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昴】果壳里的宇宙

Knock, knock, knockin' on Heaven's door

Knock, knock, knockin' on Heaven's door

— Bob Dylan

01

"昴流君,你这样我会很难继续做菜。"

星史郎先生举起右手握着的菜铲,微微下垂的眼睛透露出几分无奈又含着点(毫无说服力的)无辜。看见昴流停下动作,他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粉色围裙,那上面画着一个带着奇怪厨师高帽的企鹅,企鹅的右手(或者是爪子)里也可笑地握着一只菜铲,微微上翘的黄色嘴喙和瞪大的大眼睛却奇怪地泄露出这只滑稽动物内心的一种傲慢的自豪感(可能是因为身为厨师,也可能是因为掌握了高超烹饪技巧)。

男人似乎是想要借助这个形象来提醒眼前的青年,他们的晚餐(鰆鱼,企鹅肯定也喜欢这道菜)还在锅里(此刻正滋滋冒着油)。而没有什么比浪费食物更大的罪过了,烹饪之神(就算是一只企鹅)也不会允许这么过分的事情发生。

事实上,两分钟以前,他正在自家的厨房里准备着自己的晚餐,皇家的两姐弟就突然打开房门冲了进来(肯定是北都擅自取用了他放在地垫下面的备用钥匙),并且自顾自地宣布要加入他今晚的就餐计划。于是他可怜的一条鱼就不得不被切成了三份,而他原本一个人的山药饭配烤鰆鱼的晚餐也变成了鰆鱼海苔饭团、盐煎山药(山药削皮后切成薄片,在平底锅中倒入色拉油,加热后把山药片两面煎一下,再撒些盐调味)搭配木鱼花味增汤的定食,而且是三人份的。

他在心里不觉叹了口气。

此刻那位来自京都的千金大小姐正在客厅里看着毫无营养(北都一定会极力反对这样的说法,她曾经不止一次地表达这样的观点,女主持和嘉宾的对话就是现代社会最精妙的社交艺术大展,而情商太低、对社交技能一窍不通的人是没有在现代社会生存下去的资格的。他偶尔会觉得,这话也未免太严厉了一些)的电视综艺节目,不时爆发出哈哈大笑,果然还是高中生吧。而另一位来自京都的千金大少爷(应该是少主)却…

"…昴流君,你如果一定要抱着我的话,换到我的左手边如何?再不管这些鱼的话,就真的要焦掉了。说起来,你今天很反常呢,一进门就直直地冲进厨房,不由分说地把我抱住了…你…"

话音未落,青年主动松了手,然而他还来不及松口气去翻动鱼肉,左边手臂又被牢牢抱住了,昴流君似乎用了很大力气的样子。

"…你这样,我可是会误会的哦…"

他决定采用这一招,一般来说,这个容易害羞的青年都会像兔子一样一蹦三尺高,然后一边弹跳着一边逃跑。

可是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失效了。

青年一动不动地(不如说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左边手臂,头缓缓地(然而是坚定地)左右摇摆了几下,表示自己坚强的抗拒意愿。接着,他感到手臂上有点潮热的濡湿感,马上意识到这是青年的泪水正缓慢地渗透他身上这件上周刚买来的新衬衫。

他二度在心里叹气。然后不得已放下铲子,伸手关掉了火,为这条今天刚从市场上买来的新鲜鰆鱼道了声抱歉。这世间有太多的理由让这位皇家少主流泪了。一个亡灵随口说的几句话就能取得这样的效果。他现在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这个新的挑战,就像打算进行排雷作战的士兵一样,首先要在自己身上套上沉重的防弹衣,戴好头盔和眼镜。

"怎么了?"

他在青年面前半蹲下来,伸长手臂摸了摸青年的头发,尽量露出一个柔和的笑脸。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很擅长这个—扮演。

扮演,进而掌控局面。

02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冲进这个房间里的,可是就像小行星会直直地砸向重力更强大的恒星一样,我刚进门的刹那就看到了星史郎先生在厨房里的身影,然后牢牢地冲上去抱住了他。谢天谢地,他的身上温暖、干燥、稳定、似乎就是这个宇宙运转的核心本身。他的身上还有微妙的煎鱼的香气,那味道简直让我想要流泪。要知道,刚刚神威问我为什么不换衣服,然后离开我的房间之后,我打开了窗户,可是外面灌进来的风是那么干燥,那么贫瘠,那么了无生机,让人心生绝望。绝望,我是否还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词?我是个杀人凶手,我亲手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人的生命,我的手…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胸膛,那种粘稠的,带有筋膜剥离感的、夹杂着肋骨碎片的手感…无论怎样,那样的触感都残留在了我的手上,就像戴了一副无形的、用鲜血制作而成的手套一样。我发着抖,紧紧抱住眼前的这个躯体,星史郎先生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我一个字都听不清,我的心在胸膛里砰砰地跳着,比刚刚我从窗口一跃而下的时候还要跳得更快。那时候灌满我身体的只有冰冷的风声,但现在,我在这里,在世界唯一我想要去到的地方。抱歉,现在什么地方都不想去,我现在什么地方都不想去。

"…昴流君…左手边…你…"

意志还是不由自主地接收来自这个男人的指令,他说什么?去左边吗?这个可以。我只是换个边而已。我很不情愿地松了手,然后下一秒马上牢牢地(实际上是更紧了,大概)抱住他的左手臂。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恍若来自天堂的敲门声。

我的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03

男人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伸手捋起青年过长的刘海,试图看清他的眼睛。

阳光一闪,一只灰白色的眼睛无机质地盯着他,那里面透出冰冷的光,让他如同被烫伤一样缩回了手。屋外的光线陡然变幻了一下,似乎连太阳也改变了角度,连亮度也变得暧昧。空气里细微的尘埃在光线中舞蹈着,和天空的云朵一起将光影变得复杂而凌乱。下意识地,他想要再度看清那只眼,但青年的唇已经靠近了他的,紧接着,他的唇上感到一阵温凉的轻柔触碰。紧接着是灼热的泪,如同蜡烛燃烧后滴下的蜡油一般,灼热、滚烫,几乎沸腾的液体,那里面蕴含着怎样的讯息呢?他一下子琢磨不出,但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的,已经改变了。

这孩子,变大胆了呢…或者是…

他直起身子,后撤一步,试图观察清楚眼前这个人。但青年以不容置疑的态度上前一步,然后仰起脸,以一种决然的姿态再度吻上了他。他看着青年闭上的眼睛,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轻轻翕动着的鼻翼,脸上透出的不正常的红晕,若有若无皱起的眉,仿佛一切都不再真实,熟悉的场景和人物,却仿佛拿错了剧本一般的违和感。嘴唇仍然在厮磨着,青涩又缺乏技巧的方式,让他唇部丰富而细密的神经末梢划过一丝轻微的疼痛。

他拉回一丝神智。慢慢地回应着年轻人,诱导着他微微张开嘴唇,露出里面柔软香甜的部分。青年没有抗拒,就像一直以来那样,接受着来自年长者的教导。

他用舌头慢慢地探索着年轻人的口腔上颚,翘起舌尖,触到内壁,然后慢慢地滑动,画圈,如他所料般激起年轻人浑身战栗。两个人的唇舌很自然地缠绕在了一起。他巧妙地控制着呼吸,而年轻人显然不善于此。很快地发出低低的呻吟声,但令人吃惊的是,很明显的,他竟然并不打算离开这个热吻去找回呼吸,只是徒劳地试图从肺部搜寻更多的空气去进一步延长它。星史郎不得不稍微放松了舌头的力度,试图让两人分开,但令他更为吃惊的是,年轻人换了口气之后,又凑了上来。

他不得不按住这位少主的肩膀。

"昴流君…我还穿着围裙…哦不对,我还…"

"要做晚饭"几个字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呼吸就被对方一口吞下。仿佛一只小动物将一枚结在枝头的红果子囫囵吞下一般。唇舌相接的同时,昴流的手绕到他背后扯开围裙的系带,薄薄的布料一抖一抖地轻轻飘落到了地上,宣告了厨艺之神的彻底垮台。

作为这可爱举动的回敬,他一边毫不客气地在嘴唇里攻城略地,一边慢慢地环住青年人的细腰,从腰后将青年身上那件黑色的高领衫慢慢扯出,然后将手掌缓缓地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伸入。在微凉的天气,年轻人腰后的皮肤却烫的吓人,他左手手掌向上,用指腹慢慢勾划着微微凹下的脊椎骨两侧的曲线,右手则不怀好意地越过牛仔裤的裤腰,向下方游走而去。在他这样动作的刺激下,年轻人已经将头伏在他的肩膀,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能看到年轻人几乎和小猫的舌头一般粉嫩鲜红的耳朵尖。

"如果这就是昴流君想要的话,那我可是十分乐意的哦…"

他压低声音,在年轻人小巧的耳孔边说出不怀好意的话语。感受到怀里的人微微发颤,身体的热度穿透衣物直截了当地传递到他的皮肤上。年轻人仍然闭着眼睛,胸脯微微起伏,仿佛侧耳聆听着什么声音一般。他感受到年轻人细腻又灵活的手指仍然停留在自己的后颈,轻轻抚摸着那一块干燥的皮肤。

"我对你的渴望永不停止。"

他听见年轻人说。

04

我被半抱着转了个身,靠在了水槽边。后背抵住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传来一阵凉意。但此刻我的心脏充溢着热烈的暖。这是死前的走马灯吗?还是神智失常才能去到的异度空间?这里是1991年吗?我是怎么回来的?我不知道,说实话,我也压根不在乎。如果死亡能够带给我这样一个"赎罪" 的机会,只要我能再多呼吸一口有他在的空气,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甘之如饴。

我对他的渴望永不停止,这是我的真心话。在过去和未来的所有空间和时间之中,只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对我而言具有强烈的吸引力。作为25岁的现在,有的时候,我会蓦然记起已然过往的岁月,我的成长期(或理应称作成长期的东西)大概是在1991年11月的那个夜晚告终的,这我知道。可奇怪的是,在那之后,星史郎先生竟然成为了我与这茫茫现实发生连接的唯一的一个锚点,甚至成了连接我过去和现在,乃至未来的唯一一条线索。将这样沉重的负担放在一个人身上是否恰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曾经试图考虑这个问题。星史郎先生没有必要负责我的人生,毕竟我对他来说只是一颗路边的小石子而已,我这样对他是不公平的。我甚至会生发出这样的想法。

但是真的只有他,不知度过了多少个、多少个不眠之夜,翻来覆去地苦苦思索之后,我也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就像高高悬在夜空中,散发出迷人光芒的月亮一样,从远古时代直到未来,夜空中从来都只能有这一个月亮,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没有月亮的夜,那就一如空空荡荡的我的心。

就算我只是一颗小石子,我也大概有权利趴在路边,抬头痴痴看着那个月亮吧。

下定决心之后就是决定怎么做。天龙地龙、世纪末的预言,这些我都不关心,只是因为可能可以与他相见这样的的理由不成器的理由而进入了那个阵营。很多很多次,我在天明之前醒来,发觉这个偌大的世界上生活着几十亿人,喧嚣沸腾,所有千奇百怪的事件都在发生,可是我却奇异地漂浮在这一切之上,不能与之产生任何共存感。就算是身边的天龙伙伴,也不能激起我的任何情绪反应。神威在某些地方和我有些相像,他试图想要接近我,但我总是避开。我观察这个世界的时候,难免地,总觉得星史郎先生不在的地方,世界就仿佛失去了现实性的核心。色彩有欠自然,细部了无生机。背景是纸糊的,星星是纸剪的,浆糊和钉子简直随处可见。我就这样绝望地朝着我所渴望的现实闷头横冲直撞而去,但是结果却…

"昴流君在想什么呢?"

隔着牛仔裤的面料,他开始揉搓那个我已经挺立起来的部位。现实以一种强硬的不容置疑的态度朝我的每个毛孔一起扑面而来,所有的细节都一起发出喧哗而躁动的声音。身体一阵酥麻,我伸出双臂搭在他的双肩,借此稳定平衡,突然奇异地发现做出这样的动作是如此自然而然。他开始用手指解开我的裤腰,只消看一眼他手指灵活地在我身前翻飞的动作我就觉得头晕目眩,热流一阵阵往身下涌去。这热度足以烧毁我整个寒伧凄凉、半死不活、零乱不堪的整个世界,将所有的虚无都涂抹上最绚烂的光。

当毫无遮掩的大腿根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之中,当他的手掌完整包裹住我的那个部分,当我侧过头吻住他脖颈中滴落的一滴汗珠,当我嗅闻到他耳后残留的沐浴露香气,那如梦似幻的月光照亮了整个世界,于是所有河水的流逝都具有了恰当的方向。

我抑制住喉头的叹息,努力想要找回一丝神智,只为尽力延长这滔天的快感。即使在梦中,即使在最疯狂的梦中,我也不曾有过这样的体验。星史郎先生大概是看见我隐忍的表情,低声说了一句"别动",然后蹲下来含住了我的。一瞬间,光影、时间与空间都丧失了意义。我的身体仍残存在那间小小的厨房内,但我已不再是我。我被粗暴地拆开、打碎、重组,以一种令人陶醉的方式成为另一个人完整的所有物。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似乎有蒸腾的云雾包裹着我,灵魂飞升,两脚却踏在实地,我的手指还触碰着他微凉的发丝。

隔开两个世界之间的那堵高墙瞬间灰飞烟灭。

05

星史郎现在可以确定这位少主不是他上周刚见过的那位皇昴流。无关乎头发短了鬓角长了或者是那只灰白色的眼睛—他知道阴阳师的工作的确时常会发生一些料想不到的意外事件。而是那种鲜明的、几乎烧灼起来的对他的"渴望"。眼前的年轻人全身心地渴求着他,几乎是赤裸裸、明晃晃的。这和往常的皇家少主几乎背道而驰。虽然他很想扳着这个家伙的肩膀问:"你是谁?你从哪儿来?你有什么目的?"但是那张沉迷于他的触碰之下的脸所露出的表情实在过于可爱,让他一时半会还不想收手。他在指尖稍稍用了点力气,擦过年轻人光洁漂亮的铃口,那里很快涌出清透的液体,吐露出坦率的欲望,一如青年本身。

于是他蹲下来,他想要更多。

随着他吞吐的频率,年轻人的身体微微摇晃着,仿佛站在随波飘荡的小船上一般。在喘息的间隔,这位年轻的少主向前伸出手来,轻柔地张开手指,小心翼翼地伸入自己的发丝中,那样的触碰让人联想到在森林里一边观察一边迈开步子的小鹿。他仰起脸投注视线,年轻人逆着光朝他露出一个羞涩却亲密的笑,夕阳的余晖给这张脸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恍惚看见了一颗琥珀色的眸子。内心某个很深的地方突然被触动了一下,就像某个已经被遗忘的干涸已久的井口突然被人挖开,从那里汩汩冒出新鲜的泉水一般。又像是寒冬天气,阴沉许久的天空中突然露出一角金灿灿的阳光,而他正沐浴在那一缕黄金般的光线之中。

然后很自然地,他想到,这会不会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梦境,一个陷阱或者任何其他一个杀手应该尽力避免的圈套。

"判断你是否正陷入梦境的方法有两个,第一,回忆是否记得眼前场景出现之前按时间顺序发生过的一系列事件,因为施法者为了方便起见,一般会选择在人入睡做梦的时候侵入,而一般的梦是缺乏前后事件的逻辑顺序的;第二,观察是否有明确的出口。这是因为施法者总是倾向于隐藏甚至掩盖梦境的出口,防止猎物的逃脱。"

他此刻背后就冲着厨房门,那里毫无疑问是一个明确的出口。他坏心眼地重重吮吸了一下,青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站立不稳之下,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冰箱,金属家电发出哗啦啦被摇撼的声音。

"阿星!昴流!你们在干嘛,有没有好好做晚饭啊,肚子饿了啦!"

门外传来少女抬高了音量的问话,还有拖鞋啪嗒啪嗒走进的脚步声。慌张之下,年轻人的腹部突然紧绷起来,浑身轻微地站栗着,那个部分也不受控制地在男人温暖的口腔内弹跳着,头微微后仰,唇齿间溢出细微的呻吟,似乎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而随时都要释放。

男人见状不禁勾起了唇,昴流君毕竟还是个孩子。

他在看不见的地方结了个咒印,试图张开一个樱花梦境,隔绝所有其他的干扰,以便于和他眼前这个过于可爱的猎物深入交流。已是十一月,约定的时间就快要到了,提早一个星期什么的也无所谓不是吗?听说昴流和北都在医院认识了一名叫做勇弥的小朋友,他们原本约好一起去探望的。不过事到如今,人畜无害的角色他已无意再扮演下去了。就让一切在樱花的梦境里来个了结吧。

他口中的频率加快,年轻人的腿筛糠一样抖起来,完全已经无法支撑的样子。门口的脚步声犹豫着停了下来,少女疑惑地问道:

"昴流?阿星?"

"唔!"年轻人再也控制不住,那里跳动着喷射出一股股白浊的液体。昴流紧紧咬住牙关,但仍发出一声细长的叹息,声音既压抑又旖旎,那最后一点细碎的尾音是星史郎从来没有听过的音色,仿佛轻柔的丝线缠住心脏。

男人吞咽了一下,站起身来,然后启动了咒语。

空间里一片安静。

门外少女仍在问:"你们怎么了吗?"

他陡然意识到咒语失效了,梦境没有如期而至。一愣神的功夫,年轻人于同一个瞬间在他面前蹲下,几乎还没看清动作,就感到有温热的舌尖扫过他的柱头,泛起一阵深沉的酥麻,仿佛从海底上浮的一连串气泡,仿佛什么遥远而模糊的记忆就要被唤醒。

他扯住理智之弦,清楚地认识到,此刻他已身在另外一个人的梦境里。

光线浮动,他低头看见年轻人仰起的脸。年轻人轻轻摆动了一下头部,浮着水光的眼角还泛着红晕,绿色的眼瞳向他投来半含着绝望的渴求,似乎有无数言语藏在心里想要诉说,只对他一个人。只渴求他一个人。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于是他伸手打开水龙头,哗哗作响的水流声顿时充斥了整个空间。

"啊,我们正在处理洋葱呢,昴流君不小心弄到眼睛了,我在帮他冲洗,北都酱你要进来吗?当心点啊。"

门外的少女听闻,嫌弃地转身就走:

"啊,我最讨厌切洋葱了!"

他低头,朝年轻人露出一个得逞的几乎称得上促狭的微笑,心照不宣的。恍惚间,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他们两人包裹起来,细密地围在其中,极深极深处,看不见的地方,似乎隐藏着某句失落已久的诺言。

他伸手将人拎起来,再转了个面,让青年人俯身趴伏在旁边的厨房台面上,毫不客气地大力揉捏着那洁白的臀肉。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他轻声在皇家少主的耳边宣告,那似乎是什么快要复活的另一种标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