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不久,我们就能让太空桥运行起来了。"千斤顶说道。
警车看起来不以为然。"到底再过多久?"
千斤顶犹豫着,头盔侧面的音频接收器闪着蓝色的光,努力想要说出一个准确的估测。"呃…"
感知器本来和天火一起闷在那里核对计算数据,这时抬起头来:
"我相信,只要再进行几次检测,确认一下电容模块的有效性和效率—"
"很快就能成功了。"天火打断感知器的话,以免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没TF听得懂的科学术语。"只要这些检测的结果正常的话。"
"我需要整个工程在五个循环之内完成。"警车冷淡地说道,把一张数据板在胸口弹了弹。
"五个循环?"感知器不可置信地反问,"那甚至都不够用来完成这些测试—"
"五个循环。"警车重复道,"如果有必要的话,让救护车来帮你们。我需要它尽早完成。"
"可是长官!"
"这件事没有讨论的余地,"警车冷冷地告诉他们。他的蓝色光学镜闪了闪,然后偏过头看着天火。"很抱歉,我必须先走了。"
然后他转过身,迅速走出房间,拐进左边的走廊。
"嘿,警车!"
战略家猛地停下自己急促的脚步,横炮差点从后面撞在他身上。后者灵巧地从旁边绕过来,然后在他旁边急刹车停下。
"哇,你没事吧?"横炮问道,防御似的举着双手。
警车看起来已经气得脸色发白。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光学镜流露出冰冷的神色,后背上的门翼在激怒之下微微颤动着。横炮对于门翼所表达的信息相当清楚,他赶快后退了一步。
"呃,我没什么要紧的事。等你不忙的时候我再来找你,ok?"他不自然地笑了一声。
然后,横炮就迅速地沿着走廊原路跑了回去,而警车的嘴角向下偏得更严重了。他的发声器传出一阵恼怒的声音,然后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但是,横炮的突然出现似乎让他的情绪突破了控制的界限。他大踏步地走回高层区域,然后再次停下脚步;另一个TF正向着他的办公室的门口走过来。
是爵士。而且还把一条腿翘起来挡住门口,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狡猾。
"噢,你看起来情绪不好。"
"滚开,"警车怒斥道,"你已经听到最新的消息了。"
破坏者耸了耸肩。"是啊,我也不高兴。尤其是,在这次仪式期间,我还得去给他们充当一个愚蠢的皇家护卫。"
"而我,则不得不出席仪式,把整个火种融合过程从头看到尾。"警车怒气冲冲地回答他,"现在滚开,别挡着我的路。我还有工作要做。"
爵士只是微笑起来,往旁边退了退,以便让警车走过门口。但是在门关上之前,他敏捷地溜了进去。尽管办公室里只有警车一个TF,他还是保持着自己那看似无辜的笑容。
"哟,小猫咪,你看起来真的不好。"他嘲弄着对方,大摇大摆地走上前,似乎这里是他的地盘一样,单纯的微笑很快变成不怀好意的神情。"你知道我总是愿意帮你的忙的,是不是?"
警车已经坐在椅子里,关闭了光学镜。"我只需要一种帮助,爵士,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战略家把双腿翘到桌子上,重新开启光学镜,抓起面前的一块数据板。他试图开始阅读,但是紧接着怒吼起来,把它猛地扔向一边;它在地板上弹飞出去,屏幕被摔碎了。
"我现在处于一种压力非常巨大的情况之下,爵士。"他瞪着爵士,开口说道,"比平常还要严重。都是因为那个炉渣的霸天虎…擎天柱到底在想什么。把幻影和蓝霹雳都安排上了…还有大黄蜂。还有我的兄弟。这次仪式的安全措施必须非常严密,因为我知道肯定有TF会做蠢事。"
"嗯…"爵士同意似的在发声器里哼了一声,一纵身,坐到办公桌上面。旁边有一摞数据板,他毫不关心地把它们推到一边,以便多挪出些空间来。它们从桌子边缘掉了下去,落在地板上。
"已经开始做了,Prowler。"
"炉渣的,我到底要告诉你多少次不要叫我—"
爵士弹了弹舌头,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伸出一只手;手指之间正捏着一个很小的装满液体的玻璃瓶。他拿着那东西在警车面前诱惑似的摇了摇,液体在里面晃动着。
"噢,警车,我可是带着礼物来的呀!"然后他像变魔术一样飞快地做了几个手势,把它藏进子空间,又伸开空无一物的手,摆出一副看到东西消失很惊讶的表情。"但是看哪!"他叫起来,"砰!它凭空消失啦!不过别担心,我还有!"
警车本来已经探过身子想要抓住那个小瓶,但是现在拿不到了,于是又闷闷不乐地坐回椅子里。
"你真该去给霸天虎吸输出管,"他嘟哝着,手指恼怒地敲着桌面,门翼慢慢地向下垂去。"好吧。你想要什么回报?"
"首先呢…"
爵士的护目镜里的蓝色波动起来,色彩几乎褪成白色,表明他的态度突然间起了变化。他反手一掌向警车的面部装甲打过去,响亮的一个耳光。
"别对我说那种话,你和我根本没什么区别。"爵士低声怒吼道,"而且正相反,现在你得给我吸输出管。也许,只是也许,我会给你点什么。"
警车保持着被打的姿势,没有转过头来。他的嘴唇不带表情地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沿着桌子的边缘移动。
"爵士…"他犹豫着开口说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最近的这些事件,让我对于这些细节和影响…不太注意得到。"
他的机体似乎垮下来,颤抖的手指放在爵士身上。然后他抬起头,光学镜里流露着真实的渴求。
"求你了。我需要那个。"
爵士的护目镜里的目光稍稍缓和下来,看着警车这副悲惨的样子,他咧嘴一笑。
"噢,我知道你需要。"他温和地说道,拽了拽警车头徽上的尖角。"只不过,我碰巧想让你那张恶毒的小嘴派上个好用场。"
他流利地从办公桌上滑下来,站在警车身边;然后他用力一推,把警车和他身下的椅子一起推到后面,然后自己重新坐回办公桌上。这样他就坐在了警车的正对面。他放荡地把自己的双腿张开,办公室的明亮灯光照在中间的凸起的对接部位外装甲上;爵士拍了它一下,像是示意宠物过来的那种动作。
"来吧,"他劝诱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警车露出恼怒的神情,但光学镜仍然紧盯着对方张开的双腿。他站起身,以一个非常不适的角度弯下机体,以便把脸贴近爵士的对接面板。他快速地向上瞥了一眼,然后张开嘴,用湿润的舌头舔舐着温热的金属表面,嘴唇向下弯曲着,吸吮着边缘的位置。紧接着,他的光学镜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泽;他稍稍转过头,牙齿用力在面板上刮过,火花四溅,留下三道醒目的伤痕。
"你是不是就想要这个,爵士?给你点粗暴对待,你就能和任何TF搞对接。"警车闷声说道,"从你那些手下和情人那里,你的输出管还没享受够吗?"
"可是你来做的时候感觉更甜美啊,Prowler,"爵士愉快地低声说道,通风口里传出一阵微弱的吸气声,"看见你这副样子,我的过载会更爽一些。"
他收回自己的对接面板,输出管从内部伸出,前端的裂口处已经闪烁着湿润的光泽。然后他把它抓在自己手里,握住粗大的基部,用力攥了攥,发出一阵愉悦的呻吟。
警车把爵士的输出管含进自己湿热的嘴里,嘴唇紧贴在前端的膨大部位上,开始吸吮。破坏者从后面抓住他的头盔,把他按下去,迫使他把整根输出管都一下容纳进去,这让他吓了一跳;他用力抓住爵士的外装甲,手指滑进接缝内部,尖锐的指尖刮擦着里面的线路。
"哦耶,就是这样,"爵士低吼着说道,护目镜里的光芒变得狭窄,几乎只剩一条明亮的蓝色直线。
他的大腿上的外装甲进一步向外略微张开,让警车能够把手指更深地陷进去,嵌入内部线路和最内部的原生体。破坏者呻吟起来,机体在混杂的痛苦和快感中猛地抽搐着。
很显然,他很享受这种虐待。
他抓住警车的脸,把自己的手指硬塞进对方被填满的嘴部两侧,以便把他的下颌撑开。口腔清洗液沿着嘴角聚集流淌,从下颏滴落下来;爵士把他抓牢,让他的嘴保持张开的姿势,自己则向上运动着臀部,输出管反复向里面抽送着,臀部前方的装甲不断撞击在战略家的脸上。而警车则把手指更深地探入松弛的外装甲之间,用力嵌入对方的内部机体。这产生的效果几乎是瞬间的—爵士在快感中大声呻吟着,冲刺动作开始变得混乱而不规则。
然后,警车用牙齿在嘴里的输出管上划过,收紧自己的下颌,咬噬着爵士的手指。他恼怒地抬起头,浅蓝色的光学镜看着对方;他知道,自己这种非常难受却又说不出来的情形,只会让爵士非常开心。
"嗯,噢,很好…真是完美…"爵士低声说道。
他把输出管拔出来,整根输出管在灯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上面的边棱有很多微小的缺口,整个表面都布满轻微的疤痕;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受虐狂所具有的印记。他一把抓住警车的头徽,不让对方有机会躲开,另一只手在输出管上套弄了仅仅几下,就开始过载。他的炽热的能量液喷了警车一脸,淡紫色的液体溅在光学镜上,顺着鼻梁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现在这幅样子才适合你。Prowler,把你的腿分开;用手指自慰,直到过载为止。因为我想看。"
警车看起来极为不悦。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能量液,顺手甩掉,然后沉闷地哼了一声,坐回自己的椅子里,从子空间里拿出一块布开始擦拭。
"多谢。"他愠怒地回答,"但还是算了。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过载,而我现在没什么感觉。"战略家把弄脏的布扔到一边,然后伸出手。"把我的东西给我。"
爵士偏了偏头盔,护目镜里的光变得狭窄起来,对于警车的举动似乎颇有看法。他撇了撇嘴,考虑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对接部位遮盖起来,重新变回举止得体的样子。
"那好吧。"他把药瓶拿出来,稳稳地放在桌子上。"我这次就放过你了,但是下次可没有这么容易。"他笑起来,"不过,不总是这样的吗?"
他向警车最后咧嘴一笑,然后跳下办公桌,蹦蹦跳跳地穿过房间。
"下次你迫切需要注射的时候,我再来找你,宝贝儿!"爵士远远地喊道,还挑逗似的吹了个口哨,才走出门去。
尽管警车要求加快进度,汽车人们还是给太空桥做了彻底的检测。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可不想在传送之后发现自己的内部零件都翻到外面来。
"…不要看起来那么紧张,各位,它非常安全。"千斤顶曾经愉快地告诉他们。
但是声波真的觉得,自己的内部组件确实是被从内到外翻了过来。真不幸,汽车人的技术远远没有霸天虎那边的完美。
他的各处的内部螺旋仪似乎在向着十个不同的方向转动,整个感官网络都在移位的作用下开始短路。就好像有谁把他架在一台巨大的弹弓上,直接抛出半个星系之远。当他的感官网络重新上线的时候,各个组件又是突如其来一起恢复的;这让他直接陷入一阵感官过载…而且不是愉快的那种。
横炮迅速走到他们所处的小型运输舱的一侧,弯下机体,剧烈地喘息着。他身边的飞毛腿也开始站立不稳,光学镜明亮地闪烁起来。
"普神啊,该死的横炮,你要是敢—"
横炮开始剧烈地呕吐,双手扶着膝盖。
他无意识地把自己的感觉通过火种链接传递给了他的兄弟。飞毛腿没法对抗这种感觉,内部组件发出一阵互相碾压的声音,不得不跟着一起吐起来。
声波也蹒跚了一步,但是迅速做出反应,抢在自动程序之前闭锁了各处油箱的封盖,才免于吐在自己的面罩里。在他左边应该是爵士,他听到那里传来一阵令TF作呕的声音—半消化的能量液正在喷溅在地板上,还有高能引擎熄火停转的怪异声响。然后声波看了看自己的右边。擎天柱也弯着腰扶着膝盖,呕吐声非常响亮。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吐成这样?"铁皮好奇地问道。
这个混蛋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地站在那里。
当天旋地转的感觉终于消褪下去,擎天柱直起身来,瞪了这个年长的TF一眼。"你大概是在长期战争中头部被打次数太多,cpu早已经短路了,才会感觉不到这个吧,铁皮。"他低声嘟哝到。
老军人耸了耸肩。他的外装甲稍微有点向外扩张,但这次旅程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其他的影响。
"这是预料之中的可能情况。"滑车在后面说道。
他是作为随队医生跟着一起过来的。然后他向前穿过TF群,向大家分发能量稳定剂,小心地避开地上已经酸败的一滩又一滩的能量液。
"普神啊,真他炉渣的太可怕了。"横炮终于说道,伸手到子空间里拿出一块布,先擦脸再擦脚。
擎天柱向声波那边走了几步,询问似的看着对方。不过他很快就认定声波没事,于是继续走向主控台,内芯感到一阵些微的忧虑。他开启了大门的自动机械装置,齿轮开始缓慢地转动。
"记得开启你们的过滤系统。塞伯坦的重力导体在战争中已经被毁坏了,星球上目前没有氧气。要改用氢气进行呼吸。此外,记得调整你们的重力系统…否则你们会飞向外太空的。"滑车提醒他们。
"知道了老妈,"横炮叹了一口气,这让随队医生很是气恼。
大门终于开启,外面的黑暗犹如洪水一般涌入他们的视野。
铁皮发出一声感叹。铁堡的城市景色早已变得混乱不堪,到处都是建筑残骸和垃圾;唯一的相对完整的建筑物,只剩下涂成金色的汽车人总部,矗立在他们面前。许多汽车人守卫从里面跑出来,列队站在擎天柱这一群TF的两侧;和他们一起出现的还有钛师傅。年长的TF从TF群中走出来,向擎天柱致意。
"钛师傅,"擎天柱回答他,非常尊敬地鞠了一躬。
声波则直接站在擎天柱身后。这可以理解为表达尊重的做法,不过更多的则是流露出一种谦卑的态度;要是站在汽车人领袖的旁边,那就会意味着两者之间是平等关系了。
"我们的Prime终于回到自己的故乡了,"钛师傅柔和地说道,水蒸气从他的口中散逸出来。然后他转向擎天柱的右边,向着声波的方向俯了俯身。"还有我们的皇室配偶。终于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他抬起一只苍老的手,在机体前做了几个手势,以表明对两者共同的欢迎。
"钛师傅。"声波低声答道,礼貌地一颔首。他看见擎天柱也做出那个复杂的手势动作来回应钛师傅,于是自己同样重复了一遍。
年长的TF微笑着,转向擎天柱,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行TF走向汽车人主基地的大门,但是擎天柱停下来,黯然地看着一片毁坏的景色。水蒸气从他的通气口里蒸腾出来,他沿着平台向前走去。
"看见塞伯坦这幅景象…简直像一场噩梦。"铁皮说道,也望向被摧毁的城市,非常气馁。"真是让TF痛心。"
整个城市的高速公路网都被毁坏,扭曲。这曾经是无数TF所聚散的大型交通枢纽,可现在,无数的碎片残骸从地面直指天空。在夜晚的星空之下,汽车人的大型战列舰Killtross矗立在那里,一个巨大的洞口穿透了船身,完全破坏了指挥区;在它的全盛时期,这艘战列舰在塞伯坦可算是数一数二,只在环轨外围的港口运作。在最后的战役中,它被敌方击落,间接导致了半个铁堡的摧毁。
擎天柱看着它,停下脚步,交叉着手臂。过了一会儿,铁皮戳了戳他的后背。
钛师傅的声音在他们之中响起来。"我们应该进去了。这片地区的安全隐患还没有开始清理…尤其是在这片城市废墟之中。整个城市都充斥着食TF族和空壳。整个清剿计划会需要非常艰巨的努力。但铁堡甚至还不是最糟的地方;卡昂那边,我们都知道情况有多么严重…"他补充道。
声波并没有问及自己的故乡—Polyhex。他早已亲眼见证那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连带着所有的流浪者和空壳一起被夷为平地。当然,他听说过那些幸存下来的TF变成了什么样子—恐怖的、毫无思维的食TF族,在荒野之上游荡,寻找任何活着的东西作为食物。讽刺的是,"空壳"这个名字仍然保留下来,而且转移到了那些堕落到这种地步的任何TF身上。
擎天柱低下头,继续向前走。他们一直走到最高大的建筑物前,穿过一条临时组建的通道,周围全是力场发生器和小型激光炮塔。越过这些破败的背景,他们已经能够看见巨大的拱形建筑,那里是铁堡的指挥中心;当他们终于抵达层层守卫的入口,随行护卫的士兵们跑向前面,迅速而整齐地转身,武器准备就绪,预防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当加固的大门向两侧开启,擎天柱就径直走进去,显然他很清楚自己应该往哪里走。钛师傅的体型明显不及他,但仍然不费什么力气就跟上了他的脚步。
"大委员会希望立刻和你见面。"钛师傅说道,一行TF继续沿着通往主体内部建筑的地下通道向前走去。
在通道末端,是另一扇守备严密的大门,同样向他们打开。
"我预料到了。"擎天柱回答他,语调并不自然。
他们乘电梯向上穿过好几层楼层,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气氛全然不同。很显然,他们已经来到了汽车人总部的宏大内部宫殿;地板闪烁着明亮的光泽,壁画沿着墙面排列开去,甚至连污秽的空气也变成了清新怡人的机油香味。钛师傅和擎天柱向前走去,声波跟在后面;但其余的TF则留在原地。
"魔力神球有什么看法?"擎天柱低声问道。
"他很好奇。声波的大部分资料都已经被震荡波篡改过了,"年长的TF答道,"除了战斗记录之外,就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声波对此并没有作出评论。他不想对自己的任何事情做出澄清。
他们继续向前走,穿过更多的奢华的回廊;离目的地越近,声波就越加紧张起来。他从未见过魔力神球,但他听说过很多与此相关的传言。一台无所不能的计算机,甚至可以创造生命。据说它甚至有着自己的思维和感知;声波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而且也并不是很想知道。
他们停在一块巨大的嵌在墙内的金属板面前,声波几乎想要退后了;这时,金属板从中间一分为二,缓缓挪向两侧,展现出内部的大厅。他的护目镜开始极为不安地闪动起来。
屋里是一张圆形的会议桌,大委员会的其余成员都坐在那里。位于侧面的魔力神球微微闪烁了一下,尽管这只是一个投影,声波还是能感觉到它的浩瀚的力量向自己的方向辐射过来。他的精神屏障立刻本能地建立起来,仿佛一只被堵在角落里的动物立起自己的毛发;而擎天柱则下意识地抓住声波的手,把他领进房间。灯光很暗,大委员会的成员们投下的身影仿佛鬼魅一般。
"我们那可耻的国王终于回到自己的土地上来了。"一个声音说道。
擎天柱认出那是撒隆大公的声音,不禁伤感地微笑了一下。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握着声波的手,于是赶紧松开。
"我很高兴你能欢迎我回来,大委员会的撒隆,"擎天柱平和地回答道,"不过,请等到私人时间再去谈论我的事情。在公众场合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辞。"
撒隆向前倚过身,怒吼起来,露出凌厉的面部表情和金光闪闪的装甲。"你敢—"
"够了,"钛师傅在后面斥责道。他走上前,拍了拍擎天柱的肩膀,然后转向左边,慢慢走上高台。
魔力神球的明亮投影似乎很感兴趣地扩张了一点,但是目前还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擎天柱抓住声波,把他推到前面来。"这是声波…新的皇室配偶。"
"他现在还不是,"特拉孔恼怒地纠正道,也探出身子来仔细打量着声波。"他必须和你一起完成仪式,才能正式成为皇室配偶。"
声波略略畏缩了一下。这些大委员会的成员们盯着他的目光像是要把他解剖一样,就好像一件实验品,被摆在这些TF面前的桌子上面。不过他知道,真正的解剖还远远没有开始。
"他需要新的变形形态,"庄严尊者开口说,"这样才能更适合他的地位。"
撒隆怒容满面。"至少那个可恨的霸天虎标志是没有了,"他一边说,一边向着声波的胸部正中央看了一眼。
声波也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块已经空无一物的玻璃面板。就像他自己的过去一样,被抹得一干二净。
"声波,到前面来。"魔力神球终于命令道。
声波微微转过头盔;光学镜的余光扫过自己的bondmate的装甲,仿佛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一样。然后他服从了超级计算机的命令,悄无声息地绕过这些座位的后面,停在它的面前。
擎天柱想要跟上,但魔力神球并没有允许,向他释放出了一次短促而剧烈的能量冲击。他痛苦地呻吟着,跪倒在地上,但还是向前爬去,直到自己能看见站在魔力神球面前的声波;然后,他平生第一次通过火种链接向对方传递了一阵强有力的鼓励。
但是声波却因此而打了个寒颤。
擎天柱见状,赶紧把自己的情绪撤回来。"求求你,魔力神球,你没有必要这么—"
"安静。"
然后,魔力神球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声波身上。它的能量波动着,旋转着,不安分地在面前的TF身上的装甲上面浮动,仿佛一只寄生生物。
"声波…你是谁?"
它轻而易举地侵入了声波的思维。这并不突兀,而是非常轻松自然。声波僵直起来,但是并没有明确露出其他的表现,来表明自己对这种入侵极为不适;他才应该是入侵者,而不是反过来。这和领导模块那时的情况非常相像。不论他的精神屏障竖立起来有多么的迅速—它们本身的强度就已经很可怕了—这还是像玻璃一样被一一粉碎瓦解。想要把魔力神球抗拒在外是不可能的。
【声波…你是谁?】魔力神球在他的思维内部问道,未曾说出的话语在声波的感知中波动着。
【声波。威震天的前任3IC,曾担任霸天虎的情报官—】
魔力神球似乎开始感到厌倦,它筛查着声波这段作为霸天虎的记忆,在某些事例上面稍作停留,就继续向更深处行进。
【不,】它坚持道,【你是谁?】
它的兴趣停留在关于震荡波的那段时日上面。还有更早的时期,作为蝙蝠精的副官的那段经历。第一次见到威震天。当威震天把他推倒在一滩新鲜而血腥的能量液里,像野兽一样和他对接的时候,他所感到的兴奋与刺激。
声波开始颤抖;魔力神球正在探索更为久远的过去。它刻意选出那些最深处的被隐藏起来的思维。他的野心,目标,他所痛恨的,厌恶的,还有少数喜爱的。与自己的磁带之间的关系。他和擎天柱之间的关系。他所获得的一切和失去的一切。在震荡波发现他之前,他所经历的恐怖的生活。它没有放过一丝一毫的秘密;所有的一切都被详细地追根究底。
【声波。来自Polyhex的Deadend区域。属于empty阶层。创造者不明。被震荡波所发现。违法行为:卖淫,谋杀,叛国,同类相食,邪教活体祭祀活动,种族灭绝,欺诈,心灵操纵—】
恐慌开始渗入声波全身的线路。【够了,够了—!】
但魔力神球继续列举下去,好像觉得声波并不知道自己都做过些什么一样。【—强奸,偷窃,违法手段提取情报,酷刑—】
声波感到自己的头几乎快要爆炸了。【停下,停下,停下—】
【违法手段提取火种,贿赂,非自愿的政治压迫,走私,违法武器开发与交易。】魔力神球停顿了一下,对于自己所发现的新情况突然很感兴趣。【你曾经产生过一个新火种。它并没有存活下来。考虑到它的另一方制造者是谁,它的死亡对你目前的情况比较有利。】
一阵短暂而模糊的记忆向他袭来:震荡波丝毫不带感情地告诉他,他的小火种没能成功形成完整的原生体。被封锁的久远的痛苦犹如强酸一般涌出,刺痛并吞噬着他的火种;声波再也站立不住,跌倒在地板上。他的手指在昂贵的金属层上留下深深的刮痕,努力尝试着,想用自己的能力把魔力神球赶出自己的思维;但是这丝毫不起作用。魔力神球毫无顾虑地核查着他最深处的秘密和情感,在这种高强度的折磨之下,他的机体开始痉挛。
声波感到自己似乎突然变回了从前的那个TF—那个渣滓,在Polyhex的锈迹斑斑的街道上搜寻着一切可供生存的东西。【停下,炉渣的,停下,】他在思维中恳求着,声音变得年轻、粗俗、充满静噪、带有浓重的口音,从带有故障的发声器里传出来,似乎随时都会短路。
"住手,你在伤害他!"擎天柱终于吼起来。
他直冲上前,抓住自己的bondmate,用领导模块的能量在他们和魔力神球之间竖起一道强大的屏障,把声波保护起来。这道能量炽热而稠密地在整个房间中剧烈地涌动着。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当魔力神球停下自己的进犯,擎天柱也略微降低了领导模块的防御能量。他把声波从地上拽起来,一手紧紧抱住对方的机体。
"我受够这些了。你已经见过了他,他和我已经火种融合了,而且是未来的正式皇室配偶,就算不是也无所谓!"擎天柱怒吼道。
他转过身,从魔力神球面前走开,回到原地重新面对着屋里的TF们。
"我不会仅仅因为你的好奇心,就允许自己的伴侣受到这样的拷问,魔力神球。"他继续咆哮道,"要是再让我感觉到你在我的bondmate附近,我就把你的投影解除,把你永远锁在星球的内部!"
整个大委员会都极为震惊。但在最远端,钛师傅却倚在椅子里,微笑起来;他是最为久远的塞伯坦居民,最初被创造的个体。由他而产生的后裔不计其数。像这样一台被安排在汽车人之中的半智能计算机,即使被抬到神的高度,也是不可能让他诚惶诚恐的。
尤其是,这台计算机还是五面怪的杰作。
然后,擎天柱便抱着已经全身无力的声波径直走出门去。
"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他会…做出那样的过激行为。"他柔和地对声波说道。
他的脚步声的节奏让声波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很快,他们就进入了一片空间较小的区域;擎天柱走过一条狭窄的走廊,穿过一扇被严密看守的门—这里通向一处景色极为美丽的大厅。巨大的水晶簇布满四周,大小各异,闪现着不同的色彩和光泽。
"这是皇室花园,"擎天柱说道,停顿了一下。"以前这些园林能得到非常精心的照料,景色非常美。但现在…"
他移开目光,继续向前走。他们进入一间更小的房间里,擎天柱把声波放在充电床上,温柔的程度几乎是从未有过的。然后他直起身,走到房间另一端,给声波充了一份能量块,拿回来放在桌子上。
"看到铁堡变成这样,我真的很心痛。需要带队去试图清理一部分城市区域,还要把Killtross起吊,然后摧毁…当霸天虎把她击落的时候,我非常悲伤。那艘战列舰是那么美丽。"
擎天柱看起来和之前的那个他完全不一样了。有什么地方一定出了变化;似乎什么东西在他的深处碎裂开来,产生了良好的改观。也许是因为他回到了塞伯坦,或者也许和领导模块自身有关。用来保护声波的那一阵能量非常温暖而安全,和之前的黑暗而邪恶的感觉完全不同。
声波慢慢地坐起身来,撤回面罩,拿起那个能量块。但他看起来并没有情绪把它喝掉。他看起来仍然因为刚才的事件而神志不清:嘴唇绷得很紧,护目镜不稳定地持续闪动着。
"我的运转正常,"在擎天柱开口询问之前,声波沙哑地答道,低下头揉着自己的头徽。"我拒绝再次服从那样的命令。"他的声音变得响亮起来,"你明白吗?我拒绝。"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移开自己的目光。"我很抱歉…我在魔力神球面前的表现并不令TF满意。"
擎天柱用手指轻轻触摸上声波的头盔。"我事先知道他会想要拷问你,但我不知道程度会这么严重。我不会再让他那么做了。"他回答着,把一小包锈棒递给自己的bondmate。"吃点这个。这对于恢复有好处。魔力神球以前也常常对我那么做,因为他觉得那样很有趣…直到我得到了领导模块为止。"
声波僵硬地点了点头,把仍然完整的能量块放回桌子上,接过那包锈棒。他盯着它们,好像以前从没吃过似的,非常缓慢地抽出一根,并不热心地抵在自己的嘴唇上。铁锈的微粒从上面脱落下来,粘在嘴唇的表面。
"你并没有和它…和他站在同一立场上…为什么?"声波问道,非常迟钝地尝试着让自己恢复过来。
"不,我没有。"擎天柱慢慢地说道,"我认为这次火种融合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次新的开始。它是不可撤销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只是,我们并没有真正交往过…也没有事先好好互相了解彼此。这很奇怪,而且很不自在。只有一件事是无可置疑的—我们不能抹消自己的过去。"
擎天柱抬起头,透过一扇窗户看向院落的下方。处于生长之中的水晶散射着闪闪发亮的细碎的光辉,一些微小的金属碎屑悬浮在空中,时不时地被能量和热源吸附过去。它们一经接触,就缓慢地被水晶侵蚀殆尽。
他揉了揉自己的面部装甲。"回到这里…对我而言是很艰难的选择。有很多原因。"他的机体慢慢地滑向地板,肢体的姿势松弛下来。"这座城市曾经是多么的生机勃勃…可是现在却这么了无生机,到处都是死去的TF。我在战争中失去了很多朋友。"然后他开始啜泣,用手遮住自己的脸,肩膀开始颤抖,通气口抽噎着。"任何TF都不应该经历这些痛苦和损失…不管他们来自哪个阵营。"
声波盯着对方。如果是在以前,他看到一个TF这样宣泄悲伤,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的;但现在他的火种仍然处于混乱的状态,擎天柱的悲伤丝丝缕缕地从火种链接的另一端流露过来…他感到自己处于一阵麻木与茫然之中。
"我并不知道这些,"声波最终说道。看着擎天柱在自己面前为了一颗濒临死亡的星球而哭泣,这让他非常不自在,只得把自己的目光移向别处。
过了一会儿,擎天柱停了下来,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颗星球,去别的地方定居?比如地球?或者把我们的民众团结起来,重建整个塞伯坦,如同我们本应担负的责任那样。毕竟,我们不应该成为其他种族的负担。或者是不是可以前往Orga和Duke之类的星球…还是别的地方?"他情绪低沉地哀叹着。
然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转向声波。"你觉得怎么样比较好?"
声波听到擎天柱在向自己询问意见,红色护目镜亮了亮。不论如何,他很庆幸终于能转换一个话题了。于是,他立刻进行了一系列快速cpu运算,权衡着在塞伯坦之外的地区进行移民的优势和劣势。
"地球:不可取。当地物种将会引发严重的问题。Orga,Duke:属于中立联盟,均为有机星球。如若征服当地物种,将与汽车人目前的理念相违背。"声波的电子音吟诵道,"Paradon:汽车人殖民地。居民已建立自成体系的统治机构。坚守自己的中立态度。目前的汽车人和霸天虎:均认为塞伯坦需要得到修复,信念深刻,难以动摇。目前的结论:应寻找更多修复塞伯坦的可行性。"
"我能对此有所帮助,"擎天柱轻声说道,蓝色的光学镜闪烁着。"因为我和普莱姆斯神有着直接联系,要知道,那是整个星球本身。他还活着,但已经休眠了很久…处于最低耗能状态,和我们的静止锁定不太一样。如果要让他得到复苏,开始自我修复,那需要很大的…巨大的能量供应。我们应该到哪里去寻找那么多的能量呢?"
声波把那根一直捏在手里的锈棒重新放回袋子里,机体向前侧了侧。"当代传言:领导模块就是普莱姆斯神的一部分本体。是否真实?"
"是的。领导模块就是普神的火种的一个碎片。"擎天柱心不在焉地答道。"无论谁想要统治这个星球,都必须持有领导模块,而领导模块也必须接纳他,除非普莱姆斯神像现在这样处于沉眠之中。战争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但即使整颗星球都已经濒临死亡,他也可以通过领导模块来重建自身;不过,要是两者都被毁坏了,那整个塞伯坦民族就会不复存在。"
"我曾经感受过领导模块。"声波冷淡地说,"我不希望普莱姆斯神得到复苏。"
"他的确是一个报复心很重的神灵,"擎天柱同意道,"但我们现在没有多少选择。我们必须看看战争到底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听到这句话,声波的嘴角向下撇了撇,表情阴暗下来,充满怨恨。战争再也不属于他了;他丧失了自己的荣耀,被抛除出去,变成了擎天柱的战利品。他的能量场向内收拢,聚集在自己的外装甲上,然后缩起机体,转过身去,不想再说任何话。
擎天柱盯着地板,他知道对话到此为止了。"把那个能量块喝了吧。我待会儿让滑车过来看看你的情况。充会儿电…我们需要开始为仪式做些准备了。"
声波只是似乎在充电床上缩得更紧了一些。
擎天柱在一架巨大航天器的破损的副翼上坐下来,沉重地喘息着。他身上粘满了碎沙砾、尘土和能量液,运动系统的缆线因为过度受力而颤动着。在他旁边,铁皮也同样喘着粗气,而双胞胎仍然在他们前方继续工作着,清理宫殿周围的各种残骸,以及某几条接近汽车人总部的主街道。擎天柱认为,现在已经是应该开始采取行动的时候了,所以就开始着手这些工作,让一大群守卫和位于塞伯坦的一部分汽车人进行这些清理。
不过,他仍然没看见通天晓。
艾丽塔倒是冷冷地和他打过了招呼,态度一如既往。现在她手下的女性体们正在右边的区域劳作着。
哐!
擎天柱战栗了一下,某个守卫刚刚把一块货舱残骸相当轻松地抛了出去。这些巨大的机器机体强壮,非常有用,他很高兴队伍里面能有这些主力。每个守卫都和大力金刚的体型一样大,它们毫无思维地服从着所有的指令。没有感知的生物就是这样的。
"普神啊,我有多久没有这么卖力地干活了。"铁皮说道。但擎天柱能看出来,他对于这种施展手脚的机会还是很激动的。
于是他沉闷地嗯了一声作为回答。"我也是。不过,我们的进展不错;现在要是有任何空壳接近这里,我们马上就能看到它们。"
"然后就在它们挖地道潜入总部之前,把这些炉渣统统开枪打死。"铁皮怒气冲冲地说,"我在西南方的山区已经和它们混得很熟了。它们会把你整个吃掉,不管是不是金属组件。"
擎天柱想到被食TF族吃掉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们还需要在那里布下地雷…而且这次必须精准,武器专家。"他温和地责备道,拍着对方的肩膀。
"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那次干的好事。可怜的蓝霹雳…连门翼都被炸掉了。"铁皮嘟哝着,"小家伙该有多痛苦啊。可是他却没哭,真是坚强。"
"对于现在这个时期而言,他对我们来说非常有价值。"擎天柱心不在焉地同意道,"他的才能和轻松活泼的性格让一切看起来都很有希望。"
"但他自己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铁皮说着,用脚推开地上的一扇不知哪个TF的车门残骸。"我保证这次安装的地雷绝对安全。你现在的空壳成绩是多少了?"
"今天消灭了二十个,"汽车人领袖答道。
"才二十个!"铁皮大笑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擎天柱的肩膀,站起身来,呼吸已经不那么急促了。"我的得分是三十七。谁输了谁就交第一轮的钱,怎么样?"
擎天柱的光学镜里的蓝色开始变窄。"你会后悔这个提议的。"
"那就来吧!"铁皮回答他,然后停了一停。"声波呢?我以为他会来这边帮忙的。"
这很明显是在指责。擎天柱耸了耸肩:"他经过魔力神球的审问之后,还在恢复之中。今天早上他在充电,一动都不动,所以我决定让他多歇一会儿。"
"是么,"铁皮答道,眯起光学镜。他点了点头,向外面走去,一路向周围的任何离他最近的TF叫嚷着各种命令。
一个机器守卫正处于待命状态。当它看到擎天柱坐在那里,便走过去,巨大的脚步声震得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在晃动。
"擎天柱:情况?"它用轰鸣作响的声音问道。
"很好,"擎天柱答道,挥了挥手,"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请讲。"
"如果想要把Killtross从城市上移走,应该怎么做?"他大声问道。
"拆碎。"守卫回答他。
擎天柱揉了揉自己的面罩,手指抚摸着腿上那把精金剑的剑刃。"但那样耗费的时间太久了。这艘舰艇非常巨大。我们没有足够的能量用于所有部件的起吊运输…要清理周边地区,分割各个组成部分,把它们载到运输器上,这运输器还必须能够脱离引力轨道…何况这些残骸要运到哪里去呢?"
机器卫兵弯下腰,给他展示一幅全息图像。"残骸:运到最近的太阳上。最简单的处理废料的方式。"
擎天柱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谢谢你的帮助,守卫。"
它同样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走开,继续着自己的清理工作。擎天柱则向铁皮走去,后者正在和横炮与飞毛腿交谈,告诉他们下一步该清理的地方;这些工作在擎天柱听来简直是难以逾越的障碍。他一边走进,一边盯着Killtross的巨大的机翼。
"我需要一个工程师。"擎天柱开口说道,"看看能不能让Killtross重新运作起来,再次担任战列舰的工作。"
三个TF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铁皮向着这艘舰艇可见的部分打量了一眼,交叉起手臂。
"擎天柱…要是开始着手它的修理工作,哪怕仅仅是起个头,我们的能量都不够用。它已经被击出轨道了,而且还遭到了后期破坏。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损坏程度有多严重…"
"的确如此,"擎天柱答道。"所以才值得一试。即使它真的无法修复,它的防御力级别在当时也是数一数二的。如果有机会回收利用的话…那将是无价的资源。"
横炮也开始看向这艘战列舰,他的红色装甲上布满污迹和刮痕。然后他看了飞毛腿一眼,紧接着转向擎天柱。
"我们以前有个朋友在Killtross上工作,"横炮开口说道,用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和飞毛腿,"是个级别很高的炮手。当我们看到舰艇坠毁的时候,我们试图和他通讯…坠毁之后他还活着,但那时情况太混乱,我们没办法找TF去营救他。他的位置在舰艇下层的机枪组…他说整个房间基本上都还是完整的。也许舰艇其它的部位也没受多少损伤。"
擎天柱盯着地面,然后蓝色光学镜重新抬起来直视着横炮。"听到那样的事,我很遗憾,横炮。不过…如果我们能把整艘舰艇的内部情况排查一遍,总结一下损伤的程度,钛师傅应该会对此很感兴趣的。"
铁皮耸了耸肩。"我同意。把Killtross重新开动起来,对我们会非常有优势。"
"很好。现在大家都回去充电吧,补充些能量。七个循环之后我们在这里重新集合,开始这件任务…别忘了下载任务图解。"
擎天柱看着一行TF四散走开。大家在这漫长的一整天劳作中都已经很疲惫了,但他们的确进展不错,汽车人总部周围的残骸已经清理了相当一部分。至少,现在想要射杀试图进入总部的空壳已经容易多了。
最后向Killtross看了一眼,他也向着总部的方向走去。
在短暂的一段充电过后,擎天柱坐在屋里喝着自己的能量块。声波就在他身边,但他丝毫不关心;前一天的情绪氛围早已经消散殆尽了,他又变回以前那副冷漠的样子。
"我的Prime大人有什么安排?"声波终于开口问道。他面前也有一个能量块,但他碰都没碰。
擎天柱没说话,沉重而疲惫地倚在椅子里,把光学镜关闭。
"我要带一支队伍去评估Killtross的损伤情况。然后我们把至关重要的部分做个详细的记录,把结果交给钛师傅。"他审慎地回答道。
"评估损伤:目的?寻找可用组件?"声波继续问道,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敲着。很显然,他在这里非常无聊。
"可能吧。"
声波的护目镜暗下来,发声器传出一阵沮丧的声音。"其他可能性:保留?"
"顶级机密。"擎天柱傲慢地说道,然后把能量块猛地摔回桌子上,表达自己已经很不耐烦。"你没有那个权限。Killtross是我的战列舰,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站起身,抓起自己随手扔在一旁的武器,把它们重新装回自己机体上的武器系统。它们很沉重,型号很大,接驳处也很不舒适,带在身上会不利于充电。
声波跟上来。"我想加入你们。我不需要相关的目标与信息。顶级机密权限并不必要。"他辩解道。
"你要是呆在这儿,我可能会更放心。这次行动很危险。"擎天柱漫不经心地答道,用力拍着手臂上被卡住的枪管,想让它赶快归位。
听到"很危险"的可能性,声波的护目镜的红色更深了一些。"霸天虎:愈是危险则愈加活跃。请允许我和你一起去。我不会犯错误。"
他伸出手,把对方前臂上的武器支架向旁边稍稍拧了拧,那根枪管终于啪的一声安装完毕。擎天柱则猛地把手抽开,弯腰捡起精金剑,插进背后的插槽里。他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系统,然后发声器传出一声咔哒声。
"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决定了。"他尖刻地回答道。
说完,他就走出门去,留下声波在后面对他怒目而视。
擎天柱离开宫殿,重新回到外面;他很高兴地看到残骸清理的工作已经相当有成效,有几条道路甚至已经清理到铁堡城区大门的位置。他加快了脚步,向自己安排的小组成员那边走去。爵士也在其中,铁皮则懒洋洋地向他挥了挥手。
"你迟到了!"武器专家责备道,"怎么回事?充电充太久了?"他窃笑起来。
擎天柱转了转光学镜里的光焦。"没有。只是我的武器很难装进插槽里而已。"
"现在大家都这么指代了吗?"爵士尖刻地咧嘴一笑,问道。
"够了,"擎天柱提高声调略带恼怒地答道。"我们现在就开始对Killtross的检查。据我得到的情报来看,最佳的入口应该是正南方船舱上的裂口。"
铁皮皱了皱眉。"那么大的船舱上有个裂口?希望还能修好。"
"按常理来说,整艘舰艇应该都已经布满了空壳。不能使用近距离的破坏性大型武器。我可不想因为离子炮之类的东西破坏船体的完整结构,铁皮。"擎天柱强调道,盯了对方一眼,"要保证安全,行动迅速。可以用小型枪械…还有剑和匕首。那里的空壳非常危险,不顾死活—"大家全都笑起来,"—我是说程度比平常还要严重,所以我们最好保持警戒。我不想因为任何愚蠢的错误而失去任何一个TF。现在我们分组执行任务:横炮和飞毛腿,铁皮和你们一组;爵士和我一组。还有什么问题吗?"
飞毛腿阴郁地举起一只手。"有。为什么横炮和我非得和这个臭脾气的家伙呆在一起?"
"我叫你看看什么叫脾气!"铁皮叫道,用枪托用力戳着他们两个,迫使他们转过身去。"士兵们,我们走!"
擎天柱和爵士跟在后面,一行TF在Killtross后方的各种残骸瓦砾中攀爬着。时不时地,擎天柱会让大家停下来,一动不动,以便听听后面有没有TF跟踪;这并不容易,但幸好爵士在这方面比其他TF都要擅长。
【的确有几个空壳,】爵士通过公共通讯频道说,【他们在残骸的下方跟着我们。很可能就在地表下面的第一层,我觉得是以前残留的地下通路。他们发出的噪音很轻微…但如果受过适当的训练,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多谢你的常识性指导,长官,】飞毛腿在频道里开口道,【下次我自娱自乐的时候我会记得你有多伟大的,然后对着你那荣耀的头衔来一发。】
大家全在通讯里大笑起来,连擎天柱也微笑了一下。他们继续向前走着,前方有一处金属挤压变形而形成的狭缝,体型较小的TF侧身就能过去,可擎天柱体型过大,不得不爬到上方,再从另一侧滑下来。
【你不是已经那么做过了吗?】爵士反讽道,通讯里又响起一阵窃笑声。【要不然,那天晚上难道是横炮?你们两个在机型上分不太出来。】
【喂,别把我牵扯进来!】横炮大叫道。
【别在公共频道聊天了,】擎天柱严肃地说,【我们很快就要进入船体内部了。铁皮,你和爵士换一下组;爵士对于空壳的确了解得更多,他能更好地协助双胞胎。我和铁皮应对这些东西的经验也够我们自己用的。】
【擎天柱竟然接纳了我的提议?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飞毛腿颇为无聊似的自言自语道。
【不是因为你的提议,】擎天柱恼火地答道。【现在都住嘴,我没心情争论。】
从最初出发寻找舰艇的入口算起,已经过去两个循环的时间了。他们终于在船体的下腹部发现了一条长长的裂口,一直延伸到地下的部分。
【就是这里了;现在找找有没有足够宽的缝隙让我们进去。】擎天柱指挥道。
小组四散开来,在船体周围寻找着。不久,横炮的洋洋得意的声音传来:"这儿就行。不过对擎天柱来说可能有点挤。"
大家把那里的碎石和金属残片清理到一旁。爵士通过洞口向船内看了看,头灯明亮地投射着。"看起来很安全。我先进去看看情况,双胞胎待会儿跟上。擎天柱最后进来,因为他最重。"
擎天柱转过身,而爵士已经开始顺着洞口爬进船舱内部。他们并不是第一批发现这个入口的TF;毫无疑问,周围的空壳一定在暗中观察他们。他举起一支小型冲击枪,开始扫视周边的区域,直到爵士的声音再次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为止。
【战列舰的情况其实很不错,尽管已经撞出了裂缝。它应该是撞在什么尖锐的或者有防护罩的东西上了。除此以外,坠毁对它的结构损伤真的不大。】
【也就是说,我们有希望把它修好。】擎天柱回答道,语调里带着很明显的欣慰。【或者至少能回收一些部件。】
其余TF都进去之后,擎天柱也跟了上去。这条裂缝暴露过久,已经锈蚀了,一片非常可疑的棕色液体在参差不齐的外表面上流淌着。他努力向下爬着,狭窄的通道刮着他的后背,相当疼痛;当他终于来到船体的最下层,一阵腐败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
"普神啊,"他低声说道。
他们身边全是已经腐烂的灰色的汽车人尸体。绝大多数的尸体的可用内部零件已经全被挖走了。
爵士突然间倒在了地上。
"爵士!"擎天柱叫起来。
对方则只是躺在地板上无力地抽泣着,拳头反复砸着早已龟裂的甲板。
"我的bondmate!我的bondmate!我一定要找到他!不管还剩下多少…我必须找到他!"破坏者一边哭泣一边说道。
擎天柱的光学镜扩张起来。他完全忘记这回事了—爵士的bondmate正是死于Killtross的坠毁。难怪破坏者这次这么积极。
他伸出手,帮助爵士重新站起来。"我忘记了。你不应该过来的。"
"不,我必须这么做,"爵士轻声说道,发声器在静噪之下劈啪作响。"我必须找到他。我发誓,如果那些炉渣已经把他撕开了,我—"
"—我们会找到他的,爵士。"擎天柱打断他的话,"而且我们会给他举行葬礼。还有这艘船上所有其他的TF。这是他们应得的。"
他小心地绕过地上的一具尸体,这似乎是个体型较大的炮手。尸体的火种舱和所有的内部零件都已经缺失,只留下外部原生体和基本骨架。就连头部都没能幸免于难—金属外壳被切开,一切的零件被搜刮一空,就连光学镜也不剩。
"爵士,你还能继续这次的任务吗?"他再次问道,伸手碰上对方的后背。
爵士恼怒地甩动手臂,把擎天柱的手推开。"我没事。我们走吧。"
"好,那我们就继续前进。这里很可能有一大群空壳,所以我不希望任何TF走进任何走廊岔路。之前的计划…取消。我们必须呆在一起。"擎天柱低声说道,光学镜迅速扫视着周围破碎的墙壁,还有天花板的裂口。
"很好,"横炮同意道,"这里的炉渣景象确实挺让TF心烦。"
擎天柱继续向前走去,但脚下的地板在他的重量之下开始吱嘎作响。爵士向前跃了一步,警告似的抬起一只手,不让他继续前进。
"抱歉,但是你得从后面绕一下了。你的体重太重。"
"这是歧视,"擎天柱郁郁不乐地抱怨了一句,看着其他TF一一走过他的面前。
走廊中遍布着破碎的金属块,地板上粘着颜色怪异的污迹,满墙都是锈斑。仅仅借助头灯照明—红外线在这里基本上没用—昏暗的通道被笼罩在一片阴森的光影之中,灯光时不时地照在某具被肢解的尸体上。
"看,"铁皮指了指前面,开口说道。
在船舱内部,有一架大型炮塔倾倒在地上。炮膛已经收回内部,几枚巨大的导弹散落在一边,还有一些尚未爆炸的圆形炮弹。
"炉渣的,都小心点。这东西要是爆炸了,就能炸掉这一整个区域。"铁皮一边评论着,一边从远处观察着这些导弹,用头灯扫视着散落在地上的各种弹药。
"它们有保质期吗?"擎天柱问道。
"有。我很诧异,它们竟然现在还没自爆。尤其是考虑到这里还有这么多空壳,它们通常总是会去乱碰不该碰的东西。"铁皮回答他。
就在擎天柱毫无提防的时候,一阵咔哒声突然间传出来。
他吃了一惊,但立刻转过身,向来犯之敌直接扑过去—他和对方直接撞在一起,这个空壳的力量竟然出乎意料地大,反把他弹向一边,猛地砸在墙面上。
几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四个空壳从他身后的通道里直冲而出,直接向着这一群TF扑过来,发出它们特有的嚎叫声;这些空壳已经完全没有装甲了,几乎看不出塞伯坦居民的特征。连金属骨架都露在外面,除了线路和燃油泵以外,根本就没什么别的部件。
不过,刚才袭击擎天柱的那个空壳倒是还有装甲,唯独头部没有防护。擎天柱低吼一声,重新冲上前去,和对方扭打起来。它的利爪一直在试图撕开他的脖子,不对称的光学镜用怪异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上下颏彼此撞击摩擦着,发出尖锐而粗糙的金属噪音。
擎天柱牢牢地站在粗糙的地面上,用尽全力想要把这个空壳从下倾的斜坡那里推下去;不过他转而迅速地坐倒在地,两脚狠狠向前踢出去,足弓向内收拢,尖锐的前端向前凸出—直接踢碎了对方的脆弱的膝关节,断裂的声音简直令TF作呕。然后他迅速地重新站起身,一个手刀直接劈掉了空壳的头部。它的躯干倒向一边,喷出一大堆过度消化的恶心的能量液的血雾,然后平息下来;它的头则沿着走廊向下滚去,掉到了来时的地方。
没等擎天柱完全站直,又被另一个较小的空壳扑倒在地。他在地面上滚动着,发出痛苦的吸气声;对方的尖锐的利爪嵌入他的机体,熟练地寻找着重要的能量管线。
"炉渣!"铁皮在他身后大喊起来。
其余的TF也早已和空壳们扭打在一起,他们不敢动用枪械,否则就可能会引爆这些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炮弹。
擎天柱的双手向后抓去,想要把这只野蛮的空壳从后背上弄下来,但他根本够不到。他的蓝色光学镜炽烈地亮起来,把后背用力地向墙上撞去,然后猛地把这可怖的食TF族一把扯下来,抛向船舱的另一端;它用下颏最后做了个咬合的动作,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这次,他看到了下一个想要袭击他的空壳。它四肢着地地在地板上飞速奔跑着,冷凝液从已经部分损毁的嘴边蒸腾出来。擎天柱拔出剑来,一个格挡,轻而易举地闪过对方,然后转身砍下了它的头。
他把剑重新收好,四处张望着寻找下一个目标,战斗模式仍然处于激活状态。
"大家都没事吧?"
一声沉闷的巨响和尖锐的金属声音传来;飞毛腿用武器刺穿了最后一个空壳的脑袋,然后用膝盖把它顶到了一边去。
"是的,我们都没事,擎天柱。"横炮大声答道。
"它们发起进攻之前,我甚至都没听见这些炉渣的声音。"爵士一边说着,一边甩了甩手,把恶心的黑色能量液甩到墙上。"它们可能进化了…要么就是退化。除了本能什么也不剩了。"
"擎天柱,你也没事吧?"铁皮问道,走近自己的领袖,异常明亮的光学镜流露出关切的神色。
"是的。"擎天柱略显沉闷地回答,"在更多的空壳找到我们之前,我们得尽快继续前进。"
于是大家就沿着左边的走廊继续向深处走去。
【Meister最后一次联系时的方位在哪里?】擎天柱通过通讯器问道。
【医疗室。】爵士生硬地回答。
在前进的途中,擎天柱一直在队伍的后面,试图让自己的脚步尽量轻一些。这当然没能成功,但他还是继续扫描着船体内部的情况。
【这里的空间这么大,】横炮评论道,【我们今天大概是没法全部勘察完了吧?】
【说得对,】擎天柱回答他,【何况残骸实在太多,我们很可能根本到不了引擎室。】
【那就直接去医疗室找Meister。我们需要更多的TF才能真正深入到引擎室的位置。】铁皮说道,【我还需要几个狙击手,安排在船体周围。要是弄得太大张旗鼓的话,整个铁堡的空壳都会被吸引过来的。】
这时,船身突然发出一阵怪异的吱嘎声。擎天柱立刻让大家停下来;金属被掰弯的悠长的声音在整个船舱里回响着。这里的空间太大,头灯无法照到货物装卸舱的另一端。
"我建议,我们赶紧到最窄的走廊里面去;有一大堆空壳正向我们这边过来,而且速度非常快!"爵士大喊起来。
擎天柱遵从了他的建议,立刻向前跑去,其余的TF也都一样。他转过身向后看了一眼,红外线检测器没有任何热量征兆;但他知道,那些空壳就在他们后面。不知是谁的手在他的头灯光域范围内向他打了个迅速的手势,催促他跑快点。他们冲进一处狭窄的走廊,这里以一个非常陡峭的角度向上倾斜。
"医疗室的门应该就在这上面!"爵士喊道。
在斜坡的尽头处,空间豁然变大,舱室两边各有一扇大门。它们锁得很紧,但右边的防爆门上有一个巨大的弹坑。擎天柱猛地转过身,怒吼一声,向身后离自己最近的空壳猛扑过去;他把对手撞到了后面其他的空壳身上,然后一边伸手去拿背后的剑,一边继续冲上前,向着倒地的对手的头部猛踩一脚,继而一剑劈向它后面的敌人。
但走廊过于狭小,他的剑撞在了墙上,这让他失去了平衡。火花倾泻而下,擎天柱向后退了一步,勉强躲过天花板上某个空壳的利爪;它从上面落下来,擎天柱不得不猛地向后闪身,结果在斜坡上摔倒在地。他条件反射地用手臂护住自己,以抵抗对方即将发起的袭击。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阵冷冽而平静的能量在他的火种上一掠而过。
擎天柱抬起头向上看去:他面前的空壳已经一动不动,破碎的面部倾向一侧,看起来仿佛带着一种讽刺般的好奇的神情,一只光学镜拉着长长的缆线悬在外面。他站起身,仓促地后退了一步;这时,空壳的头竟然完全从身体上断了下来,躯干则站在那里抽搐了几秒钟,黑色的液体在断裂处不断涌出,然后终于倒了下去。擎天柱把头灯的亮度开大,终于看到浑身血迹的声波就站在后面—他把拧下来的空壳的头部漠不关心地扔在地上,让它随便滚向黑暗之中的什么地方。
"你!你在这儿干什么?!我不是告诉你呆在宫殿里吗?"擎天柱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把剑收进剑鞘,双手交叉在胸前。
声波让满是能量液的双手垂回身体侧面。"纠正:擎天柱声称,如果我留在宫殿里,他可能会更放心。我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减弱了你的安全感而已。"
"你当然知道我实际上是什么意思,"擎天柱怒吼道,向他步步逼近。
他猛地把声波推向后面撞在墙上,能量场也带着怒气扩张起来,然后向前俯下机体,两TF的面罩都快要碰在一起了。声波的护目镜闪着余烬一样的暗红色光泽,能量场伪装成一幅很顺从的样子,尽管他知道,擎天柱完全能感觉到表层之下暗藏着的情绪。
"他们对我而言是危险吗?"声波压低语调问道,"还是说,你对我才是危险呢?"
擎天柱感到声波的炽热的装甲在自己的机体上略微滑过,火种链接给他传递着对方迅速的火种波动—就在那层玻璃胸甲的后面。如此亲密,如此令TF激动,但也给他带来如此的不安和警戒。
充满欲望的侵略意图一闪而过,透过火种链接渗漏出去;他感到声波的火种跳动速度正因此而进一步加快。【我就应该在这儿直接拆了你,你这个虚情假意的—】
但他很快意识到后面还有一大堆TF正看着他们,于是停了下来,放开声波。他没做什么别的,只是向声波挥了挥一根手指。
"别再做这种事了。"他警告道,重新转过身走向另一边,双胞胎站到一边给他让路。然后他暴躁地问道:"医疗室能进去吗?"
爵士并没有注意他们这一系列的行为,而是一直在防爆门那里忙碌,他试图把匕首插进门缝里以便撬开它。
"不行…卡住了。"破坏者终于无可奈何地承认道。
"退后,"擎天柱说道。
他从子空间拿出一根圆柱形的工具,把它开启。大门立刻被烧出一个洞口,擎天柱把它缓慢地向上挪动着,试图把防爆门的主体从医疗室上切下来。一大块边缘被烧融的金属掉下来,砸在他的脚边。
"到底是什么东西弄出这么大一个坑?这些门的厚度几乎能比得上我的身高。"铁皮嘟哝道。
"当然是里面的什么东西,"擎天柱没好气地答道。
飞毛腿退后几步,光学镜怀疑地盯着声波。
"这个TF…"横炮很慢很慢地问道,指了指声波,"…应该在这里吗?"
"他有名字,而且是的,他在这里没问题。"擎天柱回答他。
横炮道歉似的两手一摊,像是想要说"抱歉伙计,没注意到你情绪不好",但在他开口之前,周围响起了一阵金属互相撞击的声音,在管道之中回响着。所有TF都高度戒备起来,机体紧绷,准备防卫。
爵士猛地转过头,护目镜注视着声波。
"我知道你藏着些什么样的本事,"他凌厉地说,"还有什么情况你没告诉我们?"
声波把重心从一只脚挪到另一只脚,偏过头盔,目光越过肩膀看向后面,似乎丝毫不关心的样子。"我能感觉到他们在我们的下一层空间之内。数量:超过二十。此外,左面有三个攻击性极强的战斗型成员,正在持续接近中。"
话音刚落,一阵嘈杂的声音就从黑暗的走廊另一端传来。
"我非常擅长处理威胁。是否可以执行?"声波用单调的电子音向自己的Bondmate问道。
擎天柱怒吼一声,伸手抓住声波的机体,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不行,你现在甚至都不应该在这儿。你刻意违背我的命令,还想要让我同意你为所欲为?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非常抱歉,大人。"声波答道。
飞毛腿举起枪,向走廊的另一端开始射击,火光短暂地照亮着整条通道。先头的空壳痛苦地尖叫起来,被迫退向后面,另一只则从它身后几乎毫无声息地继续向前冲。铁皮发出一阵恼怒的声音,走到飞毛腿身边,伸手取下自己后背上的两架重型武器,把它们举起来变形—变得比原来还要巨大—然后端在手里。
"好好看着,学学该怎么做,小伙子。"他冷笑道。
擎天柱听到武器充能的声音响起来。他停下和声波的对话,转过头看向另一边:一侧的武器已经开火,耀眼的蓝色液氮向前飞出,喷溅在整条走廊和三个空壳身上。然后铁皮一发子弹射过去,走廊和空壳一起被炸成了无法计数的碎片。在擎天柱身边,声波只是盯着别的地方,似乎对整件事都感到相当厌倦的样子。
擎天柱一手捂住自己的面罩。"铁皮。我拜托你了,我还想要修这艘船啊!"不过过了一小会儿,他注意到声波还在旁边,于是转而瞪着对方。"你要是敢对此提及一个字,我就让你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他对自己的bondmate吼道。
"你希望我回到指定的房间去吗?"声波问道。
擎天柱显然是对这一大堆事情已经烦躁不堪了。这时,爵士把目光从大门上移开,重新盯着声波。"不,你还是留在这儿吧,"他说道,"等我们回去之后,钛师傅会去拜访拜访你的,看看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四处乱跑。"
声波所特有的那种冷淡的氛围似乎稍微波动了一下,他自己的激怒情绪稍稍流露出来。但他一言不发地移开目光,向旁边退开一步,离这两个TF远了一点。
"如你所愿。"他单调地答道。
防爆门的最后一块结构也只剩下一小段金属连在墙面上了。擎天柱一脚把它踢开,然后走近医疗室里面;他的头灯的光芒穿透黑暗,照亮着这个与外界隔绝了很久很久的舱室。地上积满了厚厚一层的残渣和金属碎屑,维修台翻倒在地,四处都是尸体和机体零件。天花板的一部分结构塌了下来,把整个房间隔成了两半,但并没有怎么影响到安全性—正相反,它挡在了出口的位置,这扇防爆门永远不可能正常开启了。
"哦,我忘了医疗室有两层了,"铁皮说道,"这显然是上面那层的地板。"
横炮小心翼翼地从这个临时入口探进头去,看了一眼。"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还是留在外面吧。"
擎天柱回过头,向飞毛腿打了个手势。"和横炮一起守在外面。"
然后他的能量场扩张起来,向声波吼道:"你和我呆在一起。不许四处乱走。"
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开始向医疗室的另一端搬运尸体。每一具尸体—只要不是Meister—对他们来说既是安慰,也是一种痛苦。擎天柱很清楚,爵士非常想找到自己的bondmate,但是真的确认了他的死亡的话,那将更加难以承受。
差不多把整个医疗室都清空的时候,擎天柱终于注意到,有一个TF正躺在房间一侧的主控台旁边。他小心翼翼地踩着各种金属残骸走过去,声波则紧跟在他的后面。这个TF的涂装是红色,尽管已经下线,却没有什么明显的损伤。他凑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了霸天虎的标志,还有医疗接口处的仍在闪烁的红色指示灯—有一根缆线从那里伸出,一直连到主控台上。
"这儿有一个活着的霸天虎!"擎天柱喊道。
铁皮几乎一瞬间就站在了他身旁,举着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地上的TF。
"我们应该杀了他吗?他是通过吸取系统的电力储备才活得这么久的。"铁皮嘟哝道。
擎天柱翻开对方手腕上的一个小接口,取出一枚芯片,然后插到自己的手腕接口里,系统开始读取相关数据。
"这是霸天虎的特种部队成员。"
声波平淡的声音响起来,直接回答了他们想知道的更多的相关身份信息:"姓名:蝙蝠魔。不要让他脱离静止锁定状态。建议:直接终止其生命。该个体的处理将会相当棘手。"
擎天柱瞄了声波一眼,然后把面前的霸天虎的插线拔掉,从主控台上分离下来。他把蝙蝠魔翻过去,背面朝上,然后毫不留情地把脖颈处的几根骨架线路逐一切断,让他陷入瘫痪状态。
"我们把他带回基地以后再解除静止锁定。钛师傅会处理他的。"
声波的电子音开始流露出恼怒的意味。"蝙蝠魔:拥有催眠能力。建议:蒙住他的光学镜。他的精神控制组件位于光学镜的后方。"然后他的通气口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在说"你们这群愚蠢的汽车人"。
擎天柱直接给了声波一个耳光,打得他侧过身去。"我们会处理好的,我的王后。"他尖刻地说道。
然后他重新抓住蝙蝠魔,从子空间掏出一把刀,直接刺穿了对方的光学镜。他用刀刃沿着眼眶转动着,发出令TF作呕的金属碎裂声,最后向外一拽,连带着里面的线路全都扯了出来,紧接着对另一只光学镜也采取了同样的手段。最后,他直接把两枚光学镜在手里碾碎,又抓过声波的手,把这些黏糊糊的碎片塞进声波手里。
"你现在高兴了?我亲爱的、美丽的、该死的王后?"
声波的护目镜里的红色几乎在怒火中燃烧起来。尽管他们之间的火种链接严密地封锁着,但他身体周围汹涌激荡的能量场仍然很容易辨别。他握紧自己的手,光学镜玻璃剩下的残片在手心里粉碎开来。
擎天柱靠近他,低下头盔,以便在同样的高度直视声波。"当你这么愤怒的时候,真是能让我充满欲望…等回去之后再拆你,可就有趣得多了。"
这次,声波的发声器终于传出一阵低沉而恼怒的声音。他转过身,从这里走开—旁边的铁皮则一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然后,擎天柱把仍然处于无意识之中的蝙蝠魔扛到肩膀上,回到入口的地方,横炮和飞毛腿仍然在那里守着。这个霸天虎被扔到地上,歪倒在一边,而双胞胎则向旁边退了几步;他们甚至连用脚尖碰一下他的装甲都不情愿,更不要说把他扶正了。
"没有危险,长官。"飞毛腿向擎天柱汇报道。
"很好。我们—"
他的话被一阵声音打断:爵士正在一大堆残骸中挖掘着,把各种东西向旁边扔去—有扭曲变形的金属,机体骨架,还有参差不齐的装甲碎片—这个位置是第二层受损最严重的地方。他显然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要试图把较大的残骸都清理开。
"拜托…拜托…"他自言自语着,全神贯注地做着这件事情。
在残骸之下,已经勉强可以看到一条褪成灰色的手臂,掌心向上张开着。如果离爵士再近一点,就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和护目镜里近乎疯狂的蓝色光芒;他终于找到了自己那已经离世很久的bondmate。
擎天柱向铁皮点了点头—后者正重新把武器抛回肩膀上—然后迅速小跑过去,想要帮爵士清理掉最后的几块残骸。他只来得及挪开一台倒在地上的医疗监测器,爵士就跪坐在地上,通气口开始哽咽,用拳头砸着地板,发声器不受控制地传出静噪的声音。Meister的机体在脖颈以上的部分还是完整的,这个不幸的TF的死因应该是一台巨大的仪器:它一定是以非常大的速度飞过来,直接砸中了他的胸腔,胸部装甲向内凹了进去,火种舱直接碎裂了。一部分仪器的碎片至今仍然嵌在他胸前的凹坑里面。
"他没有经历太多痛苦,爵士。"铁皮轻声说道,"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爵士小心翼翼地把Meister的机体拖出来,在地板上抱住他,无声地抽泣起来,让自己的脸和对方的贴在一起。
"警车他—他炉渣的到底为什么要在大气层之外紧急制动?!如果那个白痴等上一小会儿,Meister就不会死!"他愤怒地吼道。
擎天柱抬起手。"警车并不是蓄意这么做的,爵士。他在自己的指挥中尽了全力,但他没能成功。所有TF都会犯错误。"
"这个炉渣的错误可是不小!"爵士咆哮道。
擎天柱移开自己的目光。"他自己会首先承认这一点的。"
葬礼的主持,就是擎天柱自己。他的地位意味着他有这个责任,凡是在那些习俗理念所认可的方式之下死亡的汽车人,他都要予以表彰,表达敬意。Meister也是一样:作为一个医疗人员,他因为自己的服务而被给予了特别的荣誉,然后被安置在皇室花园的某一张水晶平台上面。只有很少的几个TF和他一起出席了这次葬礼—声波当然不被允许参加,而且也不可能受到欢迎。
爵士跪在自己的bondmate身前,紧紧抓着他的手。擎天柱则按照习俗唱起一首被视为神圣的悲伤的歌曲,漫长的乐音显得整个花园更加寂静。
"我们珍视并缅怀那些过世的TF们。"擎天柱终于说道,然后走上前,一只手轻轻抚过Meister的面部装甲,然后是爵士的。"他的火种会在无尽的源头中永存,在普莱姆斯神的身边安息。"
Meister身下的水晶平台突然间明亮起来,整个水晶花园都开始闪耀,无尽的色彩展现在视野之中。周围的景色沾染着这些光泽,似乎变成了幻想世界中的镶嵌画,不论现在的事情有着多么悲伤的本质,仍然固守着它们的美丽。
慢慢地,Meister的机体开始降解。水晶中的某种物质能够侵蚀塞伯坦居民所必须的金属成分,把它全部降解吸收,作为自己生长的能量。从这一层面上来看,水晶花园不仅仅是用于缅怀逝去者的纪念碑;它们就是这些逝去的TF本身。
爵士一直握着Meister的手,直到最后一刻,他不得不松开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