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码头边,身边人流匆匆赶过。迟钝地原地转了一圈,这里比我熟悉的世界还要庞大得多。
后面的人叫着让一让,我紧走几步躲开人流。这会儿泊在岸边的船不大,漆得素净规整,名字被挡住了。其实没什么人上船,只有几个壮劳力往上装货,七七八八什么箱子都有,还有些一看就是亲朋送来的包裹。舱室里出来个穿制服的,接过那些盒子准备送回去。
他转过身时我心里一惊。那套深色制服上明明白白印着个标志,一个我看到过不知多少次的标志——西海普制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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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想起来自己决定上传意识的那一瞬间。
现实世界形势严峻,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人类迫不得已启动了退无可退的项目——健康人类意识上传计划。毕竟求生越来越难,如果意识能换个载体继续运作也算是"活"下去了。说归这么说,一旦选择上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相关宣传也只能给出寥寥几个上传者的回传影像。
数据流世界和现实世界当然不会一样,大灾面前又早就没了什么政治划分。最开始还能多人同时定点传送,最近瘟疫洪水饥荒一齐出现,申请人数激增,定点机构不堪重负,换成了群体传送。效率确实大大提高,但代价是无法定向。个体随机出现在数据流里的每个点,同批次上传者也几乎没可能碰面,只能自行跑去最近的登记点刷入ID号,领了通讯编码坐等系统寻人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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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从没有任何信息提过数据流世界会和游戏虚拟世界接轨啊?
脑子里纷乱如麻,我第一反应掏手机想问问随便什么人——怎么可能。手机只是个现实和数据之间的交互窗口,现在连我自己都成了一段数据,它在这个世界根本没用,早就上交了。
眼看着那几个劳力装完了货,而我脑子里充满鹿岛千彰也在这个世界的可能性,心脏越跳越快激得浑身发热,我的双腿自动冲过去要求带我一程。之前那个穿制服的叫来当班同事登记旅客,两人听我说是在西海普看守所工作的相谈员要回岛,立刻拿出对同僚的态度对我,满口抱怨这公司年假太短,扯着嗓子让人起锚。
应付过那些牢骚,我找了个托辞从舱室出来,站在船尾出神。阳光不怎么好,晦暗的海面缓慢涌着一波又一波浪,眼前不断翻起的白色泡沫拖成长长几道,单薄的尾部随即被海水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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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持续的噪音冲散了我一部分到处乱窜的思绪。总之船是上来了,远处已经能看到点模模糊糊的深色轮廓,起起伏伏连成一片。
"……小姐——"船舱里在喊我,"您是去哪座岛啊?"
"就西海普看守所那——"我边往里走边回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奇怪。这船难道还去别的小岛吗?还是说西海普不止看守所在岛上?"不好意思刚才没听清楚,您说什么岛?"
"哦,您服务的那座岛的编号是多少?前面快到了。"舱里的人都神色如常,各自做着手上的工作。
我突然紧张得心脏狂跳。
"不是吧?难道忘记了?"说话人没听到回答,抬起头来一脸惊异。
"对不起!要么您就近把我放下可以吗?我去找看守员解决这个问题,不能继续给您添麻烦了,实在对不起!"
"啊……"那人半心半意地叹了口气,和正观测各项数据的同事嘀咕了几句什么。"OK吧,之后您记得打个报告给所长啊,下次千万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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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猜到了会有许多类似的岛,但离开舱室时看到的雷达画面还是让我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以至于登岸时我依然沉浸在震惊中,强撑着和船上职员道了别。
事实上,这地方恐怕有上百座极其相仿的孤岛。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恐怕我凭着冲动踏上的方向会超越以往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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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去了看守室。很难说看到须田时我内心有多么舒畅,真是极少的看到他不感到心情复杂的时刻。按老习惯,我敲了敲门。
"喔,是相谈员小姐,有什么事吗?"他抬起头来,下颌有一点红肿。
"我来约个会面?明天上午有空缺吗?"须田似乎没发觉脸上的伤口在微微渗血。
"嗯?你昨天不是约过了吗?我看看……对啊,这里记着呢,你看。"说着一本记录册就被推过来,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上午——1号会面室——鹿岛千彰。
我看着那些字再度紧张起来。
"啊……我忘记了。最近睡眠不足,丢三落四的。——说起来会面信息记录居然是手写啊,你也太辛苦了吧。"
"对!果然正常人都觉得应该做电子档的对吧?但我交了很多次报告要求信息化办公都被驳回了,下个月还要提申请——"须田稍微有点激动,我还在想刚才的预约时间,下意识摩挲着纸页。"须田,你脸上这里破了欸。"
他被突然打断时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听到脸面受损立刻抛下了这码事,转而去屋角照镜子。我趁机迅速往前翻看记录,意外地薄。
"啧,昨天的还没好……对了,你之前送他的东西似乎帮了他大忙。昨天我才和他说起这件事,聊了一下男人之间的话题。"须田摸着脸走回来,从抽屉翻出支录音笔在我眼前晃,又挂上了那副熟悉的笑容。"有兴趣的话,要不要稍微听听看?"
"今天先不了,我得回去补眠。哪天再来找你吧。"我扭过头去打了个呵欠,和这个人精看守员道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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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放出来的片段用词暧昧不明,但我知道那段内容,也知道这个录音我本应该是在什么时候第一次听到。记录册里鹿岛千彰上一次和相谈员的会面摘要里,须田写的是"还未完全建立信任关系,收容人对相谈员存在质疑情绪"。
公园里没什么人,我坐在长椅上望着喷水池,心想这次可能真的人生如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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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留在这座岛上实在太容易出问题,第二天凌晨我去了码头。海风潮湿,我迎着慢慢浮上来的太阳眯着眼,满脑子都在想,下一座岛上会不会又有一个新的我。
水面被映得光辉灿烂,远处逐渐有一点白帆靠近。想办法糊弄过去工作人员,我呆在船舱里靠墙坐着,仔细研究门上贴的海域图。
去邻岛是很快的,上岸时我还在想那些一模一样的岛到底是怎么分布的,差点忘记和工作人员道谢。时间还早,没有到看守员上班时间,我索性又走到了公园。草坪上的花挤挤挨挨,大片青绿中的蓝紫色冷静而冶艳,不时有花瓣被露水坠得微微弹动。是龙胆。
"你今天这么早呀,该不会失眠了吧?"感到一只手轻轻搭上肩膀,有股妩媚的香味飘过来。
"辛蒂也很早啊,"朋友总是能让人放松,虽然她肯定会过度关心我快要吊到颧骨的黑眼圈。我伸手一指,"你看,我们一起种的龙胆开花了。"
"啊啦是真的!昨天花苞还紧紧的呢。"辛蒂满脸怜爱地看着那些花儿,过了一会儿眉梢却耷拉下来,"真漂亮啊,看起来独立又高洁,真希望我也是那样美丽的女性。"
"你很美丽的,也很漂亮。敢想敢做就已经足够美了,何况还很有自己的时尚感,我很喜欢你的。"能活成暴风雨一样态度明朗充满热情的人真的很不错,总能追逐到一个结果,与遗憾无缘。说这话的时候我正低着头,半晌没听到动静,不由得抬头看向辛蒂。她正呆愣愣地望着我。
"……天哪,刚才有一瞬间我都爱上你了你知道吗?原来你是直球选手吗?!天哪天哪天哪太真诚了太猝不及防了,天哪。"辛蒂突然声音又轻又飘地念叨了一大堆,双手一个劲儿抚着胸口。
是啊,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是个直球派,但有过那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鹿岛千彰躲开的经历,我想还是直球多一点比较好。毕竟他也说过,是最后在保护室强行说出来的话促使他决定赌一把的。……现在我也赌了一把,或许可以赌到一个真正的拥抱吗?
"……Hello?表完白就开小差可不太好啊?想什么呢?看起来有点悲伤呢。"辛蒂在我眼前晃了晃手,眼神里带着些关切。我摇了摇头。
"嗯……想说的时候我会听哦?不管怎么说要好好睡觉啊,你漂亮的肌肤都暗淡了。"她看着我点头才换了个欢快语调继续说,"那想一点开心的事情吧,听说来了个新看守员你知道吗?好像很帅欸!"
果然是辛蒂啊,我没忍住笑了出来。"狩谷是挺帅的。昨天还碰到他了,话不多,声音很低很磁。"
"啊呀听起来好棒!是新类型的英俊男人!低音炮最棒了想想都觉得心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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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岛千彰坐在床上,神经质地一遍遍刷新SABOT。他的相谈员从不会有任何一天忘记晚安,哪怕一整天也没有聊天,哪怕已经过了零点,也必然不会忘记那句短短的晚安。
但现在她已经近五十个小时没有来讲过这句话,也没有回应任何一条他发出的信息。相谈员并没提到过她要去做什么非常规的事情。可也正是这一点,让他完全被不安淹没,满脑子都是干枯瀑布那次失联,无论怎样反复说服自己或许她只是忘记了、只是累了、甚至只是厌倦了,都无法阻止他加速滑向恐惧的暗海。
十一分钟、八分钟、五分钟、三分钟,打给须田的申请全部未受理,鹿岛那颗完全被恐惧攫住的心脏扯得他浑身肌肉不断紧缩,又在痉挛边缘骤然松弛半分,如此反复。而他浑然不觉。须田气急败坏地被巨大噪音引来时,防弹玻璃已经规规整整裂成几大片落在地上,鹿岛正反复抡着椅子砸开窗外的铁条。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这是要越狱吗?"须田怒极反笑,阴恻恻地站在门口问。
越狱人听到声音立刻转身,三步并作两步抓住须田领口,吐字却意外地冷静:"她失联了,帮我找。"
须田垂眼看了看领口,又偏头看了看豁然大开的窗户。"就这样?"
鹿岛松开手,两腕并在一起伸出来。"你爱怎么罚怎么罚,先给我找人!"急躁令他粗鲁地把看守员推出门,须田这才注意到,收容人的眼睛根本没有焦点,仿佛落在什么遥远不可知的地方。
两人都看着电脑屏幕。须田靠在椅背上瞅了一眼鹿岛,装得正儿八经问他:"和上次一样?你们还真是喜欢半夜给人添麻烦。"
鹿岛直勾勾瞪着那个搜索中的进度条,模模糊糊地答:"不一样。"
"不一样?哪儿不一样?哦是不一样,你这次差点就越狱成功了——那玻璃你怎么弄的?"话音刚落屏幕上出现一行结果——未发现指定设备。眼看着鹿岛手下的桌角出现裂纹,须田蹭地站起来,边把收容人按在椅子上边喊狩谷过来帮忙。动作间一块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虽然鹿岛捡起攥紧的动作很快,但须田认出来了,那是相谈员送的宝石之一——刚玉*。
狩谷的操作结果是一样的。
"要么她是去了什么阻隔信号的地方,要么是GPS发信器被损坏了。"
"……搜索范围是多大。"
"全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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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渐渐摸出了规律,弄到一张海域图,给我走过的离岛都做了标记。但随着打上标记的岛越来越多,我反而更感到恐惧。我作为一个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如果这些似乎数都数不尽的相同孤岛里根本没有我自己的那一座呢?
最坏可能不过是连能承载游戏的手机都没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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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门司。"
"啊,是你。头部按摩器好用吗?"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手底下继续噼噼啪啪。
"那个就直接往头上按吗?试了下感觉有点奇怪呢。"好在他一直盯着屏幕。
"哦,等一下。"片刻后门司递过来一张纸,"别人的使用体会,你看看。"
我低头看着的工夫,他又慢吞吞地说:"你脸色还是不好。还是因为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不说也没关系。"
"……门司,你觉得有终极逻辑这种东西吗?无论在哪个宇宙都一定会发生?"
"有。"他安静地看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感觉自己脸上浮起一丁点笑容。"谢谢,这个我回去会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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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尾还是一样的翻着细白浪花,发动机的嗡鸣声已经不再能阻挡我的思绪。而我只是机械地在海域图上又划掉了一个点,困倦着发呆。
船时停时行,断断续续又上来几个乘客,和工作人员熟门熟路地寒暄。海风有点冷,我裹紧衣服溜回舱内,里面的人正在聊天。
"听说了吗,西边有个岛上有人失踪了。"
"没有吧,不是隔壁岛有收容人越狱了吗?"
"真的假的?!这海上能逃到哪去啊。"
"说是没有跑掉,晕过去了。哎呀那些看守真是好运呐——"
"……"
"您好,我在前面那个岛上下船,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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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过去了。晕过去了。我跳上码头的时候脑子里回荡着这句话,心脏重新砰砰直跳。
尽管是凌晨,这岛上的气氛却没有那么安静。码头多了个有点面熟的陌生看守员,正面色疲倦地核对上船乘客。我抬脚奔向医务室,希望不会看到我以为的那个人。但又希望传言有那么一点真实。
门开了条缝。值班医生和衣卧在那里打盹儿,我轻手轻脚溜过去,凑近病房门口往里看。空空荡荡。眼底突然泛起股酸意,我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把就要塌下去的嘴角扯起来。
真的感觉好久没见到他了。以前还能点点手机看看以前的会面,哪怕哪个选项他会说什么我都快背下来了,但至少能看到他。何况还有监控。而现在我总是在每个岛上匆匆而过——我不能去打扰其他那些我们。命运总会驶向同样的节点,逻辑总会得出同样的结论,有些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珍贵的。但我现在无比希望能知道一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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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好啊。"
"早上好,要喝茶吗?"她像是笃定我不会拒绝,说着已经把我面前的杯子翻了过来。
"谢谢。"杯口氤氲着一圈水雾,花草茶的香气安定而温暖。
一时没有人说话,我捧着杯子注视里面不断盘旋的水纹。
"哦噢?这真是不太寻常……"水晶夫人双手虚虚扶在水晶球上,抬起头来看向我,"虽然只有几天没见,但你从完全不同的地方回来了呢。"
我捕捉到那个词,心里一动。"回来……夫人知道有人在等我吗?"茶饮表面接连浮起紧密的涟漪,我赶忙把瓷杯放回碟子。
夫人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笑得很开心。"整座岛的人都在等你哦。"
我呆滞地望着她、微微睁大眼睛望着她、期盼她再说点什么。
"辛苦了,"夫人端起茶杯,只转了个角度又放回茶碟。
"你们两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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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个嗓音时我几乎要哭出来。那个嘶哑的、喊两句就要清一清喉咙的、连爆开的咳嗽都焦痛又执拗的嗓音。而我是多么熟悉平时的它和它的主人啊!我的泪水滚热了眼球。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我只得努力拨开密密层层的树枝向他靠近,打心眼儿里希望他不要停下呼喊。每听到一次自己的名字心脏都会狠狠抽动,可我生怕会失去这仅有的指引,好像一旦擦肩就再也找不到他了一样。
而当我离他近了,近得透过树木能影影绰绰看到那个深色的人影时,我突然迈不动步子了。因为他蜷成一团,他蹲在那里,他的背影如此单薄。林子里很静,我忽然注意到一个越来越急的呼吸声,急促得不正常——他手指抠进泥土,整个人拘得死紧、肩膀剧烈起伏、浑身都在战栗。*
我慌忙拔起腿跌跌撞撞朝千彰跑过去,半路却看到他手指僵硬地勾着,姿势扭曲地从怀里掏出什么。他就近把头抵在根树干上,努力将两手拢在一起——哗啦一声,地上四散滚开许多药片。千彰低头去凑近手心,抿起一片就这么吞了下去。*
"啊……你来了……"我伸手去拉地上刚刚缓过劲儿的人,他眼神还恍惚着,面色如浆,手心满是冷汗。他就这么躺在我腿上,水递到嘴边时脸上还飘着笑。
片刻后千彰慢慢定下神,始终盯着我的眼睛呆滞两秒,猛然坐了起来。"……真的是你?!怎么回事啊?受伤没有?感觉怎么样?"他捧住我的脸直直望过来,带着满眼焦急。
我哭笑不得,只好边摇头边抬起胳膊任他前前后后地看。"那你呢?刚才怎么了?那是什么药?"收容人不应该有药的。
"没什么的,就那么一会儿——你都看见了?"他有点心虚。心知问也问不出答案,我没听糊弄直接去摸他兜里的药瓶。是镇静剂,和地上撒的一样。药瓶攥在手心里,我突然感到一滴水掠过脸颊。
抬头才发现,那是泪水。我心软得没法,伸手去擦那眼角残余的泪,他却在我碰上睫毛时才发觉自己竟然哭了。"嘘……"我按住他的唇,凑上前去。
"辛苦了,谢谢你等我。"那鸦羽一般的睫毛还未干透,轻轻颤动着扫过我,有些微苦咸。
他摸索着抚上我的手,拉起来亲吻掌心。"长途旅行很累吧?"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睁开来,目光温柔又疼惜。
我惊愕极了,甚至把泪意吞了回去。
"你来找我,我去找你。宇宙浩瀚,但我们终将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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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既然你知道我不在岛上,那干嘛还那么玩命找?
——我不知道。
——?
——我看到你才知道。
——?
——就……有些地方不一样了。何况这样找显然还是有用。
——……你给我回去睡觉。
——?
——你是三天没睡还是三天半没睡?
——……?
——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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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刚玉:又名红宝石,莫氏硬度9,仅次于莫氏硬度10的金刚石。玻璃莫氏硬度6-7。防弹玻璃的原理是普通玻璃或有机玻璃内夹聚碳酸酯纤维层,简而言之这种结构和其内夹层能够有效吸收袭击物动能,进而做到防弹。但与此同时,玻璃和夹层的硬度并未发生改变,因此理论上金刚石是可以划开的,退而求其次刚玉也可以。
2.这是过呼吸的症状,一般由急性焦虑引起。发病者会四肢麻木、大脑一片空白、头晕目眩。
3.这是不规范的私自用药,好孩子不要学鹿岛,他溜出医务室的时候偷拿的。就当是情报人员/特工的糟糕用药习惯吧,偶一为之没有副作用但是不要学。不要学!过呼吸的常规处理方式是给发病者口鼻套个纸袋减少通气量,提高发病者血液中二氧化碳浓度,进而减缓呼吸性碱中毒症状。如果症状严重,比如说四肢抽搐等请直接叫急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