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这边走,"侍从官说道。

声波几乎没听见对方的话,护目镜光泽黯淡,跟着他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走廊。他的双腿似乎是在自动地向前走,机体上刚刚刷上的优质涂装的气味非常浓烈,刺激着他的嗅觉感受器。当他们路过又一面抛光的墙壁的时候,声波转过头盔,看了一眼自己的机体的新形象。

按照大委员会的要求,以及他们屈尊给予的权利,他扫描了现在的这种卫星形态。这是最新的设计,整个机体呈流线型;他的上部机体以及膝盖以下的大部分体积被削减了,胸腔仍然很宽阔,但比以前的磁带仓更具有流线性,不再是长方体的形状。卫星的整体设计仍然能与共生体相适应,只不过是胸前的玻璃装甲变得更厚,颜色更深,把内部的空间掩盖起来。

他的胸口上并没有那个神情不悦似的汽车人标志;当时,他直接拒绝了这一改变,不想佩戴敌方的标记,而是选择了另一个标志—代表着领导模块的简单线条图案。大多数的汽车人都误认为领导模块和阵营标记之间没有什么区别,但实际上,这表明声波只忠于Prime一个TF。

无论如何,想要适应这种新型号的机体,实在是不太容易。

声波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来习惯它;刚刚完成重新扫描,他就马上被带去做涂装。一连串的代码在他的光学镜前面不断地向下移动着,系统校准,然后重新校准,调试着已经升级的监测系统和扫描系统,新的推进器,还有…普神啊,翅膀。他的新机型有一对由太阳能电池板构成的链接式翼板,长度简直不可理喻,从它们目前的表现来看,简直像是有自己的思维一样。他在这一大堆混乱的被变更的目录之中苦苦寻找着对应的指令,勉强算是把这麻烦的东西折叠起来,收进了背后的装甲里;在此期间他的翼板还差点扇到旁边的一个愚蠢的汽车人的脸上。

侍从官停下了脚步,声波也赶紧停下来。宽阔而厚重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您需要进行清洗,抛光,完成修饰。"侍从官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声波进去。

声波看都没看对方,姿势僵硬地走进前厅接待室。大门在他背后关上了,他注意到侍从官并没有跟进来;这样更好,他的精神状态早已经不堪重负,机体高度紧张,再这样下去可能就要谋杀几个TF了。如果是别的霸天虎的话,可能现在早已经彻底崩溃,倒在地上开始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啊。

他,竟然即将成为汽车人的皇室配偶了。

这个位子还不如让给红蜘蛛来坐,可能还更合适一点;至少红蜘蛛全部生命的意义似乎就是在聚光灯下炫耀自己。这一出闹剧实在是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以前,擎天柱可能还只是在忍受声波的存在,可是现在,被逼迫着走向这样的局势之中,声波确信对方一定已经恨透了自己。

这都无所谓了。声波坚定了一下信念,把手臂处的关节锁定,让自己看起来充满决心,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柔和的灯光和持续的水流。

前厅虽然很小,看起来很不起眼,但内部的空间却完全不同。这里是一处巨大的洗浴场地,空气炽热而潮湿,充满了清洁用的挥发性物质。声波花了一点时间来观察周围的壁画:它们遍布周围的墙壁,熠熠生辉,上面画着各种奇异而陌生的生物物种,装点着金属的墙面和高高在上的圆拱形天顶。屋里还有一处硕大的浴池,至少能轻而易举地装下十个像三变那种型号的TF。在浴池中间有一根金色的金属杆向上伸出,在高处形成许多分支,就像一棵真正的有机物的树木一样,上面连着淋浴喷头。浴池的旁边有几条水道,不断向池内注入液体,但它们存在的目的基本上只是为了美学价值。这一切的豪华景象都让声波感到厌恶至极。

另一个汽车人从侧面的一条通道走了进来;这次是一个涂装绿白相间的女性体。她带着一种顺从而优雅的步态走过来,纤细的双脚在地板上迈出的每一步似乎都非常谨慎。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容器,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清洁工具。

"您好,大人,"她一边走近过来,一边说道,光学镜的目光一直保持向下。"我将负责您的火种融合仪式的准备工作。"

声波在心里嘲笑着这个敬称,然后盯着对方,目光审视着这个女性体的一切外表特征;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精神能力,轻而易举地侵入了她的思维,浏览着记忆内核和人格芯片,以便验证她的意图。对方感觉到了这种侵入,深吸了一口气,光学镜稍稍闪了闪,但是却没有做出其他的任何反应,而是仍然站在那里,等着声波的回答。声波对这种完全的服从态度感到很沮丧,于是撤回了自己的能力。

"执行。"他简单地答道。

"遵命,大人。"女汽车人答道,点了点头,用手示意着房间一角的储物柜。"请您把所有武器寄放在那边,包括子空间内的物品。然后,请走到水池的中间。"

她向着水池挥了挥手,一阵低沉的机械声音在他们下方响起。声波看到浴池中央的立柱开始继续向上升起,露出原本位于水底的圆形平台;站在这个平台上,就可以短暂的冲洗一番,然后重新回到浴池里面浸泡休息。女汽车人开始向水池中间走去,他心不在焉地看着对方,激起的波纹打在她的装甲上面,闪着湿润的光泽,腰部的金属看起来颜色变得更深。

他并没有武器—那些汽车人把它们暂时地没收了,而且还声称"你现在不需要它们"。声波忍住一声疲惫的叹息,跨过水池边缘,沿着宽阔而齐整的台阶向里面走去。池水很浅,勉强只能到他的膝关节,直到他一直走到平台的位置,水深也只是到腰而已。

有一处淋浴喷头已经被打开了,他踏上平台,站在柔和的水流之下。女汽车人则跪在他旁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柄刷子。

"请您抬起腿,大人。"她指示道。

声波把一条腿的关节齿轮锁住,保持住平衡,以便抬起另一条腿。对方用一只手掌托住他的脚,侧着脖子,认真清理着这些错综复杂的装甲;长长的刷毛在脚部的微型推进器上柔和地划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对方的动作非常仔细,一直在试图避免刺激到任何的感应器,或者刮到深色的涂装。

他抿了抿嘴唇,然后伸出一只手臂扶住身旁的立柱。"我将以何种方式被展示?"

女汽车人从发声器里传出一声轻微的疑问声音。"大人?"

声波的电子音流露出不耐烦的意味。"你将要对我做什么?"

对方停顿了一下,然后示意他放下这条腿,这边的清理工作已经完成。"您的机体需要做彻底的清洁;打蜡,抛光,做新的涂层,然后才能做其他的准备工作。"

"详细解释。尤其是:何种程度的彻底清洁,还有其余的准备工作的内容。"

"按传统习俗,"她开始解释道,"所有的部位都要完全清理彻底。您不能带着任何遮挡面部的东西。此外—"说到这里,她的光学镜暗下来,这表明她正在读取相关数据,"—您的机型有一对翼板。如果您想要在仪式上展示最佳的外观的话,我建议您把它们打开。"

女汽车人的蓝色光学镜的亮度恢复正常,偏了偏头,沉吟了一声,然后换了一柄比较细的刷子,这是专门用来清理装甲接缝的。然后她继续说道:

"大人,您大可不必这么紧张。门外有很多守卫保证您的安全,还有一个随从听从您的任何差遣。我知道这个地方会给TF带来不祥的预感;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来自卡隆的南部区域—"

声波的护目镜亮起来,听着这个女汽车人不停的叙述。他现在只想抓住她的脖子,用力掐下去,直到能量管线在压力下炸裂开来,看着里面的能量液顺着优美而脆弱的机体流淌下去,同时入侵她的处理器…不过说实话,他还不至于这么丧失理智。

"—但是,等到您重新和Prime在一起了,您就可以轻松一些了,还可以和我们伟大的领袖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她兴奋地轻声说道,继续为声波的腿部做着清洁。

声波差点发出一阵不屑的声音,但他巧妙地把它掩饰成通气口的呼气声。"感谢你的考虑。"

他传出一段指令,把太阳能翼板打开,修长的面板向外伸展。它们实在太长了,尖锐的前端掠过平台,浸入水里,自发地微微抖动着,似乎迫切地想要运动起来,或者吸收能量;但他把这些代码压制住,让它们完全地保持静止。

过了一会儿,女汽车人站起身,走到声波的另一侧。她动作轻柔地帮声波抬起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同样开始清理;两个TF的身上都沾满了清洗剂。时不时地,她从浴池里盛起一杯水,把肥皂冲洗下去,以免在涂装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时,一阵陌生的脚步声在门外传来,女汽车人转过身去。"任何TF都没有权利进来的。很抱歉,大人,我需要去查看一下。"

声波在这之前早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对话声。他点点头,转身走到淋浴喷头下面。"允许。"

女汽车人小心地把工具收回桶里,站起来,走过中间的平台,径直走向水池和地板的交界处。纯白色的廊柱让她的身影看起来不甚清晰,走廊的阴影很快掩盖了一切细节。当她终于看到是谁闯入了浴室,她停下了脚步。

"铁皮行政官,克劳米亚中尉,你们无权进入这里!请立刻离开,或者说明你们的目的!"她要求道,语调提升了一个八度。

铁皮完全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向屋里走去。克劳米亚倒是停了下来,举起一张全息芯片,表明自己有权进入房间:在芯片的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领导模块图案,正在缓缓地旋转着。

"擎天柱觉得,还是让我来照顾他的bondmate比较好。"她不耐烦地说道。

"但—但是—"

克劳米亚挪了挪重心,然后俯视着这个体型小得可怜的女性体。"从现在开始就是我接管了。"她说着,向大门的方向点了一下头,"不用担心,你的工作会被计入报酬之内的。按全部完成计算。"

这是不容反驳的,她只得点点头,向门外走去;她只来得及最后向浴室沮丧地望了一眼,大门就重新在身后关上了。克劳米亚嘲弄似的笑了一声,沿着铁皮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铁皮已经站在浴池旁边,双臂交叉在胸前;克劳米亚走到他身后,把手架在他的臀部上,头盔靠上他的前臂。

"你也应该洗个澡,"她敦促道,"你已经脏得可以了。"

铁皮转过头,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男TF就是这样的,没办法。"

克劳米亚在他手臂的线路上掐了一把,让他畏缩起来。"去洗。你也得看起来像样才行。"

她又用尖锐的指尖戳了戳铁皮的后背,铁皮不情愿地应付了一声。于是她从铁皮身边走开,踏上平台,走近声波的位置。

"我相信你已经知道情况是什么样了,"克劳米亚简单地说道,"所以,我们还是直入主题吧。"

这次,声波的确做出了反应。他抬起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徽,抹开尖角上的水和溶剂,精神能力向旁边的两个TF延展开来。他并没有试图侵入他们的处理器,因为他很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TF,代表什么样的势力;尤其是铁皮,在战场上和他交火的次数简直数也数不清。所以,他只是简单地读取了一下对方的能量场,就把能力撤了回来。

"我是克劳米亚。"克劳米亚补充道,上下打量着声波。

"克劳米亚。艾丽塔属下中队的女性体中尉。我知道你是谁。"声波尖刻地回答。

"很好,"克劳米亚满不在乎地答道,通风口呼了一口气,然后向大门的方向打了一个手势。"要是让她来的话,后面还有一系列折磨TF的步骤等着你呢。我就省去那些事情吧。"

声波则把头转向一边。

"我们还是早点让它结束比较好,对吧?"克劳米亚嘟哝着,走到喷头下方,抓起一柄刷子和一瓶清洗剂,上方喷出的水雾弥漫在她的机体上面。当她直起身的时候,她注意到铁皮的光学镜正注视着这边,表情很阴郁;她回应铁皮一个安抚似的微笑,然后把清洗剂倒一点在刷子上,用手指打成泡沫。

"之前的女性体:有助于缓和情绪。对她的照顾更感兴趣。"声波抱怨着,电子音十分低沉,不悦的情绪很明显,而克劳米亚已经开始清理他的后背。他转过头,用护目镜的一角盯着对方。"武器专家的存在:使我不安。让他出去。"

铁皮听到这句话,很是高兴,笑容咧得更宽,而且干脆在池子里躺下来,手臂垫在浴池的边缘上。

克劳米亚向声波举起那张全息芯片,把上面的微型显示屏打开;上面用手写体详尽地写着一系列指示—当然,是擎天柱亲自写的—铁皮和克劳米亚的名字都在上面,而且在图像一角,领导模块的微型图像正在缓缓旋转。"我很抱歉。我也不想来这儿,但擎天柱似乎觉得,你需要得到尽可能万无一失的照料。"

擎天柱的笔迹很容易辨认。声波皱起眉头:难道擎天柱觉得他会逃避责任而逃走吗?还是会发起疯来大开杀戒?还是说,这难不成是一种变相的不适宜的关心的体现?

"很好,"他最终勉强地同意道。

"很久以前,我接受过相关训练,专门为艾丽塔做清洁工作。"克劳米亚补充道。

声波对这一信息并不感兴趣。他压低头盔,看着对方,她这时正在一丝不苟地清理着他的机体前部。现在,他似乎对于这个女TF的存在稍微安心了一些,于是略微把外装甲放松下来,让她能够更容易地清理接缝;水流不断地沿着他的装甲流淌下来,从大腿的金属上蜿蜒着滴落下去。当他挪动自己的双脚的时候,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通气口附近的积水变成水雾弥散出来。终于,他让自己的面罩从中间分开,滑入头盔两侧,允许她看见自己的面部装甲—侧脸的轮廓,笔直的鼻梁,还有他那阴郁的神情,从嘴角的神态上流露出来。

克劳米亚久久地注视着声波的面部装甲,光学镜流连在他的嘴唇上面;作为回应,声波偏过头盔,看着对方。

"我猜,擎天柱一定很喜欢让你用那对漂亮的嘴唇给他吸吮输出管。"她评价道,用一柄长而致密的刷子擦洗着声波凸起的装甲。

这么直白的评论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的嘴唇先是扭曲起来,然后变成冷笑的表情,上唇绷紧,露出一颗尖利的银白色牙齿。他轻蔑地哼了一声,用手捧起水洒在自己脸上,打湿自己的面部装甲;太阳能翼板在接驳处颤动了一下,反光的表面发出微光,已经部分激活。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几乎每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会要求我这么做。"

克劳米亚嗯了一声。声波的脸部整体而言非常匀称,鲜明的线条延伸成完美的曲线,凸显出他的面貌。然后,她突然咧嘴笑起来。

"这我能猜得到…尤其是因为,你有一张这么英俊的脸。你的光学镜…"她低声说道,凑近过来,以便看到护目镜后面透出来的颜色,"也很不错。但它们到底有多么吸引TF呢?"她问道,一只手搁在他的机体上面,刷子的动作几乎完全停顿下来。

声波对于这种直接针对自己的赞扬非常不习惯。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嘴唇略微绷紧起来,太阳能翼板向上抬了抬,流露出些微的不安情绪。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过亲密了,声波感到自己的能量场开始变强,性唤起的感觉开始在内部弥漫出来。他抬起手,把护目镜推向上面,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光学镜,以及几乎显得不协调的橙色的光芒。

"我的光学镜:你喜欢?"他问道,认真地注视着她。

克劳米亚微笑起来,向后退了退,以便从他的前部机体移到一侧的手臂的位置,继续清洁工作。"它们很适合你。"她只是简单地说道。

声波迟疑了一下,然后暗下光学镜,让精神能力掠过对方,寻找是否有讽刺的意味。"谢谢。"他最终犹豫地说道,话语显得很不自然。

克劳米亚把声波的前臂向上抬起,清理着关节和那里的外装甲。

"你知道整个过程是什么样吗,声波?"她继续问道,挪到手臂的背面,处理完后就走到另一边。

声波抬起手臂,任凭她把它们弯来弯去,完成必要的清理。"我对此仅有粗略的了解。我并没有得到具体的细节。汽车人:习惯于把事物模糊化。我知道自己将被进行装饰,追加涂装。"

"没错。等我给你做完清洁,就进行干燥和抛光,然后再给你涂上…"她看了看声波的涂装颜色,光学镜上下扫视着。"给你涂上银色的装饰。不用担心,用一点清洗剂就能洗掉。至于擎天柱,他会被涂上类似的图案,只不过是金色的。这之后,再刷一些芳香油和增加光泽的东西,以便擎天柱能有兴致,你觉得怎样?"她一连串地列举着,似乎毫不在意这一大堆的工作。很快,清理工作就已经完成,她最后擦了擦声波的手指尖,作为最终的收尾。

声波一言不发地听着她的话。紧接着,他突然笑起来,虽然那听起来更像是长出了一口气,只带有一点点觉得好笑的意味。

"难道他们第二天早上还要看床单吗,"他用英语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光学镜漫不经心地盯着对面的某张壁画。然后他重新用塞伯坦语对克劳米亚说道:"我知道了。不过,我并不认为这些步骤很有必要。我和擎天柱在更糟糕的环境之下也曾经对接过,不见得需要芳香油之类的东西。"

"我知道。"她的蓝色光学镜闪了闪,向他看了一眼,然后弯下身去,在一个袋子里翻找着清洁用布。"我估计,擎天柱一定很想把你的机体弄得脏兮兮的;最好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尽管克劳米亚一直保持着很乐观的态度,声波的线路里还是涌起一阵忧虑。这次仪式绝不可能会很愉快,尤其是对于擎天柱来说。还有声波自己,要知道他不得不置身于一大群汽车人之中。

找到合适的布之后,克劳米亚重新站起身,弹了弹手指,把上方的水流关掉。"这之后,你就再也不用经历这样的仪式了。不过,一旦你有了小火种,那么可能还是要再来一场类似的,只不过没这么恪守传统罢了。"

"我知道了。"

是的…终究需要一个新的小火种的。声波并没有想到那么远,也不敢想象这种事情。他知道自己的繁殖能力很强,而且也感受过擎天柱的火种强度和领导模块那不洁的能量;想要产生新的火种,并不困难。如果发情周期接踵而至的话,事情就会更容易了。

声波用手抹了把脸,翼板在空中适度地扇动了几下,把多余的水弹开。他和翼板的操作软件进行了好一番较量,终于把它们半折叠起来,以免再次浸到水里。

他向远处望去,目光越过躺在水里、一脸不悦的铁皮,再越过储物柜和长椅,看到对面的墙上有一排吹风机凸显出来。于是他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启动了自己的反重力系统(他当时并没有同意去除这一技术元件),向空中平稳地升起,越过水面,直接从武器专家的上方飞过去,穿过整个水池。落地之后,声波转过身,向着吹风机的方向悠闲地走过去,然后用精神能力迅速地侵入了操纵系统;他向上微微抬起头,干燥的热风毫无征兆地在他上方突然启动开来。

克劳米亚只花了一点点时间就赶了上来。她匆匆地打开墙上成排的陈列柜,翻找了一会儿,取出更多的清洁工具,然后把湿漉漉的布顺手扔了进去,换了一块新的。接着,她向声波这边走过来,在几步之远的地方停下,等他把机体完全吹干。

这不需要等太久。吹风机的气流冲掉了大部分的水,他自己的机体热量开始蒸干接缝里残留的部分。声波用精神能力直接把它关掉,然后微微转过头,看着克劳米亚。"下一个步骤?"

克劳米亚举了举手里的布,然后走过来,站到他的背后,手指从太阳能翼板上温和地划过。她开始稍稍带点力度地擦拭着他的装甲,肥皂里的蜡质成分留下闪亮的光泽。"你知道你在仪式上应该怎么做吗?"

"我没有得到任何和进程有关的通知,也不清楚应该遵守的规则。"声波答道,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当然,他知道大委员会要观看他和擎天柱的火种融合过程。这可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

"嗯,其实擎天柱会指引你该做什么的。唯一的重大场面也就是你和他一起出场;你呆在他身边,他可以随时指挥你做这做那。当然了,宣誓的时候你需要背自己的台词,但是除了这些以外,一切都很容易。就是观众比较多而已。"克劳米亚低声说道,挪到另一边,继续给他的后背抛光。

声波突然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露出尖利的牙齿来;他把自己的翼板从克劳米亚手里挣脱出来,这件附属物的高敏感性让他非常不适应。它们抖动着,太阳能面板闪烁着微弱的光泽,几道电弧在表面上噼啪作响。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不许碰"的警告。

"小心点,"他警告道,一只橙色光学镜亮起来,克制住全身的冷颤。

"很抱歉,先生。"克劳米亚答道,耸了耸肩,继续着手上的抛光工作。

她看起来完全没有羞怯情绪,碰遍了声波身上每一块外装甲,也没有丝毫不安。时不时地,她会向后退几步,欣赏自己的工作成果。

"你最喜欢的气味是什么?"

声波微微抬起头,长长而淡漠地看了她一眼。"气味:没有偏好。按照我的bondmate的喜好来选择即可。"

克劳米亚又退了一步,一只手指抵在下唇上思考着。"我认为他应该会喜欢气味浓烈的芳香油,最好带点甜味。"她一边说着,一边找出好几个小瓶子,把它们混合装入一个较大的容器里,然后用手指蘸了一下,尝了尝,最终点点头。"这个应该可以。"

接着,她拿出另一个瓶子,把里面的透明液体倒进去,用一根银色的细棒开始搅拌。

"这些东西只是作为暂时的涂装。在清洗间搓几下就能洗掉,你不会永久性地保持那副样子的。"

克劳米亚走回声波身边,手里的瓶子装满银色涂料。

"请千万不要动…我必须得强调这一点。我可不想再返工一次。"

她把手指浸入混合物里,然后拿出来,涂料在上面缓缓地向下滴落。然后,她把手伸到声波的肩膀的位置,开始书写古老的语言文字,还有一些装饰性的花纹。

"擎天柱的涂装会是金色的。这些东西在火种融合的过程中其实会模糊掉…不过那并不是重点。"

声波并不关心自己的bondmate会被涂成什么样子。他只是站在那里,保持机体静止,让对方在自己身上涂这涂那。每一次勾画的动作—她的手指和湿润的涂漆—都刺激着他的感觉神经网络。

"顺从,长寿,丰产,平等,共存,怜悯,"克劳米亚一边解释着,一边用湿润的手指示意着每个文字图案。

声波很想说,自己根本不关心那些炉渣的文字都是什么东西。

"你紧张吗?"她继续问道,抬起蓝色光学镜看了他一眼。

"不。"他撒谎道。

克劳米亚咧嘴笑了笑,然后靠近他的头盔。这是仪式前的最后一道工序:在他的面部装甲的侧面点上一些银色的小点,一直延伸到上方的尖角,再画一些线条。最后是在另一侧完成同样的步骤。

"我知道了…作为霸天虎要保持坚定,不想承认自己很害怕。我就对你说实话吧…如果换做是我,我宁肯去死也不愿意参加这种仪式。"她毫不犹豫地说道,"在我看来,火种融合是非常隐私的事情…但是传统就是传统,也许只能遵守…不过,想想看,如果整个塞伯坦都会看到我和自己的bondmate进行火种融合,这真的让我厌恶至极—"

"我得到的通知是,只有大委员会将会目击这一场面,"声波厉声说道,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迫使她停下来。"火种融合过程被公开转播:并不是预先商定的内容。"

他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水声,似乎是铁皮正在跳起来,准备营救克劳米亚。于是他像被烫到一样把对方的手扔开。

"我以为你自己觉察到了,或者擎天柱已经告诉过你这件事情了。"克劳米亚皱起眉头说道,"这次仪式会被转播到整个宇宙所有的军队驻地。汽车人肯定不用说,但我觉得很多霸天虎也会观看转播。这并不会包含太多的性内容…其实更像是一种象征。两者的结合会让整个汽车人阵营恢复完整。大多数的TF都认为这是一种精神性质的仪式。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还会有隐私过滤屏呢。"

声波怒吼起来,露出尖利的牙齿,显然是对这一新的情况非常不满。他后背上的翼板向上抬起,向外打开一半,在这种沉默的怒火之下无法保持静止。他从通风口传出一阵恼怒的声音,然后转向一边,不情愿地允许克劳米亚继续她的工作。

"我知道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当一切工序都完成之后,克劳米亚向后站了几步,把手指擦干,挑剔地观察着声波的整体外观;她绕着声波转了几圈,小心地避开那对太阳能翼板。最后,她终于点了点头。

"是时候了。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

铁皮在他们身后费力地爬出水池,站到吹风机下面。"我得去找擎天柱。"他低声嘟哝道。

把机体吹干以后,他瞪了声波一眼,能量场里包含的信息很明确:绝对不允许声波再碰克劳米亚一下。然后他慢吞吞地走开,消失在远处的一扇门的对面。

在他背后,声波的翼板在空中再次抖动了一下,好像是在说"去你流水线的"一样。

四周一片死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擎天柱的火种陷入沉重的焦虑之中。

他在休息室里来回踱着步子,在他身前是一扇敞开的大门;对面的光芒几乎明亮得刺眼,大委员会的成员们和几个受邀请的参议员正在高处的楼厅上聊天,低处的地板上则放着两把椅子和一张宽阔的充电床,就在正中央的位置。一群小型摄像机器人正在擎天柱的身边来回奔忙着。

右边的门突然间被打开了。

擎天柱停下了脚步。他露在外面的面部装甲上掠过一丝奇怪的表情,然后好奇地向前走了半步;声波就站在那里,但已经不是他以前所知的那个声波了。等到对方完全从门口走出来,擎天柱又用光学镜上下扫视了一遍,他发现这种更具流线性的机体非常有吸引力。这时,更多的照明灯光亮起来,预示着仪式很快就要正式开始了。他的燃油泵剧烈地运作着,手指开始发抖,但他很快把它们收拢起来,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灯光下的声波看起来简直惊人地美丽。

"你看起来…很美,"擎天柱生硬地说道。

银色的装饰非常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声波的深蓝配白色涂装,而红色的护目镜更是极为相称。小型摄像机器人成群地围过去,有的在他的翼板和脚边来回穿梭,有的则浮在空中,悬在他的脸部附近。

声波的护目镜亮了亮,似乎是在回应擎天柱的那句话。他走到擎天柱的身边,停下来,看起来似乎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他的嘴唇先是抿了抿,然后放松下来,恢复成一条平直的线,但嘴角稍稍向上抬起,仿佛流露出一个几乎不可辨识的微笑。

"Prime:同样具有…华贵的气派。"他回答道,得体地微微一颔首。

然后声波突然间恼怒地咆哮了一声:有一台摄像机器人刚才离他的距离太近了,这让他很不满。他的太阳能翼板猛地挥动了一下,那台摄像机似乎毫无缘由地停止了工作,掉在他们脚边。

"很抱歉,"声波说道,虽然口气听起来完全没有抱歉的意思。他直接让摄像机发生了超负荷,导致它整个烧毁,然后向大门的方向望了一眼,表情重新严肃起来。"你并没有告诉我,我们需要在完全的公众领域面前进行融合。"他低声责问道。

擎天柱的燃油泵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他赶紧转过身,坐在一条长椅上。他的肩膀耷拉下来,机体向前倾着,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我真的不知道。上次的Prime火种融合仪式都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而且我在学院里也根本没好好听过历史课。他们告诉我只有大委员会的。"他可怜兮兮地说道。

他现在看起来几乎像是一个尚未脱离磨合期的TF,干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个现行。

"对不起。"他呻吟着说道,"这实在是太愚蠢了。去他流水线的传统!如果我能决定这些事情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不,"声波答道,"我们必须遵守传统。"

【以便大委员会能够满意,】他紧接着用精神能力补充道。

大门在巨大的机械齿轮传动装置的牵引下缓缓开启。门的另一面,是他们的崭新的生活。

"来吧,"声波说道,尽管语调听起来很坚定,但是能量场却不安地波动起来。

擎天柱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面部装甲毫无表情,光学镜非常明亮—过于明亮。他的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长椅,一阵噪音从发声器里传出来。

"我…我办不到,"他低声回答。

"可是你必须这么做!"声波嘶声说道,转过身,完全面对着擎天柱。"Prime:强大,沉着,坚定不移。一个真正的领袖。这是你必须给予他们的印象,否则他们就会利用你的弱点。"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对方,语调开始变得缓和:"你并不是在独自面对这一切。我,你的仆从,会和你分担这一耻辱。"他紧接着补充道,"违背道德的行为:我们共同担负。行为的结果:民众得到满足。你是否明白这些,擎天柱?"

擎天柱咬了咬牙,目光始终盯着地面。"我明白,但是—"

他把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了一会儿。摄像机器人开始好奇地在他身边聚集起来,他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你爱我吗?"

声波被这个问题弄得不知所措。"我无法回答。爱:对我而言并不熟悉。在数据库里没有对应的数据协议。"

擎天柱笑起来。"那么,你喜欢我吗?"

声波原本已经树立起了相当稳重的情绪,想要借此撑过这个荒唐的仪式,但他的状态现在也开始踌躇不定了。他的处理器开始飞速运转,试图回答这些从来没有应对过的问题。没有面罩,他的表情清晰可见,嘴唇的动作流露出各种犹豫不定的神态。

"喜欢的定义:对于TF或事物表现出偏好的态度或情感。"他最终缓缓地说道,"我对你的感觉,擎天柱,比'喜欢'要复杂许多。"

擎天柱的机体似乎颤抖了一下,他最后一次盯了一眼地面,然后站起身,缓慢而自信地走到声波身边。

"我们现在进入会场的正中央,向大委员会致敬;然后等我转身,我们再去就座。"

声波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下看了看—他们的手彼此拉在一起,但手臂似乎已经完全不听自己使唤了。这个姿势表明双方之间应该互存爱慕,但以他们目前的关系而言,实在是没法很好地体现出来。

"我明白。"他回答道,"来吧。他们的耐心有限。"

他们完全感觉不到是谁在领着谁向前走,跨过门槛;大门在他们身后紧紧地关上了。他们横穿整个大厅,沿着地板上的图案,径直走向座位。

与其说是座位,其实是两台非常华美的宝座。

声波让自己的目光保持直视前方,头盔抬得很高。他不想在这些社会地位高高在上的TF面前摆出目瞪口呆的样子,尤其是,这些TF还是专程来看他们进行火种融合的,好像这是什么特权独享的色情演出一样。如果他不能保持镇静的话,他会把自己对他们每一个TF的仇恨都表达出来,想让他们每一个TF都死在这里—那样的话,场面很可能就控制不住了。

两个TF一起鞠了一躬,姿势都很生硬。然后擎天柱转过身,声波从旁边绕过来跟上;他们走向中间的平台,走上只有两阶的阶梯。擎天柱示意声波坐下,然后自己坐在旁边的更大一些的宝座里,手臂下意识地搭在扶手上。在聚光灯之下,他身上所有的紧张和焦虑都烟消云散了;现在他已经进入角色,光学镜注视着钛师傅,后者正在从椅子上站起来。短暂的静寂弥漫在大厅里,擎天柱连大气都不敢喘,静静地等待着。

"今天我们将见证Prime与其bondmate的火种融合,这是我的至高荣幸。"钛师傅开口道,话语回荡在整个大厅之中,"我曾经见证过历史上第一次的融合仪式,先觉者的火种融合;现在,在战争的年代之中,我又将再次经历这重大的时刻。"

擎天柱微微颔首,作为回应。"您的出场也是我们的荣幸,钛师傅,您是汽车人中最为年长而智慧的一员。"

这时,声波用精神能力渗透到擎天柱的思维之中,寻找着合适的答案,擎天柱的光学镜稍微闪了闪。找到之后,声波也说道:"我们来到此处,接受你们的见证,机体和火种在普莱姆斯神的注视下进行融合,成为一体。"

然后他就缄口不言,僵直地坐在座位里面,等着下一个步骤。摄像机器人又开始在他们身边云集,无数的光圈时而收缩时而扩张。声波的机体稍稍颤了颤,又有一台摄像机掉在了地上;紧接着另外三台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虽然看起来好像没受到什么损伤。

一阵轻微的不满情绪从火种链接的另一端流露过来。擎天柱严厉地看了声波一眼,但声波装作若无其事。

然后,擎天柱把目光移回钛师傅和大委员会身上,他们正在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警车就坐在钛师傅身边,倚在座位里,手臂交叉在胸前,显然是情绪很不好。擎天柱小心翼翼地抓住声波的手,站起身来,旁边就是那张看起来很普通的充电床,虽然型号很大。上面没有遮盖,没有隔热毯,什么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非常冰冷,散发着不祥的气氛。

"来吧,"他低声说道,"你需要坐在床边上,把腿挪上去,然后躺好。"

声波走向充电床的动作就像是一个完全服从命令的量产型。他什么也没说,脸上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是喜是忧,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他用仇恨的目光看了自己的bondmate一眼,然后就在床上僵硬地躺了下来,光学镜盯着上方的天顶,那里的高度几乎深不可测。这一切简直就像是要进行一场手术,而不是火种融合。

擎天柱也看了自己的bondmate一眼,然后小心地爬到床上。这时,屏蔽能量场在四周升了起来,声波的紧张情绪顿时稍微消散了一些。他们仍然能被看到,不过只是身影罢了。

擎天柱开始骑跨在声波的腰上。

"我知道你不想做这个,不过我们越早完成,这一切就能越早结束;然后我们就把这事完全忘掉。"

"我恨这种公众宣传,"声波说道,声音非常低,以免被外面的TF听见。

"我们永远都会处于公众的目光之下。"擎天柱回答他,"他们会一直饶有兴味地追踪我们的一切。一个汽车人领袖竟然和一个霸天虎双重间谍成了bondmate;这一切不会结束的。永远都不会。"

他低下身,迫使自己开始必要的动作,亲吻着声波的嘴唇,然后把注意力转到对方的脖颈上面。

"你就…假装我们是在什么别的地方吧。"

声波的嘴唇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感到好笑。"擎天柱的幻想:地点与伴侣是?"

擎天柱没有回答,但是一阵炽热的怒火在他的火种里盘卷起来。他让自己保持忙碌,用手抚摸着声波的胸部装甲,按摩着接缝,把上面的装饰性涂装抹开,然后用舌头舔舐着。声波则向自己的胸部装甲下达一串操纵指令,试图不顾火种的真实愿望,把它们强制打开;但他的机体并不服从这一命令。它才不在乎礼仪、传统和时宜,它只想在成千上万的观众的注视之下藏起来。等到声波第三次传出这段代码的时候,装甲才终于向外打开,但是只有一点点而已。

终于,声波把手从充电床上抬起来,硬是把手指嵌入接缝之间,把两侧的装甲向外撬开,锁定装置开始脱离。

擎天柱发出一阵声音,像是松了口气。"有这么难吗,你这个无情的炉渣?"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把自己的手指也伸进去,把它们用力向外拉开,里面的火种舱已经略微能够显现在外面。

声波的护目镜闪烁了一下,他抓住擎天柱的脖领,把对方拽向自己。外面的TF们会以为他们是在亲吻,但实际上,声波只是在对着擎天柱的嘴低声说道:

"我从不展示自己。我从不暴露自己。我珍视我的隐私。可是,现在我却在我最大的敌人面前,进行着公众场合之下的火种融合。很抱歉我没法更热情一些。"

擎天柱的光学镜也闪了闪。"那么,如果你决定违抗我的话,这就是另一样可以从你身上剥夺的东西了。我还以为你们霸天虎喜欢公众场合之下的对接呢。我的想法是,如果我在整个汽车人高层面前像对待一个婊子一样拆卸你的话:这是不可容忍的行为?"他嘶声说道,模仿着自己的bondmate的口气。

声波无声地向对方咆哮起来,露出尖利的牙齿,在灯光之下危险地闪烁着。他的胸部装甲被打开到最大程度,火种舱开始升起,几乎像是自动地被推出来一样。然后,声波终于开口说道:

"我目前的幻想:在星球之外的某处。对接对象:并不是你。"

"你真是毫不留情面,我亲爱的bondmate。"擎天柱低声说道,弓下机体,触摸着裸露在外的元件,舌头掠过声波的炽热的火种舱。他在那个位置吻了一下,然后用手指尖刺激着火种舱的外壳。"但是不管你有多么不情愿,有多么不想承认,你是永远不可能离开我了,除非任何一方死掉。真该好好感谢领导模块。"

在这些冷嘲热讽和触碰的动作之下,声波的机体终于有了反应,正如以前的每一次经历一样。对方的舌头划过火种舱的略显不平整的表面,火种上方的隔层开始微微颤抖;他的机体只是稍稍抬了抬,自尊心让他不想显露出自己对这些私密部位的碰触是多么地敏感。

"我们的情感难道不是共同的吗?"他问道。

擎天柱抬起头,光学镜直视着声波的护目镜。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地考虑着答案。

"我就实话实说吧。我根本不想解除我们之间的火种链接,不管采用什么方式—比如时间和距离,和其他TF建立新的火种链接,或者是让你死亡—哪怕是等到第一个小火种出世之后,也是一样。前提是,你必须对我来说有用。如果你总是妨碍我,给我惹麻烦的话,我还是会让你消失的。"

声波盯着自己的bondmate看了一会儿,然后护目镜里的光芒移向别处,头盔转向一边。一阵被过滤的空气从通气口里传出来,发声器发出几声低沉而锐利的噪音;那听起来像是一阵笑声。

"他们仍在等待,我的Prime。"最终,他对擎天柱说道,"打开你的胸腔,暴露出你最深处的秘密;让那些外面的观众享受这一幕场景。"

讽刺的是,擎天柱自己的胸部装甲其实更难打开。他用力揉搓着风挡玻璃之间的接缝,力度如此之大,玻璃表面甚至迸出了裂缝。于是他转而把手指伸到下方的散热格板那里,努力触碰着下方柔软的组件,想要激活自己的感官网络。在他极端沮丧,已经马上就要撕掉自己的雨刮器的时候,声波抬起手阻住了他。

"放松,"声波平静地说道,"我来帮你。做好准备。"

他在对方身下挪动着,换了个姿势,把膝盖抬起来,用腿的内侧摩擦着擎天柱腿上的轮胎。他的手指则在刚才饱受摧残的那些接缝上柔和地划过,安抚着那些被磨损的位置,而精神能力则进入了对方的思维之中;它像流水一样在整个机体中遍布开来,在所经之处留下微微刺痒的感觉,然后弥漫在火种周围的区域中。领导模块开始激活,对这一陌生的能力感到怀疑,但它没有发现任何威胁的意味,于是又重新安顿下来。

一阵警戒的情绪在擎天柱的机体中蔓延开来,但这种陌生的感觉也随之跟上。他很难解释,声波似乎并没费多少力气,就让他感到如此亲密的触觉。他难以自制地发出一阵呻吟。

"我…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本事,"他咬紧牙关,挤出这句话。

声波用手指尖轻轻掠过对方胸前的中央接缝。"利用我的能力,我能做到很多很多美妙的事情。"这时,他的精神能力化作无形的手指,在擎天柱的火种周围的无数线路上开始缓缓拨动,仿佛那是一件保养得当的乐器。"你敢把它们发掘出来吗?"

"你看,这就是我所说的'对我来说有用'。"擎天柱讨好似的一笑,"不过…亲爱的,拜托,想要杀我的话还是等到婚礼结束之后吧。"

他打开自己的胸部装甲,那感觉就像是很久很久没有打开过似的。领导模块闪烁着,滑向火种舱上方的空间之内,给予他们自己的许可;擎天柱的火种舱被向前推出,浅蓝色的外壳旋转着,向后收回,露出里面的火种。这对声波来说,既是一种恐惧,也是一种振奋;他抓住对方的肩膀,猛地向下拉去,擎天柱的手臂无法支撑,他们开启的胸腔并不平稳地撞在一起。

"我不会杀你。你还没有耗尽你对我的用处,我的Prime。"声波在自己的bondmate的头盔边低语道。

尽管他的话语听起来信心十足,可火种却还是留在原地,不愿意去接触自己的另一半。在这样的耻辱的环境之下,它们之间的呼唤仍然十分强烈,但它依旧紧紧地贴在火种舱的后壁上。

"把它打开,"擎天柱对着声波的音频接收器嘶声说道,"我们尽快把这件事解决!"

在火种如此接近的时刻,他可没法像声波那样保持镇静—他自己的火种在向前跃动着,散发出强烈的能量脉冲,想让另一半赶紧到外面来进行融合。擎天柱在声波的脖颈上喘息着,亲吻着那里的管线,然后转而吻着声波的嘴唇,舌头在上面滑动着,无声地催促声波参与进来。声波终于开始妥协,嘴唇稍稍分开;这足够让对方的舌头侵入进来。这对他们双方都产生着刺激而亲密的效果。声波的嘴已经炽热而潮湿,沾满口腔清洗液;他在对方的嘴里喘息着,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舌头的自发动作。

他的手指在擎天柱的后背拖移着,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亲吻之中,火种舱的隔层终于向后退去。

正如他们之前的火种融合一样,这产生的效果是瞬间的:两方的火种向着彼此跃出,在一阵耀眼的光芒中亲密地压在一起。擎天柱的手抓住了一块太阳能翼板,他此前从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机体材质,手指尖在光滑的表面上嵌了进去;对方的记忆、思维和情绪如暴风雨般袭来,范围如此之广,他喘息起来,几乎动弹不得。

声波的双腿向外张开,膝盖抬高,但以现在的姿势,无法盘在擎天柱的腰上;他只能让它们猛地落回充电床上,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翼板上的刮痕。他的护目镜几乎燃烧起来,红色极为明亮,发声器终于传出一声被压制住的呻吟。

"你仍然处在你的幻想之中,和你所幻想的伴侣在一起吗,擎天柱?"声波问道,向后移开自己的头盔,口腔清洗液沿着下颏流下来。

"我快要过载的时候,你还跟我说这些恶毒的话,"擎天柱抱怨着,略微抬起机体,然后猛地重新压下去。"我没有幻想的对接对象。我想拆哪个TF,就能直接去拆。这对你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吗?"

热量从声波的通风口里涌动出来,他的机体和头盔上的银色涂装已经一片模糊。他把双手和双脚抵在充电床上,以便能够向上抬起机体。

"声波:不是你的幻想?"他愉悦地低声问道,尽管语音已经不甚连贯,时而充斥着激烈对接所产生的静噪。"我很失望。"

"对我来说你当然是个炉渣的幻想;如果你不是的话,我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要去碰你,"擎天柱恼怒地回答道,终于允许自己的火种开始进入过载。他用力向下摩擦着声波的机体,让两者的火种更紧地碾压在一起。"我的…最强烈的幻想。"他费力地说道,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和通气口的剧烈换气声中传出来。

这足以让声波同样陷入过载之中。他的火种向前迸发出金色的能量,径直冲激在擎天柱的火种舱上;而他的机体则僵直起来,只有翼板在快感之中猛地向下拍击着。

这所谓的重大事件就这样结束了。一切的准备工作,计划,其他星球派遣的高贵成员,新闻媒体—这一切的宏大场面。

擎天柱直起身,胸腔开始关闭,火种重新被安全地隐藏起来。

"你现在…已经正式成为皇室配偶了。"

声波则仍然躺在那里,目光向上直视着。克劳米亚小心翼翼地涂上的那些图案已经完全不复存在,涂料遍布在他的机体上,火种的能量仍然在火种舱里缓缓旋转着。在屏蔽能量场的外面,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庆声爆发出来;声波的嘴唇移动了几下,他的话语被淹没在喧哗之中,但面部装甲上却明显地露出一副胜利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