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平静的湖面上,一只客船正在缓缓前行。英俊的青年站在船头,眺望着天朝的都城,离开半个月了,不知道他的爱侣可还平安?

肩头覆上一件长衫,娇柔的声音响起:"船头风大,杨公子当心着凉!""多谢月娥姑娘。"说话的正是杨戬和月娥。

见月娥一脸羞怯的望着他,杨戬心中疑惑:"月娥姑娘可是有事?""我…我为公子绣了一条手帕,不知公子可喜欢!"说着,月娥轻轻递过一条手帕。

时下手帕多为定情之物,杨戬微怔片刻,回绝道:"多谢姑娘美意,杨戬粗人,用不惯此物。"赠礼被拒,月娥脸颊羞红:"公子不收,可是嫌弃月娥吗?"杨戬眉心微蹙:"姑娘何有此言?"

月娥顿了半晌,方低声道:"月娥感念公子再造之恩,我…我心仪公子,愿…侍奉公子左右!"杨戬不防月娥突然表白,惊诧之下不由愣住,回过神来,方拒绝道:"我已有心爱之人,不能接受姑娘美意,抱歉!"说着,脱下长衫转身走向船舱。

月娥脸色一白,转身娇唤:"公子说的…可是锦瑟姑娘吗?"杨戬心中一凛,脸色骤沉:"月娥姑娘何意?"见杨戬已恼,月娥也渐有害怕,可爱慕终究压过惧意,她走到杨戬身前:"公子每日在锦瑟姑娘房中许久,当真只是医病吗?"

闻言,杨戬脸色一沉:"关你什么事?"月娥捏紧手帕,泫然欲泣:"如何不关我事呢!我心悦公子,却要看着公子日日与旁的女子恩爱,况且那人还是…""闭嘴!"杨戬冷冷打断她:"不管你如何知晓此事,我的事…都与你无关!"

"让你免于接客也罢,此番带你出来也罢,皆是寸心之意,你的事,我本无意插手,只是寸心所托,不可不为罢了!你既知晓我二人情谊,我便也无需遮掩,我爱她没错,我二人恩爱也没错,我会带她离开那风月场,所以…也请姑娘自重,莫在骚扰杨戬…"

这话不可谓不重,即便对一个陌生女子说这话,也着实伤人,更何况一个思慕她的姑娘,可月娥的话毕竟戳中他的底线,他实在难有好脸色。

月娥泪如泉涌,悲愤道:"她是个妓子,她有很多男人…她…""住嘴!"杨戬眼角骤红,恨命压抑着翻滚的怒火:"她救了你…若不是她…你如今,远不如她干净!"月娥面色青白,他真是好狠的心,竟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你如此维护她,可是她的心里当真有你吗?你可知…本就是她要我陪着你的?"月娥恶劣的笑着:"哪个人会将自己心爱的郎君推给别的女人!"杨戬只觉得脑子轰然炸开:"你胡说,她不会…绝不会…"真的不会吗?他走之前…她的热情,她的不舍真的仅仅是因为数月的分离吗?杨戬突然不确定起来!

一个月后

"不知杨公子此去寻药,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丫头折好衣裳收进柜子里:"杨公子刚走,姑娘就又是起疹子,又是染风寒,也不知是不是杨公子将咱们福星将带走了,这些日子越发不顺当了!"

敖寸心莞尔,笑着看她"关他什么事?我们哪里不顺当了?"丫头轻哼道:"可不就是不顺当,你看琉璃那个小蹄子,见天儿的蹦哒,恨不能住在咱们房里,不就是个侍郎家的庶子嘛,我们姑娘连王爷和国舅家的嫡子都不…"

"丫头!"敖寸心猛的呵斥一声:"越说越没规矩,贵人家的事,由得你编排!让妈妈听到,仔细你的皮!"丫头调皮的撅撅嘴,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说着,转身躲开敖寸心拍过来的手,一溜烟跑出房去。敖寸心拍空,笑着骂了句:"小蹄子!"便也由得她去。

刚坐到妆台前,敖寸心便厉声喝道:"什么人,出来!"说着起身看向床帷。被敖寸心发现,那人也不再躲藏,撩开床帷走了出来:"锦瑟姑娘好眼力!我不过微微挪步,竟被你发现了!"

"原来是司棋小哥,我与小哥向来没什么交道,不知今日小哥前来,有何贵干啊?"原来这人是张家小公子的贴身侍从,自张小公子死后,他也不知去向。

"倒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向姑娘借样东西。"司棋说着,便朝敖寸心走去。"我竟还有东西劳烦小哥惦记!不知是什么?"敖寸心边退边问。"你的…命!"一声厉吼,司棋伸手便向敖寸心打去。

敖寸心闪躲不开,只得硬撑着与他开打,只是她毕竟只在年幼时玩耍似的学过一段时日,如今生疏不说,论力气,也远不如司棋,不多时,就抵挡不住。

趁敖寸心不慎,司棋一把将她摁倒在地,狠狠掐住她的脖子:"你害我被丢进斗兽场,几次险丧性命!明明是你暗中操作,暗害张王两家,可笑他们斗得你死我活,却无人注意你这个祸水!"

"呵…也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贼心在前,先害滇西王,只是…他们没想到…敖家那行三的兄妹竟然没死!真是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敖寸心死死的拽着司棋的手,脸色青紫,几乎要昏厥过去。

"只是,你为何将我牵涉进来?血债血偿天经地义,你莫怪我狠心,三…郡主!"司棋说着,手下力道更重。就在敖寸心昏倒的瞬间,一股鲜血喷溅到她的脸上,司棋不可思议的看着敖寸心,跌倒在地。

杨戬揪住司棋衣裳将他丢到一边,跪到敖寸心身侧,将她搂进怀里:"寸心,寸心…"敖寸心闷咳几声,抬眼望去:"杨戬…"待她缓了片刻,杨戬才轻声说道:"这里不能多呆了,他既来寻仇,必有后手,我们需得马上离开。"

敖寸心点头应下,杨戬托抱着将她扶起,简单收拾了银钱细软,趁着夜色悄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