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又到了打磨兵器的日子。Sonic没有选择皇宫里的御用工匠,而是趁外出时把自己和Lancelot的宝剑一起交给了Tails。

天气晴朗。Tails心情愉快地烧着炭火,想着一会儿好好修饰一下两把宝剑;这时,躺在桌上的其中一把宝剑轻轻开口了。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啊。黄金之剑。"黑色的剑发出一声叹息。

黄金之剑是誓约胜利之剑的另一个名字,只因其浑身上下镶嵌了名贵的黄金和宝石,显出一副尊贵的王者气质。与之相反,方才开口的黑色长剑,装饰繁复但却一身素淡,更像是一名与世无争的骑士的化身。

"喂喂,你已经十几年没开口了吧,无毁的湖光。我以为过了这么久,你已经连话都不会说了。"誓约胜利之剑在桌上跳动了一下,居然有种久别重逢的感慨。

"你应该当心自己的剑鞘阿瓦隆。它已经不是原来的剑鞘了。"名为"无毁的湖光"之剑叹了口气,"虽然现在它落在了Merlina手里,但总有一天,它会回来的。"

誓约胜利之剑与无毁的湖光,原本是湖中精灵亲手打制的天造地设的一对剑,但感染了黑暗魔法的黄金剑鞘,阿瓦隆,把誓约胜利之剑长久地封印在了巨石之中。后来这两把剑分别落入了素不相识的两个人手中,一个是妄图统治英格兰的黑暗亚瑟王,一个是臣服于他的圆桌骑士,Lancelot。

"我看到,你身上的神圣光辉已经熄灭了。"誓约胜利之剑望着对方,"你不再是圣剑了。"

怎么可能还是圣剑呢?Lancelot拿着这把剑,服侍过黑暗的帝王,违背过湖中光芒圣洁的本意;加之后来Lancelot曾用这把剑因情动而溅血,昔日的圣剑,彻底变成了魔剑。

"是啊,老伙计。我恐怕,再也无法与你匹敌了吧…"黑色的长剑看着自己黯淡无光的身体,"能配得上你的,只有你自己的剑鞘阿瓦隆。"

Lancelot拿着回信匆匆经过花园小路,一下子撞见正背对自己赏花的国王,忍不住心里暗暗叫苦。

此时若是被国王发现,自己肯定要被他拉住一起兴致勃勃地游玩聊天,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被放走!他才不要留下来和这只傻刺猬瞎掰!于是Lancelot趁着国王不注意,准备蹑手蹑脚地从国王身后溜过去…

"啊,Lance,你来了!"

Sonic的耳朵抖了抖,立马热情洋溢地回过头来!Lancelot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停在原地反而加快脚步迅速离去!

"喂,Lance!站住,你往哪儿去!"身后的蓝色刺猬恼了,心想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可怕吗?

一向恭谨的Lancelot居然不畏反抗命令,走得越来越快,脚底生风,就差拔腿快跑了!

"Lancelot!Lance!"索尼克一连喊了几遍都没把对方喊住,最后真的急了,"…影!"

听到这个称呼,黑色的骑士愣在原地,脚步竟然真的停了。

"呵呵,没想到我麾下的骑士这么见外,弄得我好伤心啊!"蓝色刺猬慢慢走过来,脸上倒是没有一丝受伤的表情,交腿斜靠在花丛里的石雕上。

"…陛下不是吩咐回完信后再过来吗?"黑色刺猬硬着头皮摇了摇手中的信件;没想到蓝色刺猬嘴巴一撅,大手一挥:"等不及了!"

这就把把前言撇得干干净净!Lancelot内心一阵抑郁。

Sonic在原来的世界生活惯了,经常把Lancelot当成Shadow。刚开始索尼克喊自己"影"时,Lancelot并不知道对方是在喊自己,常常把局面搞僵;后来两只刺猬相处得久了,Sonic再喊自己"影"时,自己也不会生气,更不会拒绝。就这样,"影"成了索尼克口中念念不忘的昵称,梦里会喊"影",醒着也会喊"影",就连介于两者之间的半梦半醒意乱情迷时也会喊"影"。

"天气这么好,我们就在这里聊聊天吧。"Sonic将火红的披风懒散地撩到身后,"还有,不要再叫我'陛下'了。我和你在一起,就不是国王了。"

"是,陛下。"

Sonic闻言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算了。"Sonic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咱们说点什么吧。比如,呃,Lance你除了湖中仙女薇薇安还有别的亲人吗?"

之所以想起这个话题,是因为Sonic记得自己那个世界里的Shadow经常会念叨"Maria"这个名字,想必是他记忆中唯一的亲人吧。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Sonic听Shadow说,Maria是个很美丽的女孩子,金色的长发,碧蓝的瞳孔,眼波一闪一闪的像是微笑。那个世界有的人,这个平行世界应该也会有。

Lancelot踌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其实我被家人抛弃时,已经懂事了。"

"什么?"Sonic一下子呆住了。他一直以为,Lancelot被湖中仙女收养时还是个不知父母为何物的婴儿;但如果当时已经记事的话,岂不是经历了遭人遗弃时的万般绝望!

"我对我父母几乎没有印象了;唯一的亲人,大概只有抚养我长大的姐姐。"Lancelot盯着花园里翩翩飞舞的玫瑰花瓣,"我对她已经记忆模糊了;她大概有一头金色的长发,一对漂亮的大眼睛…但就算让我回去找她,她也未必还会认得我吧。"

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真的和Shadow口中的Maria很像啊!Sonic心有不甘:"她为什么要抛弃你?"

"…我想,她也有她的难处吧。"Lancelot低垂了眼眸,"我隐隐记得她离开我时流着泪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说,我们都是背负着罪孽降生的人,但这所有的罪,只让她一人来赎就好。"

Sonic听了,有点替Lancelot难过。

"Lance,将来我们还是去找找你的姐姐吧。"Sonic好心提议。

Lancelot似乎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不找也罢。我身边的骑士都待我不薄,我就把他们当成是亲人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Sonic慢慢笑了。他索性摘下王冠丢到一边儿,披风也一把扯掉扔在花丛里,舒舒服服地枕着双臂躺在草地上,就像他一直习惯的那样。Lancelot颇为头痛地看着眼前不讲礼法的无赖刺猬,心想若是自己还在服侍黑暗亚瑟王,遇到这般正大光明颜厚无耻的调戏,恐怕早就因骑士的烈性而羞愤自尽了。

"Lance,我很好奇啊,你到底背负着什么样的罪孽呢?"蓝色刺猬抬起被阳光照亮的脸庞,一副非常享受的模样。

"细数起来的话,有很多罪孽呢。"Lancelot无奈地看着懒洋洋晒太阳的Sonic,"受命于残暴黑暗的亚瑟王;违背过湖中仙女的劝导;玷污了神圣宝剑的荣耀…"

"喂喂,Lance,这些都算什么罪名啊!"蓝色刺猬听到以后一下子直起身来,"人人都有犯错的时候。照你这么说,每个人不都是不可被原谅的罪人了吗!"

"不一样呢…有些错误,是致命的。"

Lancelot耐心地看着蓝色刺猬睁大的眼睛。

"我爱过一个人…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动真情。等想明白的时候,我已经一败涂地,伤了自己,也脏了那个人的手。我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骑士Lancelot了。"

看着Lancelot深情款款的眼神,Sonic心里"噌"地燃起一道警觉的小火苗!难道Lancelot所说的爱慕之人是…

"Lance啊,你这样是不对的!"Sonic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一本正经地教育眼前满脸惊讶的黑色刺猬,"虽然我理解'日久生情'这种东西…但是!那只粉色刺猬,她可是你的养母啊!"

…然后Sonic住嘴了,因为发现Lancelot额上暴起的青筋!

"呃…对不起Lance我错怪你了…"Sonic的脸变成一个囧字,"那、那你说的心上人是…"

Lancelot忽然一言不发地单膝跪下,向不知所措的蓝色刺猬庄重地行礼。

"那是我曾在树林里邂逅的、一个永远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菜鸟骑士。"Lancelot一字一句地说,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他打败了我,并且征服了我高傲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