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醒来的时候,音频接收器检测到的第一个声音就是威震天的咆哮声,那就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的征兆。
通常来说,这意味着你要完蛋了。不管是什么神灵—普神、宇宙大帝,甚至算上地球人类的神—他们给声波的优待肯定是到此为止了。
他的毫无保护的脸压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上,很不舒服,而且全身上下到处都在疼痛。能量水平已经低到了危险的程度,他迅速地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一件武器,子空间里也没有。当然,他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
他需要离开这里。他们已经知道了。而且自己火种的一部分还背叛了他。
不论他们使用了什么麻醉剂,效力一定都非常强,因为声波的能量系统有自动滤除危险物质的功能,却没有来得及发挥作用。他仍然能感觉到这种物质污染着他的线路,再加上能量过低,情况更加棘手。尽管行动困难,他还是得想办法离开这里。他们什么都知道了,他犯下了最糟糕的叛变罪行,这些TF会毫不留情面地杀了他。
但他的心灵感应能力却不听指挥。它在思维中像一只濒死的动物一样挣扎起来,然后又沉下去;声波意识到自己太过虚弱而无法正常利用它,完全无能为力,不由得恐慌起来。他努力开启了近距离扫描装置,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掩饰这一举动。他们马上就会知道他已经上线。
"声波,有点礼貌,"威震天对他喊道,语调越来越冷酷,"所有的TF都在这里恭候你,你就别像堆废渣似的躺在那儿了。站起来,你这个不忠诚的汽车人婊子。"
假装是没有用的。声波啪的一声安好面罩,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庆幸着自己的对接面板已经自动关闭了。他稍稍摇晃了一下,燃油泵开始加速运转,体内的麻醉剂更快地开始分解。
"你会死在这里,"威震天阴沉地宣布,棱角分明的面部装甲上一副凶残的表情。"但是死之前,我相信你能给我们好好表演一场。不是吗?"
报应号的储存舱实际上是独立于主船体的一个结构,两者由一条通道连接。它的外壁是双层设计,经过特别增强,所以也常常被当做临时的格斗场地,用于满足霸天虎军队那超出一般水准的娱乐需求。
声波迅速地估计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他正站在指定的格斗场地的正中间,刺眼的白色灯光从上方照下来,让他成为引TF瞩目的中心。在阴影中,全都是他从前的同伴,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他看见他们的光学镜明亮地燃烧着,充满嗜血和满足。他们全都恨他,这是他早已接受而且也不想去改变的事实。现在,他们简直等不及要把他撕成一块一块,这种氛围几乎可触可感,弥漫在TF群之中。他甚至不需要动用读芯术就能看得出来。
而威震天坐在高耸的平台上,犹如暴怒的神像一般,观望着下方的一切。这个平台还是他让工程队专门为这事搭建起来的。红蜘蛛在他身边像一个奢华的高级妓女一样站立着,激光鸟则栖息在威震天的肩膀上,就好像他一直属于那里一样。更靠后的地方,他在天花板上看见了蝙蝠精。
声波想要尖叫起来。
因为激光鸟是和圆锯鸟一起制作的,使用的是他从自己的火种分离出的一部分,这种背叛如此恐怖,如此冰冷,比任何的火焰都要恐怖地灼伤着他;他的共生链接里面留下了两个空洞,原本那是激光鸟和蝙蝠精归属的地方,这再明显不过地表明了他们现在的立场。他想要大发雷霆,想要杀死他们,因为他们竟然敢对自己和其余的磁带做出这种事情。
而且,他不敢联络其他磁带,因为激光鸟和蝙蝠精了解他们共用的秘密通讯频率。但是他能从火种感觉到其他磁带仍然活着;但愿他们足够聪明,赶快从这里逃出去。
"你还记得'幸存者'竞技的规则吧?"威震天向他咆哮道。
声波当然记得。非常简单的规则—交战对手一个接一个地上场,来轮流对付某个不幸的参赛者,直到这个TF倒下为止。无论是内置还是外置的武器,均不允许使用,而且也不许变形。如果是某些生来具备的能力,那倒不在禁止之列。通常都会有对手的数量限制,十个,二十个,诸如此类;如果参赛者真的坚持到了最后,那么他会得到奖励。但是,如果主办者报出的数字是"零",那这就不再是竞技游戏了。这会是一场缓慢而痛苦的处决表演。"零"就意味着,没有对手数量的限制。对于他自己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性。
"零!"
声波直起身来,尽管仍然全身疼痛,依然站得笔直。他对事态的发展毫不惊讶。不幸的是,霸天虎里是没有弱者的;这里的所有TF在战场上都能独当一面,不合格的早在战争初期就已经被迅速淘汰掉。他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但是他决心让尽可能多的TF陪他一起去见普神。去他流水线的擎天柱和领导模块。
"但是要知道,"威震天继续喊道,"我并不是一个不公正的首领—"红蜘蛛听到这话,窃笑起来,但是被威震天一瞪,赶快闭了嘴。"—所以,由我来亲自指定你每一回合的对手。那样,我就能安排我手下最忠诚的优秀战士们来和你对决。因为我总是给你最好的优待,是不是,声波?"
声波拒绝回答。
"哼。挽歌!你是第一个!"
在一片怒气冲冲和失望的喊叫声中,声波却暗暗地诅咒着自己的运气。不,威震天的选择是非常合理的。他只是想要让声波热热身,用相对弱小的战士消耗他的体能,然后再用真正强大的对手把他一举摧毁。尽管如此,挽歌也并不是什么弱者;所有的seeker都不是弱者。他们尽管比地面的部队要轻许多,但是仍然很富有侵略性。较轻的重量让他们速度惊人,动作敏捷,而且还有致命的涡轮推进器。
其他TF向后退出一条路,让挽歌大踏步地走上前来。他的明亮的黄色光学镜闪烁着期待,尽管表情仍然很抑郁,程度和涂装的蓝色不相上下。原本凸显在外的机翼已经收回到装甲下方的安全位置,以保证这些敏感的部件不要成为格斗中的目标。这也表明了他非常认真对待此事。
"准备好了吗?"挽歌低吼道,脸上的阴沉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激动和邪恶的笑容。
地板中预置的能量发射器发射出能量场,与天花板上的接点相吻合,把战斗双方困在方形的能量牢笼里。
理所当然地,只有一方对这种束缚感到喜悦。
不管这一场战斗的结果如何,声波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思考一下如何避免挽歌的恐惧情绪攻击,或者如何用自己低下的能量水平来屏蔽这危险的频率。他放松了自己的姿态,手指微微弯曲,把所有的注意力专注于面前的seeker上。然而挽歌似乎并不打算现在就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声波知道,他是要等到最好的时机才会发起行动。这是因为声波在正常情况下可以毫不费力地把它屏蔽掉。幸好,挽歌并不知道自己能量严重不足;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他很快就会发现。
红色的、明亮地闪烁着的警告信号。这些能量水平过低的提示窗口不断地在他光学镜前噪声大作。他必须赶快弄到一些能量,否则连第二个对手都挺不过去。而解决的方法,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声波只需要足够靠近就能把想要的东西拿到手。
像大部分霸天虎一样,挽歌十分莽撞。他向对方猛扑过去,利用推进器和反重力装置来达成高速。声波非常勉强地躲过了这一击,向后闪身,涡轮的热量从他的机体前方掠过;他顺势蹲下身去横扫一腿,这一反击直中挽歌的下巴,把他踢到了一旁。声波抓住这个机会直冲上去,手臂蓄力绷紧,准备给挽歌的面部装甲狠狠来一拳。
挽歌发出一阵低沉的振动频率,这立刻激活了声波处理器的自我保护组件。他从未体验过挽歌的特殊能力,对这种在体内激增的恐惧毫无防备。他来不及立起防火墙对抗这种频率,机体一晃,没能打中目标。紧接着,他的换气系统开始卡壳,无法自控地跪坐在地,急促地喘息着,护目镜亮得恐怖。
有生以来第一次,声波看见挽歌带着发自内芯的喜悦微笑起来。
但是声波让自己原地不动,跪在那里颤抖着,像是那些毫无防御力的人类一样。他听见其他TF的嘲笑声,还有许多TF在告诉挽歌不要杀掉声波。要是这么早就死,那就太无趣了。挽歌持续地发出恐惧攻击频率,而声波迫使自己抬起头看向他的前首领;当然,威震天会知道声波是在作何打算。
"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没有精神防御…"挽歌说道,"难道是能量过低?我可没想到能这么快把你打倒。"
"你这个蠢货!他在等你靠近!"某个声音在TF群中大喊起来。
声波聚集起足够的意志力,刚刚足够制造一道思维屏障。这给了他一个微小的机会,已经足够向挽歌发起袭击。他集中注意力,坚定意志,把屏障全力向前推进,对抗着在油箱里翻涌着的毒药一般的恐惧感。如果是一般的TF,这时候早已命运注定了,但是震荡波给过他非常有效的训练。他猛地抬起头,面罩向后收去;现在反而是他在狞笑着,尖锐的牙齿亮在对手面前。
【我会把你宰掉,】这个笑容就是像在向对方保证,【我要咬烂你那毫无价值的机体,然后把你像废料一样吐出去。】
这时候,挽歌才恍然大悟,尽管声波看起来总是毫无感情,可是在处理器深处却和任何一个霸天虎一样疯狂。就因为这一迟来的认知,他迟疑了一下,这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声波:高级,"声波咆哮着,"挽歌:低级!"
的确,挽歌较轻的体重使他速度更快,但是当声波直冲着他的机体猛扑过去的时候,这就成了一个劣势。他向后倒了下去,而声波更为沉重的机体把他牢牢压在下面,终于还是对着他的尖头准确地狠狠砸了一拳,紧接着又立刻砸碎了挽歌的金色机舱盖,对着seeker火种正上方的装甲一个重击,把对手直接砸成暂时当机。
声波准备取走他迫切需要的能量。不管挽歌愿不愿意,都得交出来。
TF群中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狂怒的吼声。声波抓住了seeker脖颈处的主能量管线,把上端直接撕扯开来,能量液喷溅而出,洒得到处都是。他把脸埋在挽歌的脖子里,牙齿紧紧咬住不断喷涌能量液的管线,用力吞饮着炽热而粘稠的液体,能量液顺利地涌进嘴里又顺着喉咙流下去。从战斗一开始就一直烦扰着他的警告窗口,终于!缓缓地消褪下去。
这短暂的整顿很快就被打断了,因为挽歌开始尖叫,疯狂地发送着各种频率的恐惧攻击,用非常大的力度把声波扔到了一旁。但是声波摄取的能量已经足以使他暂时恢复精神,至少可以重新调用精神能力了。
威震天稳坐在自己的座位里,光学镜充满恶意和杀戮的欲望。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是否要亲自打败声波的意图。他向红蜘蛛侧了侧身。"如果他得到足够的能量,能让精神能力恢复到平常的水平,那么我们就要不计任何手段立刻把他杀死。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基地。"他用力地抓住红蜘蛛离他最近的那块机翼部件,"明白了吗?"
红蜘蛛赶快痛苦地点点头,威震天放开了他。"当然,首领。我们保证能解决掉他。"
这时,周围的空气突然开始充满电荷,嗡嗡作响,红蜘蛛站稳机体,以免接踵而来的瞬移空间产生的气流把自己吹倒。闹翻天出现在他们面前,点头打了个招呼,但是面部装甲表情很阴沉。
"我们把所有地方都查遍了,但就是找不到他们。"闹翻天说道,"工程队正在重新核实整个基地的坐标地图,看看和上次相比有没有什么变动。他们真的很难找,长官,虽然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些家伙是不是在较低层活动,就在我们附近。"
"他们当然就在我们附近,你这个笨蛋,"红蜘蛛把手臂交叉在胸前,恼怒地斥责道,"接着找。必须把他们找出来。"
"长官—"只要从他那不屑一顾地拧起来的嘴角,就能看出闹翻天一点也不喜欢称红蜘蛛为"长官","—我不清楚他们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到底能造成多少实际损害,"紫黑色的seeker很无助地辩解道,机翼在不满中直立了起来,"我是说,这些小东西确实有些音频能力,但是我不知道它们到底能派上多少用场—"
"炉渣的!去把他们找出来!"威震天怒吼起来,把激光鸟吓得从他的肩膀上掉了下去。"现在就把他们带来,那样我就可以在声波的光学镜前把他们撕成碎片!"
"遵命,"闹翻天慌慌张张地回答着,匆忙一鞠躬,"啪!"的一声就消失不见了。
"激光鸟!蝙蝠精!别在那里干坐着,好像你们已经很受宠了似的。"威震天继续咆哮着,用阴暗的目光盯了他们一眼。"去帮他找!"
两个磁带没有其他选择,只好服从。他们在广阔的临时格斗场上空盘旋着,而声波则用阴沉的光学镜分毫不差地追踪着他们的飞行轨迹。不知道他们是为了走最短路径还是想要嘲笑他,总之,他们从声波的头盔正上方直接飞了过去。不过有一件事,激光鸟和蝙蝠精很清楚—他们的前主人是个有仇必报的TF,如果这次他能活下去,他一定会毫不迟疑地报复他们。
无论如何,声波打败了第一个对手。他站在那里挑战似的直视着威震天,而在他的背后,挽歌正被同伴架下场去,一路流失着能量液。
"莽撞!"威震天宣布道,"这一轮是你!"
被传唤的TF兴奋地大叫起来,像疯子一样跳个不停,仿佛他已经赢了比赛似的。不过,尽管他是个过于自信而且骄傲自大的家伙,他仍然确实是一个危险的敌人。没有哪个TF会想和飞虎队成员格斗…除非他们喜欢那强得可怕的能量力场、几近疯狂的速度,以及这一群TF从流水线上一起带下来的精神错乱的性格。
任何的基本热身都被彻底略过了—莽撞直接就扑了过来。他的速度很快,不停地转换着方向,路线如此混乱,以致于声波的追踪系统在预测轨迹的时候差点死机。事实上,声波唯一能准确预测到的事情,就是莽撞是不可预测的。
当莽撞一肩撞上声波的胸口,在场的霸天虎终于爆发出一阵喝彩。他紧接着抓住声波的手臂,把对方抡了整整一圈,就好像是在邀请对方进入一场只有他自己会跳的舞蹈中一样。声波意识到自己被抛了出去,划过一道弧线,后背猛地砸在地上,整个机体在不平整的金属地面上滑出很远。
很痛。
声波的磁带仓上的仿造玻璃有了裂纹,但幸好还没有彻底碎掉。他知道,至少还能再挨一下重击,才会完全粉碎。至少他希望如此。他很庆幸自己的火种藏在更深的内部线路里。
莽撞发出一声胜利的吼叫,脸上的笑容比任何语言都要野蛮。
"给我过来!"
声波忍着疼痛向旁边一闪身,刚好躲过对方瞄准他面部装甲的一拳。被损害的区域持续刺痛着,蔓延到全身的线路当中,但他试图忽略这种感觉。这一击打在了地板上,一声巨响,整个地板都在震动着;莽撞恼火地叫起来。
"你就不能给我好好躺着别动,让我把你打扁!"
莽撞总是这样大喊大叫着向自己的对手灌输一些毫无意义的话。
声波试图抓住对方,但是这种努力是徒劳的;他马上就被莽撞的能量力场弹了回来,就像两块磁铁同性相斥一样。一阵不适的震颤侵袭着他的手指,他恼火地低吼着,不得不面对现实:只能完全依靠精神能力来打败这个TF了。尽管他的能量非常有限,但是也没有办法。
声波听到其他的TF一直在各抒己见地叫喊着。
"太慢了!把他干掉!"
"把他打成废铁片!"
"把叛徒的火种挖出来!"
"不对,应该把他的头拧下来,送给擎天柱!"
"好好拆他一顿,直到他尖叫起来为止!"
"都给我闭嘴!"莽撞猛地向TF群转过头去,对着一片形状各异的红色光学镜的海洋大吼起来,"我没法专心干活啦!"
这至少给了声波站起来的时间,但也只是刚刚好。莽撞再次把注意力拉回战斗之中,不断发动攻击,声波只有招架之力。他一边躲闪着,一边从光学镜获取的大量环境信息中匆忙地分析查找,希望找到那该死的能量力场的哪怕一个弱点。
其他的TF继续嘲笑着他。"杀了这个汽车人婊子!"
真够炉渣的,他并不想使用自己的精神能力。他想把这留到更强劲的对手身上。
当莽撞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在他的面部装甲上的时候,他才终于想起来,能量力场有个很重要的特点。这一过往的经验就在他的广阔的记忆库里,现在终于浮现在表面上;他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会忘掉这件事。
声波突然间站住不动了。莽撞狂笑起来:"喂!你终于决定不再逃跑了?"
"过来,"声波简单地说道,"被我打败。"
莽撞的光学镜亮起来,嘴角愤怒而困惑地扭曲着。他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好像谁把音响的电源线拔掉了一样。他接下来的反应是意料之中的。莽撞的引擎发出强有力的呼啸声,他直冲上前,然后继续快速向左,或者快速向右;如此无规律的突然转向,就是为了让没有经验的TF陷入恐慌,但是声波仍然站在那里,静静等待着,无声地分析着。
莽撞飞起一脚,打算直接踢上声波的下颏。他没想到声波做出了及时的反应,从半空中挡住了他的腿,顺势死死抓住。莽撞怒吼着,做好了被扔出去的准备,但却只是听见金属吱嘎作响的声音,声波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而且还盯着对方,好像在期待莽撞先做出行动似的。莽撞单腿跳着,想要摆脱出来,但声波抓得很牢。
"声波:高级,"声波向对方平静地宣称道,"莽撞:低级。"
声波的双腿的侧面装甲向上弹开,露出一系列小型扬声器。他的手在能量力场的作用下已经开始麻木,真的坚持不了太久了。
"喂…"莽撞紧张地向下望望。"你要干啥?难道你要奏乐吗?"
"是的。"声波温和地回答。
这所谓的"奏乐",是一阵突然爆发出来的超高频率的噪音。它像无声的尖叫一样穿透了能量力场,精确的波长与能量力场的频率共振着。这和莽撞的发生器制造的波频恰好相反,持续对抗着、冲击着,让这层屏蔽中原本稳定的粒子开始混乱地振动。力场的形状一变,发生器就开始试图修正,越来越多地加大输出功率,终于导致了过热,开始出现故障。
"你!你个炉渣的—"
声波用同样的手法把他的颈部管线也撕裂开来。莽撞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炉渣,炉渣,炉渣!炉渣透顶!】
迷乱费了很大的力气把自己设法挤进一个管道里面,很多部件弯折着,甚至处于半变形状态,只有用上这么复杂的办法才有可能从这里穿过去。他的脚不小心撞到了管道的内壁,撞击声在竖井中像诅咒的铃声一样预告着他将要面对的噩运。小磁带缩起来,捏紧拳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机体半悬在管道锈蚀的另一端开口处。他并没有听见那些怒气冲冲的喊叫或者大个儿的TF向这里冲过来的脚步声,于是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火种一团糟。激光鸟和蝙蝠精虽然并没有直接和他火种相连,甚至也算不上是他的兄弟,但是他仍然觉得像是失去了某种亲密的存在,火种里既失落又空空荡荡。而且还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背叛,所以就更糟糕了。而且,他无法通过双胞胎之间特有的链接和轰隆隆联系…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轰隆隆处于静止锁定之中,一定是已经被俘虏了。
迷乱咬紧牙关。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是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他必须救出自己的主人,救出自己的兄弟,赶紧离开这炉渣的地方。他不想死…或者,至少也要和轰隆隆在一起。
小磁带紧贴着墙壁爬起来,利用反重力装置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避免发出声音。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说话声。
是闹翻天。
"你们把整个地下室都排查过了么?"Seeker低沉的声音回响着。
几个懒散的咕哝声回答了他—这些TF很明显地表现出不耐烦。一声尖锐的噪音响起,紧接着是一声惊叫。很显然,闹翻天对他们开始忍无可忍。
"接着去找,你们这些愚蠢的炉渣!"他大喊着,一大片混乱而匆忙的脚步声四散开去。然后又是"啪!"地一声响,他大概是瞬移去查看其他小队的情况了。
"这真他渣的荒谬。"一个更为低沉的声音说着,位置近得出乎意料。
迷乱的火种顿时剧烈跳动起来。他在原地站稳,试图使自己毫无声息(包括通风系统),护目镜不自主地亮起来。他实际上已经被发现了。他们只要动用一下红外探测,就不可能看不见他。迷乱知道自己的机体温度非常高。他们会像在黑暗中看见火光一样看见他。
"全是一帮愚蠢的低智商。"另一个声音响起,粗哑的声音在墙上回响着。
"这次要惹出大麻烦了,我可不想牵扯进去。"闪电简洁地表态道,他沉闷的脚步声离迷乱所在的走廊越来越近。
他们两个笑起来。"我何必说这些呢。反正我从来也都不喜欢威震天制定的那些计划。"
【拜托,让他们就这么走过去吧,】迷乱绝望地想着,紧紧贴在漆黑的走廊的墙壁上。
"喂,那是什么?"大火车突然问道,两个TF都停了下来。
迷乱的火种一沉,他慌忙四处张望着,附近没有门,没有房间,无处可藏。从刚才那根管道爬回去,更是不可能的。尽管他并不想,也并不合理,但是他还是突然间怒火中烧,开始恨声波。他的怨恨几乎要沸腾起来。这都是声波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该不会是…?"闪电放低了声音。
他们在走廊的末端停下来,挡住了对面传来的灯光。武器充能的声音响起。迷乱干脆坐在地上,发声器传出一阵嘶哑的笑声。两个三变TF走上前来,用机体自带的照明灯光把走廊照得雪亮。
"的确是。"闪电确认道。
他们在一段距离之外就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炉渣看什么看?"迷乱凌厉地说道,抬起光学镜冷漠地看着对方。"要杀赶紧杀。"
闪电和大火车一起笑起来,似乎对他直白的发作不以为然。然后,闪电一边把武器关闭,一边走上前,弯下腰,一把拎起迷乱,就像拎着个小玩偶一样。
"我们一直在找你们。"他说,用力攥着小磁带。
"不是很顺利吧,炉渣,"迷乱回敬道,虽然整个机体被捏得很痛,"你们这两个迟钝的家伙可算不上是最聪明的。"
"听着,"闪电蛮横地晃了晃小磁带,不容置疑地说着,"威震天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呆着别动,闭好你的嘴,那样没准你还能活下去。"
迷乱想要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没来得及问,闪电就迅速地打开了胸前的一块装甲,把磁带向里面一塞,藏在了自己的胸腔里面。
出口被关上了,迷乱一边叫嚷起来一边用力敲了半天金属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惊慌地四处环望了半天,才终于意识到闪电把他放在了幼生体舱。几乎所有的TF(不论性别)都有这一中空结构,离能量转化系统很近,是专门设计用来随身携带幼生体的。这里空间相对狭小,但是作为三变,机体本身就已经很大了,所以还算活动得开。迷乱注意到后方的内壁上有一个尖端,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遇;他赶快冲过去戳戳那个部件,用手摩擦着,试图使之激活,分泌能量液。这样过了一小会儿,一小滴能量液出现在尖端,他继续用力抚摸着,更多的能量液开始渗出来。迷乱急切地把它舔净,这些高浓度能量开始有效地为他的机体充能。
"给我轻点,"他听见闪电的声音在外面吼道。
迷乱打开子空间,拽出一个小型容器,这使得他所在的空间更为狭窄了。他继续满怀期待地揉着那个尖端,吸吮几下,用舌头轻拍着周围,直到它开始持续地向容器滴入能量液为止。这些能量液是专门用于养育幼生体的,所以成分非常丰富。差不多装满的时候,迷乱封好容器,把它放回了子空间。闪电竟然能让他进入这种私密的位置,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他说的确实是实话。要知道,他在这个位置可以非常容易地给闪电造成严重的伤害。
至少他现在有能量了。而且,依靠闪电庞大的体型和相对应的热辐射,别的TF几乎不可能再发现他。
"用点蛮力又能怎样,"迷乱自言自语道,虽然他知道闪电是能听见他说的话的。这里的感觉非常舒适,连温度都被调节到最适宜幼生体的程度。"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去?我得去找声波。喂!"他喊起来,用拳头敲着舱室内壁。"我要去找声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能通过链接感觉到声波那端传来的一些情绪,如此强烈,几乎不能彼此分辨开。
"你那个放荡的主人去找汽车人对接,"闪电严肃地回答,一拳砸在自己胸口上,以便让小磁带安静下来。"他现在正在竞技场格斗。你要是想活命,就该马上从这里逃出去。"
"不行。"迷乱果断地答道,把手紧紧扣在闪电的内部装甲上,"带我去竞技场。或者附近也可以。求你了。"小磁带几近绝望地说道。
闪电转过身和大火车互相使了个眼色。大火车仍然在他身边跟着一起走,面部装甲表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
"他流水线的,"大火车耸了耸肩,"要是我们真的能干出点什么来,不也是很有意思的吗?"
这两个TF似乎觉得这种假设非常有趣,一齐大笑起来,完全不顾从闪电机体内传出来的沉闷的说话声。
"好吧,你这个小炉渣,"闪电最终说道,突然换了个方向往回走。
他这突兀的动作让迷乱猛地撞在幼生体舱的内壁上。他骂了一句,揉着头盔。
"你个—"迷乱刚开口,闪电就向着舱盖狠狠砸了一拳,小磁带明智地立刻闭嘴。
在远处,他勉强听到些微的说话声,不过很容易辨认是谁。
"你们找到什么线索了吗?"红蜘蛛问道,脚步声离两个三变越来越近。
迷乱一动也不敢动。他们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就看现在的举动了。
"没有,"大火车答话道,"我们到处都查过,可是你知道那些小炉渣有多么难找。你不去看看汽车大师的能量接口里面有没有藏一个?要知道,那可是整个基地里最宽敞的地方了。"
两个三变又开始开怀大笑起来。迷乱尽管看不见,但是也能感觉到红蜘蛛的不耐烦的情绪正在辐射出来。
"必须找出来!"红蜘蛛严厉地嚷道,语调听起来很是急切。
"哦红蜘蛛,一个小磁带能干得了什么?"闪电问道。
"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多得多。"红蜘蛛冷漠地回答。
然后,他毫不礼貌地走过去,肩膀撞了闪电一下。迷乱被这个动作一下撞到一边,当啷的一声摔在幼生体舱内壁上,声音非常响亮地传出来。红蜘蛛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两个TF。
"你—"红蜘蛛试图开口。
"你把我推到大火车身上了,"闪电镇静地打断他。
红蜘蛛张嘴要说什么,但是那两个TF已经开始走远了。闪电略微回过头,很神秘地冲红蜘蛛一笑,然后又跟上大火车继续走。
他们很快就来到储存舱附近—里面传出的叫喊声和嘲笑声清晰可闻。不过,外面的走廊却空空如也。所有的TF一定都进去等着撕碎声波了。闪电四处张望了一下,重新打开机舱,把迷乱抓在手里,然后抬手到天花板上推开了一个通风口,若无其事地把小磁带放进去。紧接着,他们就很默契地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时不时地推推搡搡,开开玩笑,就和往常完全一样。
没过多长时间,机器狗从附近的阴影中冒出来,黑色的机体闪着光泽。他沿着那条通风道的走向,在走廊中迅速地奔跑着,不一会儿就又消失在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对于这些级别低于声波的TF来说,声波的能力让他们大吃一惊。大多数TF甚至从没见过他进行面对面的格斗。这是很稀奇的事情,要知道在这似乎永远不会终结的战争之中,霸天虎和汽车人几乎是时刻不停地战斗着;但声波总是在一旁策划安排,依靠科技手段和那些磁带,很少自己出手。现在他们才意识到,他在近战中也是如此熟练,甚至于不吝于使用那些毫不光明的恶毒的手段取胜,像是一个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誉的斗士一样。
吵闹的速度很慢,但是力量很强大,精神方面几乎坚不可摧。然而,他仍然无法免疫掉声波的心灵攻击。他能够承受单独的冲击,但是声波接连不断地对他发起攻势,积累起的损伤足以让他暂时晕眩—这给了声波相当充裕的机会来袭击他。但是吵闹并没有这么容易倒下,很显然,声波必须利用自己的速度来对抗吵闹的更大的机型。
"你还没找到那些讨厌的东西,不是吗?"红蜘蛛一落到观战平台上,威震天就怒吼道。
"暂时还没有,伟大的首领,但是我保证花不了太久。他们马上就会被困住,被揪出来,就像一群寄生虫一样。"红蜘蛛赶快保证道,很明智地和威震天保持一定距离。
"就两个选手,红蜘蛛。而且包括吵闹。"威震天警告道,紧紧盯着下面的对决,光学镜看都不看红蜘蛛,"那之后你要是还没找到,你就去和他打。明白了?"
红蜘蛛怒火中烧地瞪着威震天的后脑勺。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看了看下面正在战斗的两个TF,光学镜专注地盯着声波。声波正在小心翼翼地绕着大叫大嚷的吵闹移动,就像一条正在准备发动袭击的毒蛇。他现在浑身污迹,机体磨损得厉害,到处凹陷,破碎的磁带仓上粘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有液压装置泄露的淡褐色水迹,也有几乎褪色的冷凝液,还有喷溅的变暗的能量液。他的外装甲上印着各种被抓住的痕迹,上到手臂,下到对接面板;对方曾经试图把那块装甲一把撕下来。
现在这个叛徒又把手臂抬到腰的高度,紧绷着摆好姿势,伸出沾满能量液的手,准备发起攻击了。他的手指应该是被改造过,比一般的长度更长,指甲像刀刃一样锋利而致命…虽然有一些已经折断了。红蜘蛛很清楚声波的能力如何,他可不想去想象那些手指撕裂自己的翅膀会是什么样子。
"是,伟大的首领。"Seekr在很长时间的沉默过后,不情愿地答道。
"把抓到的那个小崽子带过来,"威震天命令道,"我认为声波需要一点…激励。"
"噢…"红蜘蛛的嘴角挑成一个恶毒的微笑,"当然了。"
红蜘蛛一个转身,打算飞离平台,但这时整个TF群都怪异地死寂下来。他回过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吵闹正在咆哮着,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一样,跪在那里死死抓着头盔。
"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他尖叫着,护目镜的红色燃烧得如此炽烈,几乎开始发白。"你已经死了!不准你那么盯着我!是我亲手处决的你!我亲眼看见你死掉的!"
红蜘蛛嘶声说:"他侵入了对方的处理器。现在他正在利用吵闹自己的记忆来对付他。"
威震天愤怒地砸了一下座椅扶手,向前倾身,估计着目前的形式。"什么!他这种事都做得到?"
场边的TF们纷纷扰扰,焦虑不安,看着声波缓缓地向前踏出一步。他直面着吵闹,机体僵硬,四肢微微颤抖着。他在思维控制上耗费了太多的专注。
"你竟然不知道—"红蜘蛛厌恶地说着,手一摆,指着竞技场的方向,"—你拥有这么一件了不起的财富?"他把手架在腰胯上,冷笑起来。"我真是大吃一惊!你要是当初好好利用声波的话,伟大的观察力超群的首领,那么也许你在这些战役中还能更成功一点。"
不过威震天可不觉得红蜘蛛的话很有趣,他态度明确地向对方举起了融合炮。"既然你有时间讽刺我,"他富含威胁意味地低声说道,"我何不现在就把你派到场上去,嗯?看看你能不能好好利用你那些俏皮话把声波打倒。"
"我的首领,"红蜘蛛艰难地辩解着,光学镜紧张地扫视着竞技场。"我建议你趁着声波还没拿吵闹开饭,赶紧把他撤下场,并且允许我去把那个磁带拿过来。"
"那就快去,"威震天训斥道,然后向下面喊道:"袭击!你是下一个!别忘了把你那没用的队友带走。"
场边的TF们发出震耳欲聋的不满声,但是威震天叫停得正是时候,间接给吊钩省了些麻烦,可以少接一个TF的颈部管线。对于这种权利剥夺,声波发出极为不满的充满静噪和沮丧的噪音;他花费了相当多的能量来把吵闹困在自己的地狱般的记忆里,可是这全都白费了。
他向着高台喊道:"我被更早终结:意味着你的享乐更早结束!"
"你想要拖延不可避免的结局吗?"威震天慢吞吞地说道,冷冷地瞥了声波一眼,靠回座位里面,看起来毫不关心的样子。"反正你总共也不会坚持太久的,你这个叛变的小婊子。"
声波匆忙地把注意力从威震天那里转回来,观察着他的新对手越过边界走到场中。袭击平静地回视着他,向旁边偏了偏头盔。
"我真的没兴趣和你打,"袭击温和地表态道,"但是既然必须这么做,我还是会处决你。"
"你并不需要为威震天而效忠。"声波回答。
"我效忠的目标并不是他。"
声波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战车队原本是一群罪犯,在静止锁定状态下被剥夺机体,关押了非常久的时间。是红蜘蛛亲手解放了他们,而非威震天。
不过,围观的TF们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而袭击也决定不再说多余的客套话了。他一手蓄力,硕大的手掌握成拳头,瞄准着声波的面部装甲;声波敏捷地躲过了这一击,但是没预料到对方顺势转身,另一拳以更大的力度砸过来。他被猛地击中腹部,踉跄后退着,痛苦地弯下腰,内部线路似乎已经被撞得移位了。
袭击继续向他进攻,声波非常艰难地躲闪着。但是对方坚持不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持续发起时机精准的攻击。袭击并不像莽撞那样迅速而不可预料,但是也不像吵闹那么慢。考虑到声波已经精疲力尽,袭击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以免他动用精神能力。
"声波!"威震天突然喊道。
声波听到威震天在喊自己的名字,本能地抬起头向上看去。在平台上方,威震天正在恶毒地微笑着,红蜘蛛站在他的身边,举起轰隆隆向他展示着。小磁带被一块铆在头盔上的金属板堵住了嘴,双臂用能量锁定环紧紧捆在一起,一动也不能动。轰隆隆的处境让声波的火种痛苦地波动起来;他们的关系一直非常密不可分,尤其是现在少了两个已经背叛他们的磁带,剩下的对他来说就更为珍贵了。
"把你那另外几个小东西也叫来。"威震天对声波命令道。
红蜘蛛用氖射线枪戳在轰隆隆的头盔侧面。"我相信你能明白我这是什么意思,"他冷笑着加上一句。
尽管轰隆隆不能说话,但是光学镜里的恳求非常明显。
【救救我。】
声波极为关心自己的磁带。他们和他是完整的一体,是他的一部分。他认为这些磁带都是属于他的;他的随从,他的战士,有时甚至是他的情人,更多的时候是他真正的同伴。他照顾他们,而他们从各种方面为他效力。那个傲慢自大的低贱的seeker竟然这样威胁着他的双胞胎之一;这幅景象足以让他疲惫的机体充满纯粹的怒火。
"放了轰隆隆。"声波答道,并不听从命令。
"现在就联系你那些磁带,"威震天重复道,"那样我还可能让他们活下来。"
这是谎言,他们两TF都很清楚。声波从威震天微笑的样子里就看得出来。
"与磁带的联络:被阻断。无法联络,"声波回答道,刻意停顿了一会儿,才加上最后一句:"威震天。"
他这种蓄意不使用敬称的做法,让威震天的得意的笑容马上扭曲成极为不悦的表情。这是声波有史以来第一次只用名字直接称呼他。"那就随你的便吧,"威震天刺耳地说道,向后退回阴影中,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我会让你们每一个都活得足够久,以便看着彼此如何死掉。"
威震天现在简直想在他身边的每一个TF身上都宣泄他的破坏欲。
擎天柱的火种搏动速度开始加快,但救护车起初并没有太在意。他只是向被麻醉的TF看了一眼,然后略微减慢了能量液的滴注速度。如果伤员有足够的能力兴奋起来,那么通常是能量供给多出了所需,很简单。
"他怎么样了?"一个声音问道。
救护车抬起头来。他一直坐在维修台边的椅子里,一手拿着电弧焊接器,另一手拿着一些管线。擎天柱的内部维修已经完成了一大部分,现在只剩下一些管道耗材需要替换,以及整体调试。都完成之后,还需要进行一项枯燥单调的漫长工作:翻修他的外装甲。
救护车抹了抹脸,把手里的东西都放进托盘里。"他的维修非常顺利。他是用高级材料制作的,所以损伤比我想象的要少…等我做完了基本维修,清理一下他的系统,他就能恢复正常了。也许还会觉得比以前感觉还要好一点,因为我去除了他的原生体上的一些疤痕组织。"
警车听到"清理系统"时战栗了一下,不过没有表达出更多的情绪。"很好。你能估计出大体所需的时间吗?"
救护车耸耸肩,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糟糕心情。"什么时候修完什么时候再定。我反正说不准。要么一天,要么两天,或者如果有特殊情况的话,要三天时间。"
警车没说话,直接转身走出屋去,医疗室的门在他背后缓缓关闭。
医官叹了口气,拿出一把镊子,把擎天柱手臂上的一条能量管线夹闭。"我在这儿根本得不到尊重。汽车人就这么一个首席医官,可是却没有TF给我好脸色看。我应该得到更多的—"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救护车直接一拧,能量管线上立刻出现一个喷涌的裂口,"—炉渣的尊重,"他终于说完道。伤口处的能量液不断流出,慢慢地开始减缓,逐渐滴下来,直到完全停止;就好像救护车根本不急着去修理那里一样。他把那段管线直接切下来,换了一根完好的装在上面。
突然间,有TF从后面用温暖的手臂围住他,他好不容易才抑制住退缩的冲动。炽热的机体贴上来,振动着散发出热度。救护车根本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尤其是,有一只手臂上很明显地缺了一只手。
那段残肢摩擦着他的机体,另一只完好的手则爱抚着他的胸部装甲。救护车眯起光学镜,情绪立刻变得乖戾起来。被烧焦的金属和橡胶的气味飘进他的感受器,但是救护车就是不回头,不去看那张正在他的脸边蹭来蹭去的面罩。
"呃,宝贝儿?"千斤顶开口说道,语调里甚至一点都没有局促不安的意思,这可不是个聪明的举动。"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把我的手接好。我很忙的,你得帮帮我。"
救护车转过头去,光学镜的光芒像冰锥一样刺过去,甚至还发出低吼声。
"当然了,我是说你闲下来的时候再管我就行。"科学家慌忙补充道。
救护车没说话,继续摆弄着擎天柱手臂上的管线,过了很久才开口问道:"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千斤顶把残肢一抬,很明显,他的手是被很利落地切了下来。"我太靠近高能激光了。不过不是我的错!天火以为我说过允许他打开那个的,我可没有。"
"普神啊,你真是一个白痴,"救护车怒斥道,手肘向后挥去,直接砸在千斤顶的机体侧面上。对方痛苦地哼哼着,退了一步,音频接收器闪着伤心的蓝色光芒。
"坐吧。"救护车向后抬起一只沾满能量液的手,指着某个方向。
不过千斤顶没去坐下,反而又靠近过来,手臂围住救护车的脖颈。他把面罩收回去,亲吻着救护车的头盔,然后看了看躺在他们面前的擎天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只听到一些传闻而已。"千斤顶问道。
医官嘟哝了一声,然后耸耸肩膀。"现在还是机密。我只能说,是个很刺激的故事。"
千斤顶用手抚摸过救护车胸口的接缝,他知道那里的装甲一旦打开,就能看见下面的火种。"是啊,一大堆TF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炉渣的事情。不过尽管如此,他们看上去还都很镇定。警车领导得不错,他确实对于本职工作很拿手。"他的手继续向下,系统开始略微加速运转起来。
"给我住手,"救护车警告道,虽然似乎并不强烈反对,"我在工作。"
"我知道…我就喜欢看你工作。这让我很兴奋。"千斤顶低声回答。救护车转过头去,两个TF亲吻起来。
突然间,擎天柱头部侧面的监控器发出警报声,千斤顶和救护车都吓了一跳,赶忙分开。救护车把工具全都放下,站起身来,打开虚拟数据面板;擎天柱的火种搏动速度比先前更快了,而能量水平却在迅速消耗下降。
救护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数据。"机器一定是出故障了,"他慌张地说。
"不可能!"千斤顶仔细看了一下,反驳道,"我前几天刚刚给这些设备做过维修保养。它们运转得非常正常!"
救护车在屋里四处乱转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尽管他手上有一套电夹,可以通过电刺激来挽救濒死的火种,但是对于这种失控的火种却毫无用处。又不能给火种注射镇静剂。
唯一的选择就是让擎天柱进入静止锁定状态,但是这种做法很危险,常常只在严重伤势的情况下作为最后手段才会使用。一旦TF进入静止锁定,所有的机能都会被降至最低,连火种的运转也会减缓,仅靠一丁点能量就可以维持生命,要么是依靠外部供给,要么是依靠高效充能电池组。但是很少有TF拥有那种装置;他们通常是利用自身转化能量的能力,从太阳能、热能、氢气等能源来获取能量,这实际上很危险,而且已经有很多TF曾经因为静止锁定过久而不幸死去。
救护车在擎天柱的火种和领导模块附近仔细摸索着,检查到底有没有孔洞、裂缝、管线还是弹簧之类的问题在干扰火种的正常运行。
"你要怎么处理!"千斤顶大声问道,声音勉强能从巨响的警报声中分辨出来。
救护车的手在颤抖,蓝色光学镜不断地迅速扫视整个房间,试图找到一些能派上用场的东西。"我…看来我必须给他解除镇静作用。用点什么东西来清除我之前给他注射的药剂。"他最后说道。
然后他冲到屋子另一边,拉开一个抽屉,险些把它整个拽掉。他匆匆忙忙地在里面翻找着,弯下机体从抽屉深处掏出一个很小的药瓶,把它倒置过来,从上面插进一根注射器,抽走清澈的液体,直到装满为止。
医官重新走回来,带着让TF很捉摸不透的表情,把注射器插进擎天柱颈部的管线里,缓缓推注,直到全部药液都被注射进机体系统为止。令TF不安的几分钟过去了,救护车已经把自己的音频接收器调低,因为机器的报警声让他开始头痛。
突然间,擎天柱在约束带中猛地挣扎起来,张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蓝色光学镜完全失焦。紧接着,他大喊起来:"声波!!!"那声音是如此的震耳欲聋,差点把救护车吓个半死。
"现在这事不算是机密了吧。"千斤顶挖苦道。
它在他的火种深处从内至外燃烧起来,犹如席卷的烈焰风暴一般。
声波能够感觉到它。领导模块,这陌生而恐怖的存在正在漫溢着古老的力量。但是它还没有给予他实质性的帮助,当然,领导模块也不可能不索取任何代价就做出赐予。它只是脉动着穿过他的火种链接,在他全身的线路中展开,烧灼着每一条通路。这就是他之前所感觉到的能力的增长来源;如果他愿意,他能够通过火种链接来进一步祈求领导模块的力量。
他开始难以自制地颤抖。
紧接着,带着一种并不属于他自己的黑暗的狂暴,声波向袭击一脚踢去,竟然把袭击结结实实地踢飞了很远。对方撞在能量屏障上,痛苦而惊讶地叫喊着,机体被电流短暂地困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才掉回地上。他仍然呻吟着,一时站不起来。
那就是擎天柱作为领导模块的携带者,必须时时刻刻忍受的东西吗?领导模块远远不是一个善意的存在。声波再次疯狂地向前扑去,头盔猛地偏向一边,模模糊糊地思考着,擎天柱到底是怎么受得了这些早已死去的汽车人领袖们的杂乱声音的。他们在永恒的死亡中充满仇恨,无数的TF的记忆与生命在领导模块那原始的潜意识中扭曲在一起,早已让他们的思维支离破碎。这简直让TF发疯。
"这还算像话…"威震天低声咕哝道,"我很享受这些TF在临死一刻的时候,能够拼尽全力的样子。"
但是红蜘蛛却撅起嘴,皱起眉头。"他好像起了什么变化。"
不过,威震天正在心满意足,没空注意到这些。而场边的其他TF却感觉到了声波姿态的不同,他们的距离足够近,足以感觉到他的能量场像涨潮的海洋一样汹涌波动着。袭击已经恢复过来,把声波摔到一边;两TF一起倒在地上发出巨响,激烈地扭打着,直到袭击设法利用自己更重的机型把声波牢牢压在了身下。
"这真是很遗憾,"袭击开口道,"让你这么一个有能力的战士这样去死。"声波在下面挣扎着,但是袭击足够强壮,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但是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
"威震天已经忘记了我们最初的理想,"声波对着肮脏的地板嘶声说道。
"这我们都知道。可我问的不是这个。"
声波并没有作出更合适的解释,于是袭击把他的头盔向着地板砸去,面部装甲发出金属破裂的声响。但声波仍旧一言不发。袭击又重复一遍这个举动。声波的换气道时断时续地开始干呕,每一下都伴随着扭曲的狂笑声。
袭击暂时停了手,脑袋偏向一边,看不出护目镜和面罩后面的表情是什么。"终于崩溃了?"
他没有得到答复,于是转而对声波的手臂下手,把它转过肩关节能够承受的最大限度,然后残忍而迅速地用力一拧。声波可怕而锐利的尖叫声回响着,周围的霸天虎们只是听到这种声音就不由得开始畏缩。
"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要和擎天柱。"袭击坚持道。
他们过于负荷的机体系统循环着炽热的空气,弥漫在四周。声波的机体负担尤其重,他的情况已经极为恶劣了。他原本可以利用精神能力把袭击摆脱开,但是cpu有一半功率都用在了对抗领导模块这不受欢迎的存在上。他能感觉到擎天柱在他的火种角落的某处,这个汽车人也和他一样一边茫然若失,一边抱着敌视对方的态度。真正的bondmate原本是应该向彼此伸出援手,支持彼此来面对一切处理一切的;但是他们却不可能。擎天柱对这种关系极不情愿,声波又过于自傲,而领导模块就像一副沾满酸液的手铐一样,把他们困在一起。
"擎天柱:拆起来比威震天有趣得多。"声波终于喘息着回答,单调的电子音充斥着自鸣得意的语调,一只光学镜从破碎的护目镜后面向上盯着袭击,流露出嘲讽的光彩。
这个时候,他才终于利用一连串的躯体和精神攻击从下面挣脱了出来。袭击在双重攻击下退缩着,被迫松开了手,声波抓住时机翻过身来,一脚踢在对方的腹部,把他逼退。但是,不知为何,坐在高处的威震天竟然也听见了声波那句话;红蜘蛛的嘴也扭曲起来,好像是不知道应该感觉到厌恶,还是感觉到好笑。
威震天脸色苍白,咆哮着,从红蜘蛛手中一把夺过轰隆隆。小磁带非常恐惧,护目镜闪烁着,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攥住翼板拎在半空中晃荡着。威震天的另一只手陷进他胸腔装甲的接缝,把那些原本几乎无法辨识的缝隙一点点撕开,金属不断变形,直到整个胸腔三分之一的结构都被从机体上撕下来;尽管被堵住嘴绑住手臂,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但是轰隆隆脸上的极度痛苦再清楚不过。
"他值得你这样反叛我吗?"威震天怒吼着,他是如此的暴怒。场上鸦雀无声,只有他的声音巨响着,压迫着下方的TF们。"告诉我,你这个该死的婊子!"然后,他把轰隆隆被撕下的部分直接向竞技场扔过去,金属板撞在能量屏障上,因为重量太轻而弹了出去。"我保证会让你受尽痛苦死去,你连背叛我这种想法都不该有!你那些炉渣的害虫也要和你一起!"
声波脱臼的肩关节暴露着断裂的管线,冒着火花,能量液沿着悬垂的手臂流淌下来。但是这完全无法和轰隆隆的情况相比;他的残缺的机体正火星四溅,内部组件沾满了泄露的能量液和冷凝液,闪着湿润的光泽。小磁带被毫不关心地扔到平台地板上,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躺在那里等死,看着威震天举起融合炮。但是威震天考虑了一会儿,又把手臂放下了。
"红蜘蛛!"威震天咆哮道,"用你的氖射线。瞄准火种。"
红蜘蛛听到这句刺耳的命令,面不改色,立刻服从。他对脚下的这个磁带可没有什么同情心可言。他瞄准,射击,带着恶意看着轰隆隆的机体猛然僵直地弓起来,然后彻底失去意识。在这么近的距离,他的氖射线可以直接让轰隆隆的整个电力系统瘫痪;而且,在没有胸腔装甲保护的情况下,这一击直接在火种正上方的内部结构上烧穿了一个焦黑色的洞口。
"他还活着…不过也只是暂时罢了。"红蜘蛛大声笑起来,向竞技场侧过头去,一边看着声波,一边还用脚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重伤的磁带,好像是在地上看到了什么让他厌恶的挡路的东西一样。"但是这个可怜的小东西肯定非常痛苦,"他继续嘲讽地说着,"谁知道再过多久他就会彻底没命呢?要是你能死得足够快,那我也许会发发好心,帮他解脱,让你能够好受点。"他迷人的嘴唇挑成一个冷酷的微笑。"当然了,这是看在过去的情谊的份上。"
声波完全没有思考。他也不可能思考,因为轰隆隆已经处在死亡的边缘。而剩余的磁带仍然躲藏在船上,他们一定也遭受着重大的打击。他没有犹豫,意识向着火种的核心探去,紧紧抓住领导模块弥漫着波动着的枝蔓,毫不留情地把它们直接拽进思维的表层,并把火种链接完全开启。领导模块感觉到了他的绝望而迫切的对力量的需求,于是十分配合地开始向前推进,直到他开始尖叫起来。他的发声器很快开始短路,但是他仍然继续着。他似乎一边充满着力量,一边受到难以忍受的压迫。
声波释放出的音频冲击在整个储存舱中回响着,难以置信的波长和音量在每一个角落中振动着。用于维持能量屏障的机械也因此而短路,能量场一阵劈啪作响,然后彻底消失不见。这尽管让他能够自由行动,但是也导致他毫无抵抗能力地暴露于所有想对他不利的霸天虎面前;但是声波并没有停下来,继续释放着恐怖的尖啸声。他机体里每一个音频发生器都在冲击着周围的空气,这种力量完全不属于他,然而却因领导模块的善意帮助而持续汹涌而出。
照明装置一瞬间炸裂开来,无数碎片闪耀着光辉向他们倾泻而下。宽广的储存舱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没有TF能够接近声波。这有点像是迷乱在使用音频武器,以磁带的身高,采用合理的策略和足够的耐心是能打败他的…但是声波的能力,已经达到了高深莫测的程度,没有任何TF会去试图对抗。
威震天在喊着什么,但是红蜘蛛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移动,紧绷在尖利的牙齿上。因为他早就不得不关闭自己所有的音频接收通路,以免声波的尖啸声直接撕裂他的中央处理器。他的机翼则在音频振荡下很不舒服地颤抖着。他先是向威震天努力打着手势,然后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必须立刻阻止声波。于是红蜘蛛向声波举起了氖射线,想让这地狱般的喧嚣停下来;在他身边,威震天也在同样举起武器。
红蜘蛛脚下的平台也在颤抖,他最初以为那是声波持续不断的音频冲击的结果。然而紧急照明系统开始启动,他目瞪口呆地看见,汹涌的海水正在不断涌进储存舱里来。他向前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慌张地盯着入口,江河般的激流正是从那里倒灌进来的;防爆门正在自动启动,以阻碍水流的行进。很明显,一定是那些逃走的磁带—比如迷乱—破坏了主要的水下空气闸门。
在一片混乱之中,圆锯鸟俯冲而下,利爪紧紧抓着主人的脉冲炮,直接交接到声波手中。没有TF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件武器弄回来的。声波把开关拨到很少使用的最高速度射击档,迅速瞄准袭击开火。这种火力比往常要弱,但是足以让对方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
声波在严重破损的面罩后面露出一个虚弱的胜利的笑容—他终于重新掌握局势了。
许多TF开始启动自己的反重力装置,试图逃离喷涌的海水,为了自保什么都不顾了。同时,红蜘蛛已经飞在空中,尖叫着命令工程队修好漏水的地方。方才的音频冲击让所有TF的音频接收器都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噪音都难以分辨;尽管他们的光学镜在混乱阴暗的地方也能正常视物,但是这么多高大的TF四处逃窜躲避水流,情况已经陷入彻底的动乱之中。
"在我们失去整个基地之前,把那炉渣的地方堵上!"
声波的时间有限。其他TF都暂时忽略了他的时候,只有他的前首领没有—或者说,他的前主人。威震天下定决心不让他逃走,残暴的光学镜带着杀气紧紧盯住自己的前情报官,而且轰隆隆还躺在平台上面。声波瞥见迷乱和机器狗从墙上的某块面板后面悄悄溜进来,于是进一步坚定了活下去的决心,握紧了自己的武器。都是他自己的错误,才导致自己的磁带悬在生死的边缘,他必须补偿这一切。
激光鸟早已切断了与声波的一切联系,但是声波仍旧能感觉到他。声波咆哮起来,仇恨扭曲着他的火种。激光鸟就在他的上空盘旋着,但是他太了解自己的磁带了;他完全预料到了激光鸟准备攻击他的意图,预料到了准确的时间。他假装反击,实际上已经从光学镜的一角看见了俯冲过来的圆锯鸟。激光鸟被自己的双胞胎狠狠撕裂了翅膀,尖叫着,像一块石头一样掉进了水里。
声波以前从未感受过被威震天那毁灭性的融合炮直接指着是什么样子。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他在水中躲闪着,受损的肢体在疲惫中似乎烧灼一般,领导模块给他的力量几乎超出了他的限度。而威震天毫不留情地向他一次又一次开火。有几下甚至从他的装甲上擦肩而过,在他的涂装上留下焦黑的痕迹;但是他没有任何时间去操心这种问题。
在后方的某个位置上,警报突然响起,而入口处的防爆门在同一时刻被水流瞬间冲塌。某个TF把储存舱的空气闸门也打开了。
"那个为什么会开?!把它关上!"
"根本关不上!"
"你这个弱智,用高优先级控制指令!"
"不起作用!"
"蠢材!别让他—"
机器狗突然一口咬住威震天的手腕,让他分心了几秒钟宝贵的时间。趁着这个机会,声波从一处金属支架上借力跳到空中,落在观战平台上,一声巨响。机器狗这时正在痛苦地悲鸣着,因为威震天刚把他头朝下地砸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威震天缓缓站直高大的机体,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充满仇恨的难以置信;他在声波身上辨认出了领导模块那特有的能量特征。
"去死吧,"威震天简截了当地说。
也许这一发现让威震天过于震惊,以致于没办法用语言表达更多的情绪,但是在这一刻,他也不需要再去试图表达他对声波的极端的厌恶和憎恨了—他光学镜里燃烧的血红色足以说明这一点。但是两个TF谁都没有先开枪。
最先开枪的是迷乱。
小磁带那亵渎般的一枪击中了威震天厚实的装甲。与此同时,声波也发起了同样叛逆不敬的攻击,一边用手里的脉冲炮开火,一边启用了自己的精神能力。在三重攻击的合力之下,威震天难以抵抗,向后蹒跚退去;时间似乎慢了下来,虽然实际上并没有。水位仍在迅速上升,整个观战平台都在冲击之下摇晃着,这让威震天终于失去了平衡。他跌落进水里,水花轰然一声飞溅起来。
"快点!"迷乱喊道,守在自己陷入昏迷的同胞兄弟身边,几近疯狂地打着手势,"我们赶紧从这炉渣的地方出去!"
声波丝毫没有等待,他可不想看威震天有没有像噩梦一样从水中再次站起来。他用尚且完好的那支手臂从地板上抱起轰隆隆—并且还要很艰难地同时保持着小磁带和脉冲枪的平衡—然后把他紧紧抱在胸口。他警觉到,轰隆隆的火种跳动已经非常微弱,在他自己破碎的磁带仓上方波动着。
当水位上升到天花板的时候,声波和磁带们早已游出了报应号被海水充满的储存舱。闪电懒洋洋地看着直冲过去的圆锯鸟,这只飞行式磁带在身后留下一道温热的水流,以及推进器产生的一大串气泡。高大的三变战士在水中仿佛晒日光浴一样愉快地漂浮着,身后的船体外壳上,正是大敞四开的储存舱空气闸门。
"喂,铁臂阿童木,"他和自己的三变同伴连上通讯。一条毫无戒心的鱼被他的光学镜的光芒所吸引,游到他的脸的附近,闪电不由得笑起来。他向前猛地一探头,看着小鱼飞快地逃走的动作。
"炉渣!别那么称呼我!"短暂的停顿。"好了,线路已加密。他们逃走了吗?"
"嗯,逃走了。我头一次看到声波老伙计游得这么快。"闪电四处张望一下,隐约间似乎看到一两个工程队成员那俗气的颜色正向这里接近。他不希望被卷入多余的修缮工作,于是启动推进器的低速档,向相反方向游去。"你把外部摄像头关掉了吧?"他透过通讯线路问道,"我可不想让敬爱的首领和他伶牙俐齿的情妇发现,是我手动开启的储存舱空气闸门。"
大火车愉快地低声说道:"为什么不呢?你要是进竞技场格斗,那样子多性感啊。"
"行了,给我打住,去看看清洗间有没有TF。盐水让我的线路发痒。"
"去不了。威震天的怒吼快要把船弄塌啦。你最好也赶紧回来,以免他注意到你不在。"
闪电立刻垂头丧气起来。任何事情都比呆在狂躁型精神病发作的威震天附近要好,可是要是现在再回到工程队那里去求他们给点活干,那他们肯定会怀疑自己,为什么突如其来的这么大方。
"渣。"
"哈哈!我的心情棒极了,"大火车开怀大笑起来,完全没注意到闪电正在进退两难,"威震天刚刚揍了红蜘蛛的面部装甲。我告诉你,这绝对是经典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