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中秋

灌口杨府

中秋节本该是阖家团圆的喜庆日子，可是杨府的氛围却格外奇怪；原因无他，哮天犬擅自做主，请来了嫦娥仙子。

看见嫦娥，杨戬不自觉的微蹙起眉头："哮天犬？"

"主人，今天是八月十五，往年三公主老是闹，这次她不在，我们…"哮天犬没瞧见杨戬越来越黑的脸色，越说越兴奋。

"闭嘴！"杨戬铁青着脸呵斥哮天犬，失望一瞬间划过心头，哮天犬竟然这么容不下敖寸心！她身处异世，境况不明，他竟然还有心思，让他和嫦娥过团圆节？

也许…他是该管教了！

"仙子，近日杨戬家中有事，实在无心过节，累仙子白跑一趟，杨戬…"知道这样不礼貌，可杨戬还是打算下逐客令，谁知却被敖小寸打断了。

"杨戬，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来者是客，既然仙子都来了，吃顿便饭总是要的。"

冷冷的看着敖小寸，她是杨府什么人，凭什么做他杨家的主："敖小寸？"

无视杨戬的愤怒，敖小寸转脸对杨婵说："杨婵，你说是不是？反正我们都要吃饭的嘛，仙子一起不是更热闹吗？"

杨婵微笑着点头："是呀，二哥，我也许久没见嫦娥姐姐了，难得哮天犬想的周到，我们就一起吃顿便饭吧。"

皱眉看看杨婵，杨戬叹了口气，转身对嫦娥道："杨戬近日事务繁多，慢待仙子了，仙子请坐。"

嫦娥摇头表示不介意，才找了个位置坐下，全程淡笑着，没有一丝被怠慢的不快。

敖小寸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嫦娥：姿态端庄沉稳，行为优雅得体，面容清丽秀气，总是面带笑容，并不因为遭人怠慢而表现出一丝不满！

好吧，她必须承认，嫦娥的行为确实讨人喜欢！长的也是惹人怜爱的那一款；

可单论自身条件，敖小寸却并不认为嫦娥会对敖寸心构成威胁；不论是相貌，还是行为举止，敖寸心都不比嫦娥逊色，甚至更加雍容华贵。

敖小寸不太明白是什么，给敖寸心带来那么大的不安？

默默的思考着该怎么开启话题，探听她想知道的，敖小寸捏起一块切好的月饼尝了尝，甜而不腻，比她在超市里买的好吃多了！

顺手给杨戬也递了一块："你吃不吃，枣泥馅的。"

避开敖小寸递过来的月饼，杨戬沉声道："我不喜吃甜食，你…"不等杨戬说完，哮天犬就开始嚷嚷："我主人从来不吃月饼。"

好奇的看了杨戬一眼，敖小寸转脸问哮天犬："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三公主，她…"打断哮天犬的话，杨戬怒喝一声："闭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今天格外不愿听到编排敖寸心的话。

不敢违背杨戬的话，哮天犬不满的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她因为一块月饼，就让主人新婚夜吹了一晚的冷风。"

"够了！"杨戬重重的将杯盏砸在桌子上，怒视着哮天犬。

从没见过杨戬发这么大的火，哮天犬委屈的低下了头。

"二哥，哮天犬说话一向不知轻重，你与他置什么气？"杨婵不忍哮天犬挨骂，柔声劝慰哥哥。

"是呀，哮天犬孩童心性，说话不过脑子，真君不必因为这些小事与他生气。"

听完嫦娥的话，敖小寸忍不住笑了。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善良"，连狗挨骂都觉得不忍心，怎么却对敖寸心那么残忍，她嘴里"不知轻重的小事"，说得可是杨戬的妻子，杨府的女主人！

敖小寸看着杨戬："干嘛不让他说完，你不想知道，他对敖寸心有多不满吗？"

"杨戬的家事，就不劳敖小姐操心了。"冷冷的看着敖小寸，杨戬紧紧的抿着嘴。

"我并不关心你的家事，比较让我好奇的是，一个在你妻子看来，破坏了你们婚姻的人，在你的眼里，竟然是家人？"敖小寸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戬，她是外人没错，杨婵是家人也没错，嫦娥怎么会成了他的家人，可以过问他的家事？

"敖小寸，别以为你是凡人，本君就拿你没辙！"杨戬忍不住将矛头对准敖小寸，今天的事情，都是她惹出来的，要不是她撺掇哮天犬，怎么会有今晚的糟心事。

敖小寸淡定的看着杨戬，冷笑道："没错，你是拿我没辙，因为我有东皇的玉佩，我的任何损伤，他都会知道，我丝毫的损伤，都会影响敖寸心回来，除非…你巴不得敖寸心回不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敖小寸感觉不到任何愧疚。

十九.中秋2：怒辩众人

灌口杨府

听到敖小寸指责嫦娥破坏敖寸心的婚姻，众人都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杨婵与嫦娥一向要好，怎么能任人抹黑嫦娥："敖小姐慎言，嫦娥姐姐与我二哥清清白白，如何任你污蔑？"

"是污蔑吗，敖寸心跟杨戬吵架不是因为嫦娥？"

"那是因为二嫂小性儿，醋劲大。"

"醋劲哪来的？不是因为他们行为过线吗？"作为律师，敖小寸打嘴仗从来没输过。

"二哥和嫦娥姐姐一向守礼，何来行为过线一说？"

"那为什么敖寸心会怀疑杨戬出轨？"

"二嫂心眼儿小，疑心重。"

"无风不起浪，没人无缘无故疑心重，"想起哮天犬的话，敖小寸忍不住加了一句："还能疑心重到新婚夜都过不了？"

没等敖小寸跟杨婵争辩完，哮天犬也忍不住插嘴："就是那个女人不好，嫦娥仙子心地善良，关心主人，她容不下仙子，是她嫉妒成性。"

"那你是什么，人家夫妻相处，你当电灯泡，骑在女主人脖子上撒尿，你是什么好东西？"想起前几天的冤枉气，敖小寸顺势骂起了哮天犬。

中秋节对于杨戬来说，从来就不是一个值得期待的、快乐和团圆的日子；别人的团圆，对于他来说，总是无尽的争吵、无尽的猜疑和无边的孤寂。

受不了他们"你来我往"的吵闹，杨戬揉揉眉心，怒斥道："够了，都闭嘴。"

毫不在意杨戬的怒火，敖小寸转身面对他："你不想知道，你的家人，对敖寸心有多不满吗？"

神色复杂的看着敖小寸，杨戬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了礼数："你到底想干什么？还嫌杨府不够乱，杨戬不够烦？"

"这些都是你自找的，可是敖寸心的烦，敖寸心的乱，却是你带给的。"

冷淡的看着杨戬，敖小寸忍不住替敖寸心悲哀："杨戬，你了解敖寸心吗？"

"你有没有反思过，为什么你的家人这么讨厌敖寸心，为什么敖寸心会成为你们眼中不可理喻的人，她婚前也是这样的吗？"

"别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咎到敖寸心身上，如果你做得足够好，她再小心眼，也不会连新婚夜都不过，一个女人，一生会有几个新婚夜？"

"你说你跟嫦娥之间没什么，可是我到这的几天里，每天都能看到你在望月亮，你看的到底是嫦娥还是月亮，你自己清楚吗？跟敖寸心解释过吗？"

看到杨戬被人如此质问，嫦娥忍不住开口："敖小姐何苦如此逼迫真君，夫妻间的事，哪里是我们这些外人能够说的清楚的？"

"是呀，我们是外人，不该随意评价别人的婚姻，那你们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指责敖寸心的？"敖小寸并不买嫦娥的账，不管是不是出于偏见，这个女人让她觉得虚伪。

"爱是付出，欲是索取，三公主一味的强迫杨戬，她根本就不爱他。"嫦娥依然是爱欲的那一套理论。

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敖小寸简直被这种荒谬的话惊呆了，忍不住嘲讽："能把爱和欲分开，你可真是个圣人。"

敖小寸转身质问杨戬："你也赞同这种观点吗？因为敖寸心不断的向你索取，所以她不懂爱，只是一个自私狭隘的女人？"

"那你呢，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娶了她，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能够跟她过夫妻生活？仅仅是因为欲吗？没有爱而来的欲，跟禽兽有什么分别？你们的夫妻生活，也都是她向你索取来的吗？"说道最后，敖小寸几乎吼了起来。

"你敢骂我主人，找打！"敖小寸话音刚落，就听见哮天犬的怒喝；这已经是敖小寸第二次骂杨戬，也是哮天犬第二次对敖寸心的身躯举起武器了。

抬手拦下哮天犬，杨戬面色铁青的看向敖小寸。

冷冷的看了哮天犬一眼，敖小寸缓了缓因愤怒而激动的情绪，对杨戬说："杨戬你通过别人的眼睛看自己的妻子，任别人左右你的思维，你有没有想过，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如果你付出过真心，怎么忍心如此残忍的对待你的妻子？"

"爱和欲从来都不会分家。家永远是国和天下的基石，你连家都顾不好，凭什么说自己心怀三界？"

"杨戬，你从来都不懂爱，更不懂得如何去爱；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到底为什么娶敖寸心？你对她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情感？别听任何人的话，别受任何人的干扰，问问你自己…不要等到失去的那天，才知道后悔。"

感觉自己已经说得够多了，敖小寸缓缓起身，提起裙摆转身朝房间走去；淡淡的扫了杨婵和嫦娥一眼，敖小寸冷笑：呵，虚伪！

按捺着怒火听完敖小寸的话，杨戬起身朝房间走去；这个八月十五，过得一样糟心！

可敖小寸的话，就像一瓢冰水，浇的杨戬透心凉；而杨婵他们的话，更像是一阵冰雹，敲打在他的心上。

尽管他们对敖寸心的指责都被敖小寸打断了，可也足够让他知道，敖寸心在他们的心里，有多么不堪，而这些，都是被他有意无意忽视掉的！

敖小寸的指责，他并不认为是对的，却也不能否认是错的；因为他确实没有认真了解过敖寸心，也没有认真的思考过，他们的婚姻，问题到底在哪，也许就像敖小寸说的，他确实是从别人的眼里…观察自己的妻子。

杨戬紧紧握着手里的折扇，望向西厢，也许…他确实应该认真的反思一下自己，了解一下自己的内心，和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