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始终也没搞清那个花瓶是谁扔的,是恶作剧还是刻意为之。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在我和小天狼星的关系演化中起到了重要的催化作用,而我和他当时都没有意识到。其实不是它也会是别的东西,后来我想想,小天狼星那段时间过得也挺不容易的,只是当时的我没能站在他的角度思考过。如果要我评价一句的话,我只能说,莱姆斯着实料事如神。
—安·布莱克
我之前是不是说一个人不可能真的有那么惨来着?
收回之前的话,我是真的惨。
那天我本来好好地回个宿舍,没打算干什么坏事。晚是晚了点,也顶多就是比宵禁晚了半个小时,即使被逮到也就是扣个十分的待遇。结果飞来横祸,不知哪路英雄从两层楼梯上面推了个花瓶下来,好巧不巧咣当一声砸到了我头上,当场就把我砸晕了。
听实话吗?我猜是皮皮鬼干的。我在霍格沃茨这些年都没怎么被他找过茬,估计是他盘点业绩的时候觉得今年不能再放我一马,然后就把我砸了。幸运的是我没有就地晕过去,不然大半夜路上横着个头破血流的女人大概会把人吓死。我给自己用了个止血咒,然后跑去了校医院。庞弗雷夫人一边骂我不小心一边给我头上缠了圈纱布,"你要是不想秃顶就等到晚上再来找我拆下来,柳小姐",然后我就被她赶回寝室了。
由于头顶纱布的样子着实不能见人,我只能在宿舍里猫了一天,托艾玛给凯文给莱奥给雷古勒斯捎了张纸条,大概意思是今天不能去和他写古代魔文演讲的讲稿了。传回来的消息是,雷古勒斯差点被我气死,原话是"早不被砸晚不被砸马上都要上台发表了被砸了,她成心跟我过不去是吧"【我…算了。—R·A·B】。我就感觉很对不起他,但这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对不对,我想被砸吗?我也不想。谁想呢?没人想。
这也不是什么大伤,第二天我拆了绷带去上算数占卜课,莱奥凑到我面前挤眉弄眼,问我小天狼星有没有对我的伤发表什么感言。
我回忆了一下晚饭时间溜去校医院一不留神碰上小天狼星的场景:"他…他笑了。"
"嗯????"
我的苍天,我从来不知道他的眼睛能瞪得这么大。
我说:"啊,我也觉得我绑着绷带的样子蛮搞笑的…"
"操,你居然没冲他发火?"
"我为什么要发火?"
莱奥摸了摸后脑勺:"好吧,你确实没什么好发火的。但是吧,反正如果是安托被砸了,我肯定不会反应这么轻巧。你看你那个姓万特的朋友上次打球受伤,她男朋友是什么反应?你跟小天狼星还真是一对神奇物种。"
我说:"爱米琳姓万斯,不是万特。"
"哦,抱歉。"
我真不该听他讲这些话的。莱奥懂什么感情啊,他懂他也不会这么久都追不到他的梦中情人安东尼娅·格林格拉斯了。那姑娘是斯莱特林的院花,四年级,漂亮得连我都要心动。问题是听完他说这些话之后我确实有点困惑了,虽然明知道小天狼星对我很好,我也不该拿他和其他人比…可是妈的,一旦这种事开了头就糟了。我忍不住开始思考为什么小天狼星不像其他男朋友一样,艾玛上次打球受伤,凯文难过的表情我记忆犹新。当然,她上次受的伤比我重,而且我一点也不想让小天狼星难过,那我现在又是在纠结些什么?
总不会是在纠结他到底在不在意我吧?可这有什么好纠结的,难道非要他对着我哭我才满意?那也太好笑了吧,他受过的伤比这个严重的多了去了,能指望他这么大惊小怪吗?退一万步讲,就算小天狼星真的不在乎我—我是说退一万步讲—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因为,嗯,他能有一点喜欢我,愿意让我做他的女朋友,我已经很幸运了啊。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没自尊呢。
不是,我不是说我全无底线。我能接受他眼中有很多比我重要的事,而不是人。虽然詹姆莱姆斯和彼得显然比我重要…我指的不是朋友啦,是女朋友。这点我当然是不能接受的,不过我觉得全然没有担心的必要,不是我自夸,主要是以小天狼星那一根筋的脑回路,我大概只用担心万一我不小心死了,他还能不能爱上别人…好吧,凡事也不能绝对,哪天他如果找到更喜欢的姑娘,我也不会强留他的。只是现在,现在只能有我一个。
那我到底在在意什么?就因为他看到我绑着绷带出现之后笑出了声?
柳安啊柳安,你做个成熟的女人行不行。
我对自己是恨铁不成钢的,因为明明知道这事是我自己头脑抽筋非要纠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可能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过了这个时期就好了。
虽然我被花瓶砸中以后躺尸了一天,但我和雷古勒斯的课堂发言稿还是在前一天晚上紧赶慢赶地写完了,并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巴布林教授大大夸赞了我们一番,然而我和雷古勒斯私下都觉得不靠谱,因为明明我们好几次差点炸了学校…但巴布林教授还是拿走了一份复制稿,说要帮我们打听一下能不能出版。我们觉得更惶恐了,因为怕日后有小读者一不小心真的炸了学校…不过应该不能这么倒霉吧?
另外,我发现我之前关于小天狼星的纠结是全无意义的。为什么我这么说呢,因为他居然开始逼我学黑魔法防御术了。那天我正在公共休息室里写论文,他捧着一本《黑魔法防御术进阶理论》出现在我面前,砰地一声把书放到桌上,然后泰然自若地拖过一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我看了他一秒钟:"你不是说…这书里讲的垃圾你一年级就会了吗?"
"不是我需要学。"他和颜悦色地答道。
我愣了一下,陡然反应过来他这想干什么:"我靠你你你…你认真的吗?"
"你说呢?"
我很少跟他开谐音的玩笑,不过这次我真的有点想问他是不是谁喝了复方汤剂变的。他的确跟我提过防御术的事情,但我以为那只是顺嘴一说。小天狼星·布莱克从来不是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的人啊,如果他是,也不会就那么放任雷古勒斯不管了…那他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看出我不愿意,小天狼星笑了笑,表情有点无奈:"安妮,你究竟为什么那么抗拒防御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抗拒啊,可能是因为一开始就没学好,干脆自暴自弃了吧。所以我盯着他的眼睛,一板一眼地回答:"我学不会。"
"不可能学不会的,你的水平我很清楚。"小天狼星果断地说,"试试看吧,行不行?用不着很出色,平均水平还是能达到的吧?"
你对平均水平和我的水平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么想着,我还是摇了摇头:"不学。"
小天狼星叹了口气。我托着腮望着他,他眯了眯眼睛,弯下腰,从书包里掏出了一盒东西。
我瞪大了眼睛。
"蜂蜜公爵新出的草莓夹心巧克力。"他懒洋洋地举着盒子在我面前挥了挥,"想不想吃?"
我说:"嗯。"
他朝面前的《黑魔法防御术进阶理论》努了努嘴:"自己翻开。"
…
靠。
你这是利诱。不,还要加上色诱才对。
这是很为人不齿的招数你知道吗?
但是,虽然这招数为人不齿,实践证明却相当管用。最终的结果是我显然意志不坚定,在巧克力和小天狼星的联合攻势中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翻开了面前那本要命的进阶理论。小天狼星一边笑,一边又从书包里摸出了一卷羊皮纸和羽毛笔。话说回来这人居然有书包这种东西,我看他每次上课都拎着书就去了。
"我本来想让月亮脸帮忙的,我不适合当老师。"他说着,打开了巧克力的包装,"但那家伙死活不来,说不愿意学的学生他也不愿意收。张嘴。"
我张开嘴,他往我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好吃是真好吃,但一想到未来的命运,我就不由得垂头丧气起来。小天狼星展开那卷羊皮纸,我瞥了一眼,上面记满了防御咒语的适用范围和技巧。
"那我们开始吧。"他说,"从缴械咒开始。"
于是我被他这么连哄带劝外加威逼利诱地开始了学习黑魔法防御术的生活。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这事有点奇怪。小天狼星一直不是特别看重成绩的人,之前提过两句让我好好学黑魔法防御术大概就是他的极限了,他一向也懒得劝别人做什么事,都是一种你爱怎么着怎么着的态度。而且他平时哪里那么有耐心,最近他对我实在是耐心过头,我倒不是反感,就是有点不适应。我当然也问过他是怎么回事,他始终讳莫如深,只是反问我学防御术有坏处吗?
没有。但我是真的不擅长,而且不喜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那个花瓶砸的是我又不是他。
我把这句话讲给艾玛听,她摸着下巴,深刻地点评了一句:"就是因为砸的是你,才把他的脑子砸坏了。"
我从此认为艾玛以后可能会成为一个哲学家。
总之,四月份差不多就在学习中度过了。复活节假期结束后,五年级学生照惯例要去找院长做就业咨询。麦格教授问我将来有什么打算,我说想进神秘事物司,她赞许地点点头,说你最适合的也就是这个职业了。我也搞不清她这话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毕竟神秘事物司里都是神经病。不过想想我自己也是神经病,确实蛮适合跟神经病当同事。
"神秘事物司对入职人员的成绩没有固定要求,我们就不谈你的成绩了。"麦格教授翻开魔法部发的宣传册,打开到神秘事物司那一页,放到我面前,"但这个部门对于入职者的科研能力和已出成果的要求非常高。实际上,历史上大部分缄默人都是在经过自主研究的若干年后,才能达到神秘事物司的入职标准。"
她推了推眼镜,"前年他们招过我入职,但我更愿意待在霍格沃茨。如果你有意向进入神秘事物司,也可以先在霍格沃茨工作几年,积累一定经验后再作打算。维克多教授对你评价很高,布拉德利教授也是。尤其是布拉德利教授,我想她近几年就要退休了。你想接替她的职位吗?"
霍格沃茨教授的职位可以说是魔法界许多巫师的终生梦想,麦格教授居然这么轻松地向我抛出了橄榄枝,我受宠若惊。但是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想和青春期少年打交道…光是改作业就要了我的命了,更别提给他们上课,还不够折寿的。
我犹豫着揉了揉下巴:"如果我想直接成为缄默人呢?有没有可能?"
"那你就要接受现任司长的单独面试,由他来决定是否录用你。"麦格教授干脆地说,"我认为考虑到你的潜力和特点,还是可以试试看,但是别抱太大希望。"她理了理手中的资料,"据我了解,有少数年轻巫师手持全优NEWTs证书前去面试,也没有通过考核,有时候司长会让他们磨练几年再来。"
我不禁感受到了一丝凄凉:"…哦。"
麦格教授看着我,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笑意:"不用担心,柳小姐。朝你的目标努力,终归有一天能收到回报。"
我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教授。"
"好姑娘。好好准备OWLs,我对你很有信心。"
麦格教授例行鼓励了我几句,就把我放走了。我本来打算下楼吃饭,看看时间还早,回塔楼又有点不值。然后我突然想起小天狼星在上魔药课,不如去等他下课好了。
其实后来回想起来,那天明明路上有很多征兆都提醒了我不宜去地下教室。譬如半道上碰见了加里,他少见地拉着我聊了半天,直到我不得不告诉他我要去魔药教室找小天狼星。再譬如离开加里后我又碰见了差点没头的尼克,他热情地向我介绍了一位从约克郡远道而来看望他的幽灵朋友。好不容易应付完两个幽灵,我下楼梯时又差点扭了脚,下到最后一级台阶还真正扭了一回。
如果那时候我坐在原地静待救援也就罢了,毕竟小天狼星还有十几分钟就下课了。但我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只觉得今天自己倒霉得有点过头总不能还见不到小天狼星,于是我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魔药教室的走廊。
这时候大概是因为脚腕疼得厉害,我犯了一个严重的低级错误。
有多严重呢?就是差点让我躺尸那么严重。有多低级呢?说出来你就知道有多低级了。
我走错了教室。
大概是因为和雷古勒斯在地下教室见面的次数太多,我下意识以为2号教室就是他们上课的教室,而实际上斯拉格霍恩教授一直是在5号教室上课的。我走到门口听了听,里面没传出讲课的声音。我心想难道是提前下课了,于是就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答,我想估计真的是提前下课了。保险起见,我推开了教室的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我说我就不该看这一眼。不是,我根本就不该推开这个门。
教室里坐着尤里克·埃弗里。
说句实话,我以前压根不认识他。是,我知道他是预备食死徒,但他真的也没招惹过我,我也没惹过他。这次也一样,我本来只打算息事宁人地走掉来着。我感觉出他在这里应该是没干什么好事,但我一开始也真的没想管。
"对不起。"我小声说,"我—我好像走错教室了。"
我想替他重新关上门,门却无论如何都拉不动了。我舔了舔嘴唇,抬头望过去,发现埃弗里手里正举着魔杖,懒洋洋地指向房门。
"你这就想走?"
干。
我感到脚踝像是被绳索捆住,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拖着我滑进了教室。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我不禁在心里扶住了额头。
—兄台我知道你是想威胁我不要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问题是我啥也没看见啊!你把我拖进来我倒是能看得更清楚点好吗!
我无可奈何地抬起头,撞上了埃弗里那双阴沉的绿眼睛。他从课桌后面站起身,我刚瞥见一眼他课桌上摊开的课本,他就把书合上了。很明显那是一本黑魔法书籍,但是我瞥见的内容太少,只能看出那一页画着一具死尸,其他的也就不知道了。只能说他做贼心虚,死尸又能证明什么呢?治疗师的书里还不是一堆死尸。
思索间,埃弗里已经走近了。他靠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鬼鬼祟祟到处打探,嗯?"
我没吱声,妈的我也着实不知应该说什么。他他妈的不会真的觉得我是来刺探他的吧?他长得又不好看我图什么啊我?
埃弗里抱起手臂,用一种老虎打量猎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我没办法,只好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早说过我这个人就是没什么意思了,估计连埃弗里也是这么想的。他拿一根手指来回摩挲着下巴,冲我微微皱起了眉。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埃弗里挑起一根眉毛,"你向我道过歉,就可以随意去邓布利多面前告我的状了?"
我没忍住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要被这个傻逼气死了:"对不起,我刚才根本没看见你在干什么。"
虽然这么说了,但我猜他肯定不会相信。果然,听完我的话,埃弗里眯起了眼睛:"你以为我会相信?"停了停,"你和小天狼星真是太像了,他也喜欢到处乱管闲事。"
干你娘哦,他多管闲事关老娘屁事…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多管闲事啊,小天狼星管的也…不能叫闲事吧?
但我还是没吭声。
埃弗里从桌边离开,缓缓走了几步,在我面前站定了。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低下了头。
"都说这一代布莱克兄弟关系不好,我倒觉得未必。"他在我头顶冷冰冰地笑了一声,笑得我脖颈上汗毛顿时竖了起来。"有哪对关系不好的兄弟,能甘心分享一个女人呢?"
我从小就有个毛病,说话比较不过大脑。上学之后本来好了点,最近和小天狼星谈恋爱以后又有复发的趋势,大概是受他影响。我知道听到这话我不应该吭声,就算他这么说又怎么样呢,反正也不是真的,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只是为了侮辱我罢了。不吭声的话,他大概觉得无趣也就罢了。
然而我就是没忍住翻了翻眼睛:"那你和穆尔塞伯分享的是谁?西弗勒斯·斯内普?"
话刚出口我就知道糟了。压根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埃弗里就掐住了我的脖子。他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捏上我的咽喉,略微用力,我的呼吸立即变得困难起来。
我闭了闭眼睛,莫名其妙地有点想笑。有的话说出来是挺爽的,但是显然要承担后果。
"你知不知道我能这样杀了你?"埃弗里声音嘶哑,低声威胁道。他的鼻子几乎贴上了我的鼻子,呼出的热气无可避免地喷到了我的脸上。我咬了咬嘴唇,被他掐着,想扭头也没办法,只好挣扎着吸了口气,开口了。
"用这种方法?麻瓜的方法?"
埃弗里一时没有说话,绿眼睛死死注视着我的眼睛。我也回望着他,倒不是我真的这么英雄,主要是喉咙还被他捏着,想看别的地方也没法看。说害怕倒也不是很怕,我根本不信他真敢在学校里把我杀了,口头威胁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对峙了许久。也可能实际上没几分钟,但感觉上实在太长了,久到我因为呼吸不畅头有点发晕。不过,最终埃弗里还是松开了捏住我喉咙的手指。呼吸顿时畅快起来,我长长地出了口气,朝后退了两步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埃弗里。他依旧狠狠地瞪着我,威胁地摆弄着手指。
我抿了抿嘴唇,冲他稍稍偏了偏头:"再见。"
埃弗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我放你走,是想让你转告小天狼星·布莱克,以后少管闲事,明白了吗?"
我思考片刻,真诚地告诉他:"我不帮你传话。他现在就在对面教室上课,你可以下课以后自己去告诉他。"
听到这话,埃弗里脸色微变,眼睛不易察觉地朝门口瞟了一下。我注意到他的神情,不禁挑起了眉毛。
"怎么?你不敢?"
这句话说出来,我几乎都听见埃弗里磨牙根的声音了,但他居然没有重新上来掐我的脖子。说到底,小天狼星毕竟确实很能打,我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真的不敢?"
可以的柳安,你现在越来越会找死了。
埃弗里没吱声,我也没再看他,转过身去,敷衍地朝他挥了挥手:"那就再见了。"
我朝教室门口走去,这才意识到脚踝还疼得厉害,好在埃弗里没再拦住我。我一瘸一拐地走出教室,在背后关上了门。好在5号教室就在斜对面,我扶着墙跳到教室门口,靠在墙上等小天狼星他们下课。
刚才耽误了半天,没等多久,下课铃就响了。我打起精神站直身体,教室门打开了,六年级的学生们鱼贯而出。我头疼地想起了自己的OWLs,不过没关系,反正熬过去我就再也不用上魔药课了。
小天狼星还没出来,斯拉格霍恩教授先出来了。看见他我立马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想起就在上周他在课上提我回答问题,我一个也没回答出来。他也看见了我,倒是很和善地向我打了个招呼:"你怎么在这里,柳?"
我心想我的魔药已经差到让您都记住我叫什么了,一边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我在等小天狼星下课,教授。"
斯拉格霍恩教授转了转眼珠:"是吗?"他顿了顿,低头翻起了手中的公文包,"那你可以帮我把这个带给他。我一直想邀请他来参加我的晚会,但他总是不接我的请柬。你看,雷古勒斯每次都来,他怎么老是没空呢?你也可以和他一起来,有很多人你大概有兴趣认识一下。"
我默默注视着他递给我的拿丝带捆成筒状的淡紫色请柬,心中不禁泛起一种悲凉。你们斯莱特林人都热衷于把我当传话筒吗?他不是刚在你班上上完课吗,你不能自己把请柬拿给他吗?小天狼星自己不愿意去你的晚会你就想让我忽悠他去,我看起来那么好说话的?
尽管这么想,但斯拉格霍恩教授他毕竟不是埃弗里,我还是强颜欢笑地接过了请柬:"那个,我会转告他的,但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参加…"
"噢,我知道如果你说,他无论如何都会来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和颜悦色地说,"上学期我拜托莉莉请詹姆·波特来参加晚会—"
"—那是我关他禁闭的手段。"莉莉的声音传了过来,她那头标志性的红发飘出了教室门,"他在公共休息室里伙同布莱克解剖火蜥蜴尸体,差点引起火灾,我才让他陪我参加您的晚会。这是一种惩罚,亲爱的教授。"
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眯眯地看着她:"那么我亲爱的莉莉,你给小天狼星安排的禁闭内容是什么呢?"
莉莉面不改色地说:"去校医院扫厕所。"
…
…不是,这也太惨了吧!!我知道你偏心可你也不能这么对我男朋友吧他好可怜啊!!
斯拉格霍恩教授却呵呵笑了起来:"这可是假公济私,莉莉。早就说过你应该在我们学院才是,对不对?"
莉莉冲天花板翻了翻眼睛:"如果我应该是斯莱特林的话,就不会允许他用魔法了。"
…
…哦,那还可以。
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着,拍了拍莉莉的手臂:"真是个鬼灵精。走了,两位小姐。"
我们向斯拉格霍恩教授道过再见,莉莉转过身,扯了扯我的衣袖:"你来等布莱克?"
我这才想起小天狼星这个罪魁祸首:"是,他怎么还没出来?"
"我刚看见他还在收拾东西,你跟他打个招呼他就出来了。"莉莉拉了一把我的手,我被她拉到了教室门口,脚踝剧烈疼痛了一下:"我靠!"
"你怎么了?"莉莉怀疑地朝我扬起眉毛。
已经到教室门口了,我就先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小天狼星的确坐在里面,我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回答莉莉:"之前,嗯,脚扭了。"
"那你还专门来等布莱克下课?"
我含混地嗯了一声。
莉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抓住我的手臂:"站好了,让我看看。"
我老老实实地站直了。莉莉从怀里掏出魔杖,捅了我一下。脚踝伤处流淌过一阵温热,始终持续的抽痛总算停止了。我小心地把重心转移到痊愈的脚上,感激地看向莉莉:"谢谢!"
"不用谢啦,小妞。"莉莉把魔杖收回袖子里,"下次小心一点。"
"你又怎么了?"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我顿时僵在原地。小天狼星大踏步走到我旁边,我小心翼翼地望了他一眼,他眉心微皱,也正在低头看着我。
我心虚地揉了揉鼻子:"啊,没事,就是下楼梯的时候,嗯,稍微,扭了一下…"
"—然后被莉莉治好了对吧?"詹姆从小天狼星身后探出他乱蓬蓬的脑袋,"真棒,莉莉,不愧是未来要成为圣芒戈院长的姑娘。"
莉莉没理他。
"真的只是扭了一下?"小天狼星注视我的目光带着几分怀疑。
当着莉莉和詹姆的面被他这么问,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抓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往前走。"真的啊,就跟上次一样嘛,只是下楼梯的时候绊了一下,不用担心我…"
我就不应该加上最后这句话。真的,瞎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再也不会瞎说了。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了站在2号教室门口的埃弗里。他脸色阴沉地望着我和小天狼星,小天狼星把我往里面推了推,警惕地扫了他一眼。埃弗里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抬起右手,拿食指点了点我,然后收回,手指成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感到身边小天狼星的身体僵直了片刻,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恰好勉强成功拦住了他,没让他扑上去。小天狼星可能也没想到我能拉住他,愣了愣,回过头压低声音对我说:"放手。安妮,放手!"
他从来没对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过话,但我哪里敢松手:"别…他就是故意激你的。"
小天狼星挣了挣,也没特别用力,可能是怕伤到我。后面的詹姆总算赶到了,按住小天狼星的肩膀,看向埃弗里:"有什么事找我们。威胁人家小姑娘,像不像个男人?"
埃弗里抱起手臂,看似心不在焉地用大拇指抹了抹嘴唇。"我和她的账还没算清,找你们?你们算什么东西?"
小天狼星被我和詹姆拦着动不了,向下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的眼神搞得顿时打了个冷战,赶紧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说话要讲良心呐埃弗里,你不是只想让我给小天狼星传话?现在他就在这里,你想说什么,说就是了。"
埃弗里的脸色阴晴不定,朝后退了退,靠到身后的墙上。
"无论你想做什么,埃弗里。"小天狼星冷冷地说,"别想打她的注意。"
莉莉在我旁边长长叹了口气。
埃弗里轻蔑地笑了一声。"你管得了我做什么,布莱克?"
小天狼星差点又朝他扑过去,好歹被詹姆拽住了。莉莉也抓住了他的手臂:"走吧,小天狼星。走吧。"
小天狼星的灰眼睛直视着我的眼睛,眼神深不可测,我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情况不妙。但我抿了抿嘴唇,还是朝走廊出口偏了偏头。
我们走到礼堂,一路上没有交谈。我察觉到小天狼星在生气,而且不光是生埃弗里的气,更多的是生我的气。但我的反应着实迟钝,怎么都想不通他在气些什么。一直到在格兰芬多长桌旁坐下,他都没跟我说话,我没办法,只好伸手拿了根鸡腿戳了戳他的手。
还算管用,这人屈尊瞥了我一眼:"干吗?"
我说:"给你吃。"
小天狼星无言地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不过他还是伸手接过了鸡腿,我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你跟我说实话,"他拎着鸡腿敲了敲桌子,"你的脚踝是不是他弄伤的?"
我说:"不是,绝对不是,我发誓。"
"但你今天还是跟他打照面了?"
我心虚地挠了挠鼻子:"嗯。"
"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说:"没有,我也没有那么脆弱啦。"
"就凭你?"小天狼星咬住鸡腿,摇摇头,含混地说,"让你学黑魔法防御术也不好好学,我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跟着你当你的保镖,你还说你不脆弱?"
我瞪了他一眼,胸口一把无名火当即烧到了喉咙口。我就奇怪了,他最近中了什么邪,怎么就抓着我的防御术不放了?嫌我给他添麻烦就直说好不好,谁要他二十四小时来当我的保镖了?我的防御术确实不行,但我有脑子啊,也没有他口中那么不堪吧?还是说在他眼中我就是这么没用?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量冷静地开口:"小天狼星—"
"张嘴。"他没理我,举着一叉子意大利面送到我嘴边。
我还生着气,把脸别到一边:"不吃。"
"怎么了?"小天狼星似乎完全没察觉我在生气,满脸疑惑地探头到我面前看我,"那行,叉子给你,自己吃?"
我觉得我快被他气笑了。但你说我跟他计较什么,归根结底这人就是个傻子。我从他手里接过叉子,把那盘意大利面拖到跟前,吃了起来。味道还是挺好的,我这个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无论多么生气都能吃得下饭。而吃完饭,一般也就忘了自己在气些什么了。
这到底算是优点还是缺点呢?我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