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柱终于在洗车间里洗完了机体,回到充电床旁边,把上面的一团糟收拾干净。他坐下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阴郁地看着被弄脏的墙和地板,冷却的某些液体和润滑剂在闪闪发亮。他决定还是待会儿再去收拾那些。

一阵可怕的痛楚突然袭击了他,他低吼一声,伸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尖锐的剧痛席卷而来。他机体上的通风系统疯狂地运转着,几分钟的时间,他就那样一动不动。

当然了,又是领导模块。

不管他什么时候感到愉快,满足,或者只是有一点点高兴,它都会侦测到这些动向,并且给他痛苦。他认为这是一种提醒,告诉他,那些事情还都不够美好。所有的事情都该完美无缺,一点点纰漏都不能有,到那时候,也许领导模块就会放过他,给他一分钟的安宁。

最终,他的运动系统的电缆终于不再僵直,他缓缓陷入充电状态中;太疲惫,太痛苦,什么都不想做。

清晨很快降临了。清晨意味着警车。

擎天柱打开光学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通讯器,看到一大堆警车发给他的请示。他的系统实在太饱受摧残了,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试图清醒过来,当他试着挪动,痛觉仍然在机体里烧灼。

他呻吟着把头放回金属网的枕头上,决定就是不起来。再说,他现在这么难受这么悲惨,想起来也做不到。所以他维持着刚才睡着的姿势不动,但是紧接着注意到了一个阴影,遮住了一些光线,很可能是另一个TF来了。

"出去。"他疲倦地嘟哝着。

"得了吧。"救护车很淡定地回复,"你现在痛苦成这样,我可有活要干。"

首席医官注意到,屋里有一种对接的气息,不由得绷紧了下颌,挺直了后背。墙上和地板上的痕迹很容易看出来;混浊的紫色液体,还有清澈的润滑剂的痕迹(这个绝不会错),都凝结在了地上。擎天柱昨天晚上肯定好好享受了一把。

当然,他忍不住好奇,那个幸运的TF是谁。

"救护车。"擎天柱终于认了出来,视线扫过首席医官,而对方简短地鞠了一躬。

"来,这个应该能帮到你。"医生说,手里变出一根针筒。他在床边跪下来,手从擎天柱裸露的面部装甲上拭过,手指停顿在脖颈的空隙处,在那儿找到一个合适的注射点。针尖轻而易举地滑入最重要的能量管线,救护车慢慢地把药剂注射进去。

"那么,你昨晚和谁对接了?"他漫不经心似的问道,手臂挪动着,擎天柱抖了一下。他一只拇指按住活塞后面,同时环顾着房间,寻找更多的线索。不管是涂装,还是个人特征,什么都行,但是他只看见一些颜色不搭的白色的漆,粘在擎天柱的臀部和腿上。那可能不是爵士就是警车了。或者他找了外人过来也说不定。

"救护车。"擎天柱缓慢地警告了他一句,光学镜危险地闪烁着,紧紧皱着眉头。

"抱歉,我不该管闲事。"医生安抚道,搭上擎天柱的肩膀。"你其实可以直接叫我或者铁皮过来的。你知道,我们应对你的情绪变化,算是绰绰有余呢。"他取笑着。

啊,对,那些情绪。当他感受到领导模块的威力的时候,爵士和警车对他而言太精致太脆弱了,像救护车和铁皮那样比较大的机型还是更好一些。那让他可以用拆卸来发泄情绪,粗暴而剧烈。领导模块不允许他表达情绪,所以这件事对他而言算是最好的了。

救护车同情他,认为他很可怜。

医生拔出针,向后退的时候脚踩上了什么东西。他条件反射地低头去看。他马上开始后悔自己的举动。

地上躺着一件武器,圆柱状的肩炮,看起来非常非常熟悉。蓝白相间,末端是一套炮塔般的射击孔。他很确定自己有那么一两次还被这武器瞄准过。这让他大受震惊,嘴都合不拢了。

擎天柱从充电床上抬起上身去看,自己也瞪大了几乎白热化的光学镜,燃油泵差点在胸口里卡壳。他的进气口呛咳了一下,突然一跃而起,紧紧抓住救护车的喉咙,把他推到墙上。他的表情怒火中烧,看着救护车徒劳地抓住他的手臂,手指陷入装甲里,试图呼吸。

他们僵持了几分钟的时间。擎天柱最终松了手。

救护车滑落在地上,光学镜几乎一片漆黑,张嘴大口喘息着,双手按摩着自己脖颈上的管线。"擎天柱,"他说道,双手扶地,深深俯下身体,"我知道自己没有权利质疑你的行动,但是,他?"他嘶哑着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可不觉得普神会赞许你这么做。单单因为你和他拆卸,就会危害到整个团队!"他恳求般地呻吟着,"求你了,擎天柱。你要是对我们高层任何一个人都不感兴趣,那至少在咱们的军队里面选个TF出来,我可以向他们传达情况,你想要谁都行。那儿肯定有你想要的吸引人的TF,对吧?幻影?或者飞毛腿?要不然双胞胎两个一起?"他急促地问道,情愿把任何一个TF卖出去。

擎天柱松开拳头,走回床边,用脚把声波的武器踢到床底下,以便远离视线。那个TF怎么能蠢到这个份上,把这东西都忘在这儿了?他的思维波涛汹涌,领导模块也随之波动着。但是镇静剂开始起效,他慢慢地平静下来,那种安定被强加到他的身上。但是,他还是不打算为自己的暴力行为道歉。

"你什么也没看见,救护车。如果你和别人提起这件事,哪怕是千斤顶,我也会把你的CPU重装一遍。"他温和地说,走到洗车间,用温水打湿了几块布,回到屋里来擦墙擦地板。

他还是对这幅景象有那么一点感兴趣的—声波只激活了输出管那么短的时间,就造出那么多能量液,相当了不起—但是很快,它们就被擦掉了,他的心情也不再愉快。他可不习惯自己清理对接之后留下的麻烦。在塞伯坦,甚至有专门安排的TF在对接之后给他做机体清理,何况是这些痕迹呢。也许下次他和声波再见面的时候(也许很快,毕竟他把武器丢在这儿了),他应该要求声波别再来了。换个门锁,加强一下警备系统…就算得被迫把录音机留在身边来对抗心灵入侵,这个代价也得付,毕竟是他自己犯的错误。救护车说得对;普神才不会赞许这样的事情,从来也没赞许过,他自己也知道,面对这么一个强大的感应系TF,自己很容易产生各种动摇的。

也许声波早就在他脑袋里面埋下了一些想法,来诱导他们继续这种关系?现在想起来,这一切确实很荒唐。热烈的对接当然很好,但是这值得他承担这么大的心理压力吗?领导模块在催促他下决定了,它试图让他对声波产生负面印象。

【谎言,欺骗…】它压低声音对他说,【他只是在利用你,满足他自己的快感…你以为你对他而言是很重要很特殊的TF吗?不是还有威震天?威震天也拆他。而且你恨威震天…】

那种想法,他无法否认。对他来说那才是理性的。

擎天柱处理完了留下的那些污迹。在他身后,救护车犹豫着站起来。"我知道,擎天柱,我能理解。"他同样温和地回答,嗓音基本上已经正常了。他的脸上掠过一个很明智的神情,擎天柱看在眼里。

把房间里剩余的东西也麻利地收拾好之后,擎天柱迅速地把面具安回脸上,走出房门,医生紧随在后。他离开自己的房间,走进办公室;警车正在等他,但是他完全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来到主过道,方舟里其他的TF也在这里来来去去。

他停下来亲切地跟天火打招呼,对方与其做手上的实验,看起来更乐意和他聊天。这个实验致力于制造一种生产简单而时效长久的能量芯片,也许能从根本上解决能量需求问题,切实可行地终止战争。说起来,这战争也不过就是长期饥饿的TF之间的小小纷争而已。幸好汽车人占据了优势,擎天柱掌握了充裕的能源可供他继续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

他们保护人类;保护人类的资源。

威震天则在行使着他暴虐的统治。哪怕霸天虎能拿到全宇宙所有的能源,这个TF也不会收手的。他想要统治整个银河系,不过就以擎天柱自己获得的第一手信息来看,他们不会成功的,因为高层已经不稳定了。

如果威震天知道自己在拆他的情报官,会发生什么事?

看起来,声波只有需要能量的时候才出现。不值钱的婊子,就为了弄点食物给自己和那些磁带们。这是另一个"不该对声波那么感兴趣"的原因。他身边有很多TF非常情愿和他上充电床,而且他们还非常喜欢这种事…因为他们想和他在一起,作为Prime,他是离普神最近的TF。

可是,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擎天柱是什么样子。真的,他还是宁愿自己被叫做奥利安。这个念头唤醒了过去的美好的记忆,迪恩和艾丽尔,那时候一切都很普普通通,但后来他就被领导模块选中,重新格式化,被迫去领导整个星球。这就像是第二次生命,过去的大部分记忆都被大委员会强制清除了,出于"保护他"的名义。他从来就没有任何选择,这很不公平,不过TF生本来也就是不公平的。

他打开右边的门,精神抖擞地走进去,没有TF有权利跟随。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方舟上最宽阔的地方,也是普神的圣坛,唯一一个只有Prime才被允许踏入的地方,其他的TF连看都不能看。他们哪怕只是在走廊外经过,都会移开目光,有些甚至一路过这扇门就遮住光学镜,生怕自己启动它们。绝大多数的汽车人,或者说绝大多数的塞伯坦人,与其做这种亵渎的事情,宁愿去死。只是看一眼,就会有很严重的惩罚,要是进入这房间,就没有资格活下去。

擎天柱在祭坛面前跪下,把手放在一个平台上,那是专门为了他的宽阔的前臂而制作的。就在那里,在镶满水晶的高台上,一枚玻璃容器容纳着散发光辉的能量球体。

普神的光芒。

它比正常情况下要暗得多,里面的能量缓缓地流动着。神还在沉睡。

这不是普神的火种,当然不是,那火种还在塞伯坦的地表下深深埋藏;这是一个媒介,如果擎天柱非常需要,就可以通过它来和普神交流。但是,他从没有唤醒过这沉睡中的巨人。他只是一直等待神自己苏醒,因为他不敢打扰它。他也没有这个愿望。如果真要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神总会给他警告的。也许,他只是什么都不做。

他端正身姿,把手放下,开始祈祷。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在祈祷什么。

声波对自己感到非常恼火。

首先,他去了方舟,这种行为已经就很危险了。然后,他竟然又轻轻松松地把音频脉冲炮忘在了那儿。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一次火热的对接而且还要被对方嘲笑一通?当然了,那时候他出于精疲力尽,不得不手动关闭一半的配置系统,以便平息那些能量过低的警报。等他再做一次全系统扫描,才被告知肩膀上的武器槽是空的,那时候他都离开火山了。

他生气地揉着头盔,手指在头徽上敲着,思考如何才能把那个炉渣的东西拿回来。擎天柱很可能会把它安全地藏好,直到下一次见面为止…如果他不因为忘掉东西而惩罚自己的话。或者更糟糕的情况—也许他会认为这种关系太危险,不该继续下去了。不过,与其和他轻易分手,声波宁愿把这个汽车人的处理器撕成碎片,让他变成一个空壳。

一回到报应号,就对上封锁那张阴郁的脸。

"你走路用不着那么小心—"

声波跨下电梯,非常灵活地避开那个相当大的缝隙。

"—因为你反正也会在上面绊一跤的…"飞虎队成员还是说完了自己的话。他看上去有点失望—虽然不很确定,他一直都是这种阴沉沉的表情—然后漫不经心地抬起一条腿扔在操控台上,一只手变出一块破布,另一只手拿着一小瓶很昂贵的抛光蜡。

"要求:通知工程队维修电梯故障。优先权:三级。"

封锁停下自己的装扮工作。"那又有什么意义?它总是会一次又一次坏掉,总有一天我们全都会齐刷刷下线,那时候就没人修这玩意儿了,所以现在修它又有什么用…"

声波很坚决地打断了封锁的"一切都是浮云"式演讲。"命令:通知工程队维修电梯故障。优先权:二级。"

"可是—"

他觉得自己开始偏CPU痛。"你现在的抛光也是无意义的,因为我目前非常希望处决你。指控:极度令TF恼火。预期的结果:你的火种舱钉在我舱室的墙上。"

声波用不着实施自己的威胁,因为没有必要让威震天因为失去飞天虎而大发雷霆。但是,嘴上说说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对方给了他一个白眼,但还是服从地接通了工程队的通讯。声波转过走廊拐角,沿着过道走向高层居住区,一路上还能略微听见吊钩那苛刻的评论传过来。

此时,声波开始调动自己和磁带之间的思维联络,检查他们的情况。除了激光鸟之外,大家都回应了他。他猜测激光鸟不在基地,毕竟这种共生关系受到距离范围影响,和bondmates那种更亲密更永久的联结不一样。

擎天柱的印象再一次渗入他的思维。声波想起这次他们两个这次的接触,火种渴望地波动着,那种感觉一路延伸到他酸痛但是舒适的能量接口。

紧接着,他就很不幸地遇上了红蜘蛛,对方大概刚刚完成轮班,光学镜黯淡,急需充电。即便如此…虽然他们两个关系非常差,声波还是暗自里很欣赏这个Seeker的自信满满的姿态:扭动的腰肢,闪亮的高耸的翅膀,脚上的推进器显得那一对美丽的白色的腿更加修长。

红蜘蛛一见到声波,那张小嘴就立刻拧成了他标志性的轻蔑笑容。

"你刚刚回来,嗯?你流水线的跑哪儿去了?"

对,就是这刺耳的声音,总是让他恼怒。这真是浪费了一张非常完美的、非常适合用于某种服务的嘴。真是可惜。在以前,声波可是很乐于想象各种让他闭嘴的方式。

他的护目镜闪烁了一下,又暗下去。"解释:不必要。"

"作为3IC向2IC解释解释,可是很必要的。"红蜘蛛讽刺地坚持道。

看来声波计划的洗澡休息之类的事情要稍稍推迟一下了。"任务:威震天首领的命令。"

"任务?"红蜘蛛的光学镜因为怀疑而闪亮起来,"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因为你是个可憎的炉渣,】声波满怀愤恨地想着。威震天当然没下那种命令了。就算红蜘蛛真的出于自大而跑去向他伟大的首领打小报告,声波也总可以利用心灵感应来说服威震天,是的,他当然下过命令,要求声波去为他做一点小小的侦查工作。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单调地回答道:"优先权:非常低。"

红蜘蛛俯过身来,光学镜里散发着恶毒的光,换气口散发出的温暖的气流从声波身上掠过。这让他在面具后面露出不悦的神色。"那么,白铁皮桶子让你去干什么了?"

声波不予回答。红蜘蛛继续说着:"该不会让你去和碳基的公共电话搞对接吧?嗯…不过你不是很喜欢那么做吗,是不是?"

他还想张嘴继续说,但是声波那看似无穷无尽的耐心已经到头了。

红蜘蛛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头盔的侧面短暂地爆出一串火花。他咆哮着抬起头。"你敢再做一次试试!你个欠拆的—"

他的眼神突然聚焦到声波肩膀上的空荡荡的地方,就像一枚热追踪导弹,这让声波全身的能量液差点冻住。

"你的武器呢?你为什么闻起来就好像—"

"嘿,老大!"

声波从未像现在这样对他们的打扰心怀感激。

"老大!别让我们连值三班好不好!"

轰隆隆和迷乱冲到他们旁边,用闪闪发亮的、充满恳求的光学镜仰视着他。声波皱起眉头,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于是用心灵感应略略浏览了一下轰隆隆的思维。

"武器…"他从磁带的处理器撤回自己的能力之后,终于开口说,"目前呈分解状态,在我的个人工作台。需要清除里面的…液体。"

"老大,我们不是故意偷走的!"

"我们很抱歉把它弄坏!"

红蜘蛛出于简单的好奇,瞟了两个磁带一眼。"你们两个白痴到底要干嘛?"

迷乱毫不讲礼貌地一伸舌头:"我们就是想拿来玩玩,也不行?"

声波几乎听见红蜘蛛的思维过程瞬间卡壳的声音,这真是有趣。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把"玩"和"液体"两个词给联系到了一起,就算是轰隆隆和迷乱也不可能有那种"冒险精神",把那种东西带到充电床上去的。

红蜘蛛的深灰色的脸开始因为厌恶而扭曲。"这…普神啊!我真是没话可说了。"他优雅地一个回转,跺着脚走过他们身边,最后说了一句:"我把轮值表改了。你的欢乐组合小怪物们在三个循环之内要去执行监视任务。让他们别迟到。"

轰隆隆立刻用中指比出一个人类常用的侮辱手势,但是完全被忽略了。"喂!TC和闹翻天才应该值那个班,不是我们!"

红蜘蛛停顿了一下,歪过脑袋,恶劣的微笑从肩膀后面的间隙里也看得清。"是么。那就当这是惩罚的一部分吧…谁让你们弄坏了声波的脉冲炮呢?"

两个小磁带对他怒目而视,轰隆隆向前一步,冲着他摇晃着拳头。"红蜘蛛你去死吧!我真应该把你拆成渣,这样所有TF都会开心的!"

红蜘蛛听到这句话,翅膀一闪,回身用一侧的氖射线枪充满攻击意味地直指蓝色的双胞胎。而轰隆隆为了反击,双臂变形成打桩机,迷乱也开始准备高频音攻击。

"你们这帮小炉渣…!"

"来啊动手啊!"

声波不悦地抿起嘴,又向红白蓝三色的TF发射了一波心灵攻击,以便在争吵发展成走廊大战之前阻止这一切。红蜘蛛蹒跚着后退,一只水蓝色的手紧紧抓着头盔。

"我一定会把你这种以下犯上的家伙关进牢房的!"他尖叫着。

声波对此丝毫不以为意。在霸天虎工作了这么久,红蜘蛛从来没有说服过威震天给自己这样一个…毫不重要的惩罚。而且半数以上的时候,威震天还会当面嘲笑他。"目前的情绪:很恼火。"他这句话可不是说谎。"轰隆隆和迷乱会被严格管教。"

说完,他就从Seeker身边擦过,把对方留在那里气得语无伦次,这让他心情很满意。他期待磁带们跟上来,他们也确实那样做了,甚至还走在他前面给他开门。机器狗从充电床上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一只红色光学镜懒懒地亮起来。

"哇哦,你看没看见红蜘蛛的脸色?"

"我真不敢相信他就那么随随便便改了我们的轮值表!"

"他就是个炉渣!"

声波把双胞胎的喋喋不休给屏蔽掉,亲切地摸了摸机器狗的后背,然后沉重地坐在椅子上,髋关节和腿关节的零件随着这个动作抗议似的吱嘎作响。他仰着头,疲惫地环顾着房间,心不在焉地提醒着自己:轰隆隆又把游戏设备在地上到处乱扔,得训训他。不过现在…哦,他太累了。他只想休息一小会儿。然后去洗那个早就该洗的澡。感谢普神,他有自己的清洗间。

"问题:你们最近摄取能量了吗?"过了好一会儿,声波开口问道。

轰隆隆停下自己的长篇大论,摇摇头。"没。自从上次之后还没有。怎么?你手上有?"

虽然其他霸天虎不敢对抗声波,但是声波知道,双胞胎直率而粗暴的态度总是给他们自己惹麻烦;只要声波不在,就总是有大个的TF偷走他们的能量配给,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喝掉。虽然轰隆隆和迷乱事后通常都能打赢对方,但这没有意义,因为他们的能量还是被夺走了。声波很多次试着终止这种欺负的行为,但是告密者不受欢迎,而双胞胎也常常过于自傲,不愿意跟他承认某些事情还是逃过了他密切注意的光学镜。

他从子空间取出一个满满的能量块,沿着充电床推向机器狗的前爪。粉色的液体在顶部的保护层上波动着,机器狗等它平静下来了,才不再蜷缩,伸展开自己流线的黑色机体。

"你从哪儿弄到这么大一个能量块?"迷乱问道。

声波很坚决地盯着机器狗优雅地舔能量的动作,不去理会那两只小护目镜背后的沉甸甸的注视。他的沉默换来迷乱的恼火的喷气声。

"老大,你从哪儿弄来的能量块?"迷乱不屈不挠。

"我有我的方法。"声波含糊地回答道。

他不知道轰隆隆和迷乱是怎么精确地同时发出一个怀疑的"哼"的,也许这是塞伯坦双胞胎所特有的那些奇妙特点之一。这时,机器狗已经喝完了自己那份,把能量块简单地往外推了推。轰隆隆探过身去,一把夺走。

"老大,这品质相当不错。"他喝了一大口,满意地大叫起来,"说真的,你到底从哪儿拿到的?"

"你是不是从威总的秘密储备里拿的?"迷乱咧嘴笑着,催促着他,"我猜肯定是!"

"是的。"声波一边站起来一边回答道,决定在他们问更多问题之前赶快去把澡洗完。但迷乱的下一句话让他僵在了原地。

"还是说,你从汽车人头子那里拿来的?"

声波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迷乱已经把能量块拿在手里了。他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后全神贯注地盯着声波,在那种强烈的目光下也毫不退缩。"别对我们说谎,老大。你知道,我们又不瞎。"

"我们本来希望你能自己承认来着。"轰隆隆淡漠地说,看着自己的脚,试图摆出毫不关心的样子。"时间一长,这事就藏不住。何况还有你屁股上那块蓝漆,全报应号也没有TF有那个颜色。"

他的目光很尖锐地聚焦在声波左腿内侧的装甲上,就在对接面板下方,声波没清理干净那儿的接缝。干透的润滑剂在那块漆上留下了无光泽的痕迹。对别的TF来说很难注意,但是对这些观察力超群的小磁带而言,一眼就看得出来。

"证据:非决定性。"

"机器狗跟着你去的,"轰隆隆继续说,"他亲眼看见擎天柱拆你,就好像在拆一个两塞币就买得起的地下角斗场的婊子。"

轰隆隆的简单的描述非常刺痛内芯,因为他很成功很精确地还原了事实真相。声波一掌拍在桌面上,巨响在突然沉寂的房间里非常刺耳。他的第二发声器劈啪作响,难以对他言语里强烈的情感波动进行再合成。"我不是叛徒!"

"我没说你是!"

声波内芯一片混乱,可是外在姿态却还是出奇地冷静。紧张蔓延了他的全身,几乎要阻塞他的燃油泵。他站直身体,身形高大,缓慢地刻意地笼罩在另外三个TF上方。轰隆隆和迷乱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顽固的神情,机器狗没有从充电床上下来,但是聪慧的光学镜明亮而警觉。

"你现在正在考虑格掉我们的记忆元件,对不对?"迷乱终于说道,语气里面充满谴责。

"的确。"声波平静地承认。

"你真的觉得我们会跑去告诉威震天?我们刚才还在为你打掩护,对付那个炉渣红蜘蛛,而且我们还特意告诉你,我们知道你的事情。拜托,老大,我们才没有那么蠢。"

声波给舱室门控系统发送了一个远程控制命令,几声不祥的咔哒过后,门锁一切就位。"我不能确定。你们呢?"

"你知道你不可能同时把我们全抓到的。"迷乱低声说,嘴角向上挑起。"你也知道,那扇门我很容易就能破解掉。"

"正相反。我甚至都不用动。"

他并不常常四处宣传自己的心灵能力到底有多么强大。威震天只关心他的工作能否完成而已。

轰隆隆看见自己兄弟的挑战似的笑容,不由得做了个怪相,然后狠狠给了他手臂一拳。

"哎哟!你干什么—"

"老大,"轰隆隆严肃地说,完全忽略迷乱,"我们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现在不会,永远也不会。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就扫描我们的处理器。"

声波毫不犹豫地采纳了轰隆隆的提议,而且也毫不留情。他太激动太紧张,没办法试着放温柔些。所以,他像海啸一样席卷着他们的思维,剧烈地侵入一切意图,这让双胞胎开始畏缩,就连机器狗也呜咽起来,三角形的耳朵紧紧贴在黑色的头上。

他很满意,对于自己的探查结果非常安心,然后当啷地一声坐回椅子上。

"还有谁知道?"他问,电子音比往常还要低沉。

"除了我们之外?"轰隆隆摆了摆手,收回护目镜,以便按摩一下光学镜周围。"没别的TF。不过…"

"我们不能确定另外三个的情况,"迷乱接话道,"激光鸟一天到晚给威震天做侦察,蝙蝠精还是那副呆样,圆锯鸟嘛…还是圆锯鸟那德行。"

"很好。保持现状。"

"还有一件事,老大?"

声波偏过头看着迷乱,护目镜里的深红色凝聚在一侧。

"你真的喜欢他吗?"

这次,声波没能控制住自己的退缩。这个问题简直值得上一千万塞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