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讲了这么多,你也应该能感觉出来,我和小天狼星那时候的关系中蕴含了多少不稳定的因素。当时实在是太年轻了,不懂得交流的重要性,还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但这是不行的,我们之间积攒了太多问题,不爆发是不可能的。其实也算是好事,那次之后的这么多年里,我们之间再也没出现过类似的问题,甚至争吵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总要付出代价才能成长,是吧?
—安·布莱克
"OWLs和NEWTs是对于所有霍格沃茨学生来说都很重要的考试。这两次考试在很大程度上将会决定你们今后的职业,从而影响你们的整个人生。相信现在即将参加考试的同学们都在认真复习,然而,在这个过程中,除了学习以外,心态也是很重要的一环。每年都有孩子因为心态不好而发挥失常,不得不说十分遗憾。因此,我们整理了几种有助于放松心态的简单方法,希望对同学们有用—"
这是魔法部下发给我们考前小贴士的开头,后面的内容我就不记得了。不记得是因为我压根没仔细看,我感觉我心态蛮好的,反正不是肯定能过就是肯定不过,没有在及格线附近徘徊的那种功课。艾玛倒是压力很大,她爸爸当年成绩很好,对她的要求也很高,最近她一直在拼命复习,天天泡在图书馆里,连和我聊天的时间都变少了。其实好像除了我之外大家都挺用功的…我这么跟莱奥讲了,他朝我翻白眼,说那是因为你平时就很用功啊小姐,滚开滚开别挡路我要去自习室。
我平时用功吗?呵呵,你问问小天狼星是不是这么想的。
我本来以为我这种轻松的心态能持续到考试呢。但我现在坐在黑湖旁边,一边心不在焉地玩水,一边觉得自己急需那本小贴士来调整心情,不然我连算数占卜都要挂科了。
因为我和刚刚小天狼星吵了一架。
真是个言简意赅的总结,妈的。
那么事情是怎么搞成这样的呢?我从头说起。
自从我和埃弗里正面遭遇之后,小天狼星对我的黑魔法防御术的要求又骤然上升了几个档次。本来是连哄带骗加威逼利诱,现在基本上只剩下威逼了。他说离OWLs只剩下那么点时间,我有部分功课压根用不着复习,把那些时间腾出来全都用来学防御术,他就不信我及不了格。我想说的是,他妈的他到底图什么啊,如果我只是不想学也就罢了,但我本来就没什么天分,剩下这点时间怎么可能把过去五年拉下的课都补上?
我自然是想拒绝,但又狠不下心拒绝小天狼星,只好同意他每天替我补习。其实这样一点都不好,因为我不想学,他让我回去练习我也只是挥两下魔杖应付过去,远远达不到他的标准。笔试倒是好说,天天被他在耳边念叨,就算耳濡目染也能记个大差不离。实践考试是真的不行,我练了一个月才勉强学到了铁甲咒,还有一大半咒语连碰都没碰过。还有那个博格特,不知道小天狼星从哪弄来了一只来给我练习,它变成了小天狼星的样子,对我说我们分手吧。真实的小天狼星在旁边没心没肺地笑得前仰后合,我还不能扔了魔杖走人,只能一遍一遍徒劳地挥舞魔杖,重复着"滑稽滑稽"。
话说回来,小天狼星真的不了解我。当然这不是他的错,我也没想让他知道。三年级上博格特那节课时,我的博格特是一个老头。二年级暑假的一个晚上我一个人从小卖部回家,那个老头拉着我的袖子,问我要不要和他做。那时候我赶紧跑走了,但这事给我留下了挺深的心理阴影,我原以为我的博格特一直就是这个了。谁知道现在变成了要跟我分手的小天狼星,我心里清楚,不光是因为他在我心里太过重要,也是因为最近我很害怕他会不喜欢我了。
我不想说我感觉配不上他这种话。可是最近他对我黑魔法防御术的要求这么严格,我很怀疑他是不是很看重这门课。或者说,他期望女朋友至少不能在这方面拖后腿。是,他最开始的确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花瓶才开始逼我学防御术的。可换个角度讲,是不是防御术学得好的姑娘更适合他?谁愿意跟在别人身边,当二十四小时的保镖呢?我和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合适?
我知道他可能不是这么想的,但我不能不这么想。我真的很怕他有一天来对我说我们不合适,还是分开比较好。可是有时候又觉得那样没准对他更好,他也不用拖着我每天学防御术了,我也不用硬逼着自己学了,皆大欢喜。以后会不会还有更多这样的分歧?我和小天狼星到底是不是一类人,如果这样的分歧越来越多,我们究竟还能不能走下去呢?
我这么想着,平时在小天狼星面前还不能表现出来,还得老老实实接受他替我补课。学不好是肯定的,小天狼星也不是很有耐心的人,被我弄急了有时候会冲我发火。我觉得是我理亏,也没生气,他骂两句就随他去了,只是越发怀疑自己和他是不是不合适。但离OWLs也没几天了,我想着熬过去就拉倒了,后面整个暑假也见不到面,回家去冷静一下再说。
我没想到还会和他吵架。
其实今天的开头挺普通的,他约我在靠禁林的黑湖旁边见面,练习障碍咒。我意料之中地没学会,等着他冲我发火。
然而他这次出人意料地没有发火。我惴惴不安地抬头看向他,他正微微皱眉看着我,继而叹了口气:"我吓到你了?"
我舔了舔嘴唇:"没有。"
小天狼星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有点惶恐,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站在一边等他开口。我觉得今天他有点不同寻常,但没搞明白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终于开口了,语气少见的温柔:"安妮,我问你一个问题。"
我愣了一下:"啊?你问。"
小天狼星低头看着我,目光平静。但我被他这么一看,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你之所以这么排斥黑魔法防御术,是不是因为你对黑魔法感兴趣?"
…
…???
…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好怕的,你可以跟我说实话。"可能是见我没回答,小天狼星接着说了下去,"对黑魔法感兴趣也很正常,像你这样的女巫…但是…"
他似乎有些迟疑,在这里停下了。
"说下去。"我说。"但是什么?"
我猜我可能是第一次用这么冷淡的语气对他说话。小天狼星明显也愣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但是错误的还是错误的,明白吗?"
我闭了闭眼睛,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凉水,从里到外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我没想到他是这么想我的。我想过他可能嫌弃我,可能觉得我配不上他,可能想跟我分手,但我没想到他会觉得我不明是非。他觉得我可能因为对黑魔法感兴趣就对别人使用?还是说他认为我会为了研究而转投伏地魔?我们认识了几年,交往了几个月,我甚至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得不到吗?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有可能投靠伏地魔?"
我等着他回答。尽管心里已经产生了不祥的预感,我还是想等他给我一个答案,告诉我他不是这么觉得的。但我低头等了半天,只听见头顶上传来小天狼星低沉的嗓音:"以后少和雷古勒斯呆在一起,好不好?布特没关系,但是雷古勒斯…"
好。
很好。
原来你真是这么想我的。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你走吧。"
"啊?"他茫然地看着我。
"我就是…就是没想到你是这么想我的。"我从怀里抽出魔杖,塞到他手里,"我一点也不想学防御术,随你怎么想,我从来都不想学。你走吧。"
小天狼星用拿着魔杖的手抓住我的肩膀,我没能成功从他面前逃开。"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抬起眼睛,直视着他的眼睛。懒得辨认他的眼神,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害怕而已。"你不是觉得我不明是非吗?随你怎么想,我也不在乎。我知道你其实不想教我防御术,对不对,正好我也不想学,现在把话说出来了,我们都解放了。"
小天狼星抓住我肩膀的手紧了紧。"我什么时候觉得你不明是非了?"
我挣了挣,没挣开他的手。"你根本就没信任过我—不要抓着我好吗,疼。"
小天狼星松开了手。我把头扭向一边,往一旁让了两步,避开他的视线:"你能不能先走?没别的事情,我就是…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听见小天狼星在我身后重重地叹气。"安妮—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不能。"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谈的。他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都不愿意信任我,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你把魔杖拿回去?我拿你的魔杖干什么?"
"你拿着吧,我拿着它也没有用。"我轻轻笑出声来,"正好免得我用它施什么黑魔法,对不对?"
小天狼星的动作停了停,随后他重新抓住我的肩膀。
"我们谈谈。"他坚定地说。
我用力吸了口气,再呼出来的时候眼泪也随之涌出,只好抬手遮住眼睛。
"不要—求求你,求求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好不好?我想一个人待着,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我止不住地抽泣着,听见自己的哭声在树丛间回荡。我现在不想看见小天狼星,屈辱的感觉一层一层从心底涌出,我想我既然在他眼里都是这样,其他人又会怎么想我呢,是不是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他都觉得我是个潜在的黑巫师甚至是食死徒?我不该和他在一起的,我不想和一个觉得我是食死徒的人在一起。
小天狼星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我的肩膀,我也没留意他的脚步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当我总算回过神来,树丛间已经只剩下了我一个人。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湖水,太阳遥遥挂在西方,四周静悄悄的,连飞鸟都悄无声息。不知为什么有点尴尬,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挪到湖边坐下,心想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想理清头绪,想回忆一下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事让小天狼星误会。但我没法集中思绪,头脑中反反复复出现的只有一句话—他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我一直清楚自己不算是多么优秀的姑娘。但起码在他眼中,我以为我还是不同寻常的。我没想到原来在他眼里我这么不好,那我还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原来这么久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再也不要了。
我不知道自己断断续续掉过几次眼泪。情绪真是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想通了,想去和他说清这件事,下一秒就红了眼眶。好在这里是禁林,不用担心被别人看见。我其实不常哭的,可小天狼星,他怎么能这样呢?
哭着哭着,眼泪也就止住了,但我还是没有返回城堡的念头。回去的话肯定会碰见小天狼星,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而且他对我又会是什么态度呢,我很害怕。我的表现肯定让他很不高兴吧,他说他想跟我谈谈,但我拒绝了他,也斩断了和好的希望。我怕他要跟我分手,现在不仅仅是怕失去他了,也怕他提出分手时更上一层的屈辱。其实自己提出分手要好一点吧,再强行留在他身边也没什么意义,自己说分手还能多少保留一点自尊。但我舍不得他啊,哪怕我知道快刀斩乱麻才是正道,也实在说不出分手的话。
我摆弄着湖水,想了想,弯腰捧了把水洗脸。至少回城堡的时候不能让别人看出破绽,为他哭成这样,说出去简直要被人笑死。尤其是眼睛,黑湖的水很凉,我只希望它能让我的眼睛不那么红。
直到我被什么东西握住了脚踝。
一开始我没注意到那是个什么。但那东西力气很大,拽着我往湖底下拖去。我定睛一看,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这一个激灵不要紧,它导致了严重的后果,我被那东西拽倒在地,毫无防备地拖进了水里。
对了,那不是什么东西。那是一只人的手。
阴尸。
冰冷的湖水呛进嗓子,我下意识地扑腾了两下,口鼻却进了更多的水,意识顿时模糊起来。凭借这一个月的特训,我确实能分辨出它是个什么东西了,但他妈的,我忘了怎么对付它了…
…
小天狼星手中小巧的叉子上插着一块生巧克力。我托着腮坐在他面前,不情不愿地接受他的抽查。
"昨天我说过的,遇见阴尸要怎么办?"他拿着巧克力在我面前晃了晃,眉眼含笑。
"嗯…用…"我揉了揉鼻子,突然灵光一闪,"啊,用火,我想起来了,用火!"
"没错。"小天狼星把巧克力塞进我嘴里,又把叉子伸进盒子里,"今晚正确率不错,再给你一块。"
…
用火,是用火。
阴尸还在用力把我往水下拖。我挣扎着,费力地摸到了它握住我脚踝的手,想把它的手指掰开。但我的力气没有它大,而且我没有魔杖,我他妈没有魔杖。
…
用火。
我没有魔杖。
我不想死在这里。
…
突然,握住我脚踝的那只手松开了。我没心思去思考为什么,抓住这个机会拼命向上游去。小时候我学过一点游泳,只是好几年没游过了,忘得差不多了。但我知道上面就是空气,无论如何都要游上去。大脑几乎已经停止工作了,我也不知道凭着哪里来的意志力,用力向下蹬水,马上就要到了…
我钻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拖动身体向岸边游去。妈的,黑湖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它又怎么会突然放开我,到底是因为…
一个坚硬的东西撞了我一下,又快速远离了我。我精疲力竭地向下望了一眼,吓得险些又滑了一跤。那是另一具阴尸,我连滚带爬地从齐腰深的水中站了起来,望向刚刚脱离的黑湖。黑湖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白色,只是以我为原点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空档,正在向学校这边袭来。
…等一下。
…为什么我这里会有空档?
我咳嗽着,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常。不是外形的异常—虽然我知道我现在是个落汤鸡—而是身体各处的感觉。从没有过这种奇特的感觉,空气似乎不再是单纯的气体了,能感受到其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元素,不单单是目力分辨,身体的每一处感官似乎都在告诉我该做些什么。我能从空气中分辨出自己需要的元素…甚至可以操控它们。
于是我抬起手,试探性地朝空中捏了一把。
指尖上冒起了橙红色的火苗。
如果不是处于现在这个境地,我肯定会十分兴奋的。但现在我面对着满湖密密麻麻的阴尸,不光兴奋不起来,还十分恐惧。刚刚抓我的那具阴尸应该是走错了路,大部队根本就没往这个方向走,而是在往学校的方向游。如果它们进了学校怎么办?我现在在这里,是跑回去报信还是…妈的我没有魔杖!
但我可以用火。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可以用火。不能眼看着它们进学校,至少我得做点什么。
我抿了抿嘴唇,跪了下来,将手掌按在松软的土地上。我能感受到土地在我的手掌下升温,苔藓和杂草纷纷窜起了浓烟。火线朝湖岸蔓延,又沿着湖边快速行进。火焰燃烧的速度比阴尸快,很快就超过了阴尸的先锋部队,继续朝场地附近的岸边蔓延。我的想法是让火焰包围场地附近的湖岸,这样阴尸就没法登陆了。
一阵比一阵强烈的眩晕袭击着大脑。我尽力忽视掉眼前发黑的征兆,让火焰在我的手掌下源源不断地燃烧。苏格兰夏天的白天很长,直到现在天还没黑,天光和火焰相接,将地平线渲染出亮丽的金色。金色在我眼前不断放大,直到在脑海中晕开,我的视野中便只剩下了耀眼的光。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睁开眼睛,星星从树叶的缝隙中映入眼帘,冲我忽闪忽闪地眨着眼睛。我试着转了转脑袋,冷汗忽然布满全身。一阵强烈的反胃袭来,我赶紧翻身坐起,撑住地面,俯身吐了起来。
酸涩的味道燃烧着喉咙,胃里没消化的食物落到地上,声音和气味都让我更加恶心。我不停地呛咳着,胃里已经不剩什么东西了,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是挥散不去。我翻身趴在地面上,泥土的气味顿时占据了嗅觉。感觉倒是稍微好了一点,但眼前还是一阵一阵发黑,身体也无力得动都动不了。阴尸可能是走了吧,不知道我弄的火起了多大作用。但是我一想到这些事情,就头疼得更加厉害,冷汗也不停地涌出。我只能告诉自己不要想了,现在回城堡才是正经事。
我试着抓住离得最近的一棵树,撑住树干站了起来。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只是浑身无力罢了,像是刚刚狂奔了几公里一样汗流浃背,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擦了擦额头上流下的冷汗,直起身,扶着路边的树干,沿着湖边的小路朝城堡走去。
路上没遇到什么意外,除了几次体力不支坐下来休息了一会之外,一切顺利。不过有一点很让我头疼,之前用来放火的右手似乎有点兴奋过度,我情绪一旦稍微有点波动—比如,嗯,不小心想到小天狼星—它就会自动莫名其妙地放出火来。虽然我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无杖魔法,还对自己有点自豪,但在危急时刻被逼出来的魔法我也没法收放自如,甚至几次撩伤了手臂。还有,无杖魔法这东西真的太耗精力了,书上的确是这么说的,然而只有亲身体会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每次不小心放火后我攒了半天的力气就又没了,只能再坐下来休息。
就这么一路磕磕绊绊地回了城堡。天地良心,我是个理智的人,我本来想直奔医务室的我发誓…结果走到半路我一不小心瞥见了小天狼星的身影。卧槽我觉得我上辈子肯定欠了他什么,他好死不死现在出现在那里干什么,这他妈不是都已经宵禁了吗,大晚上的你他妈不用睡觉的吗!!我现在也没精力应付他,更别提还要跟他解释这是怎么回事,于是我果断决定直接回宿舍,那里好歹绝对安全。
谢天谢地,公共休息室里没人。我感激涕零地爬上楼,打开寝室的门,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简直到了天堂。其他三个人应该都睡了,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换上睡衣后摔到床上,立马就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记忆也不太清楚了。原因主要是生理上的不是心理上的,我从小到大身体都不错,这回第一次还是产生了自己是林黛玉的错觉。其实不用魔法倒是没什么问题,然而稍微用点力度大的咒语浑身力气就好像被抽干了,从呼吸急促到冷汗直冒再到眼前发黑,要缓上很久才能缓过劲来。爱米琳注意到了,有点担心,但我跟她说只是考前综合征。好在没几天就要考试了,她忙着准备,年级里大部分同学都很紧张,没功夫在意我的异常,也就被我蒙了过去。
最严重的一次是…好吧,我不是很想承认这个事实,但的确是跟小天狼星有关…真是丢脸,要是奶奶知道我为了一个男生搞成这样八成要打断我的腿,幸好她已经去世了。那是他托黛安娜和奥莱嘉把魔杖还给我的时候,说真的我没想到他会托她们俩来还魔杖。当时我正在图书馆自习,黛安娜把魔杖递给我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
奥莱嘉朝我挑了挑眉:"你们吵架啦?"
她大概不屑于掩盖自己的情绪,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我能从中解读出类似"看我说过什么"的情绪。果不其然,她蹭到我身边,挽住了我的手臂:"我早跟你说过小天狼星不适合交往,对吧?他太讨厌了。"
我其实应该附和她的,但在别人面前说小天狼星不好,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所以我只是勉强笑了笑,尽量压制住体内突然开始汹涌波动的魔法力量。这几天我也发现了,人的心态对魔法的影响太大了,有时候负面情绪对施咒反而是件好事,但现在显然不行。
黛安娜眉头微蹙,也开口问:"真的吵架啦?"
我耸了耸肩,不知道该说什么。
黛安娜和奥莱嘉对视一眼,上前温柔地拍了拍我的手:"还是去找他说清楚吧,嗯?"
"说什么说?昨晚我们俩不是还看见他一个人陪那个七年级女生做魔药?"奥莱嘉翻了翻眼睛,"我跟你讲,这种人你直接分手就完了…"
黛安娜用手肘捅了她一下,奥莱嘉没好气地回了句"干什么"。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顿时冒了出来。奥莱嘉可能会添油加醋,但黛安娜从来不会。七年级女生?我倒是不相信小天狼星会在没跟我挑明的情况下做些什么,但是…
"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啦,安妮,我们其实只看到他们在一起做魔药。"黛安娜用安抚的语气对我说,眼神有些焦虑,"小天狼星肯定还是喜欢你的…找他问清楚吧,好不好?"
奥莱嘉不屑地哼了一声,又嘟哝了几句,大概说的是小天狼星当初是怎么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但他那么说真的很过分,对吧?这个人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别生气了啊,没什么好气的,分手吧。"
"我还是觉得没必要急着分手…"黛安娜咬住嘴唇。
我还是没吱声。不是不想吱声,是我又开始头晕了,我得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安?"奥莱嘉伸开五指在我眼前晃了晃,"没事吧?"
我打起精神,用力牵动僵硬的面部肌肉笑了笑。"没事。我是该找他谈谈…不是七年级女生,是别的事。"
是什么事呢?是他教我对付阴尸的事,还是他认为我喜欢黑魔法的事?我应该谢谢他教我对付阴尸的,没有他我大概已经死了。可一想到他内心认为我有可能投靠伏地魔,我就觉得喉咙被硬物梗住,说不出感谢的话来。
黛安娜看我没回答,拉着奥莱嘉走了,说是不影响我学习。我长出了一口气,目送她们离开自习室后,如释重负地闭上了眼睛。但眩晕感还是挥散不去,我急促地呼吸着,直到一口酸水涌上喉咙。
妈的。
我捂住嘴往回咽了一下,酸水倒是沿食道滑了回去,随即袭来的却是强烈的恶心。我连忙捂住嘴跑出教室,但已经来不及到洗手间了。跑到拐角时,胃里的食物就倾泻到了地上,随后便是翻天覆地的呕吐,整个走廊中都回响着我作呕的声音。我抬起右手扶住墙角的盔甲,左手撑在膝盖上,用力地喘息着,只希望在我离开之前这走廊没人进来。
好吧,我就知道对我来说事与愿违是意料之内。
"…你怎么了?"
…
…
很好。
非常好。
不能更倒霉了。
是雷古勒斯。
我听出他声音有点担心,但我现在没法回答他。我呛出了胃里最后一点食物,余光看见了雷古勒斯的魔杖。他清理掉了地上的一片狼藉,又轻轻替我拍了拍背。我深深地呼吸着,强迫自己不再干呕,虽然吐出来要好受点,但我实在不好意思再在他面前吐下去了。
"好了吗?"雷古勒斯低声问我。
我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衣服和头发都被冷汗湿透了:"好多了。"
胃里还是很难受,不过起码能忍住了。保险起见,我顺着墙根跪坐到地上,努力与新一波上涌的恶心抗争。我内心是盼着雷古勒斯快点走的,但这孩子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坐到了我旁边,上下抚摸着我的后背:"去校医院吧?"
我摇摇头,咳嗽了几声:"不用。"
忍回这一波之后,胃里似乎好受了一些。我长出了一口气,把汗湿的头发撩到耳后。雷古勒斯面带担忧的表情看了看我—刚刚才注意到他这个表情,还挺新鲜的:"你没事吧?"
"啊,没事。"我尝试着站起来,但打颤的双腿让我放弃了这个计划。"真的没事。"
雷古勒斯斟酌地打量着我:"你自己能走吗?我把小天狼星叫来?"
"不要!"
我可能叫得有点大声,雷古勒斯显然吓了一跳,眼神中露出几分迷茫和疑惑。我觉得有点尴尬,正搜肠刮肚想找点借口蒙他,没想到他眯起眼睛,视线盯住了我的右手:"安妮卡,你—"
他一把抓过我的手,这下轮到我被他吓了一跳了。他将我的手翻过来,当掌心暴露在我和他的眼前时,我才总算明白他看的是什么。指尖的温度高得奇怪,而掌心则像是刚刚受过严重的烫伤,一大片表皮脱落,鲜红的血缓慢地溢出伤口。刚刚吐得起劲,我甚至没发现这要命的右手又开始放火了。
"你…你怎么了?"
雷古勒斯抬头看向我,眼神甚至有一丝惊恐的意味。也很少看见他这个表情,我觉得很有意思,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抬起完好的左手,安抚地敲了敲他的肩膀:"没事,被烫了一下,不用担心。"
"这怎么可能没事!"雷古勒斯一耸肩,甩掉了我的左手,但还紧紧抓住右手不放,"安妮卡,你…你不会在练什么黑魔法吧?"
…
…????
…
你跟你哥…你们俩怎么那!么!像!啊!!!!!!
我差点被他气笑了,重新抬起左手,狠狠敲了下他的头:"你怎么回事啊你?还有你哥那个混蛋?我很像学黑魔法的人吗?一个两个的都跑来质问我,气死我算了。"
"但你刚刚的样子就是走火入魔!"雷古勒斯提高了声音,"你跟我说实话,你不说我马上就拖你去校长办公室。"
看着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不是威胁我,这小子要跟我来真的。…这死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我望了望天花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想现在说,行不行?"
"不行。"
雷古勒斯一边说一边抽出魔杖,指向我右手的伤口。伤口顿时止血了,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他仿佛松了口气,总算松开了我的手:"确实不是黑魔咒。"
"对吧?我没有骗你。"
我心说这小孩比他哥好对付多了,把手收了回来。不料他还是没放过我,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的眼睛:"那是怎么回事?就算不是黑魔法,也不是正常现象。"
"我不想现在说,行不行?"
"不行。"
不行你个大头鬼。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拿出暑假替邻居家带孩子的耐心,尽量温柔地说:"你看,只是现在不想说,等到考完试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雷古勒斯眯起眼睛看着我,可能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在驴他。我倒是真没想蒙他,还有三天就考试了,我不想影响心情。考完试是得解决一下这个问题,用个咒语就头晕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暑假我好像也用不了魔法…
"那行。"他总算妥协了,不再盯着我看,用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这样,我不想送你回宿舍,你们塔楼太远了。还是把小天狼星叫来…"
"不要!!"
雷古勒斯低头看着我,怀疑地挑起了一边眉毛。"你们吵架了?"
我低下头,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嗯。"
"因为他给七年级那个潘多拉辅导的事情?"雷古勒斯靠到我对面的墙壁上,手插在口袋里,"是你们院长让他辅导的吧,作为关禁闭的惩罚。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生气吧?"
我猛地抬起头:"啊?"
雷古勒斯哧的一声笑了:"他没告诉你?那是他活该了。"
…虽然他猜测的方向全然不对,不过我心里的结好像是稍微解开了一点点。一点点而已。我懒得理他,咬了咬牙,努力从地上站了起来。还算好,没觉得头晕,恢复得比前几天快了不少,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
"那个女生叫潘多拉·格里菲斯,是个拉文克劳。"沿走廊向楼梯走去时,雷古勒斯低声说着,笑了一声。"和你有点像,我猜小天狼星才会同意辅导她。"
哦,他总算找到一个听他话的愿意让他辅导的姑娘了?
我知道雷古勒斯本意是想安慰我,但我就是没办法不往反方向想。这点我没好意思跟他说,只是笑了笑。
走到楼梯口,我想他可能要回斯莱特林宿舍了,就朝雷古勒斯摆了摆手:"晚安。"
雷古勒斯叹了口气:"好了—我送你回去。"
倒不是十分出乎意料。我抿了抿嘴唇,没忍住笑了出来:"谢谢。"
这时快宵禁了,上了半层楼后,走廊里都是行色匆匆的学生。雷古勒斯朝周围张望了一下,评价道:"格兰芬多塔太高了,还是我们那里好。"
"你们不是在湖底吗?哪里好了?"
雷古勒斯弯起眼睛冲我笑:"离厨房近呀。"
我被他逗笑了:"那你当时应该去赫奇帕奇才对。"
雷古勒斯收敛笑意,耸了耸肩:"分院帽还真的想过让我去那里的,你信吗?"
我睁大眼睛望着他,但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不会吧?"
我记得入学分院的时候,雷古勒斯好像确实在凳子上坐了很长时间才被分到斯莱特林。但我一直以为分院帽是在犹豫拉文克劳,赫奇帕奇是怎么回事?
雷古勒斯抿嘴笑了一下。"准确地说,它认为我四个学院的特质都很突出。但布莱克怎么能去其他学院呢,我就选了斯莱特林。"
我真心实意地赞叹:"你好棒。"
当时分院帽犹豫过把我塞进拉文克劳还是格兰芬多,我这人比较听天由命,也没多想,最后它不知怎么决定了格兰芬多。其实我觉得我可能更适合拉文克劳一点,我真的没有大多数格兰芬多那么勇敢。分院帽也可能犯错吧,不过我从没觉得进格兰芬多是种遗憾。
雷古勒斯不知怎么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胖夫人肖像就在前面,已经能看见画像的边框了。他停下脚步,靠到走廊的墙壁上,似乎是要说什么的样子。
"安,还有一件事。"
我也停了下来。"嗯?"
雷古勒斯摸了摸鼻子:"那个,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过炼金术课程的事?要去邓布利多那里申请的,考完试一起去吧?"
…他不说我还真把这事忘记了。不过已经答应他了,我就点了点头:"好啊。"
雷古勒斯立马绽开笑容:"谢谢!"
他很少笑得这么灿烂,我被他笑得心里有点发毛:"…这么高兴吗?"
雷古勒斯顿时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不笑了。"
…我明白小天狼星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弟弟了。他听话的时候真的挺可爱的,比他哥可爱多了。【谢谢。—R·A·B】
我笑着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晚安。"
"晚安。"他在我身后说。
我是一路笑着回到宿舍的,感觉这些天来阴暗的心情明朗了不少。俗话说东方不亮西方亮…不是,上帝给你关上了门一定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好像也不对…我想说的是,虽然在爱情方面流年不利,能跟雷古勒斯搞好关系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小天狼星居然还让我少跟他接触?他弟弟比他讨人喜欢多了好不好?
一想到小天狼星就又来气了,我换了睡衣倒在床上,把脸蒙在了枕头里。
OWLs考试还算顺利。我甚至觉得我有点超常发挥,不知为什么,魔咒和变形的实践考试中有些我之前还不算熟练的咒语居然用得十分顺手,考官都连连点头。顺便一提,我有时候会向其中几个考官写信请教问题,这次他们监考还热情地向我打招呼,说要看看我的水平。我心里就很慌,好在除了神仙难救的黑魔法防御术和魔药都没出什么岔子。今年的算数占卜和魔法史试卷有点难,据艾玛说魔药的笔试也挺难的,我自己破罐破摔倒是没什么感觉。
考试倒比练习好一点,不用长时间动用魔咒,我顶多就是有点头晕,没出现晕倒在考场里的惨状。最后一门是魔法史,虽然试题偏难,由于不用动用魔咒,我还是答得很开心。出考场之后艾玛跟我哀嚎说要挂科了,我很同情她,不过无法感同身受。
"不管怎么说,总算解放了。"我们在格兰芬多长桌边吃饭时,艾玛兴奋地说,"明天去霍格莫德吧?蜂蜜公爵的礼券再不用就过期了。"
我点点头:"好啊。"
有人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是同级的格兰芬多男生安德鲁·弗里德曼,身旁站着几个他的朋友。
"安,你的魔法史试卷借给我们看看吧?"
"卧槽,你们居然要对魔法史的答案?"艾玛震惊地说。
"魔法史怎么不能对答案了?"我低头翻书包时,听见安德鲁在我头顶上说,"今年怎么这么难啊,倒数第二题是什么玩意,感觉完全没背过。"
我握着试卷直起身:"那题的答案其实就在给的材料里…"
安德鲁没听我说完就一把抓过我的试卷:"谢谢天才。"
他拿着试卷转回那群朋友中,一个赫奇帕奇男生急迫地探头看了看我的试卷,几个人都望向他,笑得很奇怪。那个赫奇帕奇男生脸有点红,抬起头看了看我,冲我笑了笑。我也朝他笑了笑,那群男生发出了一阵起哄的声音。
"你干什么呢?小天狼星看着呢。"艾玛扯了扯我的袍子,强迫我转回餐桌上。我抬起头,正好碰到小天狼星的视线。他的眉心显出一道浅浅的沟纹,见我看他,他立马低头对付他的馅饼去了。
艾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你们吵架了?"
我撇了撇嘴:"嗯。"
艾玛关心地望着我:"怎么了?"
我正犹豫着该怎么把故事核心提炼出来,后背又被人拍了一下。我回过头,还是安德鲁:"天才,你怎么没在试卷上做笔记?"
我说:"我一向是直接答的啊。"
安德鲁沉默了一下:"果然是天才。你猎巫运动那题怎么答的?"
他那群朋友也围了过来,营造出了一种听我讲题的氛围,搞得我有点手足无措。不过讲个魔法史的题目对我来说还不算难,我大概讲了讲要点,几个男生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刚刚那个抬头看我的赫奇帕奇男生点了点头:"其实都背过了,就是不知道怎么答。"
他的朋友们又发出了一阵哄笑。其实笑就笑吧,主要是,嗯,我完全不记得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了,这就实在太尴尬了…
突然有人从身后拉了一下我的领子。我扭头看了过去,震惊地发现是雷古勒斯。梅林在上,这次他居然没让莱奥过来传话,真是世间罕见。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哥一眼,他哥竟然也抬起了头,看着我们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怒气。
你生什么气啊,我还没生气呢好吗?
我懒得理他,重新看向雷古勒斯。我觉得这孩子多少有点故意的成分,反正他没表现出想要搭理他哥的样子,优哉游哉地指了指门口:"邓布利多刚刚回办公室了,我们去找他吧?炼金术。"
我的晚饭才吃了一半,但还是立即放下了勺子:"走吧。"
我差不多感觉小天狼星的目光要在我背上烧出一个洞了,但我心里也很气好吗。于是抓起书包,低头跟艾玛说:"不会太久的,等我回去商量霍格莫德的事情,别跟别人跑了。"
艾玛重复了之前的动作,望了望我,又望了望小天狼星:"…你不是吧…"
我跨过学院长椅,朝她送了个飞吻:"再见。"
就在这时,雷古勒斯突然伸手拿过我的书包:"我替你拿。"
…???
…
孩子你没事吧?
我真心想问他这句话,但孩子已经拿着我的书包走远了。我只好赶紧追上去,追出礼堂大门才总算追上他。然而追上他的后果是他又把书包塞回了我手里:"自己拿。"
…
…?????
我心服口服地接过书包甩到肩上,总算把心里话问了出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雷古勒斯耸了耸肩,这人倒是没背书包,"莱奥让我这么干的,说能让小天狼星吃醋,间接帮你一把。我一开始觉得不靠谱,不过刚刚看他的眼神,可能还真有点靠谱。"【我否认我做过这件事…好吧,我没法否认。但你这人怎么能什么都跟别人讲?—R·A·B】
…
…
相当不靠谱好吗!!!!!!!!莱昂纳多·布特你头脑坏了吧!!!!!我诅咒你一辈子追不到安东尼娅!!!!!!!【我也诅咒…算了,已经来不及了。—R·A·B】
我望了眼天花板,无力地澄清:"他瞪我们…并不是因为吃醋…"
"嗯?"雷古勒斯扭头看着我,疑惑地问,"那他为什么那个表情?"
…
我摇摇头,示意他继续往前走:"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我再告诉你。"
我们就去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遗憾的是,申请开课失败了。这门课一直是校长大人亲自带的,邓布利多教授温和地说目前只有我们两个人表示了对炼金术的兴趣,人数太少,无法组成班级。但他欢迎我们自学,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他。邓布利多教授给我们推荐了几本书,是他授课时用到的教材,还有暑假在埃及举行的国际炼金术大会,霍格沃茨要派一名学生代表参加,他觉得不如就从我们两个人之间选一个。
其实雷古勒斯是想跟我决斗来决定谁去参加的,但他也很清楚这方法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于是我们当着邓布利多教授的面丢了个硬币,不幸的是我赢了。不过雷古勒斯好像也不是十分在意,他大概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看教材了,我觉得我十分自惭形秽。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我主要是陪他来的。
"那么,还有什么问题吗?"邓布利多教授笑眯眯地轮流看着我们。
雷古勒斯摇了摇头。
我说:"有一个,教授…不是炼金术相关的能问吗?"
这个念头在我心里盘算很久了,就算雷古勒斯不找我我也会来找邓布利多的。我本来的想法就是考完试来找他,其实我早就应该来找的,但我…
"问吧,安。"邓布利多教授和蔼地说。
我紧张地抹了一把刘海,思考了一下措辞。"那个…就是,嗯,第一次使用无杖魔法之后,是不是总会产生后遗症?"
我没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大不了的,重点还没说到呢,但邓布利多教授的反应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他立即从椅子上站起了身,走到我面前,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目瞪口呆地意识到,邓布利多教授对魔法的掌握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不仅能控制自身,甚至能控制我体内不安的魔法力量。直到现在我才发觉,这些天来我体内的魔法从来没有真正安稳下来过,此时在邓布利多教授的控制下,这些力量总算停止了沸腾,重归平静。我深深地呼吸着,像是缺氧了很久的人总算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也意识到自己终于完全康复了。我抬起头来,想对邓布利多教授表示一下感谢之情,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邓布利多教授的表情并不像我这么轻松,甚至还有几分凝重。数着心脏跳了三下之后,邓布利多教授总算开口说话了。
"安,你第一次动用无杖魔法,就施展了战斗类咒语吗?"
他的声音并不严厉,但我被他半月形镜片下的蓝眼睛一看,顿时感到自己无所遁形。
"我其实…不知道那是什么咒语…"我犹豫着,还是诚实地说,"可能是火焰熊熊,但比那个规模要大一些…"
"请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讲给我听,可以吗?"邓布利多教授温和地说。
我点点头,开始了讲述。我没提和小天狼星吵架的事,只说自己遇到阴尸时没带魔杖。雷古勒斯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讲完之后,邓布利多教授皱起了眉。我敏锐地察觉到他即将批评我了,于是往椅子里缩了缩,准备接受校长的教育。
"安,你应该把这件事早一点上报学校的。"
果然,我就知道要说我这个。我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低下脑袋。
"阴尸袭击学校是件大事,有第一波袭击,就可能有之后的一系列袭击。"邓布利多教授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我完全不敢抬头看他。"考虑过后果吗,安?"
说实话,想到过。但我…我…我这些天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确实是对学校和同学都太不负责了。霍格沃茨周边的防御魔咒相当强大,如果不是这件事,我也没想过黑湖会是唯一的突破口。我是应该早点来说的,可我…我…就算我能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现在说起来也都像是借口了,事实就是我把学校和同学的安全都抛到了脑后。
再也…再也不会这样了。
"她不是故意的,教授。"雷古勒斯的声音插了进来。"您别批评她了。她—"
我完全没想到他会替我说话,惊讶地抬头望向雷古勒斯。他也看了我一眼,微微抿起了嘴唇。
"不是的,嗯,是我的错。"我差点咬住舌头,鼓起勇气抬头看着校长,"对不起,教授,我知道我的后续处置很不妥当。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邓布利多点点头,唇边泛起一丝笑意。"好姑娘。改正了就好。"
他拍了拍手掌,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每一个有天赋的巫师,在受过一段时间的系统训练之后,总会遇到无杖魔法的问题。绝大多数无杖魔法都是从初等级开始出现的,比如漂浮咒和移动咒。但如果巫师本人没有过多重视,也就止步于此了。魔杖是很有用的魔法道具,何必耗费大量精力练习无杖魔法呢?也有好学的学生愿意练习,有一些人会因此脱颖而出。"
"但是,如果无杖魔法控制得不好,是会带来严重后果的。"邓布利多教授湛蓝的眼睛看向我的眼睛,"安,你应该也发现了,在控制力不足的情况下施展战斗类无杖魔法,是极其损耗精神和身体的,严重时甚至会造成死亡。原本无杖魔法就比魔杖魔法损耗精力,有天分的巫师控制能力比普通巫师强一些,但依旧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在你的描述中,那是你第一次使用无杖魔法,就用了类似加强效果的火焰咒,是练习无杖魔法的大忌,哪怕出现死亡也不意外。你体内魔法沸腾的现象这些天以来不断减弱,这是你自身控制力强的表现。可以说,你是一个非常有天分的女巫。"
…我有天分吗?
我迟疑地抬头看着邓布利多,发现他正朝我微笑,目光中无疑带着鼓励。我咬了下嘴唇,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我再给你单独开个书单。"邓布利多教授微笑道,"是我自己上学时练习无杖魔法时常用的参考书。多加练习,安—你已经打开了这扇门,往下的路会比许多人更加顺畅。"
我用力点点头:"谢谢教授。"
又闲话了两句后,我们从邓布利多办公室离开,天已经擦黑了。我跟在雷古勒斯身后离开校长办公室,注视着两头石兽蹦回原地。雷古勒斯回头看向我,眯起了眼睛。
"解释一下?"
我预料到会有这场盘问,干脆靠到走廊墙壁上,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解释什么?"
雷古勒斯在我面前抱起手臂:"不带魔杖进禁林。我哥也在吧?"
这小孩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又喜欢寻根究底。我认命地叹了口气,把书包扔在脚边。虽然我觉得他其实是想听我讲小天狼星,并不是为了我。
"那天我跟你哥…吵了一架。"我舔了舔嘴唇,不知为什么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是我的错,我当时很生气,把我的魔杖丢给他让他走…然后就空手遇到了阴尸。主要是因为…他…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的问题,也可能是我不对…他觉得我排斥黑魔法防御术,可能是因为我喜欢黑魔法。"
静默片刻,随后雷古勒斯干巴巴的声音响了起来。"所以他不喜欢我来找你。"
真是聪明得过分了。我又舔了舔嘴唇:"你哥他…他只是不知道…"
"他是对的。"雷古勒斯轻声打断了我的话,"他比你更了解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天狼星肯定比我了解他弟弟,但我和雷古勒斯相处的这些天以来,他也从没试着向我宣传伏地魔的思想。
"我觉得他没资格干涉我的交友。"最后我这么回答他。
"是吗?"
雷古勒斯突然翻身向我扑了过来。当我回过神来,已经被他用魔杖尖抵住了咽喉。他一只手拿着魔杖,另一只手把我禁锢在墙壁和他之间。我完全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内,他温热的呼吸不规则地落在我的脸颊上。【…这个姿势写出来看好像有点糟糕。—R·A·B】
"你看,我要取你的命,很容易的。"他的眼睛中的光芒几乎可以用灼目二字来形容,"小天狼星说得没错,我是黑巫师。"
他微微转动魔杖,杖尖刺痛了我颈间的皮肤。"你说,他能不干涉吗?"
我没吱声,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直到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偏移开我的眼睛,看向一旁的墙。
"你的魔杖一直在抖。"我说,"你装得太不像了,雷吉。"
雷古勒斯垂下了魔杖。我没看错,他的眼睛之所以比平时更亮,是因为里面有莹莹的水光。他松开手臂,回到原来的位置,拿手背遮住了眼睛。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安抚地揉了揉他蓬松的黑发。
"阴尸。"他的声音在颤抖,"你…这是个学校。"
我想这可不仅是个学校,霍格沃茨在整个英国魔法界都是光明的象征,真的袭击成功了也是个大新闻。虽然有邓布利多教授在,袭击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至少算是一次尝试。
他一直这么挡着眼睛,我也不是很会安慰人的性格,只好陪他站着。好在这是条人迹罕至的走廊,除了墙上火把时不时发出的轻微爆裂声之外,没有其他人来。我茫然地盯着对面空白的墙壁,心里觉得有点好笑。明明都打算和小天狼星分手了,还要因为他在这哄他弟弟,真是不能更尴尬了。
"你的身体没事了吧?"时钟敲了八下时,雷古勒斯终于放下遮住眼睛的手,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你那天不舒服,就是因为这个?"
我抿嘴笑笑:"早就没事了。"
"那就好。"雷古勒斯离开倚靠的墙壁,拍了拍袍子,"听着,我觉得小天狼星说得对,我不应该再来找你。"
…????
话题是怎么转变到这里的???这小孩又在想些什么?他哥觉得不合适他就同意了吗??你还有没有点身为斯莱特林的尊严了???
"随便你。"我说。
雷古勒斯愣了愣,随后笑着摇了摇头,抬起手,拍了一下我的头。
"怪不得你要跟我哥吵架。"他说。
这是我们这个晚上的最后一句交谈,准确地说,那之后的很长时间我们都没再交谈过,不过这是后话了。说完话雷古勒斯就转身离开了,我也回了格兰芬多塔楼。而学期的最后几天果然再也没机会跟他说话,我知道他可能有意躲着我,但既然这样,我也不想去主动找他。
这个兵荒马乱的学期过起来快得惊人,就这样,我们迎来了今年的离校宴会。我本来只想好好吃一顿,然后迎接我的暑假的,正好有两个月时间思考一下我和小天狼星的关系该何去何从,说不定有机会用写信的方式把没法当面说的话说出口。结果他妈的,我都不想再说事与愿违这个词了,真的很想把自己淹死在桌上的洋葱汤里。
邓布利多教授从教工桌上站起来时我还天真地高兴着,想着总算能吃饭了。这老头【啊哈哈哈哈—R·A·B】目光扫视过整个礼堂,大家纷纷安静了下来。虽然魁地奇杯被拉文克劳拿走了,詹姆发誓明年要报仇雪恨,不过今年获得学院杯的是格兰芬多,礼堂已经用金色和红色装饰一新了。
邓布利多教授宣布了四个学院的分数,大家礼节性地欢呼了一下。但邓布利多没有直接宣布开宴,而是再次清了清嗓子。我心说不妙,难道是分数算错了?
"是啊,祝贺格兰芬多。"邓布利多教授笑眯眯地说,"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些锦上添花的分数要加。"
什么分数?斯莱特林跟他进行秘密交易了吗?
"安·柳小姐?"
我全然没想到会听见自己的买名字,浑身一个激灵,噌的一声抬起了头。"在?"
我心想这是干什么,难道要考验我无杖魔法的学习进度,让我表演一个空手捞学院杯不成?可我这几天基本都是跟艾玛玩过来的,光是霍格莫德就偷偷去了三次,无杖魔法是什么鬼已经被我扔到脑后了。
"前几天,柳小姐在黑湖旁边,遭遇了阴尸的袭击。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次有组织的对学校的袭击行动。"邓布利多看向我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整个礼堂顿时鸦雀无声。我完全没预料到他会在现在说这个,目瞪口呆地僵在了座位上。
直到小天狼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什么?"
…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邓布利多你饶了我吧,你饶了我吧你放我走吧我求你了。
邓布利多显然不会摄神取念。不他不可能不会反正他是没对我用。诶这桌布挺好玩的我还是看桌布吧。靠我好饿我想吃饭。邓布利多你饶了我吧我求求你了。
"而柳小姐成功阻止了这次袭击行动。"邓布利多教授还在说话,我老老实实地继续研究我的桌布。"为此,我再给格兰芬多加上一百分。"
…有区别吗我们反正已经拿了学院杯了。能不能记在明年的账上?
"我们已经加强了对黑湖的防护。但依旧要提醒各位的是,这说明校外黑魔法势力始终没有放弃他们的行动,在校期间,我们会全力保证大家安全。而在即将开始的暑假中,也希望同学们注意安全,尤其是麻瓜出身的同学们。"
"祝大家暑假快乐。吃吧!"
一瞬间,我周围就炸开了锅。我真后悔没趁刚才的机会直接跑出去,一头扎进黑湖里淹死算了。艾玛拉着我,一遍一遍大声问我为什么没跟她说过,大半个格兰芬多学院都涌了上来,想听我讲事情发生的经过,甚至还有隔壁赫奇帕奇的人围过来。我只能一遍遍地解释是用火,很简单的,不是什么大事换了谁都会这么做,但还是有同学不停地啧啧赞叹。我觉得邓布利多教授肯定是故意的,他要加分在办公室里就能加,非要拖上几天等到离校宴会,到底是图什么啊?
只是在人群中没有小天狼星。从开宴开始我好像就没见到他,不知道他跑到哪去了。总而言之,等大部分同学都散去了我才总算吃上了饭,觉得自己即将散架。而这就导致我和艾玛基本也是最后离开礼堂的,那时候已经将近零点了。
"我还是不能相信你居然瞒着我。"穿过走廊时,艾玛还在对我愤愤不平。
我说:"我错了。"
艾玛瞪了我一眼:"那你要请我吃饭来补偿我。我们家附近开了一个新酒吧,暑假你来我家请我吃。"
我说:"好好好。"
艾玛满意地捏了一把我的脸:"乖。"
比起男人,果然还是食物更令人愉悦。我和艾玛一路聊着奶酪和薯条回到公共休息室,结果他妈的,公共休息室里居然有个十分不令人愉悦的东西,从火炉旁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好吧我说的是小天狼星。
搞毛啊大哥我要累死了就不能让我保持愉悦的心情上床睡觉吗。
艾玛立即松开了我的手臂。"等安妮的吧?晚安,你们俩,我睡了。"
…没有革命情谊的女人,我看透你了。
但要强行把她留下来也的确不合适。我只好眼睁睁看着我唯一的战友穿过公共休息室,爬上女生宿舍的楼梯,听见她关上了我们宿舍的门。我不得不面对现实,将目光投向火炉旁的那个人。他好像从我钻进休息室就一直注视着我,是冲我笑了笑吗?然后他绕过面前的扶手椅,朝我走了过来。
他真好看啊。即使在这个时候,我也不能控制地想道。头发有点乱,应该好好梳梳了。不过,这事马上就不是我分内的工作了。
"我听雷古勒斯说了—"
原来是雷古勒斯。我想着。他是什么时候跟小天狼星说的呢?肯定不是前几天,不然小天狼星听到邓布利多的话不会那么惊讶。那就是刚才了,怪不得整个晚宴上我都没看见他。
"不。"我打断了他说到一半的话,"小天狼星…是这样。"
我抬起头来看他。"我们分手吧,好不好?"
寂静。
"你说什么?"
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震惊呢?他真的没想过和我分手吗?难道他觉得我们还能继续交往下去?这几个月来,难道我们不是都意识到了,自己和对方并不合适吗?他不可能和一个始终要他保护的姑娘在一起,我也不可能…不,其实我并不真正在乎他认为我喜欢黑魔法,或者说我某种程度上已经理解了他。平心而论,换成我是他,就真的能不产生怀疑吗?之前我没站在他的立场上想过,没想过别人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也没吸取教训。
所以我…我只是和他不配。我连遭遇阴尸的事情都处理得不妥,何谈其他事情。而且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他需要的那种样子,我也不想再勉强自己去改变了。
说真的,从心底里,我猜到他会在这里等我的。小天狼星他…他责任心太强了,既然他说雷古勒斯…那他肯定已经得知了整个经过。这事不是他的错,但他肯定会感到愧疚的,我知道他会的。在这时候他不可能和我分手的,只能由我来提出。虽然我有点想听他说几句话哄我开心,也想听听他对于我差点死掉这事有什么感言…但不行啊柳安,你不能再拖累他了。
"对不起…"尽管嘴里发干,我还是咽了咽不存在的唾液,喉咙有点疼,"如果那时候知道我们…不合适,我是不会同意和你交往的。"
那样你也不会看起来这么失落了,对不对?可是小天狼星,如果我们继续勉强交往的话,只会有更多分歧…即使你不再强迫我学习防御术了,那万一将来我受到袭击了,你会责怪我不努力,还是你没有保护好我呢?我想你可能更偏向后面这种想法吧,但其实你有什么错呢,是我自己学不会防御术。所以适合你的还是和你的能力相匹配的姑娘,或者至少愿意为你努力进步,就算你目前没意识到,早晚也会发现这点的。即使你终于明白我不可能涉足黑魔法,可我还是不会和雷古勒斯绝交的,如果因为我而连累你的名誉,那就不好了,对不对?尤其是你的出身已经让你受到非议了。所以,还是不要找我这样踩在分界线上的姑娘了吧,你可是要当傲罗的呀。
"对不起,小天狼星…对不起,对不起。"
就算我想了这么多,还是没办法说出口,或者说我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所以我只能向他道歉,直到他抬起手,轻轻捂住了我的嘴。
"别道歉了,好吗?"他温柔地说,"我早就想说了,你…"
他没说下去,把头转到一边。我看到他的喉结在颤动。
"你别…别伤心好不好?"我也感觉喉咙发紧,"是我的错…不是,嗯,我不道歉了,求求你别难过,我不值得你伤心…"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挺伤人的?"小天狼星打断了我的话。他的手还放在我肩膀上,眼睛却没有看我,而是看着一旁的火炉。这也是我能注视着他的原因,他的眼睛中跳动着明亮的火光。"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专门挑我不愿意听的话来说。"
我咬了咬嘴唇,还是没忍住:"对不起。"
"你看,又来了。"小天狼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视线落回我身上。
我只好闭上嘴,低头看着他胸口的校徽。
"刚才你没回来的时候,"小天狼星有些突兀地开口道,"我对自己说,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他用食指抬起我的下巴:"这个要求也一样。"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但这个姿势我无法避免要望着他,只能闭上眼睛。耳畔传来他低沉的笑声,我紧张得想舔嘴唇,却被对面的人抢先占据了目的地。他从来没这么轻柔又细致地吻过我,没有深入的纠缠,只是唇与唇的接触,温热的吻从嘴角一点点绵延至唇瓣,好像我是什么脆弱又珍贵的珠宝,或者一碰即落的鲜花。我感觉咽喉的疼痛已经蔓延到了鼻腔,但是不可以,不能到眼角啊,现在不行,不能让他看出我舍不得。
其实我明明就是舍不得。
你也舍不得吗,小天狼星·布莱克?
可再舍不得,拖延再久的时间,这个吻最终也不得不走向完结。他的手指离开了我的下巴,我睁开眼睛,撞见了他清澈的灰眼睛,现在那里面明明白白盛满了怜惜…还有悲伤。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我说:"暑假愉快。"
他说:"你也是。"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女生宿舍楼梯走去。其实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儿不切实际的愿望的,虽然我很痛恨自己残留的这点幻想…我希望他叫我的名字,从背后抱住我,对我说不想和我分手。我撑不住的,其实我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坚定,他只要说一句不想分手我就再也坚持不住了…能不能说句你不想和我分手呢,小天狼星?
但直到我走上楼梯,转过拐角,再也看不见公共休息室,也没听到我的名字响起来。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那你又为什么伤心呢?
是你提出来分手的,柳安。你甚至没有伤心的资格,更别提失望了。别想他了,他已经不是你的了,是你自己不要他的。你还是祈祷他早点忘记你吧,那样他会更快乐,比和你在一起快乐得多。
你不正是这么想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