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台北市其实并没有外市人想象中的那般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对于年轻人而言热闹的夜生活也就那几个重重复复的区块屈指可数：东区OMNI，信义区ATT 4 FUN一圈的夜店，再不然就是悠闲一点去西门町红楼喫茶，不是去那边参加生日趴，就是到另一边续摊。以黄明昊为首的二世祖小团体表示台北真的好无趣。

作为称职的二世祖，黄明昊范丞丞和陆定昊终日流连于各大夜场，每个夜店有几间厕所都如数家珍，陈立农虽然也是小团体的一份子，却没有他们这么败家，只有偶尔才会参与他们的活动。

黄明昊开着车在台北市区漫无目的地游车河，突然坐在后座的陆定昊大腿一拍，「欸，不然今天去local一点的地方怎么样？」

「多local？去大稻埕找天上圣母吗？」

副驾驶上的范丞丞忍不住吐槽他，「台北没什么地方是我们没去过的了好吧。」

「啧，你去过林森北路了吗？」陆定昊默默飘来一句。

「靠，去林森北路干嘛？」黄明昊差点吓歪，稳了稳方向盘，「那里真的很local耶，就只比揩槟榔西施油好一点而已吧。」

「我宁愿揩槟榔大妈的油。」范丞丞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托着下巴碎碎念。

陆定昊对着他们翻了个大白眼，「你们先别这样好吗，我朋友说有一间店很不错哦！」然后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陈立农，「走啦，要不要去？」

陈立农才抬头看着他从手机中回过神来，「啊？都可啊我没差。」

「两票～Justin呢？去嘛去嘛。」

「随便，反正又没别的地方去。」黄明昊随性地耸了耸肩，「不过你说的是什么店啊？我怎么记得林森北路没有夜店。」

「这你就不懂了，」陆定昊挑眉，

「我们今晚去牛—郎—店！」

—

林森北路，八大行业最活跃的地方之一。倒不像是日本的歌舞伎町一番街般喧闹繁华满是游客在到处拍照，林森北路的气氛相对比较诡异但又充满台味，陈立农看到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路边对他抛媚眼，看到顶着一头杀马特发型的西装男在上下打量他，也看到中年大叔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这里一起找乐子。

「…」

看了看旁边的三个猪朋狗友，陈立农决定把中年大叔三五成群找乐子这句话收回。

陆定昊带着他们走过几条巷子拐来拐去，终于在五条通的一间叫「IVORY～TOP DANDY」的店面前停下。

象牙白色简洁的门面装潢，倒是和林森北路的霓虹灯显得有些许格格不入。陆定昊一脸得意地转头跟他们说，「我朋友说这间店跟其他店比较不一样哦，格调比较高牛郎也比较优，没有那种奇奇怪怪的阿嬷来乱。」

「等一下，牛郎店不是通常都女生去的吗？」陈立农拉住准备开门进去的陆定昊，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感觉都是直的吧，会不会很无聊啊？」

「这你又不懂了吧～」陆定昊色眯眯地笑了笑，「这间是龙凤店，有女公关也有男公关，招待直的也招待弯的，小屁孩长点见识。」

「走吧走吧，感觉好新鲜哦！」黄明昊跃跃欲试一手拉着范丞丞一手拉着陈立农，四个人走进了店里。

店里灯光昏暗和一般酒吧感觉差不多，陈立农好奇地四处张望，果然有男客也有女客，每一桌看起来气氛都很热闹，服务生领着他们穿过大厅来到了较高级的卡座，四个人表面稳如老狗心里慌得一批，但又想表现得经验十足，故作镇定地看着服务生拿着几台ipad来到他们面前不知所措，结果又四脸懵逼地看着服务生。

「先挑选你喜欢的公关，现阶段先不指名哦！」服务生一眼便看出来几个人都是初体验，笑着跟他们解释。

「喂喂指名是什么鬼。」范丞丞暗暗撞了撞陆定昊小声询问。

「我怎么知道。」陆定昊皮笑肉不笑，「先选人啦，等下再说。」

然后四个人低头一看ipad差点没笑死。

「噗！！！！」

黄明昊努力忍住笑声憋红了脸，「你们看你们看！这个人叫红莲耶！！！太中二了吧！」

「我划到一个叫君之太阳的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小恶魔RinRin是什么情况哈哈哈哈哈！！」

「咳咳…」陈立农虽然也很想笑但碍于服务生在场觉得还是不太礼貌，三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抹了抹硬生生笑出来的眼泪继续来来回回地划着ipad。

四个小雏儿选好了各自喜欢的牛郎，没过多久就看到几个不同风格打扮的牛郎嘻嘻哈哈欢快地拿着啤酒过来了。不过却不是他们刚刚选的牛郎，四个人通过一轮复杂的眼神交流却得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还是决定正襟危坐静观其变。

牛郎们分别坐在他们的身旁，边帮他们打开啤酒边开始和他们小喝起来，热络地打开话题，例如询问他们是不是第一次来啊，怎么会想要来啊，然后掏出名片介绍自己说等下记得要指名我哦啾咪。

聊了大概十多分钟，几个牛郎又嘻嘻哈哈地走了换下一批新的过来，不过依旧不是他们点好的牛郎。四个人总算是明白牛郎店的玩法了：通常一开始是初阶段的选择，会不停地换牛郎过来陪着喝酒聊天，就像相亲一样不断change table，不喜欢就换下一个，而到了指名阶段才是指定你最喜欢的那个牛郎。

眼看着三轮四轮过去了，其他三人似乎都有找到喜欢的牛郎准备指名了，陈立农却觉得就连自己选的那个牛郎都不太满意。被灌了三四轮啤酒本来酒力就不太好的陈立农觉得自己开始有点飘，眼睛到处乱瞟，看到不远处有一桌的一个男人正和两三个女人聊得正欢。

男人身穿一身贴合的黑色西装，里面搭配一件花型图案衬衫，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杯威士忌，谈笑间轻轻抿了一口，似乎他们在说些什么好笑的事情，男人笑得好开心，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而滑动，脸颊上露出了深深的酒窝。

不和他ipad上看到的红莲太阳小恶魔一个档次，陈立农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非常好，确认过眼神，今晚是可以上的人。

陈立农叫来了店经理，指了指那个男人，「他是谁？是你们的男公关吗？」

店经理一看，了然地告诉他，「陈先生真有眼光，那位是我们店第一名的Top Dandy，Evan。」

不愧是第一名，名字比起RinRin什么的高端多了。

陈立农默默赞叹了一下自己的眼光。

「好，那我要指名他。」

「陈先生，不过…」店经理面有难色。

「怎么了吗？」

「没事，您稍等一下。」店经理向陈立农鞠躬，然后快步走向Evan。

他看到店经理先是和几位女客鞠躬说着些什么，然后走到Evan耳边说着悄悄话，随后Evan便转头看向陈立农，陈立农愣了愣，回给他一个微笑。Evan迟疑了一下，向他点了点头才把目光转回店经理身上，向女客们说了几句话然后和店经理一起走进休息室。

陈立农也没有多想，看着旁边几个损友正在风花雪月玩得不亦乐乎也就不作打扰，拿出手机默默开始刷脸书。

过了一阵子，正当陈立农抬头喝啤酒时，就看到Evan慢慢走到他的面前面带笑容，

「初次见面，你好，我叫Evan。」

—

这是林彦俊第一次接待男客。

准确点来说，林彦俊是个直男，是只接待女客的男公关。至于为什么会答应了陈立农的指名，大概是因为第一眼看上去觉得陈立农很顺眼，高高帅帅的，笑起来感觉又很傻很单纯，再来陈立农身上穿的，手上戴的都是价值不菲的奢侈品牌，总结出来陈立农在林彦俊眼中是个看起来很好骗到手的凯子，行走的提款机。

以往也有不少男客希望指名林彦俊，但他都没有答应过，不是老的就是丑的，看着就倒胃口，难得有一个帅气多金的，林彦俊觉得一试也无妨。

作为IVORY的No.1 Dandy，他一向严格遵守作为男公关的四大原则：

1. 讨客人欢心是最重要且唯一的任务；

2. 绝对不告诉客人自己的真实身份；

3. 绝不轻易与客人发生性关系；

4. 绝对不会爱上自己的客人。

说穿了其实就是贩卖情感和慰藉的工作，他们提供给客人被关心被爱的感觉，又懂得保持神秘感，不轻易突破最后一道防线，这种欲拒还迎，让客人有无限想象空间的感觉令他们持续不断地来送钱给牛郎，只为和他能一直见面，保持这种虚假的恋爱感。

林彦俊悄悄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在陈立农身旁坐下，先是递出了名片，「陈先生，多多指教哦。」想着眼前毕竟是个男客，自己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像那些弯仔一样，比较…娇弱一点？

现在google一下如何装弯仔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急。

于是在女客心目中一直走性感中又带点腹黑，腹黑中又带点霸道总裁风的林彦俊第一次在顶级牛郎的职业生涯中遭遇重大危机，思想挣扎了几秒以后，决定采取保守的方式但却是最有效的方式—酒窝，就决定是你了酒窝。

陈立农打着酒嗝看着眼前的小野猫对他露出两颗小酒窝，甜丝丝纯情又有些娇媚的笑容（陈立农觉得）令他瞬间沦陷，他拿过林彦俊的名片随手放进西装口袋，然后一手搂着林彦俊措不及防地将他整个人塞进自己怀里，另一手抚上他的腰一路往下摸索，手放在他的屁股上捏了两捏又拍了几下，下巴蹭着他蓬松的头发，「小猫咪，今晚陪我，嗯？」

干你娘，老子是直的。

林彦俊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如饥似渴，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也不好推脱开，谨记男公关的四大原则第一条，只好忍耐着扭曲身子故作含羞，「我，我不送外卖的啦…」

陈立农抬起他的下巴，近距离和林彦俊对视，细细观察着他，真好看啊这个人，皮光肉滑嘴唇粉粉嫩嫩的，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陈立农忍住想吻下去的欲望，顺着林彦俊的话，「不送外卖，那就是可以内用咯？」

靠，这人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林彦俊第一次觉得人生好难，赚钱好难。

「想什么呢，我的小恶魔？」陈立农又搂紧了他，另一只手一直在林彦俊的臀上揩油揩得好开心。

你大爷的，谁跟你小恶魔啊。还有你的咸猪手给我现在马上立刻拿开！！！！

林彦俊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但声音还是伪装得很温和，振作起来拿出专业的精神，「我是男公关，不是随便的牛郎。」

「什么？」陈立农笑着随意说道，「你们这里不就是牛郎店吗？少装纯洁了。」

林彦俊忍耐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暴脾气，冷冷地推开陈立农，脸有点臭，「我都说了，我不出框。」

虽然是在牛郎店上班，但林彦俊一直把自己定义为男公关而不是牛郎。通常会和客人乱搞的才叫牛郎，他还是很洁身自爱的，林彦俊傲娇地想着。

陈立农被怀里突然露出坏脾气伸出小爪子的小猫唬得愣了愣神，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和前面几轮牛郎相比脾气也太差，但又马上被他勾起兴趣，比起清淡朴实的家常菜，果然还是野味更让人齿颊留香。

陈立农又好声好气地轻轻把人拥入怀里，顺着小猫的毛，「好好好，不出框不出框，宝贝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来喝酒。」

林彦俊这才消了气，自己刚刚心里其实也很慌，毕竟作为男公关是绝不允许自己得罪客人让客人生气了，悄悄抬头看了看陈立农，这个人还蛮好说话的嘛，脾气也很好，就是色了点。

陈立农果然是个大方的人，叫来服务生，低头问怀里的人想喝什么酒，林彦俊自然是往贵里点，眼睛都不眨一下随口一说就是三四瓶店里最贵的红酒，悄悄观察陈立农的反应。没想到他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对服务生挥挥手说就按我宝贝说的做吧。林彦俊靠在他怀里，莫名觉得自己有种得宠贵妃的感觉。

三四瓶红酒全部打开，用醒酒器醒了醒，陈立农贴心地为林彦俊倒上，然后转过头和范丞丞他们一起碰杯尽情享受，八个人很快就把红酒喝个精光，又再加点两瓶香槟。

做男客生意还蛮简单的嘛。林彦俊心里美滋滋的，牛郎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靠客人点酒，像陈立农他们几个又帅又有钱的凯子实在是难得一见，林彦俊想着今晚荷包鼓鼓的开心得不得了也就任由陈立农三不五时有意无意的吃他豆腐了，也尽兴地喝了好几杯，喝得脸红红也没有发现搂着他的那个人心里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两瓶香槟很快又见底了，混着酒喝几个牛郎早就喝趴了，陆定昊和黄明昊也醉得不省人事，范丞丞看着陈立农抱着醉醺醺的林彦俊，傻笑着说，「怎么样？你打算续摊啊？」

陈立农和店经理商量好出框的事，原本店经理还推脱说Evan是从来不出框的，这事不好办，但看着一叠蓝色的新台币马上一改口风说没问题没问题祝陈先生今晚用餐愉快。

陈立农转头看着范丞丞，看上去很清醒，「你好好看着他们两个，我和我宝贝有事先走啦。」

低头看着晕乎乎的林彦俊，小脸红扑扑的全然没有了刚才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软塌塌地靠在陈立农身上，陈立农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打了台计程车扶着他回了陈立农的家。

—

林彦俊在宽大的双人床上醒来，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天旋地转，意识也没那么清醒，早知道就不喝这么多了，人出钱他出命。

他努力睁开眼睛，隐约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但他也看不太清楚是谁了，努力想要坐起身来却被那个人按住，他只好无力地说着，「水…想要喝水…」

然后他迷迷糊糊地看到那人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正当他想要发脾气的时候，那人弯下腰来吻住了他，冰凉的纯净水传入他的口腔中。

「唔…」

他闷哼一声，喘息着一点点吞咽下口中的水，强吻他的人却没有松开嘴巴，在他嘴唇上吮吸个不停。林彦俊尝试推开他，却又没有多少力气，而陈立农作为一个称职的二世祖，自然功夫了得，很快就把怀里的小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很快便有了感觉。

林彦俊认为自己还是有意识的，知道自己这是酒后乱性但已经被点起了欲火，他勾住陈立农的脖子，随着本能让情热在身体里发酵，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翻了个身，把伏在他身上的陈立农压在下面。

这个女客头发真短…林彦俊迷迷糊糊地想着，算了，今晚就便宜她了。

「原来你喜欢在上面吗？」陈立农笑盈盈地看着趴在他身上的小野猫。

「我当然是在上面啊，不然咧？…」什么鬼，她声音也太man了吧。

「可以啊，」陈立农啃了啃林彦俊的下巴，又舔舐他滑动的喉结，引得林彦俊低吟几声。

「不过我怕太深，宝贝会受不了哦。」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