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誤會

D祖有點驚訝卡地亞今天竟然會乖乖地坐在書庫裡幫忙翻書,而且他看得出卡地亞和尤尼提的關系不知道因何變得比之前好多了。卡地亞雖然常常被指是文盲,但是他也不是完全不會看書的,只是他看得懂的文字很有限。尤尼提為了讓卡地亞幫得上忙,便教了他幾個關鍵字,告訴他只要看到那些詞就通知他們。本來對書本文字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卡地亞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有那麼多看不懂的地方,不知道哪來的念頭,居然會想學習讀書!他一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會拉著尤尼提來問個明白,因為他不懂的實在是太多了,結果尤尼提不但沒辦法幫D祖一起找資料,還無辜地變成了卡地亞小朋友的老師。尤尼提被卡地亞一時氣得頭頂出煙,一時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讓一旁的D祖深感困惑。

「你們兩個,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友好的?」D祖無奈地看著卡地亞故意曲解書中的某些句子,然後把尤尼提引得哈哈大笑。

「尤尼提,我們要不要跟D祖說好呢?」卡地亞用曖昧的眼神看著尤尼提,尤尼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們之間奇異的變化。

「還是別說好了。」D祖見到尤尼提這個樣子,也明白這大概是自己不會想知道的事情。

「D祖,你別誤會了!我們不是那樣子的!」尤尼提立即緊張地推開卡地亞,不希望自己心中喜歡的D祖以為她和卡地亞之間有些甚麼。

「尤尼提,你這樣子不是欲蓋彌彰嗎?」卡地亞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尤尼提見到他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真的很想打他。不過經他這麼一說,尤尼提知道自己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卡地亞看到尤尼提這個絕望非常的樣子,忍不住覺得很好笑。而D祖則假裝沒聽到,保持沉默為上策。

「喂!不要這樣子嘛!D祖也知道我直得很,怎麼可能去當同志呢?」卡地亞拉一下尤尼提的衣袖,然後把一張紙遞給她。紙上面畫了一個扁嘴的卡地亞,並寫著:對不起。尤尼提本不不打算這麼快就原諒卡地亞的,但是當她見到那張紙之後,竟然很不爭氣地笑了出來。

D祖見狀皺了皺眉,忍不住打破沉默說:「不好意思,卡地亞。我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沒有說服力。」

卡地亞並沒有理會D祖,繼續在紙上畫一些怪物來引尤尼提笑。D祖見他們倆玩得開心,也就不管了,只好自己努力埋頭書海。正當D祖看得入神的時候,錫菲娜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害D祖一抬頭的時候便嚇了一大跳。

「錫…錫菲娜小姐,你甚麼時候來的?」不知道為甚麼,D祖每次面對錫菲娜的時候都總是會有點口吃,完全無法像平常一樣說話。

「我剛剛來的。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在看書?他們兩個怎麼在那邊玩耍起來了?」錫菲娜望過去卡地亞他們那邊,心裡很不是滋味。為甚麼尤尼提可以跟卡地亞相處得那麼開心,而自己卻被卡地亞拒於千里呢?錫菲娜覺得這實在是太不公平了。為甚麼作為布格蘭的繼承人,尤尼提就能夠享有一切特權呢?尤尼提可以跟父親大人到外面去結識不同的人,而自己卻要整天躲在家裡做針線活兒。最讓錫菲娜不甘心的是,即使她是個絕世美女,裙下之臣多不勝數,但是她喜歡的每一個人都總是對尤尼提比較好。她曾經喜歡過的D祖是這樣,就連現在她看上的卡地亞亦然。錫菲娜不明白,為甚麼男生身份的尤尼提竟然會比女生身份的自己更得那兩位男孩的歡心?錫菲娜已經成功將D祖搶了回來,下一步她就要把卡地亞也奪回來。尤尼提,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得到我所喜歡的東西的。

「都是那個卡地亞,唉…本來尤尼提在幫我的,但是卡地亞竟然吵著要尤尼提教他寫字看書,最後不知道怎麼演變成現在打打鬧鬧的。真是叫人受不了。」D祖對此亦感到相當無奈,但是卡地亞那傢伙就是死性不改,D祖也只能忍受他。

「不如讓我去勸勸我弟,叫他不要再跟卡地亞玩,回來幫你找書好嗎?」錫菲娜溫柔的笑容讓D祖無法對她說的任何要求說不。

於是錫菲娜便優雅地走過去她的弟弟那邊輕拍他的肩膀,本來還在跟卡地亞一起吃吃傻笑的尤尼提被姐姐這樣一拍,便嚇得馬上收起笑容,而卡地亞則立即翻開書本假裝在看書。

「尤尼提啊!你不是來幫D祖的嗎?怎麼自己在這邊玩得那麼高興?快跟我來。」錫菲娜雖然是面帶笑容,但是語氣中卻帶點責備的意味。尤尼提回頭望了卡地亞一眼,卡地亞便舉起一張寫著『回來再玩』的紙片,尤尼提見了馬上回應他一個笑容,便起身乖乖地跟姐姐離開了。

見到尤尼提和卡地亞之間的互動,錫菲娜心裡就好像被插上了幾條刺一樣。表面上錫菲娜和尤尼提這對偽姐弟的感情很好,但實際上,錫菲娜一點也不喜歡她的"弟弟"。錫菲娜自認為做甚麼都比尤尼提出色,無論是各方面都要比她優秀,有甚麼理由自己的待遇竟不及她?錫菲娜一向都很有政治手腕,相反,尤尼提只是個天真又無知的愛哭鬼,憑甚麼讓她當布格蘭的繼承人?

「尤尼提,你可不可以幫姊姊一個忙?」錫菲娜把尤尼提拉到一旁小聲地跟她說。

「只要是我能力範圍的,我一定會幫姊姊的。」尤尼提想也不想就點點頭。

「你跟卡地亞的關系好像不錯,是嗎?」錫菲娜明知故問,她特別關注尤尼提聽到時的表情。

「還可以吧!」說到卡地亞那個大孩子,尤尼提就笑了,她想了一下,突然皺起眉頭來了,「等一下…姊!你該不是真的喜歡上那傢伙吧?」

錫菲娜立即掩著尤尼提的嘴巴示意她要小聲點,然後羞澀地點點頭。尤尼提雖然記得姊姊第一次見到卡地亞的時候便馬上露出一副驚豔的表情,本以為姊姊只是一時花癡發作,沒想到她竟然想對卡地亞認真起來!

「那D祖怎麼辦?你之前要我幫你吸引他的注意,你現在成功了就不理他了?那我怎麼知道日後你成功了會不會也這樣對卡地亞?我不要當壞人了。」尤尼提一想到自己當年是怎樣害了D祖,心中就不禁一陣絞痛。她的姊姊只是希望所有男人都喜歡她,為她而瘋狂,根本沒有真心愛過當中任何一個。

「尤尼提!我這次是認真的!我從來都沒有遇過一個像卡地亞那樣的人…他真是太完美了!人家是真的很喜歡他的!求求你啦!幫幫我好嗎?」錫菲娜雙手合十,露出一副哀求的表情。尤尼提見到姊姊這個樣子,覺得她這一次也許是真的很喜歡卡地亞,便心軟起來了。

「好吧!這次我相信你。不過你想我怎樣幫你呢?」尤尼提心裡想,該不會又要假裝跌倒了吧?

「果然是我的好弟弟!其實很簡單,你只要幫我製造一些跟他獨處的機會,在他面前多說一下我的好話,那就行了!」錫菲娜高興得轉了個圈。

「我盡力吧!不保證效果好不好。因為卡地亞這傢伙好像誰都不愛,只愛他自己。姊,你也是的,為甚麼D祖這麼好你不愛,卻跑去喜歡一個這麼自戀的笨蛋呢?」尤尼提望向那邊在努力翻閱古籍的D祖,心中就不自覺慨歎起來,轉個頭望向另一邊同樣在努力閱讀的卡地亞,看到他那個認真的樣子,尤尼提忍不住笑了出來。

「傻妹妹,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愛情也是不合邏輯的。」錫菲娜笑著說。

「也許吧…」真的是這樣嗎?尤尼提不知道,因為她只喜歡過一個人,那就是D祖。她喜歡D祖是因為D祖對她最好,讓她覺得很溫暖,甚至希望永遠都可以跟D祖在一起。他們之間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沒有任何驚心動魄的情節,一切是那麼的自然,那麼的合乎邏輯。

這樣的感情,難道不算是愛情嗎?

「喂!尤尼提!你們姊弟倆站在那邊聊甚麼聊得那麼開心?還不快點過來幫忙?我好像看到一些你之前教我的詞語。」此時卡地亞舉起書本大喊,把尤尼提從思考中驚醒過來。

「哦!好的,姊,不如你去看看吧!我要去幫D祖的忙。」尤尼提實現了她剛剛對錫菲娜的承諾,讓她去跟卡地亞獨處。

錫菲娜自然是十分高興,不過卡地亞就顯得相當失望,感覺自己被朋友出賣了。心裡想,尤尼提啊!這筆帳我肯定要跟你算!等一下不會讓你好過的!

尤尼提假裝沒看到卡地亞怨恨的表情,速速走到D祖那一邊去。

「D祖,剛才我只顧著玩,沒有好好的幫忙,真的不好意思。」尤尼提坐到D祖對面的位置上便拿起幾本古書開始翻起來了。

「沒關系,我知道是那個卡地亞在搗蛋。」D祖一如以往,臉上還是掛著親切的笑容。這張笑臉,多麼的真誠,多麼的令人安心,尤尼提想,要是能每天都見到這一張臉,那該多好呢!

「那傢伙其實不算太搗蛋,他也很努力在學習啊!」尤尼提望過去卡地亞那一邊,只見他在用功地抄寫她之前教他的詞語,完全無視了身邊的錫菲娜小姐。

「看來你姊姊真的很喜歡卡地亞,是嗎?」

尤尼提聳了聳肩,沒有答話,因為她不想肯定D祖的想法。D祖的語氣雖然平靜,但是尤尼提看得出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哀傷。D祖很喜歡錫菲娜這一點尤尼提再清楚不過了,但是自己除了心痛之外,卻是甚麼都做不了。為甚麼大家都自虐地喜歡上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呢?愛神真是愛開玩笑。

「對不起啦!為了上次的事,也為了今天的事。」錫菲娜伏在卡地亞旁邊的桌子上,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截了一下他的手臂,臉上掛著一個誠懇的表情。任何男人見到這樣子的錫菲娜,都無法拒絕她的任何要求。只是非常可惜,卡地亞就是對這種女孩沒有興趣,現在的錫菲娜讓他想起了他們要守護的女神薩沙。卡地亞對此只有一個想法,噁心。不過對方既然向自己提出道歉,他也不應該那麼小器。

「好吧,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是請你不要靠得太近,畢竟男女有別,這點道理相信小姐你不會不知道吧?」卡地亞表現得十分冷漠,回應錫菲娜的時候依然沒有把視線從書本移向對方身上。

「哦,現在這樣可以了吧?」錫菲娜心裡有點不太高興,但是也乖乖地把椅子移開了一點。卡地亞斜眼看了一下,然後點頭表示可以。

錫菲娜安靜地觀察了卡地亞一會,看到他努力地抄寫幾個生詞,她發現他認真起來的時候真是特別的帥…以前她總覺得D祖是最好的,但是現在比較起來,她才知道D祖實在是不算甚麼。

「卡地亞,你還看得懂嗎?要不要我來幫你?」錫菲娜忍不住伸手拉一下卡地亞的手。

「不用了,我只是在練字。」卡地亞雖然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是他不想讓錫菲娜來教自己。卡地亞搞不懂這對姊妹明明是長著同一張臉,可是性格卻是差天共地。一個天真得可以,一副不吃人間煙火的樣子;另一個長得像個天使,內裡竟是女狼一隻,一個不小心可能真的會被吃掉。

「不如我來教你幾個新的字,好嗎?」錫菲娜還是不放棄。

「真的不用了。」卡地亞冷冷地回答。

「不要這樣嘛!你不是也想幫D祖的嗎?我來教你比較快。」錫菲娜心想,你還是希望讓尤尼提來教你寫字麼?為甚麼是我就不行呢?

「小姐,如果你是真心想教我讀書的話,我倒是不介意。但是你若是打算追我的話,我勸你還是放棄吧!」卡地亞故意壓低聲線在錫菲娜的耳邊補充一句,「因為我…不喜歡女人。」

錫菲娜聽到卡地亞這句話之後震驚地掩著自己的嘴巴,原來是這樣!難怪他對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卻對尤尼提…錫菲娜一想到這兒,便哈哈大笑起來。平日把身邊的男人耍得團團轉的她,如今竟然喜歡上一個同志!這是上天給她的報應嗎?

卡地亞看到錫菲娜一陣驚訝又一陣大笑,心裡覺得爽極了!哼!我看你這隻女狼奈我甚麼何?

「你是跟我開玩笑的吧?」錫菲娜無助地問。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在你看清楚一個人的真面目之前,不要隨便喜歡他。"現在懂了嗎?」卡地亞故作認真地看著錫菲娜,而對方就真的被他的表情騙到了,感到相當絕望。

錫菲娜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她相信憑自己的魅力,即使是同志,也會被她收服的。她心中發誓,卡地亞,我一定要讓你變回正常的男人!我會讓你看到女人的好處的!

「那我只是教你讀書,可以了吧?」錫菲娜這一次決定慢慢來,她深信對方一定會上釣的。

於是卡地亞便把書遞到錫菲娜面前,指一指那些自己看不懂的部分。錫菲娜看了一下,便開始細心地解釋給他聽了。卡地亞聽著連連點頭,然後開始討論起某些詞的用法,當中亦不忘要幽默一下,把錫菲娜逗得十分高興。錫菲娜暗暗興幸自己終於找對方法,那就是以朋友的姿態一點一點地突破卡地亞的心防而不得強攻。

尤尼提偶然回頭看過去卡地亞他們那邊,見到姊姊和卡地亞二人聊得頗為熱情,動作亦甚親為密。尤尼提心想卡地亞這傢伙真是的,剛才還一副千萬個不願意的樣子,如今卻跟姊姊聊得那麼開心,到底安的是甚麼心呢?不知道是甚麼原因,她竟然覺得心裡不太舒服。反正都不關自己的事,尤尼提決定不管了。

D祖當然也注意到卡地亞和錫菲娜之間的互動,心裡彷佛被刀子刺了好幾下。他努力地使自己專注於書本上,不讓自己去想其他的事情。為甚麼?為甚麼對自己來說是那麼困難的事情,對卡地亞來說就總是如此簡單?有時候他真的很妒忌卡地亞,雖然老是一副滿不在乎又玩世不恭的樣子,但是他就偏偏得到女神的寵愛,擁有一切的特權。D祖甚至懷疑自己跟卡地亞做朋友,其實是不是為了在他身上沾光呢?

尤尼提當然不是看不到D祖情緒的變化,只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可以讓他好過一點而又不會壞姊姊的好事。就在尤尼提的內心充滿矛盾的時候,卡地亞突然丟下手上的紙筆,拿著幾本書走過來,「嗨!D祖,這些書也許對你有幫助吧!」他放下書本之後便拉起尤尼提的手,「那我把你的朋友借走了!」卡地亞不等他們任何一個回應,就拉著迷惘的尤尼提離開書庫了。

卡地亞,難不成你真的是同志?被卡地亞遺忘在一角的錫菲娜很不甘心,我不管了,你是我的,我絕對不會把你讓給別人…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