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最先感到的不是快感,而是鲜明的疼痛。某个从未被开发的脆弱部分被异物入侵的感觉并不好受。我想我看起来可能有些狼狈,双手紧紧地抓着大理石台面的边缘,冷汗直冒,不知道什么时候长裤已经被脱掉,松松垮垮地堆在脚踝处,裸露在外的腿和身体紧张得绷得比一张弓还要紧。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身体,这没什么,星史郎先生给我的疼痛也值得反复体味和珍藏。虽然此刻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我只是想要反复感受他带来的所有所有。
身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疑惑又紧张地稍稍抬起头,一瞬间有些恼恨自己的笨拙与生硬。紧接着有冰凉又柔软滑腻的东西抵住我的底端,然后被缓缓推入。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山药泥,看来昴流君很喜欢吃呢。"
一瞬间我的头脑有些空白。下一刻,我的耳垂似乎被温热的舌尖含住,然后轻轻吮吸。"不痛的,这样就不痛了",似乎有人在我的耳边说,如同羽毛轻轻搔过。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比心底更深入的地方泛上来,我的心先于这具身体陷入了满含期待与渴望的颤抖之中。欲望再次开始抬头,我感到身后的某个部分开始变得难以启齿地柔软,甚至有些黏糊糊的液体慢慢渗出。那一刻我明白自己从未与他如此接近,此刻我只想要将这距离进一步拉近,归零,甚至更贴近、更...
02
"昴流,阿星,你们怎么还没好?电视节目都放完了啦..."
北都的声音又从客厅传来,喧闹的节目声也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广告音乐声,少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天都要黑了,真是的!"
拖鞋吧哒吧哒走近的声音。
星史郎突然心中一动,如果厨房的门不再是出口,那么也许皇北都才是这个梦境的出口?如果她走进来能够打乱事件的走向,说不定...
"北都!我们的酱油没有了,还有,今晚好像没有准备甜品,你能去便利店买一点吗?"
这次出声的竟然是皇昴流。他的语气还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不稳,反而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少年慌慌张张的表情。男人高高地挑起一侧的眉毛,也没有出声,只是微微侧过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顿住了。一瞬间只有电视里洗发水广告的声音兀自播放着。奇怪的停顿后,少女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好吧,算你们走运,刚巧今天是八卦杂志的新刊发行日!那我就去跑一趟啦!"
男人仍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维持着挑高眉毛的表情将眼神移回到年轻人身上。
"好的!你路上小心!"
少年明快的声音响起,然后是少女哼着歌拿钥匙换鞋子的声音。随着"我出发啦!"的宣告,防盗门被哐当关上了。只能隐约听到少女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空间里只剩下一片寂静。
厨房里的两个人一时都没有动作。只有刚才没拧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地滴着水。
下一秒,男人凶猛地贯穿了眼前的年轻人。强大的力度之下,昴流整个人被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撞向大理石台面,柔软的腹部被冰凉的石材激起一片红痕。粘稠的红色从交合处涌出,片片樱花飞舞,在残阳下仿佛飞溅的血色蝴蝶,樱冢护强大的魔力不容置疑地接管了整个空间。
03
我的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距离消失了,却不是以我以为会发生的方式。尖锐的疼痛在脑中尖叫着,突然间我回忆起手臂被这个男人活活折断的那一次,那时的痛感仍清晰如昨,那时被折断的部分,我猜大概是我的整个人生。
也许是看出我开始思绪飘忽,男人拽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颅向上扯起,捏住我的脖颈,窒息感传来,我只能吐出破碎的泣音。身后那个尺寸大得惊人的肉刃开始狠狠进出。被撕裂般的痛楚在无法自由活动的身体里炸开,我闭上眼,感到冰冷的泪水流过脸颊,但很奇怪地,这灭顶的疼痛让人上瘾。如果不断不断地加深这样的痛,那么,此刻泛滥在我心底的绝望和疼痛也能停止吗?还能有其他的可能吗?
全部的身心都处在这个男人的支配之下,近乎凌虐的同时,我竟然感到了一丝奇异的心安。
就算这样也好,就算身体仿佛被利刃剖开也好,但请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密度过于集中的灵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陡然暴涨,"你到底是谁?"没有人说话,但星史郎先生的声音传入我的脑海。原先钳制住我喉咙我的力度放开了,我意识到自己奇迹般得到了一个告解的机会,神终于怜悯他虔诚的信徒。
我闭上眼睛,尝到了嘴里咸苦的眼泪,也咽下喉头涌起的腥甜。
"我是你的,星史郎先生,一直都是。"
于是我决定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献上祭坛,祈求神明的一点仁慈。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失去了意义,只有我身后的星史郎先生,俨然如同具备高质量的恒星一般,其存在本身所具有的强大引力场就足以改变全宇宙里物体运动的方向和速度。
此刻我也不再属于我自己,整个世界都以星史郎先生为核心塌缩了。
04
年轻人完全向他打开了自己。
他突然想到了不久前在东京塔的夜晚,少年的心思如同玻璃窗外连缀闪烁的霓虹一般清晰明亮、纤毫毕露,触手可及。少年翡翠一般的眼眸望向他—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就在眼前,明澈动人,毫无杂质,仿佛任君采撷。那和他之前人生中所有见过的东西都毫不相同,是与他的整个生命、甚至整个存在都绝对相反的存在。
他只能玩闹地问道,昴流君,你觉得我性感吗?然后在年轻人通红的脸颊中虚张声势地哈哈大笑,试图用笑声把沉默的空间填满,足以让人暂时忘记在这空间里席地而坐的那头大象。
大概对于避重就轻,他总是很擅长的。
在之后的有些夜晚里,在很少的时刻,他也会望着霓虹灯出神,意识到映在自己视网膜上的光点是那么明亮,那么热烈,那么坚定的一种不可逆的燃烧过程,如同此刻夹在自己手指中的Mild Seven。在很深地吸入烟草的时候他微微闭上眼睛,意识到不会再有那样的一刻在自己的生命中重演。意识到河流总是会去往应当流向的地方,就算泛滥成灾,就算毫无意义地冲毁堤坝和庄稼,也只会去往那个黑暗的地方。
但雨仍在河面急剧倾泻不止。每当在电视新闻里看见那样的洪水,他便这样想道:是的,一点不错,那就是我的心。
此刻,皇家少主向他打开的不仅是身体,还有神志和头脑,如同翻阅一本书籍,或者是剖开一枚珠蚌一般,一字一句,丝丝缕缕,过去未来,全部尽收眼底,年轻人灵魂的所有角落都不再有遮蔽或隐藏。对于阴阳师而言,这样比自杀更加恐怖—这不仅意味对方可以轻易地夺舍或驱役自己,还意味着对家族、对血脉重大的背叛,所有的皇家秘术都袒露在他的意识之眼下,动动手指,他就可以颠覆日本的整个阴阳师体系。
但也就是在此刻,他发现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二十五岁。
似乎吞咽进了什么坚硬的异物似的,一股奇异的不适感从腹内升起。他微微皱起眉头,阅览着跃入眼帘的种种片段。那股虚无缥缈的梦境感又一次抓住了他,一切都疑梦疑真。
新宿综合病院的黑色病房,在樱花中含泪坠落的少女,一一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上。
接下去,是彩虹大桥的倒塌,世界的走向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片片樱花飘落下来,他看见了下一任的樱塚护。那个"昴流"一身黑衣,黑发异瞳,目光淡漠,仿佛看着这个世界,又似乎没有在看任何东西,已是这个世界的局外人。
05
仿佛回到宇宙大爆炸之前的那个奇点。一切都不存在,时间也不具有意义,一切的起点之前。
我漂浮在无垠的意识之海中,感知不到自己的四肢,也感受不到我自己。我第一次鲜明地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死亡。所有的一切都丧失了实感,捉不住又停不下,就连时间也如同云朵般发着呆,向四面八方懒洋洋地舒展着。我知道我已交出了一切,"自我意识"已被放逐至荒原之上。
四月最残忍,
从死了的土地,
滋生丁香。
我想起了这句诗。但我同时感到一股终于松了口气的轻快感。万物的荣枯是否自有其规律?我不知道。但我庆幸的是,面对命运这位判官,我终于交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答卷。又或者,我本来就不存在其他的选项。
漂浮在云端之上,远远的,我看见那间厨房。那个小小的四方体似乎是一个盒子一般,游移在一无所有的空间中。虽然离得很远,但我能看清那个细小空间已经布满了裂缝,随时就要坍塌崩裂,灰飞烟灭。
那是我最后的一个梦,甜美迷人,大概(如果根据佛洛依德的理论)满足了一些潜意识之中的欲望。我的眼神停留在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身影上,哪怕只是荠子大小的一点,也让人挪不开目光。云层中变化的日影比不上他衬衫一角的褶皱,傍晚时金光灿烂的天空也比不上他琥珀色瞳仁投来的一瞥。或者说,他已经以这样的方式成为了我存在的这个世界本身。
这样想来,漂浮在其中的我,难道不应该感到幸福吗?
可为什么我的嘴角还是会尝到咸涩的泪水呢?
星史郎先生,我…对你…
下一秒,肚脐仿佛被人劲拽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摔在地上似的,我四肢百骸都传来碎裂般的疼痛。我头晕目眩地睁开眼睛,一双金色的眼眸捉魂摄魄地盯住了我:
"任性的家伙,难道不是你吗?昴流君。"
什么?
被他的目光在如此接近的距离中牢牢锁住,我像被钉住的蝴蝶标本一样动弹不得。似乎已经离开了身体很久似的,意识后知后觉地向大脑传输着几乎过载的信息。心脏砰砰砰地跳着,血液以疯狂的速度奔流,灵魂和意识被撕裂的痛苦像钉子一样扎入脑海。站立不稳,我几乎条件反射地往后仰,却差一点落了空。
还好一只大手及时托住我的腰,我才没连滚带翻地掉下去。我回过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厨房的窗沿边。看来刚刚我不知怎的,又回到了濒死前的这个厨房空间之中。此刻窗外傍晚金色的风扬起我的头发,在我身后的那只手很自然地带上了窗,然后把我翻了个身,面朝窗外。
"现在攻防转换,准备好了吗?"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