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感同身受你此刻的心情。
心像被强硬地挖空出来,再眼睁睁地看着被破碎的玻璃一刀刀硬生割开慢慢渗血,你捂着嘴巴静悄悄地往后退,试图保持冷静并深呼吸,冰冷的空气强灌入肺部隐隐约约感觉有些痛楚,他亲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足以把你彻底打入绝望的深渊,然而一切似乎并非毫无预警,只是你一直不愿意接受,也不愿意面对而已。
一次次失败的逃出,一次次被处罚后的事后安抚,原来都是谎言,都是有迹可循的。
恍惚间你想起了以前林彦俊对你说过的种种情话,声线温柔深情,记忆中他的眼眸里闪烁着星芒。你总是只记得他的体贴和他的好,选择性忘记了一次次他对你的忽视和敷衍。
以前你总是看他看得很深,从幽黑的眼珠再上移到他折痕深邃的双眼皮,眼尾还有一两条细细的纹路,你贪婪地用眼睛把他的模样刻在脑海里,用耳朵把一句句他对你的爱意吸收进身体,再散发到全身,像是养分一样,有关于他的所有支撑着你,成为留在这个地狱的唯一动力。
然而这些养分在这一刻瞬间被全部抽走,令你忍不住腿软地跪在地上冷得发抖。你才意识到,原来这些根本不是所谓养分,只是令你致幻迷失的毒品,一点点蚕食着自己的身体,最后只剩下空壳。
没有了可以续命的毒品,就是行尸走肉痛苦地缩在角落等待发作带来的折磨和摧残,生不如死。
耳边持续传来不堪而暧昧的声响,那些你曾经听过无数次的亲密无间的低吟声和喘息声,此刻只令你觉得恶心不已。
你颤抖着身子勉强重新站起来,尝试慢慢组织思绪。所以呢?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脑袋乱得像跑马灯不断闪出许多零碎的想法,想过要不要干脆一死了之,想过一了百了和林彦俊同归于尽,也想过打开门撞破这一切,哭着喊着要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随即你又苦笑着摇摇头,眼泪划到下巴滴落下来。已经没有意义了,对方愿意解释的前提建立在他对你还有心之上。
你无力地靠在墙上思考了一阵子,眼前已经别无选择了,你很清楚知道林彦俊已经不能成为自己的依靠,要在这里生存下去,能相信和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但只有自己是不够的,现在你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虽然你不会信任,但至少不会像林彦俊一样由始至终都在背叛你的人。脑海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你无声地叹息,精致的面容此刻却多了几分憔悴,似乎那个人是你唯一的选择。
自从你再次被抓回来ENOCH,便顺理成章成了林彦俊的人,记忆中的那个人你还停留在一开始对自己粗暴又蛮横,永远对你欲求不满的印象。但现在又好像有点模糊,你说不出哪里似乎有点不一样了,那个人应该至少比林彦俊要好一点吧…想起他之前为你挡下酷刑的身影,还有把你裹进黑袍里安抚你的情景。
你不由地感叹,当初对那个人的恨意可是浓烈到终有一日一定要亲手杀了他的程度,可现在却还打起了需要他庇护自己的念头。
闭紧双眼摇摇脑袋,下定决心后你攥紧拳头,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
踏入BEVAN的房间前,你有种孤注一掷的感觉,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决定是不是对的,但你直觉BEVAN对你的态度似乎和其他看守者对待手下的少女们有所不同。你自嘲地苦笑,为了生存自己到底能低贱到什么程度。
深呼吸而后推门而入,你看见他在沙发上看书,戴着金丝眼镜,修长指尖翻阅到新的一页,一如既往的优雅。看到你没有敲门便走进来,他倒没有多说什么,但依然手捧着书双眸看不出情绪地看向你。
你一路走到他眼前,不懂尊卑鲁莽地抽走他手上的书随手一扔丢在桌面上,一鼓作气主动跨坐在他腿上,从你成为林彦俊的人那天起,你和BEVAN的接触自然少了许多,更别说发生亲密的行为。
BEVAN淡淡地挑眉,举着的手在半空中静置几秒,往回缩了缩又顿住,最后往前放下来,搭在你的大腿上来回细细摩挲,他好奇你的举动代表什么,但表面不露声色,「怎么回来了?」
你勾起嘴角,双手乖巧地环绕上他的颈项,额头抵着额头,用亲昵的语气回答他,「雯珺,我想通了。」
听到你叫唤他的本名,毕雯珺来了兴致,想知道眼前的女孩儿到底想玩什么小把戏。
强忍内心的悲伤,你换上一副娇媚又乖巧的样子,手从他的颈项下滑,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低下头轻轻吻了他的嘴唇,喉咙开始干涩,「我…看到彦俊他…在和别的女生……」
你顿了顿,终究是说不出口那些字眼,「是我一直不愿意相信而已。」
你湿漉漉的眼睛注视他,双颊又泛红了显然是刚刚才哭完一轮,你用手背抹掉眼泪,自顾自地开始袒露心声,「我真的好累…雯珺…以前我以为自己是绝望的时候,他给了我希望…当我以为自己是被爱的,他告诉我,原来他根本不爱我……」
毕雯珺微微皱眉,忍住了想要为你擦掉眼泪的手。
眼前这个女人真是蠢得可以,居然跑来别的高阶看守者房间,坐在别人的大腿上却说着自己有多爱自己的看守人,被伤得有多深。
毕雯珺暗想,如果今天他换成是JUSTIN,眼前这个哭成泪人儿的小可怜早就被拉去见AMON,接受惩罚。
但毕雯珺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你,更没有安抚你的意思,他只是静静听着。
你深吸一口气,彻底把他的衬衫解开,他精壮的胸膛裸露在外,你伸手抚摸,「我想清楚了,你们不就是想要我们都听教听话的吗?我可以答应你,我会乖乖的听你的话,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好吗…」
生怕毕雯珺不答应,你迫切地低头去亲吻他,用最讨好的方式试图取悦眼前的人,你拉着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腰,边与他亲热边扭起臀部,舌尖探到他的口腔中与他的一起翻搅着,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通过这些举动来发泄心中的情绪,还是把对方当作大海上的一块浮木,当作求生的最后机会紧抓住不肯放手。
毕雯珺很少见过你对他如此主动,他默默接受你的亲吻,没有迎合冷静得像是个旁观者,彻头彻底都是你自己在主动向他求欢。
见他依然沉默,你拉开了他的裤链,帮他褪去碍事的衣物,他的下身甚至还没有完全挺立起来,显然没有被你挑逗起情欲。
你温驯地跪在地上,跪在毕雯珺的两腿之间,又细又白的手指握住他的性器,来回套弄几下,然后探头把他的前端吞咽下去。
你故意勾引他,一手来回不停动作,另一手时而抚摸他的大腿,时而故意用指甲轻轻刮蹭他的囊袋,果然隐隐听到头上方传来几丝几乎不可闻的低吟声。
你很了解男人在这方面的征服欲总是很强的,尤其是当柔弱的服从者乖乖跪在自己面前,从下往上可怜兮兮地仰视自己,眼睛扑闪扑闪的无辜又让人忍不住想狠狠欺负一番,让你露出更可怜更委屈的一面,与生俱来的兽性此刻一点一点被你逐渐挑拨出来。
「好吃吗?」毕雯珺冷冷地吐出一句话,终于开口。
你没有回答他,边深吞边看着他点点头,放开他已经挺硬起来的肉柱,改用舌尖像小猫咪舔牛奶一样不断轻舔他敏感的龟头,又适时地溢出几声心满意足的吟声。
「你就不担心我会告诉EVAN?」毕雯珺伸手揉你的发顶,掌心按着你的后脑勺暗暗用力让你吃得更深一些。
你迟疑几秒,吐出他的性器,「你不会。」你笑得很自信,但又有点苦涩,亲了亲他的柱身,「你要告诉他的话,当初又何必告诉我,他不爱我呢。」
毕雯珺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你的回答,他把你抱了起来让你重新跨坐在他身上,你没有忘记要继续讨好他,把自己的上衣脱下,露出略显单薄的身子,两颗浑圆包裹在纯白的半罩内衣里。
你撒着娇碰碰他的手,把乳尖从内衣挑拨出来,「雯珺…这里…吸这里……」
这对于他来说很稀奇,以往你几乎没有用这种语气祈求过他,他上前轻啜你的缨唇,然后按照你的话,低下头先是用鼻尖左右蹭了蹭你的乳头,随即用牙齿叼住娇嫩的红豆,最后放开用嘴唇吸吮,用舌头舔舐。
你享受地抱着他的头,手指插进他的发丝,又摸摸他的耳朵,小腹贴近他的胸膛,像是很满意他的配合,喜欢得让你爱不释手。
你脱下下身的衣物连同内裤一起,故意把双腿交缠在他的腰间,私处抵住他的热柱,然后开始不断扭起屁股,让两个人的私密处相互蹭动,有意无意让对方的前端戳进洞口又马上退出,前戏的挑逗意味十足。
还担心自己不够撩人,嘴上说着令人性起的话,「雯珺…来啊…嗯怎么还不插进来啊……」
「给我…好久没和雯珺那个了嗯…」
「哪个?」毕雯珺宠溺而无奈地抬头亲了亲你口不择言的小嘴,「好久没和我哪个?嗯?」
你有点羞耻,红晕浮在双颊上,你稍稍用力把他的头揽入自己丰满的胸脯里,没有和他对视会比较好说出害羞的话,「做爱啊……好久没和你做爱了……」
你细长的食指和中指往自己身下探索,在蜜穴口只不过轻轻一挑,便满是蜜液。
把两根手指放在毕雯珺眼前,两指闭合又分开,指尖的蜜液便顺势滑下滴落在他的腹肌上,「你看……我会变成这样,都是被你调教出来的……」
随后你把湿答答的两根手指指尖抵住毕雯珺的唇,无辜地笑着看向他,看他下一步会如何反应。
毕雯珺眯起眼睛,你的这个举动自然对于看守者而言略带冒犯,眼前这个冷淡的人直勾勾地盯着你,看不出他的情绪,直到你被他盯得开始不自在了,打算收回手指,这时他终于张开嘴巴,咬住你的指尖。
叼着你的手指再松开,他伸出舌头边吻边舔,把蜜液吃进嘴里,双手往下滑掐紧你的屁股,肉柱抵住黏腻不堪的穴口,然后突然用力把你按下去,直插到底。
「不啊啊啊……」突如其来的猛烈灌入令你条件反射地紧缩,仿佛直接撞开了子宫口一样又痛又酸麻,你咬着牙忍耐这种介于痛楚与快感间不断徘徊的滋味,很有女上位的自觉,开始自己扭起屁股动起来。
每一下的幅度都很大,所以坐下去的时候便是痛得你眼泪直流,却又爽到停不下来。身子热得红扑扑的,不断冒着细汗,整个身子都泛起了光泽。
你楚楚可怜地双手往后撑住他的大腿,这样一来纤腰便往前挺直,弓起身体,远看像一座完美无缺的雕像,只为了情欲随心所欲变换姿势。
「还没有完全进去哦,腿要再张大一点。」毕雯珺把你脸颊边的汗抹去,更温柔地把你搂紧在怀里。
你一听觉得很委屈,忍不住撒娇,却连讲都讲不清楚,说话黏糊糊的混沌不清,「啊啊…可是…可是我已经嗯啊…很努力了……」
你哭得鼻子都红了,软软糯糯地样子像无助的小白兔,但还是又更努力把大腿张开一点点,让他的性器能进一步侵占自己。
「我知道。」毕雯珺认同地点点头,「好乖,我会加倍奖励你。」
下身的撞击如狂风暴雨随之袭击而来,狂乱又使你沉迷,两个人好像相隔两地的情侣终于久别重逢,身体与心灵十分契合,高潮的那一刻也是二人同步到达,彼此紧扣对方,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粘哒哒的吻。
你有些缺氧趴在毕雯珺身上,无力地任由对方把你抱到浴室,细致地为你清洗身体的各处。
你太累了,迷糊中感觉这似乎和以前不太相同,以往都是自己累得被做晕过去,醒了之后对方早已离开,你才弯着腰软着腿一点一点挪动步子去浴室清洗身体后再离开,但你来不及细想,便逐渐失去意识。
「傻瓜,不需要你这样做…懂吗。」
这是你在昏睡之前最后听到的话,像是梦境又像是在你的耳边说的,有几分真实,只是语气太过温柔真挚,应该只是梦而已吧。
——
醒来的那一刻,首先是四肢开始感受到温热的触感。
你睁开眼睛,疑惑地抬头,才发现自己和毕雯珺一起躺在大床上,一直被他拥在怀里。
「醒了?」毕雯珺低头看你,在你的额上落下一吻。
「嗯……」你的脸颊又开始发烧,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他的态度、他的语气、他的动作,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他的话语里应该是充满调侃和戏弄的。
在你睡着的时候,他想了很多。久违的肌肤之亲像一把钥匙,这扇门封存了对你的隐晦的爱意,推开门后才翻江倒海地全数倾泻下来,就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毕雯珺自然把你的疑惑和不自在看在眼里,胡乱地揉了揉你的头,皱着眉头许久都不说话,似乎内心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挣扎,半响后,他才深深叹一口气。
「我从来没有想过,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你颤抖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毕雯珺,他没有看你,目光看往前方自说自话,「我和EVAN…从小就被AMON收养,和别的同龄的看守者不同,最开始的时候只有我和他。我们跟在他和其他高阶看守者的身边,在组织里学习如何当一个看守者,学习圣经的内容,学习如何当一个好的传教者,教导你们这些女孩子正确的观念。」
「小的时候根本不懂得去分辨是非对错,什么是世界观,什么是价值观,从来没有人跟我们说过。AMON是养育我们的人,我们对他一直言听计从。说实话,其实对于ENOCH所做的一切到底对或错……我挺无感的。」
「存在就有道理吧。小时候我和EVAN也曾觉得那些看守者对待女孩子很粗暴,但又觉得她们的确不听话,欠缺管教。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不对吗。」
毕雯珺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却令你有些毛骨悚然。
你当然不敢正面与他冲突,考虑一下后胆怯地开口,「那些女生,包括我…她们都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我的意思是,或许你们从小被AMON教导了一些并非正确的观念,但逼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本来就不对啊…」
毕雯珺显然有些纠结,以往玩世不恭的外表出现了裂痕,裂痕下是无法安定的真面目,「就像AMON所说的,你们被抓进来是因为你们被耶稣基督挑选了,你们不愿意做是因为你们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天职是什么,我们的工作是为了引导你们…必要时使用激烈一点的手段和话语也是无可避免…」
「或者这些观念都是错的,但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这个世界本来有黑就有白,AMON…他是我和EVAN最亲的人,其他的人好或不好,我不在意也没有兴趣知道。」
你有点开始同情毕雯珺,他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思想有所偏差也是无可厚非。你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倾向,于是赶紧打住同情他的念头。
「我以为自己会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直到你的出现。」
毕雯珺还是决定把一切都告诉你,他把你抱得更紧了一些,「一直以来,我和EVAN一个负责内部另一个负责外部,模式都是他和其他看守者在外面物色最有潜力的人选,和她们来往,确定哪些人比较符合条件,最后送进来,再交由我或者其他看守者来管教。」
「什么…当,当初不是你把我抓进来的吗?」你倒抽一口气,分明记得当时林彦俊说过,是毕雯珺把你抓进来的。
所以,你之所以会身处于现在这种困境,你当初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去联系的所谓救世主,才是那个亲手折断你翅膀的肇事者。这种后知后觉的恐惧感遍布全身,你脸色苍白,胃酸逆流的感觉又来了,全身僵硬地靠在他的怀里,不敢再细想下去。
毕雯珺摇头,「你的确是我唯一一个主动开口跟AMON要的人,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和EVAN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察觉你脸色不太好,轻轻顺着你的背继续坦白道,「你是我遇过最麻烦最不听话的女孩子,偏偏我却对你最感兴趣,所以,一开始我对你特别粗暴。」
「其实,」毕雯珺眼神有点闪烁,「大赦日那天你用我的手机联系EVAN之后,他马上就告诉我了。之所以没有拆穿你……」
看他欲言又止,此刻你心里已经很明白了,眼眸毫无波澜,「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很好玩,反正从头到尾我根本不曾逃出过你们的手掌心,不是吗。」
毕雯珺心里一沉,没有正面回应你的话,「之后,他果然亲自带你回来了。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也留下来了,并且成为你的看守人。」
「谁是你的看守人,我应该是不在意的才对。但当我看到你被EVAN哄骗,被惩罚,我想要保护你…看到他随意触摸你,亲吻你,我不知道为什么,看了很恼火。」
毕雯珺把你放开,你们互相凝视对方,他眼中的深情和困扰令你感到很陌生,从前总是自信满满不可一世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你的面前像一只受了伤迷了路的困兽。
根本没有想到他对你会有这种情感,你愣愣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对毕雯珺的感觉很复杂,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充满恨意了。
「我变得越来越讨厌别的男人碰你,就算那个人是EVAN。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在策划什么,但在他身边,你总是受伤……上次如果我不出面阻止的话,你可能真的会被他们打死。」
毕雯珺试探地伸出手抚摸你的脸颊,见你没有抗拒,才放胆张开双臂把你拥入怀内,反而在吐露真心之后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你把他推开。
他努力放下以往高高在上的架子,第一次对一个女生如此珍而重之。「我很想把你留在身边,但过程没有这么容易,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毕雯珺亲吻你的发顶,「我答应你,以前那个伤害你,羞辱你的毕雯珺已经死去了,从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什么,我会在你身边。」
对于他的话你半信半疑,经历过林彦俊带来的伤害没有办法再轻易地相信任何人,但反正你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便默许了他的动作,无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至少现在听起来,毕雯珺至少比其他人可靠一点。只有一点而已,你默念。同样的错误不要再犯第二次。
无声地拥抱在一起,暂时把所有负面的都抛开,这一刻只是两个需要依靠的人互相取暖安慰,互相摄取对方身上的温度罢了。
你听见他在你耳边呢喃,声线温厚动听,「所以我说…其实你不需要这样做。」
「因为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会尽我所有的能力去保护你。」
——
那次之后,你和毕雯珺的关系渐渐走进,建立在林彦俊不知情的前提下。
后来你慢慢从毕雯珺口中得知,原来所谓大赦日只是ENOCH用宗教为借口包装出来的活动,少女们以为尚且有一线生机又被抓回,除了彻底磨灭少女们的意志让她们放弃挣扎之外,同时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这是内部洗牌的好时机。
少女们在大赦日逃窜,归属权也将重新洗牌,谁抓到便由谁来看守。这中间的手段层出不穷:但凡哪位少女没有被抓回,之前负责监管她的看守者自然也跟着倒霉,在ENOCH中地位不保;看守者之间内讧也是常事,曾有看守者告发对方和少女产生了真感情,不忍心让少女接待客人,最后被贬为低阶看守者甚至处死;低阶看守者也想要往上爬,虽然不敢动AMON身边的心腹例如BEVAN和EVAN,但也不择手段上位想要取代高阶看守者,这意味着拥有权力和女人。
在这个组织里,戴着神对世人的爱这种精心包装过的虚假面具,却从上至下,从看似有权力的看守者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无一不得安宁,人心惶惶。这个国家最不可能拥有爱的地方却时常说着对世人的大爱,何其讽刺。
距离那次撞破林彦俊的事已经隔好几个月了,林彦俊并不知情你已经知悉了他对你的想法,对你还算保持着表面的关心和照顾。你有时候内心感叹,不累吗?前后两副面孔,明明不关心却装得比任何人都要体贴入微,如果不是自己早一步发现,只怕会越陷越深。
最近ENOCH出了一件颇为严重的事,由林彦俊看管下的一位少女在"救赎"世人的过程中用床头边的花瓶砸破了客人的脑袋并试图借机逃走,对方是该隐某大财团的管理高层,如果这件事没有处理得当的话一定会对ENOCH影响很大。
AMON怒气冲天地把林彦俊叫来大骂一顿,怒斥他管教不力居然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林彦俊全程低头沉默不语,半句不敢反驳,最后AMON才焦头烂额地甩手离开去处理后续的一堆琐事。
你打听到了这个消息,听闻少女终究是被抓了回来,你知道自然少不免被处罚,她这次不但惹祸上身,更是得罪了惹不起的人,但下场有多惨你也无从得知,去问毕雯珺他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你,和你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和毕雯珺并坐在沙发上,他兴冲冲地牵起你的手,「我要借这个机会,把你抢过来。」
「你要做什么?」数月来的点滴相处让你逐渐加深对他的信任,尽管对他依然保有戒心,但你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忧,「我不想你太过冒险。」
「替我担心?」毕雯珺勾起嘴角,以往吊儿郎当的流氓性子又冒出来了,举止却相反地很规矩,没有故意偷占你便宜,「女朋友的爱意很浓哦,慌慌张张的看你这么紧张,要不要来做点运动,一起放松一下?」
「谁……谁是你女朋友啊!哪有慌张啊!做什么运动啊!」否认三连,你别过头去,咻地两片红云浮在脸上。「不要脸!」
毫无察觉到自己在一个高阶看守者面前表现有多放肆无礼,是毕雯珺无形中给予你的安全感,允许你在他面前骄纵任性。
听到你没有什么底气的回答和反驳后毕雯珺立马豪爽地大笑了几声,把闹着小脾气的你强按进怀中,「我的小鸟怎么这么可爱,我真是喜欢死你了。」
他常说你像只关不住的小鸟,叽叽叫个不停意见多多问题也多多,一身洁白的羽翼随时随地都准备好扑腾翅膀用力飞翔。
「你不要扯开话题,快点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想想下一次我们用什么姿势?」他把你送到房门口,见你一副准备彻底爆发的样子,才摸摸鼻子收起开玩笑的语气正色道,「放心,真的不用担心,在ENOCH没有人敢对我怎么样。」
「你只需要相信我,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理会。」
——
其实毕雯珺要做的事很简单,以他和林彦俊在AMON眼中的地位,只要他开口,AMON很少会不答应他。只不过做什么事都需要一个合理化的理由,例如这件事便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同样是AMON的心腹,林彦俊失职了,毕雯珺顺理成章接管部分他手中的少女,这种举动无论是作为AMON对林彦俊的处罚还是毕雯珺及时出面协助林彦俊都说得过去。
「你说得也有道理,EVAN毕竟一直在外,的确不适合一下子接管这么多人,才会出了乱子。」AMON思索几秒后认同地点头,「你去接管的话我也比较放心,一切就按你说的做吧。」
毕雯珺装作一脸无奈,一副又给自己添麻烦了的表情应了应声,才退出AMON的书房。
当晚夜幕低垂时分,毕雯珺悄然来到你的房间。
「你来了…」你一个箭步上前埋入他的胸膛里,紧抓他的衣襟不放,「还好吗?AMON有没有为难你?他们有没有找你麻烦?」
「这么紧张,」他托起你的下巴,「先给我一点甜头,我才会卖乖哦。」
「你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你嘟喃着,嘴唇浅点他的脸庞,「说吧。」
毕雯珺摇摇头,「不够。」
「你好烦哦…」你又踮起脚尖,一吻落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好了,快点告诉我吧。」
「啧,没有诚意。」毕雯珺弯下腰,给予你一个缠绵而潮湿的吻。
自从毕雯珺向你坦露一切过后,最大的不同之处是他依然不可一世,依然狂妄自大,但仅仅是在言语上。面对自己的心上人时,反而一切都拿捏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没有照顾到你的感受。
手托住你的后脑,毕雯珺体贴地尽量弯下腰来与你平视,迁就你不用踮起脚尖来回吻他,一开始的动作很缓慢,只是唇贴着唇互相厮磨,二人的鼻息喷洒在对方脸上,暧昧浓度加深。而后慢慢相互试探性地探出舌尖,味蕾细细品尝对方的津液,你勾住毕雯珺的脖子,后知后觉地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对他也有些好感。
下一秒门被猛地打开。
「很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你们诧异地分开彼此,只见林彦俊走了进来,不慌不忙地把门甩上,坐在你的床上,「我的好兄弟和我的女朋友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虽然你看透这个人了,但还是头一次见他用这种不屑的表情和语气指向你,以往他总是温和细腻的。林彦俊目光一寒语气极其嘲讽,「我要如何点评这一切呢?先从女朋友背着我偷偷和兄弟搞在一起说起?还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为了女人在AMON面前告我一状?」
「雯珺,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吗?」林彦俊翘起二郎腿,认同地点头,「或许你是对的,其实我知道的的确不多。只不过是刚好知道你想利用AMON来压我逼我交人,也恰好知道你不让手下惩罚她,还听说你爱她爱到连客都舍不得让她接了,没说错吧。」
林彦俊懒洋洋地拍了拍风衣下摆的尘埃,「我还觉得奇怪呢,这小婊子这么热门,怎么最近客人少得可怜。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她不接客我可是少赚很多呢。」
你震惊地望向毕雯珺,之前对他还心有疑虑,根本毫不知道他为你做过那么多。
「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毕雯珺手一揽把你护在身后。
「我想说的很简单,一个观点。」林彦俊站起来粗鲁地把你硬拉到自己身旁,宣示主权般搂着你的肩膀,掐紧肩头令你痛得哽咽起来令毕雯珺不满地皱起眉头。
「她是我的人,我爱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爱让谁上就让谁上,兄弟也没情面讲。」林彦俊冷笑,「我把你当兄弟,你跟我玩阴的?拿AMON压我,我会怕他?我手下全部女人都让给你又如何,就是除了她!这么喜欢她是吗?全部男人都有资格上她,你就连她一根头发都别想碰。」
话音未落你抬起手给了林彦俊一巴掌,他的右脸火辣辣地烙下清晰的红印,「人渣…」全身都是发抖,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涌出眼眶,「我居然会喜欢你这种人渣,是我有眼无珠。」
林彦俊撇过脸,张嘴松了松牙臼,「随便,反正我没必要再在你面前演戏。」他不看你,挑衅地盯着毕雯珺,「我没有向AMON告发你,是我念旧情,懂吗。」
「不该碰的人别乱碰,不该有的念头千万不要有。」见毕雯珺始终一言不发,拳头逐渐握紧,林彦俊不以为意,「还站着不走?等着她和你深情吻别吗?」
毕雯珺整个人戾气很重,努力按耐住想要上前往死里揍林彦俊的冲动眼睛转向你,你轻轻皱眉并摇头,暗示他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因小失大。
他咬着牙关,终于快步走出房间,摔门时的力气极大,嘭地一声本就破旧的房门更加脆弱不堪好像随时都会支离破碎。
林彦俊见他气急败坏地离开好不得意,但当面对你憎恨愤怒的眼神时却有几分闪避,「不要再让我发现第二次。」似乎在心虚些什么,他说完之后也大步离开房间。
在离开房门的那一刻起,毕雯珺在心里暗自发誓,他这辈子可以什么都不做除了完成一件事——想尽办法也要让你逃出去,带着你一起离开该隐,就算要以性命作为赌注。
——
日子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又似乎少了些什么。如常的每天祷告,偶尔和其他女孩闲聊几句,每周在约沙法礼堂进行礼拜,你大部分时间都只是留在自己的房间,也不被允许随意走动。
偶尔在祷告或者做礼拜的时候你才会见到他们,林彦俊每次都会站在你身旁,在你捧着圣经念念有词的时候伸手摸你的腰间,有时干脆旁若无人地继续把手下滑到你的臀部又捏又拍。
「继续念啊,专心一点。」林彦俊调侃道,目光转向远处的毕雯珺。
你知道这是他故意在毕雯珺面前轻薄你,但你畏畏缩缩地看向毕雯珺,他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扫过你们又移开视线。
除此以外,也没有听说过他们之间再有什么矛盾。前段时间发生的冲突也因为这阵子的平静而显得不太真切,仿佛只是你偶尔做过的其中一个荒诞的梦。
但无论是林彦俊或是毕雯珺,他们都鲜少出现在你面前,林彦俊不来找你你自然是感恩戴德,但如此直观的对比之下,你很难不察觉自己对毕雯珺的思念很深。
他会不会被AMON为难?有没有被其他看守者发现以此威胁他?他最近在忙什么?他有想念我吗?留在房间的时间越长,你自然想得越多。
一窗之隔外面漆黑一片,看不到白天虽然也不甚美好的风景,很远的地方你看见有一点白色的光芒,扑朔迷离。你不清楚那是什么光,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移不开视线地一直盯着它看,生怕它什么时候会突然消失,像是你心里虚无缥缈的一点希望。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感觉到有几分痒意,你睁开双眼发现毕雯珺在轻抚你的脸庞。
显然他没有准备好会被你发现,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诧。
睡到一半被弄醒你已经有点不悦,一看来人是毕雯珺就更加放肆,抓住他停在你脸上的手一口咬住,不满地哼哼着向毕雯珺示威,像只正在闹脾气的小狗。
看起来很凶悍,实际上牙口也没用多少力气,他一愣,无奈地笑着纵容了你的小脾气,「吵醒你了?」
你松开嘴巴,扁着嘴委屈巴巴,「要抱。」
他便把你从被窝里捞出来,让你坐在自己腿上抱住你。
「亲我一下!」
在你面前他才会表现出好脾气,用指尖刮蹭你的鼻尖,温柔地亲吻你。
「要抱着亲!」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娇气了你,以前明明还誓死不从。」毕雯珺打趣你,顺着你的脾气搂紧你好好温存一番。
温情的吻本也没有夹杂任何欲念,但两个人好久没有身体接触,肌肤相触的时候便会自然地唤醒对对方的思念,你主动勾住他身体往后倒在床上,暗示对方你想要和他发生些什么。
毕雯珺比起任何一次都要温柔,以往他总是技巧很多故意吊着你的胃口,这一次反而更多的是发自内心想要与你亲近,跟随心意而为。
纵使觉得在你房间里欢爱似乎不太合适有点冒险,但两个人都等不及再去更安全的地方进行了,他充满怜爱地吻遍你的身体,眼前的人儿对他来说是最纯净无暇的,你的每一声甜美的呻吟是最天然的春药,总是令他欲罢不能。
力度不会过于猛烈但也使你不住地发出满足的声线,恍惚间你再一次看向窗外,那一点白色的光芒依然还在,扑闪扑闪看起来像是很努力地在发着光。
你突然心头一热,「毕雯珺。」
他停下动作,有点疑惑地看着你,等待你的下一句话。
「我想告诉你…」红晕映在脸上,你发自内心地忍不住想让他知道,「我爱你。」
你的回应来得毫无防备,他内心激动不已,「宝贝…我的宝贝……」毕雯珺低喃,下身开始加快动作似是受到了激励,把爱意成倍成倍地回报给你,双手掐着你的腰,细碎的吻散落在身体各处。
「宝贝…我爱你…我好爱你……」
尽欢过后,你早已疲惫得不行,瘫软在床上缩进毕雯珺的怀抱里,很快便入睡了。
他宠爱地顺着你光洁的背部,时不时忍不住偷吻你一下。
来来回回很久,他终究还是轻轻拍你一边小声地唤醒你,你勉强地睁开眼睛,「怎么了啊……」
他在你耳边说,「明晚零点哪里都不准去,乖乖在房间等我,不要跟任何人说,知道吗?」
「嗯…好…」你随口答应着又想要继续睡,被他再次推醒,「听清楚了吗?」
「好嘛……知道了…明晚零点…在房间等你……」你不耐烦地复述他的话,见没有什么问题了,他才重新帮你盖好被子,准备悄悄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折回,「我的小鸟…」他蹲下身注视着你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我是爱你的,而你是自由的。」
沉睡中的你不知道自己正处在龙卷风的风眼之中,中心平静无澜,周围正在酝酿风暴。
——
早上醒来隐约记得昨晚毕雯珺和你的约定,还懊恼着毕雯珺怎么会趁你睡得不省人事时告诉你这么重要的信息。
今天你要做的事仅有下午去约沙法礼堂做集体礼拜而已,期间林彦俊和毕雯珺也如常出现,你很想上前去问毕雯珺到底零点要做什么,但碍于林彦俊在身旁你也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踏正零点,按照在ENOCH的这个时间段大家早已熄灯,毕雯珺很准时,果然来到你的房间。
他看起来不太寻常,比起日常多了一丝紧张和警惕,一直眉头深锁。
还没等你发问,他便从口袋掏出钥匙,蹲下来解开你脚踝上的追踪器。
「雯珺你……」你惊讶地看着他解开追踪器把它藏在了枕头下,他对你的房间早已相当熟悉,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最厚的外套为你穿上,「时间不多了,我们边走边说。」
毕雯珺自然十分清楚ENOCH巡逻人员的交班时间和巡逻路线,这和从前靠你自己摸爬滚打试图逃出去的方式全然不同,林彦俊不会告诉你这中间的要点。
他边警惕地眼观四方,搂着你快步穿过礼堂,「这段时间我已经把系统里所有有关你的资料删除了,资料无法还原,短期内应该没这么快会被发现。就算EVAN知道你之前的地址,认识你的朋友也没关系,反正你永远不会再回去了。」
「你的家人那边我也安排好了,不用担心ENOCH的人会找到他们。」
一切发生得很急促,他才回过神来没有征求过你的意见,「我想要带着你一起离开,一起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你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哽咽着泪眼汪汪,只能拼命点头回应。
ENOCH的入口总共有五个,毕雯珺带着你来到最偏远的北门。上一班巡逻队的人和下一班的交接会有几分钟的空档,而这几分钟他们会在守卫室里一般不会出来,仅靠上方的监控录像来查看外面情况。
以前毕雯珺对于ENOCH交接空档不够严谨这一点非常不满,如今反而感谢自己当时没有果断下决定更改流程。
你躲在毕雯珺的右边,身子娇小的你被毕雯珺的身躯完全挡住,在监控录像中只看到了毕雯珺一人而已。
在经过出口的那几秒你感觉自己紧张得都快要窒息了,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颤抖。此时守卫室的对讲机响起,「BEVAN大人这么晚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吗?」
毕雯珺镇定自若地用黑袍把你往他身上裹了裹,「是的,任务内容恕难透露。」
说着不等对方回应,他便不悦地径直走了出去。守卫室的人反而习以为常无奈地耸耸肩,BEVAN大人的作风一向不羁,他们自然不敢多问。
不敢相信你就这样走出了ENOCH的大门,虽然算不上是大摇大摆,但比起藏在垃圾桶里偷运出去或者和挖洞之类的比起也太过于光明正大,你好久没有呼吸过如此自由的空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我出来了……雯珺这是真的吗?」你们走出一定范围才敢松懈下来,你激动地抱着他痛哭,「我梦过无数次的事真的发生了……」
毕雯珺抹去你脸上的泪痕,「是真的,我们要永远……」
话音未落,北门的报警器响彻云霄。
毕雯珺暗骂一句该死,牵着你的手狂奔向接应你们去往机场的人的方向,紧紧地将你护在身前,生怕你有半点损伤。
你们紧握着这得来不易的机会,深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真的不幸被抓回,无论是你还是毕雯珺都不会再有好日子过。
慌乱间一声枪响在身后发出,你听见毕雯珺闷哼了一声,明显地他奔跑的动作缓慢了下来。
你彻底慌了,一瞥身后拿枪的人是林彦俊和几个低阶看守者,他们正朝向你们追赶过来,虽然离得还很远,但要追上你们也不是难事。
你眼见毕雯珺的大腿鲜血不断涌出,心疼得无法呼吸,眼泪模糊了眼前的路你边扯着他边凭直觉往前方跑,直到毕雯珺抓着你的手停了下来,「已经…没办法了……」
「你,你说什么?」你听不懂他什么意思,更不懂他为什么要拉着你停下来。
「小鸟…我可能…要食言了……」毕雯珺脸色苍白,看着还距离很远的人们,吞咽一口唾液,「你听我说…我腿上有伤,已经没办法一起走了,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原本以为另一个计划不会用到的……有点遗憾…」你看他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刀,「接下来你要听好,你拿着这把刀,在他们可以看得见我们的视野范围内刺我一刀,伤口一定要够深够严重。」
「不,你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你断然拒绝,又急又气,「这是你想出来的什么计划我不管,让我刺你一刀,你还不如叫我自杀!」
「我是有原因的…你乖,听我的……」毕雯珺喘着气试图说服你,又把机票假护照和一叠现金交到你手上,「我预想了无数个如果…如果…我真的没办法和你一起走,也要想一个能全身而退的办法,至少保住我的命……才有机会来找你。」
「他们看到你袭击我,我才能自圆其说是为了把你抓回来而受伤…懂吗?只有你刺得够深,他们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无暇顾及你,毕竟别忘了…我是AMON的养子……」
「不…不要……我做不到……」你抱着他一边哭,一边摇头,「太残忍了…我怎么可能伤害你……」
「不要让我的努力白费。」毕雯珺坚定地看着你,「刺我一刀,不然我们一点希望都不会再有…你很清楚。」
说着他把刀鞘丢掉,刀柄往你手上塞,「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对你说…我很谢谢你,是你教会我如何去爱一个人。」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让我每天都活在悔疚当中。我的小鸟…你应该是自由的…」毕雯珺看着逐渐逼近的林彦俊和其他人,转头看你的时候依然温柔。
「我爱你,所以动手吧。」
你颤抖地拿着短刀,痛苦万分地想着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但却只有一片空白,曾经你肖想自己终有一日一定要亲手杀了毕雯珺,现在真的面对时竟然会是这种情景。
「你答应我,一定要来找我。」最后你咬着牙,握着刀柄的手愈发的紧。
「我答应你。」
你闭起眼睛,往他的右胸膛刺去。鲜血涌出,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身体失去平衡逐渐往后倒去,「快走吧。」
你转身逃跑,对毕雯珺的最后印象,停留在不断涌出的鲜红和在地上无法动弹的那个人。
林彦俊从远处看到,难以置信地加快脚步追上前,等他来到毕雯珺旁边时,你已经和接头的人汇合了,车子没命般往机场驶去。
「EVAN大人,BEVAN大人伤得很重,要马上送去医院。」低阶看守者蹲下查看已经昏过去了的毕雯珺,「那个女人我们还追吗?我们留下,您可以去……」
「不必了。」林彦俊看着你离开的方向,沉默半响,「尽快送BEVAN去医院。」
——
在菲利比的第三年,不知不觉又准备到圣诞节了。
毕雯珺把你和你的家人安顿得很好,你们在菲利比生活得算是很充裕,只是无论你在网络上或者报纸新闻上查找了上千遍,都很难去查到有关ENOCH的任何消息。
ENOCH还存在吗?
该隐的少女们是否还是惶惶不可终日?
林彦俊怎么样了?
毕雯珺怎么样了?
你的心上人杳无音信三年,你想过回该隐去打听一下消息,但又担心如此一来万一有任何差池毕雯珺的心血会付之东流。每天都在等待他的出现,每天都在期待和失望中度过。
刚下班的你慢慢踱步回家,圣诞的欢乐气氛并没有过多地感染你,圣诞节带给你的回忆过于沉重。
你拿出钥匙,一如往常推开门,却又不和往常相同,这晚家中灯火通明。
「我的小鸟终于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