学要迟到了。史仗义敷衍着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这时,他才发现夜里的梦竟然如此真实,半褪下的睡裤和被精液湿透了的内裤昭示着自己与那个怪物不堪入目的缠绵。
史仗义皱起了眉。
这不是结束,更像是不可说的诡秘世界在那个巷口被他揭开了一角。
最初是柔软的触须,而后是坚硬的肢节,尖锐的刃刺进了他的掌心,像那日被玻璃割开的伤口,史仗义被迫贴着冷硬的墙壁,灼热的气息却抚上了他的后背,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原本是避难所的房间,他哪里都去不了。没有会相信他身上正在发生的事,然后那阴影带着硕大的性器挤入了少年的腿间,性器带着滑腻的湿润一顶到底,轻车熟路般在那个令少年战栗的所在冲撞挤压,少年破碎的喘息散在了空气中,舌尖泛起了麻意,然后被黏腻的黑暗缠绕着带出了涎水。史仗义有些失神地随怪物的动作一起一伏,结合处响起了啧啧水声,硬物拍打着泛红的臀肉。胸前的朱红摩挲着身前的墙壁,微微挺立,而后被紧密的富有张力的黑暗吞噬。
他轻喘了一声。
明明是梦,却比任何事物都要真实。史仗义每天醒来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性爱的充实感不断在脑海里浮现,仅仅是后穴被填满堵塞的快感,就足够他抚摸着自己的下身战栗着射出来。
手上却没有伤口,比任何事物都要真实的经历却像是黑暗中的一场梦。这场梦缠绕着他,禁锢着他,不让他醒来,好似能在他任何疲惫茫然的间隙钻入他的神智,腐化他的意志。
然而睁开眼,身上却毫无变化。
史仗义对着自己手掌发了一天的呆,连女孩们紧挨着的欢声笑语,那运动场上因为汗水湿透了妙曼脊背也变得失去了味道。
他第一次看见那个怪物,是在放学的路上。
史仗义一如既往地拖到很晚才从学校离开,转角处他撞上了一个男子,明明只是撞到了他的胳膊,那人却捂着脑袋哀嚎起来。就在史仗义敷衍着道了歉准备离去时,那个人突然回身抓住了他的胳膊。
"喂,我记得你。"
"你是那天拿东西砸我的小鬼。"
他吼道,如此确信。成人的力量对少年人总是压倒性的胜利,史仗义被他拖拽着拉到了一个无人的巷子,后背砸在了水泥堆砌的墙壁上。这城市总是这样,当你觉得无处可逃时,眼前就会出现大大小小的羊肠小道。没有人,也没有希望。
史仗义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神思恍惚起来,他没听清那个人说了什么话又或者威胁了什么,然后他感觉自己的手被抓着摸向隔了布料的所在,半硬气的东西握在手中。浑身僵硬着,那人笑着贴了上来,磨蹭着少年的小腹,发狂的动作掀开了额头的伤疤。
史仗义注视着那道伤疤,有血从上面流了出来,可这个人宛如未察觉一般继续抚摸着身前的少年。血液滴滴答答落在了史仗义的眼角,然后。
这个人凭空裂了开来,怪物的螯肢撕裂了男人。然后眼前这个巨物慢吞吞用附肢地将尸体上的衣服剥离,碎肉被它一点点拢进了口器。
史仗义摸了摸脑袋沾上了血迹的发丝,怅然若失般坐在地上,看那怪物把尸体咬食殆尽的样子,直到最后一块血肉被怪物舔舐干净,少年才反应过来一般,踹了踹离自己最近的那条附肢。
"喂,每天晚上来我房间的都是你吧。"
那怪物没有理会他,收敛了散开的肢节,爬上墙壁向人来人往的街道而去,像是狩猎结束回归老巢的野兽。
史仗义紧跟着跑了过去,在后面乱七八糟地喊着。那个怪物只是明目张胆地窜入了人群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少年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有一些人不解地瞧了他一眼,而后继续低头玩起了手机。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怪物。
史仗义这么想,只有他能看见能摸到那个怪物。他和那个怪物之间有了一道联系。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书本上的知识无法解答他的疑问,叛逆也带不来答案,但是眼角沾了黏液的血液却是真的。史仗义失了魂魄一般荡回了家,今天他的父亲难得在家,和自己的弟弟准备了晚饭等着自己。
史仗义原本应该高兴,假意撑起嘴角,可是胃里都是阵阵翻涌的酸水,眼珠子掉了出来,皮肤脱离了肌肉,翻起了底下的骨头,看着桌上的饭菜,他就想起怪物进食的模样。所以连带着语气也渐渐冷漠起来。
没必要告诉他们。
这件事只要他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今天晚上怪物没有来,大约是一个人类的分量足够他消化享受好几天,史仗义静静地躺在床上,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怪物都没有。房间里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响,他突然抓起自己的性器猛地撸动起来,手掌生硬地抚摸着,那东西却一直是半硬不硬的样子,索然无趣。想了解那个东西的心情超过做爱带来的新鲜感。拳头砸在了床头,指甲抠进皮肉流出了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