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无形隔着蒙着一层水雾的铜镜,看向锦衣华服,面目模糊的自己。
他拈起身上绣着龙纹的黑红锦袍,手指在轻薄的织物上划过,这是一件选了上等料子,经过重重工序的袍服,他甚至害怕自己的手指弄伤了它。
它以前属于他父亲,现在却跟这天下的所有事物一样,是他的物品了。
他的兄弟在大雪覆盖的荒草下腐烂,他的父亲在青墙败瓦的禁锢中衰老,而他却坐在锦绣堆里,甜腻暖香散溢满室,一墙之隔外是他的亲人与仇雠。
碧眼银戎以摄政王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入住了皇宫,就在他寝宫的偏殿里。教导政事?刀无形冷笑着抹开镜子上的水雾,教导什么?如何像他一样荒唐么?
碧眼银戎每天带不同的男人回寝宫过夜,他们从进殿便开始亲吻,唇舌交缠的水声像熏香的雾气一般蔓延进屋。那些男人带着气息不匀的低喘,用不同的称呼唤碧眼银戎,然后便是碧眼银戎一如既往温润醇厚的声音,庄重地说着亲昵调笑的话语。呻吟和喘息断断续续漏出,像春夜的雨,一勾一勾地轻轻击打着嫩叶。
次日碧眼银戎会坐在案前等他,或是拿着奏折敛神阅读,或是握着一支狼毫圈点勾画。他的神色是认真的,身上却脱不了一派懒散闲适的姿态。刀无形站在原地冷眼看他,碧眼银戎织锦的衣领下还松散地掩着暧昧的痕迹,他握笔的细长手指昨夜又是在谁身上演奏呢。
"陛下,请坐呀。"碧眼银戎带着微微的诧异抬头看他,仿佛并未察觉到他努力表现出来的无言的憎恶。
刀无形泄气般的坐下,听碧眼银戎开始汇报边境战事与南方灾情。他的嘴唇带着情事后的润泽,边缘却有一点破损,是唇齿磕碰间留下的印记。
他的情人太粗暴了,刀无形暗暗想,我就不会如此对待他。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把自己的思绪逃避般地塞进一团乱麻的政事中。
夜幕降临,碧眼银戎的宫室又会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厚重的外袍被随意弃置在地板上的声音。刀无形搂着今天随手挑的姿容还算过得去的宫女,却只觉得侧殿的细碎声响如飞蝇般连绵不绝,直入脑髓。
碧眼银戎简直就像在挑衅。他得出这个结论后,忽然又觉得有些好笑。他现在的皇位也不过是碧眼银戎操控的掌中之物,他这个三叔向来对他直接的很,又何来玩什么把戏的必要。
他烦躁地踢了宫女一脚叫她出去,留下他一人铺展开身体,躺在这个华丽而又空旷的宫殿内。
碧眼银戎现在大概正沿着他情人起伏的身体向下吻去,他会怎么唤他呢?
三叔、三叔…是这样么?刀无形嘴里发出破碎的呻吟,接下来又是什么呢?碧眼银戎会从正面进入他,性器深深地搅入穴口,直直顶至最让他快活那处,唇舌扫过胸口,留下带着晶莹唾液的乳尖在空气中食髓知味地挺立着。或者他会从后面挺进,翻出一点淫靡水声,披散的金发落在他的背脊上,碧眼银戎会不在意地撩起它们,俯下身埋得更深,在耳边喷出灼热吐息。
他伸手往自己的下身探去,白绸亵裤上已经被晕染出一点水渍,触手尽是一片滑腻。他只感觉后穴空虚得很,手指甫一进入便被全数吞吃进去,却还叫嚣着想要更多,想要些更火热的东西,想要经受更粗暴的对待。
碧眼银戎的声音仿佛就响在他耳畔,亲昵的、诱惑的、低哑温醇的,逼得他不断颤抖,又只能尽力压抑住要冲出口的呻吟。
他在痛苦和快乐的双重折磨下达到高潮,这不应当,不,刀无形想着,我必须打破这个循环,我必须杀死他。
我才是天下之主,刀无形坐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上看着面目模糊的群臣,没有人可以摆布我,无论白天或是夜晚。殿内只有一片死寂,那些模糊的面孔全部散入了雾气,他转头看去,只有坐在他身边的碧眼银戎是清晰的。
碧眼银戎在王座上压倒他,这张全天下最昂贵的椅子带着跟其他椅子别无二致的冰冷和坚硬,硌得他的背脊十分疼痛。
刀无形想要推开他,手到了他身上却变成揽住他的脖颈。碧眼银戎掰开他的双腿,两腿架在侧边的扶手上,秘处正对着白玉台阶下开阔的议事厅堂。然后他冲撞进来,每次抽插都带出一点淫水,淅淅沥沥落在椅面上,被更激烈的动作涂蹭开,抹出荒唐的形状。廊柱上盘旋的龙形浮雕镶着流光溢彩的宝石瞳仁,仿佛先人在凝视着他们。若他们有灵,刀无形想,就应该带走他。可他所能做的只是紧紧掐着碧眼银戎的背脊,想象自己的指甲是一柄刺进他后心的刀刃。他在他的钳制下射精,碧眼银戎也把精液射进他体内,白浊黏黏糊糊混在一起,沾脏了锦绣袍服。他再一次进入,刀无形抬头撞进他幽深的眸子里,想从中读出些什么,却很快又被情欲的浪潮裹挟着仰起脖颈,断断续续地喊三叔、三叔。
他猛然回过神来,碧眼银戎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眸里盛着一汪深不见底的碧潭,刀无形突然不敢去看他。
碧眼银戎叹息一声,合上书卷,俯身摸了摸他的脑袋。
"陛下…无形,你累了,该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