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虽然我确实不适合谈恋爱,但那个时候也算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对吧?骑虎难下。不过,这么多年也都过来了,可能我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适合恋爱。原来小天狼星还觉得自己不适合结婚呢,我们不是也没离婚吗?

那个圣诞节假期我留在学校,当然没法和他约会,只用飞路网聊过几次天。时隔太久,我也记不清我们聊过什么了,只记得自己还是很开心的。不过,我们俩恋爱显然也不是一帆风顺的。首当其冲的就是伏地魔,倒不是说里德尔影响我们感情,但他带来的一系列问题的确导致了我们之间矛盾的产生。有时候我也好奇,没有伏地魔的话,我们学生时代的感情之路还会那么坎坷吗?

—安·布莱克

平安夜的晚上,我梦见小天狼星了。

其实以前我也梦见过他几次。有一回梦见小天狼星骑着飞天扫帚在天上飞,边飞边回头笑着朝我招手,但我怎么追也追不上他;有一回梦见他单独把我叫出教室,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低声告诉我他喜欢我;还有一回梦见他坐在我对面吃饭,无名指上戴了枚戒指,下一秒我就吓醒了,浑身冷汗。

不过和他关系改变后,我还是第一次梦见他。而且这个梦非常非常非常羞耻。真的是极其羞耻,羞耻到我在这个美妙的圣诞节上午蜷缩在被子里,一边脸红一边遗憾梦里的自己怎么是那样的一个怂逼。

这个梦是这样的。我在寝室,忽然小天狼星走了进来。梦里的我没怀疑他是怎么突破女生宿舍的禁制跑到我的房间的,只是很高兴。然后我们坐在床上聊了一会天,他忽然搂住我的腰,把我往床上压。在此等脸红心跳的关键时刻,梦里的我却说了一句话。

我说:"没有那个呢。"

我觉得我要自尽了。有句讲句,在梦里有没有安全套有什么要紧吗?反正又不会真的怀孕。再说我的床头柜里明明放着艾玛送我的那盒安全套啊,我当时究竟在想什么?但是梦里的小天狼星非常听我的话,我说要安全套他就松开我,跑去买安全套了。我坐在床上等他回来,等了好一会,他终于回来了,从后面抱住了我。

…然后我就醒了。

然后我就醒了??!!

靠。

我靠!!

雷古勒斯评价我能冲进霍格沃茨妖艳贱货前三名,我原来还觉得他是夸张【不是夸张—R·A·B】,这个梦之后我信了。你看,我和小天狼星还没恋爱的时候,做的梦还都比较矜持,结果一旦关系改变就成了这个样子。但是我依旧是一个有原则的妖艳贱货,居然在梦里都不忘要戴套上床。可是我为什么就醒了呢,今天又不用上课,晚醒那么十分钟我就能跟小天狼星上床了。

我窝在被子里哀叹了一阵,不情愿地爬起来,就着上午十点的阳光拆圣诞礼物。

今年的圣诞礼物和往年差不多,没什么很特别的。不过,小天狼星还是第一次给我送礼物,他送了我一瓶香水…和一大包糖。各种各样的糖,巧克力、乳脂奶糖、棒棒糖、夹心硬糖,可能够我吃大半年。我一开始觉得他思路有点清奇,后来我想起圣诞节前他在霍格莫德碰见我,那时候我正站在蜂蜜公爵的货架前盯着巧克力咽口水。我是真的穷困潦倒,给朋友们买礼物花光了我仅剩的积蓄。于是我只买了一块巧克力蛙,外加店主赠送的两包试吃奶糖。

真是…难为他记得。

我捂着脸偷偷开心了一阵,才拆开莱奥送我的礼物。他今年也是第一次和我互相送礼物,我无从判断他的风格,但我一直有种这个人很不靠谱的想法。等我终于把他的礼物拆开,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是这样的,他送了我一本相册。

听起来挺正常对吧?其实收到这礼物我也不能说不开心,好吧我承认我其实手都在抖。因为这相册它不是一本普通相册,它是一本塞满了小天狼星照片的相册。

我差点忘了他最好的朋友是雷古勒斯来着。

他在相册里夹了张纸条,告诉我这是雷古勒斯从他妈手下抢救出来的小天狼星的旧照片。小天狼星离家出走以后,他妈想把它们全给扔了,雷古勒斯觉得这样不太好,但他又不想留着这些照片。所以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把照片给了我。

看起来雷古勒斯人挺好的嘛。我决定提升一下他在我心里的分数,从75提高到80。

诚恳面对自己的内心,我觉得除了小天狼星的糖和香水,这本相册可以排到今年礼物的第一名。但是我一想到昨晚上那个梦,再看到照片上笑嘻嘻朝我招手的从一个月到十二三岁的小天狼星,我就有种自己简直不是人的想法。其实相册也还是不够,雷古勒斯完全可以更绝一点嘛,比如把他哥洗得干干净净送我床上…

停,柳安,停一下。

我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合起相册,塞进了床头柜。我决定收起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先收拾好今年的圣诞礼物。把爱米琳她们送我的礼物归置整齐又花了不少时间,等完全弄完,差不多可以吃午饭了。于是我换了衣服,下楼去吃我的午饭。

我显然没有吃圣诞午餐的习惯,所以走进礼堂时,那里的布置把我吓了一跳。四张学院桌被推到了墙边,大厅里只摆了一张长桌。几个老师坐在桌旁,还有三个学生。看见我进门,我们伟大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朝我招了招手。

"来吧,安。"他热情地说,"坐吧。"

我揣着极其紧张的心情,坐在了桌子末端。邓布利多教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扫视过整张桌子:"我想我们还要等一等米兰达。"

他说的米兰达应该是米兰达·艾博,和我同级的赫奇帕奇女生。她的父亲是傲罗,母亲很早就过世了。圣诞假期中她爸爸总要值班,于是她每年都留在学校过节。其余的三个男生里,一个是拉文克劳的,另外两个是斯莱特林的。我试探着朝他们笑了笑,拉文克劳的男生对我回以微笑,斯莱特林的两人没搭理我。

"对了,柳小姐。"学院院长麦格教授忽然探头看向我,"今天早上有一位沈先生联系了我,要和你谈话。我告诉他暂时没法联系到你,他让我告诉你,合适的时间和他联系一下。"

…啊?

噢,我倒不是对这位沈先生有什么疑问。应该是我爸爸生前的好友,名叫沈文瀚,我一直叫他沈伯伯。爸爸去世后,他一直挺关照我,我很感激。但是我们国家又不过圣诞节,这时候他找我做什么呢?

"你认识他吗?"麦格教授依旧盯着我看。

我点点头:"认识。但是我怎么和他联系呢?"

"我的办公室里有一面双向镜,他也是通过那个镜子联系我的。"麦格教授回答,"可以借给你用。"

我紧张地揉了揉鼻子:"谢谢,麦格教授。我吃完饭去您办公室可以吗?"

麦格教授点点头:"可以。"

"明年你应该学一学炼金术,安。"教天文学的布拉德利教授微笑着插话,"学成后你就可以给自己打一面这样的镜子了。"

我不由得呛了一下。"我觉得我…我没有这个天赋。"

教魔药学的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眯眯地看着我,没有说话。我感觉他这是恶魔的微笑,因为我在他课上平均每三周就要炸一次坩埚。而炼金术就是魔药学和变形术的综合,这俩我哪个也不在行。我还是适合安安静静搞我的天文学和算数占卜,起码不会给自己和他人带来生命危险。布拉德利教授可能是看我在她的课上表现比较好,所以对我有一些严重的误解,但是苍天在上,我全然没有过学什么炼金术的想法。

正在这时,米兰达走进了礼堂。她小跑着来到桌子旁,坐到了我旁边的椅子上。

"对不起,邓布利多教授。"米兰达甜甜地说,我一直很喜欢她的声音,"我来晚了。"

"没关系,米兰达。"邓布利多教授向整个桌子张开双臂,"我们开始吃吧!"

我是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不过东西好吃我还是能吃出来的。此外,邓布利多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堆爆竹,给我们每人发了几个。拉开爆竹,轰然巨响之后,总会炸出一点礼物。我的爆竹炸出了一套巫师棋、一个毛线帽和一束盛开的百合花,米兰达很喜欢我的帽子,就拿她的仙人掌和我交换了。邓布利多教授的爆竹也炸出了一顶深绿色带金色刺绣的女巫帽,他立马兴高采烈地换上了。我费了半天劲才忍住没笑出声,校长隔着长桌朝我挤了挤眼睛。

邓布利多教授这个人蛮有意思的,虽然我和他接触不多。我唯一一次有幸去他的办公室是在今年三月,为了找他领我发表论文的稿费。他养了一只名叫福克斯的凤凰,办公桌上摆满了精美的魔法仪器。我原以为校长是个严肃的老巫师,和麦格教授一样,没想到他相当随和,还给了我几块柠檬雪糕吃。因为那篇论文,邓布利多给格兰芬多加了八十分,还给我发了个学校的什么什么学术贡献奖。他还和我讨论了几个问题,准确地说那算不上讨论,主要是他解释给我听。我只知道他在变形术和炼金术领域成就斐然,没想到他对天文学也十分精通。我想邓布利多教授还在代课时一定是个很好的老师,他解释问题时深入浅出,几句话就能把原本复杂的理论解释得清清楚楚。遗憾的是,我入学的时候他已经不代课了。

用通俗的话说,圣诞午餐进行得很愉快。不过我还一直惦记着沈伯伯的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找我。吃完饭,我就和麦格教授一起去了她的办公室。麦格教授搬来一面大概有一本书那么大的梳妆镜,拿魔杖敲了敲镜面:"闪回前咒。"

镜面亮起了白光,木制镜框被金色魔纹覆盖了。魔纹有规律地闪动着,几轮闪烁之后,镜面白光褪去,一个人出现在了镜子中。他看起来正在家里,我认出了他身下那张熟悉的藤制躺椅,背景似乎是他家的阳台。国内已经是晚上了,阳台上灯光有些昏暗。

"安安。"沈伯伯微笑着朝我点点头。

听到熟悉的母语我真是太激动了。

我把头发挂到耳后,不知不觉笑了起来:"沈伯伯。"

麦格教授冲我简单地点了下头,离开办公室,轻轻在背后关上了门。我在办公桌前坐下,把镜子拉到自己面前。

"今天是英国的圣诞节?"沈伯伯轻松地问,"玩得开心吗?吃过午饭了?"

我点点头:"刚吃完。您吃过晚饭了吧?"

"吃过了。"沈伯伯回答过我的问题,一边扭头朝身后喊道:"沈承义,来和你安安妹妹打个招呼!"

客厅里隐约传来应答的声音,片刻后,一个新的人影走到了沈伯伯背后。沈承义是沈伯伯唯一的儿子,比我大了七岁。他俯下身,让我能看清楚他的脸:"安安,你们放假了?"

"是呀。"我有点局促地笑道。其实我和沈承义很小就认识,小时候他还总来我家蹭饭,但他比我大了太多,我们没什么共同话题。沈伯伯是国内魔法公安局的局长,沈承义却没继承他爸爸这方面的兴趣和天分,毕业以后在魔法部里当了一个司长助理。我上次见他还是暑假,他看起来没怎么变。

沈承义和善地笑了笑。"我今天正好来看我爸,聊着聊着他就说要和你聊几句。你怎么样,学习紧张吗?翻过年就要考试了吧?"

…翻过年就要考试?那明明是明年六月份的事情啊。

我看我在英国待了太久,都忘了国内氛围是什么样了。紧张之下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敷衍地答道:"还可以吧,反正也就那个样子。"

"你安安妹妹很优秀啦,肯定没问题的,对吧?"沈伯伯拍拍他儿子的肩膀,看起来对我很有信心的样子。

那得看是什么课了,大部分也就那么回事…防御术和魔药我保证挂科没问题。

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考完再说吧,考完再说。"

沈承义眼含深意地望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探手进怀里,摸出魔杖,展示在镜子前。我疑惑了片刻后意识到,他的魔杖尾端镶嵌了一枚小小的白玉,玉色莹润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倒抽一口气:"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沈家在国内是魔法世家,至今秉持着一些古代魔法界流传下来的风俗。从同一块璞玉上撬下两块玉石,打磨后分别镶嵌在新婚夫妻的魔杖末端,就是古代婚庆习俗之一,炼金术师相信这样能增强夫妻二人之间的魔法联系。虽然这个理论还没得到证实,不过还是这个习俗在国内魔法界还是广为流传的。

沈承义低声笑了,收起魔杖:"十月初的事,战争一结束我们就结婚了。可惜你在国外,否则一定请你来喝喜酒。我们没请田阿姨,抱歉。但你知道她不会魔法,客人大部分都是巫师,你不在可能有些麻烦。"

我理解地点了点头—田阿姨就是我妈妈:"没事…恭喜呀。"

"自己在国外想家吗?"沈伯伯问,和沈承义对视了一眼,平和地问道。没等我回答,他就接着问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有没有想过回国上学?"

我愣了愣。在我愣神的片刻中,沈承义朝我挥挥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阳台。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今年十月,我养的宠物雪鸽小白带来了一封妈妈的信,信里含蓄地问我,愿不愿意回国上学。我不知道怎么答复她这个问题,回信里就干脆避而不谈了,但我亲妈显然没有那么好打发。

当初爸爸就是因为国内的反黑魔法战争太激烈,才决定送我出国留学的。九月份看到国内战争结束的消息,我就知道妈妈早晚要问我想不想回国。从理智的角度上讲,国内战争已经结束了,英国这边的局势却是一天比一天紧张,我确实应该回国内上学才对。但是从感情的角度上讲…别的都好说,可我舍不得小天狼星啊。

"伯伯这几天正好见到了凝息的新校长,就帮你问了问他。"沈伯伯继续说了下去,"他听了你的情况,说这么优秀的学生,他求之不得。"

凝息魔法学校位于南京,如果我没出国留学,应该就在这所学校上学。不过沈伯伯到底跟那位新校长说了什么,导致人家对我产生了巨大误解啊,我左看右看自己也称不上优秀,只是一个严重偏科的神经病而已。我在我们年级连前几名都不是,年级第一常年被雷古勒斯霸占,比小天狼星他们年级还稳固,因为他们好歹有几个天才争争高低,我们年级就只有这一位神级人物。

"你怎么想?"沈伯伯最后说,"不过国内学生是四年级结束就要测试,你已经错过了。所以等到五年级结束也行,考完你们现在的考试再回来。"

看起来沈伯伯和我亲妈达成了一致意见,轮番来劝我回国念书。问题是我真的不想走啊,这里有小天狼星诶,走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他?

冷静,冷静。思考。找借口。

我把手肘支在麦格教授的办公桌上,托着腮想了一会,谨慎地问道:"国内现在局势稳定了吗?"

沈伯伯微微皱起了眉:"还称不上稳定。虽然解决了罪魁祸首,但他手下的余孽还有持续动作,我们不敢放松。"

我说:"啊…那我还是先在英国待着吧?"

沈伯伯盯着我,片刻后叹了口气:"囡囡,你应该知道伯伯是怎么想的。国内虽然现在还不太平,但总体局势是朝良好的方向发展的。英国呢?从那个自称伏地魔的巫师崛起,已经有五六年时间了,形势却越来越紧张。你人在英国,可能比我的感受还深,你看英国这个样子,像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他吗?"

我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按着麦格教授办公桌上的一块凸起,思考着怎么回答他比较好。

"安安?"沈伯伯耐心地问。

我犹豫着开口了:"可是国内也很动荡,对不对?"没等他回答,我接着说道,"我觉得吧,反正也只剩两年了,不然还是在英国念完,再考虑要不要回国工作的事情。再说回国也挺麻烦的,我爸当年把我弄出国好像还走了点后门,现在我也弄不清楚了。"

其实想弄清还是能弄清的,因为那后门实际上就是爱米琳她爸爸,埃德蒙·万斯先生开的,他是英国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但沈伯伯没必要知道这些,再说我也不想给爱米琳添麻烦。当初找她爸爸靠的是我爸爸的情面,现在爸爸不在了,我拿什么跟人家说呢?

沈伯伯斟酌着思索了一阵:"如果你想回国,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问题。"

我尴尬地揉了揉头发:"还是…不给您添麻烦了吧。"

沈伯伯温和地笑了:"伯伯一直把你当亲侄女来看,这算不上什么,没关系的。"

我咬了咬嘴唇,笑着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沈伯伯继续看了我一会。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只好重新开口:"林伯母身体好吗?"

林伯母自然是沈伯伯的妻子,一直对我很好,今天没看到她我还有点奇怪。

"她很好。"沈伯伯也没有将上一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这几天她进山念佛了,后天才能回来。"

哦,是了,林伯母一直是虔诚的佛教徒,从不吃荤的,也经常去山里的寺庙修行几天。我恍然,于是点点头:"等我暑假回去看你们。"

"我们会等你的。"沈伯伯在镜子上拍了拍,"你在学校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再次点点头:"好。"

我们道过再见,我关闭了镜子。

其实我这人真的属于不怎么招惹是非的,所以注意安全这个提醒对我来说作用不大。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打了那么多年,也没打到我头上过。虽然这得感谢小天狼星他们Marauders分担了大部分火力吧,因为隔壁学院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基本就发泄在他们四个身上了。唯一一次被针对还是被自己学院的人针对,也就是今年五月份那会儿。现在想起来我当时也是傻帽,就为了挣那点钱跟斯莱特林做生意,差点把整个学院的人都得罪了。还幸亏小天狼星挺身而出支持了我一下,从此我才对他情根深种。这事发生之后我就不再和他们做生意了,但艾玛说还是有人对我和莱奥走得近指指点点。不过现在我也想通了,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但谁也没权力干涉我的交友自由吧,再说莱奥也没做过伤害格兰芬多学生的事,我反正问心无愧的。

在学校的第一个圣诞假期过得很快。这个假期,我坚持了一贯的足不出户方针,写完了作业,做了三个布娃娃,去厨房在家养小精灵的指导下烤出了我人生中第一个蛋糕,看了四本半古代魔文小说,成功写完了黑魔法防御术论文而存活下来,还开始了雷古勒斯暑假里拜托我的某个魔法项目的研究。

离开学还有一周时我才知道,原来圣诞假期中,留校学生得到允许,是可以前往霍格莫德的。这消息还是米兰达告诉我的,她想约我一起去霍格莫德。我本来是想和她一起去的,结果去霍格莫德那天早上,布拉德利教授忽然找到了我。她曾经让我帮她整理过一些古希腊语的文献用作参考资料,然后很好心地在论文最后给我在最后添了个署名。送给《天文魔法月刊》的主编后,那位魔法天文学界德高望重的老巫师居然想见见我。于是我不得不和她一起去了趟伦敦,老教授是肯尼亚人,坐在魔法部神秘事物司行星室中,叼着烟袋,严肃地问了我无数个天文学原理。我老老实实挨个回答了,那教授满意地点点头,露出雪白的牙齿问我…愿不愿意去他们国家留学。

我当时就傻眼了,心想怎么忽然间都不想让我在英国待着了,我还没和小天狼星上床我才不去东非喂沙蚤呢。当然非洲的天文学比英国强出三条街,而且其实人家的魔法学校里应该也没有沙蚤,但也没有小天狼星啊,我对非洲帅哥不感兴趣。

最后还是婉言谢绝了教授的好意,回了霍格沃茨。我们是坐学校的夜骐去的伦敦,我比较孤陋寡闻,这才知道夜骐是飞马的一种,没见过死亡的人是看不见它们的。我是真没见过死亡,原来每年新学期拉着马车把我们送去学校的就是它们呐,我还一直以为那马车是自己往前走的。飞过大半个英国还看不见坐骑的感觉真是奇异,降落在禁林边缘时我还意犹未尽,不过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也不能继续飞下去了。布拉德利教授叫来狩猎场看守海格,把夜骐领回了禁林中。

"以后想从事天文学研究吗?"返回城堡的路上,布拉德利教授问我。

我仔细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我其实更喜欢算数占卜一点。"

布拉德利教授抬手往我头上拍了一掌:"没眼力见的小姑娘。"

我摸着被她打过的后脑勺,有点惭愧,赶紧小跑两步,替她拉开门厅大门,顺便补救:"我也很喜欢天文呀,再说,算数占卜领域也有很多要用天文学知识的时候。"

布拉德利教授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正想说话,斯普劳特教授从楼梯上匆匆跑了下来。她还穿着在温室的工作服,神情焦急,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柳小姐。"她走到我们跟前站住,看看我,又看了看布拉德利教授,"奥莉薇雅,这丫头今天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没错。"布拉德利教授表情有点疑惑,抓住斯普劳特教授的手臂。"怎么了,波莫娜?"

斯普劳特教授紧紧皱着眉头:"艾博小姐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本来以为这丫头和她一起去了霍格莫德,但米勒娃说她跟你走了。"

我默默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布拉德利教授。她也看了看我,朝我摆了摆手:"你先去吧。"

我答应了一声,向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楼梯走去,隐约还能听见身后布拉德利教授低声向斯普劳特教授询问详细情况。

本来我很快就把这事忘到了脑后。没想到晚上麦格教授急匆匆赶来公共休息室,查看我是不是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我就觉得大事不妙。我没敢问麦格教授发生了什么,倒是她严厉地扫了我一眼,问道:"柳小姐,你今天早上看到艾博小姐了吗?"

我紧张地点了点头:"看到了,本来我打算和她一起去霍格莫德的…但是布拉德利教授在礼堂里找到我,让我和她一起去伦敦,我就没去。"

麦格教授重重地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好,很好。"

我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宽慰的意味,心中升起了隐隐的不安。但我没有多问,麦格教授也没再多说,又离开了公共休息室。我在空空荡荡的休息室里转了几圈,觉得有点害怕,干脆提前回宿舍去了。

米兰达第二天早上依旧没有出现。要命的是,邓布利多也破天荒地不在,我忍不住把这两件事往一起联想,只能想到邓布利多是去处理这件事情了。拉文克劳男生心不在焉地戳着自己盘子里的香肠,斯莱特林的两个男生脸色阴沉,时不时彼此瞪视一眼。我用力咽下最后一勺麦片粥,以最快的速度回寝室去了。

中午米兰达还是没有出现,晚餐时也没有。晚餐时我咬着叉子环顾四周,正碰上拉文克劳男生也在看着我。他冲我眨眨眼睛,抬起一只手,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迟疑了片刻,他又勾了两下。我想反正一个人吃饭也有点无聊,干脆起身,走到拉文克劳桌边,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你是安·柳吧?"他拨了拨额前的刘海,"我是本杰明·科纳,比你高一年级,你可能听过我的名字—没有—?"

我着实没听过他的名字,只好摇了摇头。

"好吧,这不重要。"本杰明拍拍我的肩膀,鬼鬼祟祟地环顾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你猜到米兰达出了什么事了吧?"

我他妈当然猜到了,可你抓我来讨论是什么意思?

我只好不置可否地微笑了一下。他见我会意,往我身边凑了凑,低声说:"我问过弗立维教授了,他说她确实是在霍格莫德被食死徒绑架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狠狠打了个冷战,一股寒气顺着脊梁爬了上去。

"你知道这证明了什么?"他用餐叉敲了敲盘子,神神叨叨地说,"霍格莫德都被入侵了,霍格沃茨还有多远呢?学校再也不是安全的地方啦。"

学校再也不是安全的地方啦。

直到吃完饭,我沿格兰芬多塔楼的楼梯往上爬时,脑中都一直回响着这句话。

我不知道本杰明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但是他说的其实很对。有学生在校期间被食死徒绑架,尽管是在霍格莫德发生的事情,依旧证明了霍格沃茨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安全。尽管邓布利多还是伏地魔唯一害怕的巫师,但他也不是时刻都在,也不是无所不能。更让我后怕的是,如果今天布拉德利教授没有临时带我去伦敦,我就和米兰达一起去霍格莫德了,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

我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没留神抬头一望,顿时吓清醒了。前面是光线昏暗的八楼走廊,走过这条走廊就是格兰芬多塔楼。

我平时就不喜欢晚上走这条走廊,因为人迹罕至,唯一的光源就是墙上的火把,实在有点吓人。今天是想事情想得太深,居然忘了走另一条亮一点的路。但再怎么样,总不至于原路返回,那样就更吓人了。我咬咬牙,决定长痛不如短痛,穿过去就能迎来胜利的曙光。

我努力保持镇定的脚步,走进走廊,落满灰尘的铠甲在我身边吱呀作响。月光投下惨白的光斑,一阵冷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中灌进来,我舔了舔嘴唇,觉得手脚冷得有点发麻。墙上火把的火焰把在风中摇晃,我映在墙壁上的影子也随之晃了晃。走廊中回响着我一个人的脚步声,我似乎听见转角处有人在轻声发笑。

米兰达被抓走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一个人走在霍格莫德的巷子里,忽然听见转角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当场击倒了。食死徒走上前来,扛起她的身体,幻影移形。

朋友你不要瞎想了!赶紧回公共休息室啊那里全是红色和金色阳气旺盛啊!

我吞咽了一下,闭了闭眼睛,打算跑过最后这一段路程,直接冲回寝室。

就在这个当口,有人从后面搂了一下我的腰。

不是那种搂住不放,是狠狠抱了一下之后立即松开。我发出一声尖叫,下意识地双手捂住了眼睛。

小天狼星的笑声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看到我很惊喜吧?"

我没法立即回答他,用力喘了一口气,感觉心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飞出来。我才意识到从进入走廊开始就有冷汗沿后背滑下,此时后背和腋下的衣服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眼前一阵发黑,我把挡住眼睛的手拿开,按住冷汗密布的额头,另一只手支住膝盖,对着漆黑的地面深吸一口气,听起来倒像是抽泣声。

忽然有人拉过我的手,轻轻把我揽进了怀中。小天狼星上下摩挲着我的后背,空闲的手替我拨开汗湿的刘海,覆在我的额头上:"怎么了?吓成这样?"

泪水顿时毫无征兆地充满了眼眶,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分明刚才被吓的时候还没有要掉眼泪。我抽了抽鼻子,努力忍回不争气的眼泪,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笑了一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回他:"你吓死我了。"

"没事了,是我…是我。"估计我的声音也把小天狼星吓得不轻,我自己听着都觉得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他紧紧把我搂进怀里,抚摸着我的头发,在我头顶亲了一下。"对不起,安妮,对不起。"

其实这事不怪他,我平时虽然胆子也不大,但绝不至于被吓成这个样子。主要是那时我正在想米兰达的事情,疑神疑鬼,在城堡里都生怕遇到食死徒。我伏在他肩窝里,他的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衣服上浓烈的海藻和威士忌气息包裹着我。我不由得有点羞愧,在他怀里抬起头,正撞上他含着几分担忧的灰眼睛。

"没有,我不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有点颤抖,只好闭上嘴,稳定了一下情绪。小天狼星摸了摸我的脸颊,我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命令自己不要这么丢人,才重新开口:"我不是…不是因为这个,不用道歉。"

"好,好,不是因为这个。"小天狼星用哄孩子的语气说,估计是以为我在逞强。他把我拉开一点,注视着我的眼睛:"我们先回公共休息室吧,嗯?"

我摇摇头,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等一下。"

小天狼星微微俯身,握住我的腰。他任由我这么抱着,轻笑道:"好。"

说来奇怪,前几分钟我还在担心学校被入侵,担心自己会在走廊上走着走着就被抓走,甚至动过一秒钟的念头,想还不如回家上学算了。但是这时候我忽然什么都不怕了,小天狼星的体温熨帖着我冰冷的身体,连带着我也温暖了起来。

其实米兰达出事以后,我一直都有点怕一个人待着。但是格兰芬多只有我一个人留校,想找别人也没什么办法。我也想过如果小天狼星陪着我就好了,没想到就在这时他果然来了。我安静地拥抱着他,仿佛他承载着我全部的勇气。我想,如果有一天他要离开我,万一有那一天,我虽然不见得就活不下去,但到时候,我身上一定有一部分东西随他一起消逝了。

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小天狼星说他和詹姆昨天才从西班牙度假回来,今天他就迫不及待地跑来学校陪我,反正后天也就开学了。说这话时他满脸写着"求表扬"三个字,和他的阿尼玛格斯一样一样的。我没忍住诱惑亲了他一下,结果是被他反手按在墙上亲了十几分钟。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能轻易上男友的当,否则又浪费时间又吃亏。我也把米兰达的事情告诉了他,他沉吟了几分钟:"那天你也在霍格莫德?"

"没有。"我摇摇头。这时我们已经走到了胖夫人肖像前,我报出新口令,胖夫人抚摸着她的节日发带,笑眯眯地说:"对了,亲爱的,请进。"

我跟在小天狼星身后爬进洞口,继续说道:"本来我打算和她一起去的,结果布拉德利教授带我去伦敦见了一个教授,我就没去了。"

我刚想接着说"你看我是不是运气很好",小天狼星就猛地转过身来,沙哑着嗓子问:"你本来打算和她一起去的?"

我有点被他吓到,诚实地点点头。

小天狼星盯着我看了半天,抬手替我整了整衣领,叹了口气:"你才真是吓死我了。"

我听了这话,顿时十分受用,于是踮起脚尖,严肃地摸了摸他的脸:"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小天狼星哼了一声,走到壁炉边的长沙发旁坐下。我跟了上去,跳上沙发,跪到他身边,兴高采烈地继续说:"我们不是去了伦敦嘛,那个要见我人的是个非洲的老教授,他问我想不想去他们学校留学。"

小天狼星抬起眼睛看我:"你答应了?去那里可就看不到雪了。"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像是那种人吗?"

小天狼星笑出声来,探身搂住我的腰。他一个魁地奇运动员,力气大得很,我一个没跪稳,一头栽倒在他腿上。头顶传来他的笑声,我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让自己仰视着他的脸。他单手托起我的头,另一只手圈住我的身体:"我从西班牙给你带了礼物,要不要看?"

我点点头:"要。"

小天狼星笑笑,伸手进怀里,摸出一个细长的盒子。我枕在他腿上接过盒子,打开,天鹅绒的衬里上躺着一条项链。项链由月长石、蓝宝石和鹅黄色炼金宝石组成,长度刚好垂到胸口,在休息室炉火下闪烁着淡雅的光。

我静了静,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特别喜欢这个牌子的项链?"

"你喜欢吗?"小天狼星看起来有些意外,"我只是觉得你戴这条肯定好看,詹姆也这么说。"

我轻手轻脚地把项链收回盒子,生怕碰坏了:"这个牌子的总部在西班牙没错,对角巷有家分店,我每次去对角巷都把他们新品的宣传册拿来看,过过眼瘾。"支起身体,亲在小天狼星嘴角上,"谢谢。"

小天狼星搂住我,让这个吻保持的时间比预计长了不少。终于他松开我,凝视着我的眼睛。"喜欢的话,我再买几条送你。"

我立马斩钉截铁地摇头:"不要。"

"为什么?"

我义正言辞地告诉他:"因为如果你买了礼物,我还要送回礼,我没钱送回礼。"

小天狼星失笑:"我什么时候要你送过回礼?"

我拽了拽他的领子:"来而不往非礼也,懂?"

"懂懂懂。"小天狼星敷衍地说,把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地垂眼看着我,"那听你的,你打算给我什么回礼?"

我想了想,一骨碌翻身爬起来:"你等我一下。"

我忽然想起我床头柜里还藏着那本相册来着。虽然严格意义上这算不上礼物吧,因为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但雷古勒斯把照片抢出来了,我想他还是有知情权。摸出相册以后我又想了想,把上个星期布拉德利教授送我的黑洞模型也揣上,才离开了寝室。

我拎着相册跑下女生宿舍楼梯,把相册往小天狼星边上一扔:"给你的。"

小天狼星面带疑惑地拿起相册:"这是什么玩意?你的个人写真?"

我没好气地戳了他一下,绕到他身旁坐下。小天狼星轻声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地翻开相册,唇边的笑意顿时凝固了。我不由得有点紧张,偏过头,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天花板顶吊灯投下的光焰中,他缓缓抬起头,眉心微皱:"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是…莱奥送我的圣诞礼物嘛,他说你妈本来想把这些照片扔了,雷古勒斯偷偷存下来了,然后他不想留在自己那里,就当圣诞礼物送我了。"

小天狼星听完,低头翻看起了相册。他看得很专注的样子,半晌没吱声。我早就把相册翻过无数遍了,已经看不出什么新意,只好在旁边掰手指玩。玩了半天,我听见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抬头看他,小天狼星眯起眼睛,揉了揉太阳穴:"雷古勒斯这孩子…"

我屏住呼吸,等待雷古勒斯他哥评价这位我们年级绝无仅有的天才。他揉了半天太阳穴,才又叹了一口气:"他不是坏孩子,就是太傻了。"

我忽然想起我们国家有句老话叫长嫂如母,立马决定以后都把雷古勒斯当儿子看待…还是怪怪的,他好像比我还大两个月来着。但总之如果小天狼星算我的家人,雷古勒斯应该也算…毕竟,他和他俩的父母不一样。小天狼星每每提及父母时,言语间极尽嘲讽之能事,但他提到雷古勒斯时,却只有遗憾和惋惜。

我想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过去关系还是很好的吧?那本相册里也不乏雷古勒斯的身影,他和小天狼星一起下棋、一起打魁地奇、一起学法语…一起长大。我没有亲生兄弟姐妹,但如果有人陪我共同度过了这么多时光,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我靠,居然连这张都有。"小天狼星翻到了某一页,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我趴到他身边去看,他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上的小天狼星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正和雷古勒斯头碰头睡在一张床上。"我记得那次。我们俩因为一点破事吵起来了,谁也不想理谁。他把他放在我房间的塑料小人都拿走了,说是再也不会来我房间了。没想到还没出门,我们俩订的新一期漫画就到了。结果我们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完全忘了吵架的事,一边看一边还给漫画里那头英勇的匈牙利树蜂龙加油。等看完,我问他还走吗,他摇摇头,把装到口袋里的塑料小人一个一个拿出来,放回了原处。那天晚上我们俩拿塑料小人玩了打仗,然后就一起在我房间睡了。"

我仔细看了看照片,果然看见他们的枕头边还散落着几个塑料小人。小天狼星冲我微笑着,眼中闪烁着往事的光芒。"我和雷古勒斯睡一张床的时候经常半夜打起来,他说我踢他,我说他踢我。其实一般都是我先踢他,我知道,但我从来不承认。"

他沉浸在回忆中,又把相册翻了几页。

"这张是雷古勒斯拍的。"他停在某一页,指了指上面的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拍得很模糊,隐约能辨认出小天狼星的身影,他似乎正骑在扫帚上飞进飞出。我看到这张的时候还奇怪为什么这么模糊,原来是出自雷古勒斯之手。"我第一次偷骑家里的扫帚,被他发现,非要给我拍张照片留念。我说你是为了跟妈妈告状吧,他说不是。果然他没向妈妈告状,还挺讲义气的。"

我被他的情绪感染,也不知不觉微笑起来:"那你们的合照是你妈妈拍的?"

小天狼星的笑容消失了。我顿时担心起来,害怕是自己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他久久没有回答,我试探着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手。小天狼星感觉到我的触摸,抬头重新朝我笑了笑,反手握住我的手。

"不是。"他轻声说,"我父母从不管我。那些是我们的家养小精灵拍的。"

我心里抽动了两下。

"是啊。"小天狼星的声音轻得像是耳语或叹息。提到父母,他的嘴角再度挂上了嘲讽的微笑。"我的父母只会每天晚上在餐桌上教育我们要维护布莱克家的荣耀,然后命令家养小精灵拍些我们的照片,好挂在门厅里,告诉来访者她有两个血统高贵的儿子。雷古勒斯是我童年唯一一个玩伴,我们以前…感情很好。"

他耸了耸肩:"我差不多有半年没和他说过话了,自从离家出走之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我,"你们是通过布特认识的?"

我点点头:"今年暑假,在莱奥家里。"

小天狼星冷冷地笑了一声:"他没和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那显然说了。"我干巴巴地说,"我们还打了一架。"

小天狼星傻了片刻:"什么?"

我翻翻眼睛:"就为了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那点破事嘛,我们在布特家后院打了一架,打得鼻青脸肿血肉模糊…"

"你和他打了一架?"小天狼星打断了我的话,语气极其震惊,"安妮,你和他打了一架?"

我没搞懂他这么震惊的原因,只能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小天狼星的反应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他突然开始放声大笑,笑得捂住脸,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我和雷古勒斯打架这事有那么好笑吗,为什么他笑成这样?明明很严肃的好吗,虽然我们没有互相发射咒语—如果那样我就活不下来了—但用抛掷咒互相砸石头也很疼诶,我还不是为了维护格兰芬多的尊严?

"对不起,宝贝。"小天狼星总算收敛了一点笑声,从沙发上直起身来,"但是说真的,你们两个—你们打了一架—然后呢?"

我干巴巴地告诉他:"他跟我赔礼道歉了。"

小天狼星再次大笑起来。我实在受不了这个神经病了,照他肩膀捶了一下:"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我只是…想象不出…你们…打架…"他笑得直不起身,费力地抬起手,抹去眼睛里的泪花。"像是…两只小猫打架…看起来凶猛…却连爪子都没弹出来。"

听见这个比喻,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想想差不多也就那么回事。我和雷古勒斯的思想观念差异巨大,但我们倒是很默契地对此闭口不提。我不知道雷古勒斯怎么想的,我是觉得好不容易遇到个和小天狼星关系那么近的巫师,不吵架的时候也能勉强相处下去,我得好好珍惜。

小天狼星总算差不多笑完了,咳嗽着回归正形。我板起脸瞪着他,他不以为意,朝我挑了挑眉毛。我没崩住,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我知道了。"小天狼星按了按我的肩膀,"可这算不上回礼,对吧?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相册不是。"

"布特给你买的相册?借花献佛,不算。"

我又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黑洞模型递给他。

"布拉德利教授给我的,估计你又要说借花献佛。"我抓了抓头发,"可是我没有其他东西送你了,你也不喜欢天文学是不是,下回我看看…"

我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摆弄着衣服边角。我没料到得送他回礼这事,现在我左看右看,也只有这个模型能送得出手,虽然还是别人给我的。

小天狼星翻来覆去地摆弄着那个模型,抬起眼睛看着我,脸上带着点无奈的表情:"小姑娘,你明知道我对天文学的了解仅限于OWLs考试的星象图。而且你很喜欢这个吧?我不能夺人所爱。"

我抿了抿嘴唇:"是很喜欢,可是我没有其他东西送你了…下回去霍格莫德我再看看好不好?"

"不用等那么久。"小天狼星低声说,忽然倾身把我压在了沙发上,"现在就可以。"

嗯…什么?

我下意识的惊叫还没出口,就被他的嘴唇封住了。他用力地吻着我,手指掠过我的脸颊,将那里的碎发理到耳后。他的手掌轻柔地擦过耳廓,我脑中嗡的一声响,从脸颊到耳垂的温度似乎骤然升高了十度,烧得发烫。

小天狼星空闲的手一路向下滑动,停留在我的领口,顿了顿,绕到背后,拉下了我毛衣的拉链。他温热的掌心摩挲着我的脖颈,我浑身不可抑制地一阵战栗,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似乎在朝梦里的情形发展。我努力从他的嘴唇下挣脱开,喘息着呻吟:"小天狼星—"

他显然没打算回应,只是用更深的吻把我的话堵了回去。只是手下的动作快了许多,我还没回过神来,他已经伸手到我的腰际,麻利地将毛衣褪下,扔到了地毯上。我抬起手,摸索着挨个解开他衬衫的扣子。等前襟完全打开,漂亮的腹肌无所遁形地呈现在眼前时,他笑了一声,声音低哑:"谢谢。"

好吧,不用谢。

我意识到我实际上完全没有梦里那么理智,这关键的时刻我大脑中一片空白,只想和小天狼星靠得近一点,更近一点,恨不得自己融进他的身体。我搂住他的腰,手指滑过他的腰和脊背,那里的皮肤在我的抚摸下也变得滚烫。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灼热的吻从唇瓣一路下滑,流连过下颌、咽喉,终于停留在锁骨。我身上还有一件连衣裙,他在那里受到了阻碍。小天狼星不满地哼了一声,伸手打开裙子胸前的扣子,动作猛烈而迅速。我戳了戳他的胸口,挣扎着提醒他:"注意…扣子…"

"好。"他的回答很简洁。

他的手已经找到了连衣裙下摆,差不多就要在这沙发上把我剥光的当口,肖像洞口忽然传来一声响动。我顿时从致命的旖旎中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了小天狼星。他也吓了一跳,从沙发上落到地上,只来得及系上了两个衬衫扣子,就有人从洞口钻进来了。

是麦格教授。我趴在沙发背上望了她一眼,立马重新低头躺回沙发上。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所谓"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这个形容多么形象。如果现在地上有条缝,哪怕里面藏着十八头巨怪,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靠。

妈的妈的妈的。

"布莱克先生。"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几分怀疑,"你回来了?"

"是的。"小天狼星的声音也有点不自然。我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趴回沙发背上望向麦格教授:"教授。"

麦格教授简单地点点头:"柳小姐。"她重新看向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校规中有一条—"

"我们还什么都没干呢,教授!"小天狼星立即叫道,"而且这是假期!"

麦格教授从方形镜片上方瞪着他。"'还没'是什么意思,布莱克先生?"

意思就是…我完蛋了。

不幸中的万幸…我身上还剩一件连衣裙。

我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大着胆子问:"您不会给我们扣分吧,教授?"

麦格教授垂下眼睛,冲我高高地扬起眉毛。我往靠背后面缩了缩。

"现在不会。"她板着脸,神情严肃,"但我必须提醒你们注意地点。"

这地点本来很合适…直到你突然进来。

我在心里对着手指,偷偷和小天狼星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的,教授。"他把手指插进长发里,随便梳了两下,"您还有其他事吗?"

麦格教授审视地打量了我们一圈。"没有其他事情了。再见,二位。"

我小声说:"再见,麦格教授。"

小天狼星也朝我们的院长挥了挥手。麦格教授转身离开了,胖夫人的肖像刚刚旋转着遮住洞口,小天狼星就回过身,重新把我推倒在沙发上。

我抬手抵住他的胸口:"不要。"

"怎么?"小天狼星低头,咬了咬我的嘴唇,"她总不见得还回来吧?"

"万一有别人回来怎么办?明天就开学了。"

很好,我们搞科学研究的就要这么理智。

小天狼星想了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就去我的寝室,我知道他们都要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我的想象力立即忠诚地替我在脑中描绘出了那个场景,在男生寝室里失去初夜…再说如果在他们寝室上了床,没准我真的要到下午才起床…我的妈太可怕了,不能冒这个险。所以我继续坚决地摇头:"不要。"

小天狼星眯起眼睛:"安妮—"

"没门。"我干脆地说,从沙发上滑下来,捡起地上的毛衣和外套,抄起桌上的黑洞模型,"等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跟我提这事吧。"

"我还真的知道学校里有个安全的地方。"

"但是我困了。"

"你不会吧?"小天狼星难以置信地问,"你刚刚的样子看起来能坚持到后半夜。"

我朝他露齿一笑:"那就看你下次蛊惑我是什么时候了。"

小天狼星单手叉腰,抬头望了眼天花板,无奈地叹气:"妈的。"

我登上女生宿舍楼梯,回身朝他挥挥手,送了他一个飞吻。小天狼星也回了我一个飞吻,虽然看起来很不情愿。我小跑着冲进宿舍,在身后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