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Harry坐在高高的吧台椅上低着头,昏暗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正在工作的调酒师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因为这位是那种罕见的单身来到吧里并只点了一杯水的顾客。单身的顾客每天都有很多光临,点一杯水而不是酒的顾客虽说也不多但还是有的,可是像他这样单身来点一杯水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看,仿佛他和外界是在两个时空一样,这类型的顾客绝对罕见。
"Severus,我喜欢你。"
从吃完晚饭两人安静地坐下来开始,Harry的心就不停地在翻腾,他不知道要如何开启这个话题。他无法回避它,尤其是几年来与Severus的朝夕相对。他的心告诉他,他越来越想要Severus,一想到Severus如果拒绝如果没有这层意思,或许他就没有办法再继续呼吸下去。他知道Severus关心他在乎他,可是他不清楚这种关心在乎的喜欢有没有达到和他一样的程度。而且还有一年他就要从大学毕业了,毕业之后他就会找一份正式的工作,这样一来就再也没有借口留在蜘蛛尾巷这个他一直当做家的地方了。他的心里对捅破这层透明的窗花纸会看到怎样的景象一无所知,所以才在一开口间不经意地直接表白了出来。
Severus从书中抬起了头,男孩正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没有人知道Severus的心里现在正矛盾双方激烈的斗争着,当然除了他自己。因为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愉快的微笑,用和平时一样的口吻回道,"我也喜欢你,Harry。"
Harry的心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充满了欢喜,可当他仔细研究了Severus的表情之后,一颗高涨的心迅速坠进了谷底,"不,Severus,你不明白。不是那种喜欢。我爱上你了。"
同样没有人会知道Severus在听到Harry的最后一句话时心里是多么的激动与狂喜,可是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蛛丝马迹表露出来。他只是叹了口气,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男孩许久。他想告诉对方他也爱他,他想走过去抱住对方,他想从今往后两人一起这样生活下去。可是理智的一面抑制了他的行为。
Harry有点点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提前预知的恐惧。他想走过去坐在Severus的身边,可大脑却怎样都发不出指令。
"不,Harry,这不可以。"Severus忽略了对方脸上痛苦的表情,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心里要给自己接下来的话卯足勇气才行,"你知道这不可以。同性之间本就不常见,这要在这个社会中担负很多你无法承受的压力。"
"Severus,我只知道我爱你,很爱。你无法知道我不能承担那些压力!"Harry有些激动地反驳了回去。
"不,你不了解,Harry。因为你没有经历过。"
Severus在暗示什么?他曾经喜欢上的也是一个男孩?他经历过这些压力?两个人最终在无法承担下分手?Harry不敢开口,这个不是他们现在讨论的话题。
"还有,我们相差了整整二十岁,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代人,这不符合社会伦理。重要的是,Harry,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一直将你视作我的家人。"最后一句话Severus说的极为诚恳,这是实话,Harry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融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那种感情包含了情人间的爱,却又远远超越了那些。
可是这句话听在另一个人的耳里却是另一番感触,这也是Severus希望达到的效果。
Harry垂下头,因此他对面的Severus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身体有些微微颤抖,一时间Severus以为Harry哭了,可是他现在不能走上前去将对方揽入怀中安慰。
Harry不知道现在还能说什么,Severus喜欢他爱他,就像是对家人一样的那种爱,这曾经是他最渴望得到的,可是现在却成了他最不想从Severus那里得到的。他的心在那句话之后碎成了上万片,他却根本找不回其中任何一片,更不用说将它完整拼好了。Harry的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他根本放不开Severus,根本离不开Severus的温柔,可是他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呢。如果Severus想要的只是个家人的话…
"Severus…"Harry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到。
Severus看到那个男孩抬起了头,脸上并没有泪痕,进而放松了下来,可是接着他的心就更痛了,仿佛他体内的每根神经都在相互撕扯着。因为Harry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可是男孩的绿眸明明充满了痛苦。这种反差让Severus快要窒息了。
"你能当今晚的事没有发生过,还像以前那样疼爱我吗?就是只对家人的那种疼爱。"不要抛弃我,Harry在心中小小地乞求着。
Harry说话间一直在微笑,如果不是那双眼睛Severus就真的要相信他的笑容了。他想走过去抹掉脸上的那层面具,明明心里痛苦万分却要露出这样灿烂的笑容。可是他的嘴像被缝住了一般无法回答Harry的问题。
"嗯。刚才晚饭吃了好多,我要出去散散步,也许会回来的晚一会吧。"Harry不等待Severus的回答,继续以平日欢快的口吻说道,可是Severus听出了这声音要比往日绷得更紧,语速也要更快,并且还带着哭腔。
Harry无法再等待Severus的回答,他径直站了起来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Harry就顺着墙滑坐在了地板上,泪水像泄洪般的涌了出来。这一道门隔绝了他们两个人。除了痛Harry什么也感受不到,而且对那种痛也近乎麻木了。他只知道Severus对他并没有那种爱,Severus并没有像他那样爱他。这种想法在以前只是想想就会让他心如刀绞,可如今这一切都变成了现实。
Harry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现在无法回去面对Severus,不是现在,也许明早等一觉醒来他真的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手从膝盖滑到地上却无意间碰到了口袋里的一样东西,他现在真的需要一个人在他的身边。
一下有意的触碰让Harry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遭遇了什么。他的身后正贴着一具身体,对方带着酒味的呼气吐在他的耳边,而手依旧停留在他的臀部来回摩挲着,"一个人吗?今晚想不想…"说着还向前走了一步和Harry贴的更近,有意无意地用自己勃起的下身刷过他因为向前弯曲而微微拱起的后背。
Harry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他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赤裸裸的调戏,本能的反感让他开始扭动身体反抗,可是因为刚刚陷入沉思太深了,却没发现自己的整个身体已经被对方完全困在了身体与吧台之间无法挣脱。
"放手!你不知道不打声招呼就对他人的所有出手是件很没礼貌的事情吗?"
就在Harry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情况下,从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话语中那种冰冷的感觉瞬间都能让人窒息。他感到在他身后的那具身体退开了,小声地嘟囔了句什么,甩甩袖子走开了。而身后的那个人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
"Harry,对不起。我以为到这种酒吧里你会感受自在些,没想到还是让你遭受了这些。"
"没什么,他没做什么。"Harry摇了摇头,扭头看着铂金发的好友,对方的话语已经没了刚刚冰冷的感觉。
Draco要了一小杯Martini,他看着Harry,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刚刚的电话中,Harry那种带着呜咽的绝望的声音是Draco从来没有听过的。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Harry如此这般的心碎,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来找他而不是Severus。除非这件事情他不能找Severus商量。
"那么,Harry,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同Severus有关吗?"Draco的声音很轻,在酒吧这种有背景音乐的环境下很难听清。
不过Harry还是听见了,就在Severus的这个词一进入到他的脑中,泪水又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他没有抬手擦掉滑落的泪水,只是盯着眼前装了半杯水的玻璃杯,"我表白了。"
如果听了这句话,再看到Harry那伤心的表情和痛苦的声调还猜不出结果的话,那就绝对不会是Draco Malfoy。"Severus拒绝了?"
Draco的这句肯定的问话让Harry心存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他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该死的,那个混蛋!"Draco激动地一把将杯子狠狠地放在吧台上。
Harry抬起了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Draco这样说他的教父。这个好友从来都是特别尊敬Severus的,怎么会对他敬爱的教父口出脏字呢。"Severus对我并没有那种感觉,他一直把我当做是家人的。是我自己多心了。"说完,Harry苦笑了一下。
"那个见鬼的混蛋,到底在想些什么啊!"Draco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然后他转身面对着Harry,"Harry,你还记得我比你还早知道你爱着Severus的心情吧?所以说,局外人往往比局内人看的更准。Severus爱你,并不简简单单的是家人的爱,他对你的爱要比那多得多!"
"不。"Harry摇了摇头,"Severus已经告诉我了他爱我像家人一样的爱。"
"Harry,你听我说。"Draco对上了对方那双有些将信将疑的眼睛,"Severus像家人一样爱你,我不否认,但是我坚信那份爱中包含了太多的感情,那里绝不仅仅只是家人。我知道你爱Severus,你的这份爱里难道也只饱含了情人的爱?"
Harry没有说话,他不相信Draco的推断。虽然Draco说得没错,他对Severus的爱并不只是情人爱那么简单。
"我比你更早认识Severus,我比你要更加了解他那种别扭的性格。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拒绝你,但是刚才我就和你说过,局外人看的更清楚,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他爱你,他像你爱他一样爱着你。你们两个一样都爱着对方,你们两个人的爱都很深很深。"
"可是,Draco,Severus他…"
"听着,Harry,你愿意试一试吗?我有个办法,让Severus承认这份感情。"Draco打断了Harry不确定的反驳。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也对他的教父感到恼火。
"什么?"Harry感到心里有一丛希望之光缓缓地生了起来。
Draco靠近Harry的耳边,低声说了一个词,Harry的眼睛迅速睁大,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不,不,Draco,不行,这绝不行!"
"相信我,Harry,如果Severus对你没有这份感情他是不会接受的,你也绝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Harry的喉结动了一下,他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液,Draco的那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可是事到如今,如果真的像Draco推断的那样的话,那么这也是唯一的一个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