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face
【棋昱】风从何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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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lydiazcx
Summary
不知风从何处来,不知你从何处来Notes
站街文学联文站街
站街
站街
无与他人发生性关系,但是还是站街
看清楚了,再来制裁我。
【棋昱】风从何处来
他是七点半钟来的。
街头第三家,霓虹灯坏了好些个灯泡,招牌破了,只有发廊两个字还堪堪能看得清。
一到这儿来,便充斥着好些个声音,问价的,还价的,嫌贵的,问干净的。你若是慢慢地走,只要一会儿就会有一双小手凑过来,轻轻拉你的袖子。
先生试试我吧,我什么都会的。
先生考虑一下嘛,我很便宜的。
先生,先生 。
龚子棋才不会被拉住袖子呢,他急匆匆地跑过前两家,在第三家前面停住了脚。门口抽烟的阿姐看他就皱眉头,一迭声地挥手赶人。
走走,走嘛!不要来了嘛!
苏北口音,声音很软,早些年间应该也是软糯的水乡女子。龚子棋腆着脸拿烟给她抽,女人家家的细烟,还有点淡淡的芒果味。那是他早些时候买的。阿姐见了烟,脸色才堪堪好上几分。龚子棋给她点烟,半透明的橘黄色打火机,生锈的火石蹭地一下点亮了一点点昏暗。
"嘶…"阿姐吐一口气,任烟在夜色里弥漫。龚子棋期待地瞧着她,亮晶晶的一双眼,好像叼着食盆的一只小狗狗。小狗狗的眼睛太亮了,又好期待,折磨的阿姐扛不住,回身对屋里喊:"蔡程昱,出来,你,"她回头看龚子棋一眼,又转回去:"你情哥哥来嘞。"
屋里坐着玩手机的几个姐姐就都笑,只有一个穿短裤的男孩子跑进去,脸上快活的好像是他自己的情哥来了。男孩儿对屋里喊:"蔡蔡来嘛!来嘛!阿姐喊你咯!"
老房子哪里隔音了,那蔡程昱还不是早就听见动静儿。可阿姐不发话他又不敢出来,只能躲在里屋门缝边边上偷偷去看,看到龚子棋那双旧鞋子了,看到外套上一点模糊的补丁了,又听见门外的阿姐喊了,这才笑起来。
他拢拢头发,又扯了扯衣角,却在门口其他姐姐的笑声里红了脸。他不好意思出去了,又羞怯起来,脚尖往后蹭了两下,对短裤男孩说:"你去嘛,你去帮我喊他进来嘛。"男孩子立刻就往外跑,却又被蔡程昱喊住。
"你等等,"他从里屋的小桌子上找到两块糖,粉红色的劣质包装,上面印个金灿灿的喜字,不晓得是哪个姐姐妹妹大喜的时候送过来的。他把糖果递给短裤男孩,好大一把,慢慢的占满手心:"你去嘛,你去请阿姐也吃一块。"
他们见面的时候当然要接吻,要吻得激烈,吻得惊心动魄,吻得气喘吁吁还要满面潮红。蔡程昱咬他,凶巴巴的一口,把人咬得惨兮兮地叫一声。薄薄的木板门外面传来笑声,有女人调笑地喊,行不行啊情哥哥,不行别硬撑。龚子棋在激烈地吻中抽出一瞬间来回应:"要不要试试啊。"蔡程昱又咬他,却软绵绵,像一块糖化在胸口。
"啷个脑壳坏了和你去试哦。"门外的声音小了,是要多给情哥哥一点时辰来温存几分。
蔡程昱问他:"你今天怎么收工这么早。"龚子棋从外衣口袋里套一叠现金给他看,皱巴巴的,有零有整,看着也算是很厚的一沓钱。他和蔡程昱面对面坐着,一张张把那些票子铺开:"这个月六千多呀,"他说。脸上有些喜气:"给阿姐五千,给你留一千零花,好不好啊?"
蔡程昱也高兴呀,他好高兴,又好不高兴:"六千零一百也叫六千多呀,你少给她点嘛,我吃住都在这里,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你自己留着花嘛。"他伸手攥了几张粉票子往龚子棋怀里塞,龚子棋不要,两个人拉拉扯扯就滚到了一处。
有些旧的外套扯下来落在地上。龚子棋穿得多,里里外外穿好些件,蔡程昱一件件给他脱,手指蹭过肋,听见那人抽了一口冷气。
又受伤了。蔡程昱小心地给他揉揉,软着声音问疼不疼。
龚子棋却只是傻笑,说疼个屁,老子开心。
"再有两个月,就五万了。"他扑在蔡程昱身上,手去摸他,蹭过锁骨蹭过乳肉,蹭过软软的小肚子,还要在上面亲一口:"厉不厉害,"他说:"蔡蔡,我厉不厉害。"
蔡程昱搂着他脖子,手指穿插在头发里,腰拱着,喘着气喊厉害。
他们要快,要安静,还要爱。
室内的温度一点点升高,像火焰在缓慢灼烧。蔡程昱歪头看着他,看着自己的膝盖慢慢抬起来,然后便被用力深爱。他可以在性爱中沉默,却无法在龚子棋的怀抱中冷静。他小声地呜咽,片刻后又流眼泪,龚子棋带来的那些钱散在床上,沾染了他的一点点眼泪,粉色便成了喜糖那样好看的颜色。
他们要爱,要很多爱,唯有爱才让他们暖。
手指慢慢蹭过脊梁,指尖慢慢地在皮肤上扣紧,留下深深的弯弯的痕迹。蔡程昱喊他哥,喘着,哭着,又笑着喊。他想他,他想他,他想说你多来看看我,你少赚点钱,你多来看看我吧。可他不敢说,也不想说,像是说了就耽误了这一点点来之不易的温存。
他们便又接吻了,嘴唇蹭着嘴唇,胸膛贴着胸膛。龚子棋给他蹭掉眼泪,压着声音问不舒服了吗?疼了吗?怎么哭?
是啊哭什么哭。蔡程昱在他肩膀上蹭掉眼泪,蹭掉鼻涕,还蹭出一点笑意来。他说:"天啊,我好像傻。"
好傻,好傻。
想你好傻,爱你好傻,蹲在门缝里偷偷看你好傻,点一个外卖心心念念是你配送好傻。
好傻,好傻。
怎么会那么傻。
龚子棋把外衣拿在手上,领口开着,有些痕迹还留在上面呢。他才不会遮掩,那让他骄傲,像是小公鸡刚刚长出来的新冠,红红的一点带很多热烈的希望。
门口阿姐还在抽烟,一根又一根,脚边落了许许多多的烟蒂和灰。龚子棋把那五千块给她,卷的紧紧的,用小皮筋捆起来。阿姐白她一眼,伸手接过去,拆了皮筋细细地数。
一张,两张,五十张。
她抬眼看看龚子棋,随手从墙上扯一小块小广告,用一支短短的铅笔头写:今收龚子棋五千。然后丢给他。龚子棋嘿嘿地笑,也不嫌弃,从外套里掏出钱包,把那张小广告小心地夹进去。
"还有一万了阿姐,往后我每个月都给你这些,就只有两个月了呀。"他高兴得很,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个小孩。
阿姐白眼他,随手把烟蒂往地上丢:"啷个晓得你活不活得到两个月了,虎头虎脑莽莽撞撞,小车子骑那么快哪天摔死了都不晓得。"
龚子棋早就听惯了阿姐那些吓死人的话,也不生气,只是把衣服穿起来,从里到外好好地拉起拉链。阿姐低头在小皮包里翻找,可能是没烟了,眉头皱得紧。龚子棋有眼力,赶忙凑过去又摸一支烟给她,细细的,又是什么水果味。阿姐抬眼看他,好一阵儿才接过那烟。龚子棋对她笑,有些奉承地说那我下周再来,阿姐替我照顾蔡蔡呀。
说完转身就走,他得快些跑,电动车还停在巷子口,慢了怕是有小孩会往上面淋水黏口香糖的。
"哎。"
抽着水果味香烟的阿姐喊他,手从小皮包里拿出来了,像是找到了什么东西。
"狗东西少来几次咯,看到你就烦。"
她把东西甩给龚子棋,人还是那个姿势抽着烟。龚子棋愣愣地低头去看,风突然吹起来,崭新的白纸包没有封好,哗啦啦地散开了:那里干干净净地放着蔡程昱的身份证和一本崭新的户口本。
"以后别来了,"蔡程昱茫然地站在阿姐身边,不知道谁给他牵了出来,连裤子都没穿好,只有一件过长的毛衣披在身上,傻愣愣地站着。
"你也别来了。"阿姐皱着眉,插着腰骂人:"个瘪三,裤子都不穿!要死伐!"
Afterw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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