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在做噩梦。那孩子在辗转反侧,呜咽着,喘着气,浑身上下都是冷汗。

如果他是四号的父亲,或者四号是他的孩子,他会把那孩子抱在怀里好好安抚。可他不是。他只是个严酷、暴躁又偏执的指导者。每次那孩子想过得有点生气,都会被他狠狠地痛斥一顿。

他连碰都不碰被噩梦煎熬这的四号,仿佛他将触到的不是汗,而是会烫伤手的熔岩。反正他总能用电脑来转移视线。互联网上总有照片啊视频什么让他忙着去删除。

那孩子是注定要闪光的,注定要成为守护者,成为英雄。就好像地球人所说,有些鸟儿天生就关不住。

背后的四号翻了个身,终于呻吟着醒来。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另一只汗津津的手握住他的。他把那孩子从床上拉了起来。

今天的噩梦显然比往日的更糟。四号磨蹭了超过十五分钟才平静一些,换过干净的睡衣,再跌跌撞撞地从浴室里出来,坐到他身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述说自己的梦,说茅迦人和怪兽,说有个小书呆的爸找到了追踪他们的方法,说俄亥俄州的一个小镇。

他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电脑屏幕上,但四号还在念叨着,一点都不在乎他有没有听。在乎又如何?他们都只有对方可供倾诉。

"你死在我面前,亨利。"四号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他顿了顿,胡噜了下那孩子的头发。四号继续嘀咕着梦的内容,说到上学,说梦里遇见一个女孩子,说永恒的爱,一直一直说着,直到再次投入睡神的怀抱。

他知道梦的用处有多大。尤其是四号这样有着天赋能力的孩子,他们的梦里会有各种各样有价值的信息。但梦不是真的,就像亨利不是他的名字,就像丹尼尔、约翰甚至四号都不是那孩子的名字。名字与梦都不过是为了提供便利而存在。

但永恒的爱是真的。他们都知道,对他们一族,永恒的爱总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