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

通常静谧的房间在午夜时分不会被打扰,但今天是个例外,孟鹤堂倚在床头,借着台灯昏暗的光线侧过脸看着挂在瓶子里的液体一点一滴流进胶管,再顺着针头涌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把扎着针的手搭在桌上不敢乱动,闭上眼睛昏昏欲睡,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门缝中显现出来,孟鹤堂心知来者是谁,靠着枕头慵懒和他说话。

"你来得正好,过来帮我拔针头,我刚才还想再没人来的话怕是要回血。"

"待在这里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吃东西,只能输营养液这一点实在是难熬。"张云雷坐到床边,握过孟鹤堂的手放在自己膝上,小心翼翼把周围的白色输液贴移除,只留下贴在针口上的一个,手上动作毫不含糊地将针头拔掉按紧伤口,针管倒挂在输液架上,"就因为输营养液,晚上都没办法好好睡觉,谁想出来的这种破规定。"

孟鹤堂趴在他的腿上笑,因为输液的手还被人按着,他用另一只手去扯人的上衣下摆,"才刚过午夜,你来这么早干什么,晚上不用睡觉?"

"这次不巧,我下午得去机场,再回来要好几天以后,当然想抢个先。"孟鹤堂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下半身藏在被子下不知道是怎样一副光景,张云雷顺着他衣服缝隙攀上他光洁的后背,"你身上温度好像比平时高一点,没事吧?"

"估计还没从下午缓过来。"孟鹤堂一想起下午周九良用掉的那五个避孕套就觉自己的腰被车碾过一样疼,往张云雷的怀里缩,声音低低的抱怨,"疼,你轻点,我右手都快没知觉了。"

张云雷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保持一个力度攥着孟鹤堂的手,周围的一圈皮肤都失了血色,他松开手检查还会不会往外渗血,"你不想的话,可以不用待满七天,安全词又不是摆设。"

"你想今天晚上白来一趟?"孟鹤堂一双眼睛笑弯起来,反问道,手臂蹭了蹭人还不太明显的下身,"当然是等我走了之后再说。"张云雷翻身将人压倒在床上,额前碎发柔顺的垂下来,半遮半掩着一双温柔的眼眸,人也温柔,吻也温柔。

张云雷挑起人的下巴与他接吻,空气中的温度开始骤然上升,孟鹤堂在帮他解衣服,他也对被子下隐藏的风景充满好奇,他钻进去,两双腿没有任何阻碍的贴在一起,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孟鹤堂下面什么都没穿。张云雷曲起一条腿抵在人的双膝间,弓起身在平坦的小腹上亲吻啃咬,蜿蜒上去,含住他的乳尖,那一点早被磨得红肿,还有些破皮,最轻微的一点触碰都让孟鹤堂小声嘶了一下,环着张云雷后背的双手不自觉的攥紧。

"小哥哥,你想在哪儿留个印?"张云雷早就发现孟鹤堂锁骨上被亲吮出来的红色印记,用手肘支起身体,指尖在他身上描绘着印记的形状,带着几分挑逗意味的说,孟鹤堂脸颊绯红,微嗔着瞪他一眼没有回答,"你不挑的话,我就自己选了。"

他在孟鹤堂侧颈上咬了一口,像嗅到猎物血腥味的野兽,他亲吮着那片肌肤,柔软唇瓣包裹着齿尖划过,留下又一个只深不浅的印记,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伸进旁边的玻璃罐里,手指一拢抓出一把避孕套来摊在掌心数,只有三个,"我总不能比周九良差吧,"他嘟囔着,还想拿更多,却被孟鹤堂及时制止。

"你们非要比这种东西吗,让不让人活了?"他略带无奈的皱起眉头,对这种幼稚的攀比行为无计可施,"我还想睡个好觉。"

"我五个小时之后就得走,小哥哥,你白天再睡嘛。"张云雷支着脑袋靠在孟鹤堂肩侧,眨眨眼睛像是小孩子撒娇,孟鹤堂指了指床边散落的包装,"你给我再放一个回去。"

"就算放回去,最后也还是要拿出来。"张云雷才不听孟鹤堂的话,扯开其中一个戴上,跪在人两腿中间,手臂从膝下穿过去将他捞起来,两条大开的腿搭在他肩上,"学过舞蹈的人,柔韧性就是好。"他一本正经的赞叹,笑成一只捕获猎物的狐狸。孟鹤堂一只手遮住自己的脸,难为情的叫了声"小妖精"。

"小哥哥…"进入的同时,他俯下身去吻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湿热和紧致包裹着每一寸神经,在末梢盛放出一场美丽的烟花。他锁住人的双手压过头顶,看着身下的人微微起伏的胸膛,白璧无瑕的美玉,染上朱红。

呢喃与喘息,他将自己深埋在这副美好的身体里几乎忘了动作,直到长吻结束,无任何节奏可言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打湿眼眸中的意乱情迷,他才恍然梦醒一般,摆动腰肢,在醉人的暖乡中活动起来。

"我爱你,"他轻声说,伊甸园中的毒蛇吐出它殷红的蛇信,他逐渐加快频率,暧昧的哼声听起来如同绝美的乐章,"我爱你。"他自顾自的说,想把自己送进无人到达过的深处,双腿不知何时从肩上滑落,转而环住他的腰,大腿内侧的嫩肉与侧腰摩擦着,一场纵情声色的美梦。

"你只能在今天爱我,"孟鹤堂回应,被束缚的手早就松了力道,他伸出一只手去描绘人的眉眼,别起他额上掉落下来的碎发,"我们的约定,你只能在今天爱我。"

"我知道,"张云雷用脸颊贴紧他温暖的手掌,双手扶住他的腰,"所以我只在今天说。"他莫名一改之前的温柔加重力道,孟鹤堂仰起脖子,攥起一角发皱的床单,侧颈上红色的印记就算在昏暗的灯光下也依旧晃眼,他将"轻点"两个字咽回去,换了短促的呻吟。

另一个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原本在后穴里肿胀炙热的阴茎抽离出去,手指与避孕套接触,窸窸窣窣地让人昏昏欲睡,孟鹤堂侧身躺着,而张云雷在他身后躺下,专心致志地加深他刚留下的,宣示主权的印记,齿尖划过肌肤,他抑制住自己想狠咬下去的冲动,在孟鹤堂侧脸上落下一个吻。

"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