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锻刀村的事件后传来的消息,真是非常令人振奋呢。虽然损失了不少刀匠着实令人悲愤叹息,但成功干掉了两名上弦鬼,甚至祢豆子小妹妹还克服了阳光。怎能不令人心头一振。

不过当兴奋稍稍平息,细细琢磨一番,无惨怕是要着手准备一波反击,鬼杀队将要面临的,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危险和严峻的恶战。

大家被召集去到临时柱合会议,也完全在意料之中。看到天音大人代替主公出席并主持会议时,心中还是有些受不住。真的到了决战前夕了呢,多么希望主公能熬到看见无惨被消灭的那一天才好。

会议上,蜜璃和时透君向大家讲述了开启"斑纹"的经历。忍听到两人讲到开启条件时,先是有些吃惊,毕竟身体温度那么高的情况下,会出现很多不可控的变化,就算能保持住意识清明,怕是对身体的长期损伤还是有的。直到天音大人向九柱解释了开启斑纹的后果,忍的心里反而没有那么震惊。

想来也是,斑纹也罢,进入特殊的状态也罢,不过都是透支生命力在战斗吧。突然想起第一个开启斑纹的灶门少年,他真的是有种时时刻刻在燃烧生命的感觉在呢。

蝴蝶忍很清楚,以自己的体能和体力状况,怕是很难开启斑纹了。如果真的开启斑纹,反而会影响到自己这几年来准备的那个计划吧。

悲鸣屿大哥提议的柱指导集训计划是不错,可是忍觉得自己能帮上的忙也许不大。毕竟用毒对付鬼这样的技能,并不适合大多数以剑斩杀鬼的队员们,也不是在短时间内能掌握到可以运用至实战里的。这点小遗憾倒是被主公的召见给化解了。忍收到了主公的特别指示,让她和那位名叫珠世的女医鬼联手,研究可以打败无惨的药剂。这样的任务,除了她蝴蝶忍,如今的鬼杀队里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能胜任的呢。

临时柱合会议结束时,富冈先生的态度和发言,都让忍有些担忧。这么久的"亲密相处"以来,不觉得他是个自觉高人一等的家伙。但那副冷漠的外表,很难不让人误解的话语又实在是,让她有些生气。忍早就察觉到,他的内心埋藏着深深的自责,对逝去的家人,朋友,队友都怀着愧疚之心。到现在,他也算不上对自己完全敞开心扉啊。

到底还是主公洞察一切,似是感觉到了忍的担忧,安慰她好好帮助珠世女士就好。而主公已经计划派灶门少年去"开导"富冈义勇了。

想起那个总是积极乐观的男孩子,忍也觉得,或许只能靠着那个孩子的一根筋,才能治得了富冈顽固的心结吧。

说是去帮助珠世女士,其实有些夸大其词了。了解了她的研究成果后,忍甚至产生了一丝"相见恨晚"的心情。一开始见面时,有些强烈的恨意也化解了一些。一个努力了上百年研究打败无惨方法的女子,自己这点医学知识,实在是有些班门弄斧。不过倒是能在思路上给到一些建议和灵感呢。

如果珠世女士的药剂能够生效,正面对上无惨的时候,才能有一丝胜算吧。毕竟以现在的鬼杀队实力,对付剩下的上弦鬼都已经很吃力了。

对忍来说,自己的首要击杀目标,一直都是那个害死姐姐的上弦鬼。之前香奈乎主动提出想和忍一起集训时,忍也没有隐瞒,将自己这几年来一直在体内慢慢积累紫藤花毒素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毕竟,如果计划能成功,最后的击杀动作,还得交给这个小妹妹来完成啊。曾经那个在姐姐的墓前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女孩子,现在能主动地表达一些内心的想法,不得不让人感慨。

"姐姐,也许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呢。"

忍是从自己的鎹鸦那里得知到,富冈义勇也正式加入了柱指导集训。艳送来消息时,忍还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八成有富冈义勇的那只老鎹鸦的缘故。两人的鎹鸦的确走得挺近的,怕是每次和富冈见面的时候,这两只都没少在一起嚼舌头,聊八卦吧。

既然他决定参加集训,看来是灶门少年成功让他走出了心结吧。想到这,忍的心里一软,找个机会去见他一下吧。 有可能的话,做个告别也好……

蝴蝶忍踏进富冈义勇家的院子时,天边刚刚染上一丝暮色。院子里的地面上,能清晰看见有人打斗过的痕迹,虽然屋内有微弱的灯光透出,忍的心还是禁不住拎了一下。头顶传来艳扑扇翅膀的声音,一副熟门熟路的姿态滑翔出去,优雅地停在了廊下。再仔细一看,那只老不正经的鎹鸦也在旁边呢。那应该没事吧。

径直进了屋,屋子的男主人正一个人正襟危坐的模样,脸上看不出表情,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想着什么。似乎对于忍的出现也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忍停在门口那里,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看着男人挺直腰板的坐姿。 即使他这么傻乎乎地坐着,也让人怪想记住的呢。

见她许久没有动作,还是义勇先站起身,走到了忍的面前。凑得近了,忍能看见他脸上似乎有伤,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查看。

"白天的时候,不死川来过。"破天荒头一遭,他居然自顾自地先开口解释了。

原来如此,难怪院子里像是被鬼袭击过似的。两个柱还互相私斗,搞什么啊!

"不过炭治郎说他喜欢吃红豆馅的萩饼,以后可以试试看。"

忍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面前的这个富冈义勇,莫不是被不死川先生打坏脑袋了?

"灶门君也来过?"

"嗯,还被不死川打昏过去了。"他居然这么轻描淡写。

"什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死川先生真是不知轻重!"忍是真的生气了,本来鬼杀队队员就禁止互相私斗,现在是什么节骨眼,万一弄出点严重的伤,还怎么应付后面的大战。

忍已经在想着是不是该去找炭治郎,赶紧拖回蝶屋去治疗,义勇又开口了,"没事了。前面在我这里休息了一阵,已经回去了。"

今晚的富冈先生,话还真是多呢。

蝴蝶忍和富冈义勇坐在廊下,一边看着太阳慢慢沉下去,一边就着义勇泡的茶,吃着忍带来的鲑鱼饭团。

"最近鬼都没什么动作,反而让人很是不安呢。"忍喝了一口茶,这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嗯。不过,正好能有点时间,训练大家。"

"说起来,没想到富冈先生会参加柱指导呢。明明上次会议结束时,根本没兴趣的样子。"扬起脸的忍,习惯性地眯眼一笑,看向视线落在远处的义勇脸上。

"蝴蝶,也没有去指导大家吧。"男人说完这句话,转过头看向忍,眼神意外地很是认真。

"主公给我安排了另外的任务。"虽然完全是实话,说出口后却有那么点心虚。

对面的男人依然盯着她的脸,仍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不再是没有光芒的样子。被他这么盯着,怪不习惯的。

应该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吧,到底还是忍先打破了宁静。"富冈先生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啊?"

男人仿佛被人点醒似的,神色先是一愣,接着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那个,蝴蝶……"

"嗯?"

"打败无惨以后,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简直像是个炸响在耳边的惊雷。忍瞪大了眼睛,只顾盯着义勇的脸看,仿佛忘记了要回应,也许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应该是她脸上震惊的神色让对方反应过来,义勇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视线,手里的茶杯抬高一些,这会在盯着茶汤的表面了。

"我是说,那个,打败无惨的话…可以和我结婚吗?"

应该要说点什么回应才对啊。应该要趁机调侃他几句才对的嘛。可是此刻的蝴蝶忍,只觉得头脑里一片嗡鸣,胸口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往上涌。鼻子微微发酸,好像有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了。

对面的男子好像是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露出有些担忧的表情,一双手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般地挥了两下,身子向前倾过来,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凑近一些。

忍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颤抖,终于仿佛回过神一般,闭上眼睛,垂下头去。

"啊,抱歉。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看她终于有了反应,对面的男人有了一丝慌乱。

"富冈先生,真是的。为什么要突然求婚啊……明明,明明连表白的话都没有说过。"忍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没有想过和他能有什么所谓的结果。本来嘛,对他身体的喜欢可能还更多一些。而且自己的那个计划,和任何人都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只是没想到冷不丁被他"求婚"了,自己的心绪居然会失控到眼下这个程度。

如果打败了无惨,如果两人都还能活着,自己会想要和他结婚吗?忍在这之前不会也不敢往这个方向去想,对富冈义勇这个人的心思,多少是出于生理需求,多少是出于情感需求呢? 会的吧,如果都能活下来,和他一起生活,感觉也不错啊。

富冈义勇是个心结深种的男人,但感觉上也不是天性如此冷漠的人,能和他一起摆脱被鬼笼罩的过去的阴影,两个人是有可能携手走完下半辈子的吧。

忍不敢再去想了,那种未来对于现在的她而言,美好得过于残忍,缥缈得根本无从触及。一股子悲凉的心情弥散开去。

咦?他是什么时候抱住自己的?忍这才感知到,整个人已经被富冈义勇拥在了怀里,他的怀里好温暖。两只胳膊抱得很紧,肯定能感觉到忍身体的颤抖。

脑袋上方传来男子清冷而坚定的声调。"忍…我,喜欢你啊。"

身体不受控制地激烈颤抖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冲出眼眶,眼睛和鼻子都是酸酸的。环在背上的那双手臂,箍得更紧了。那个人把下巴搁在了她的头顶呢。

"嗯…我知道的啊…"已经哭得不成样子,还要硬挤出这样的回应。忍只觉此刻心中五味杂陈,有欣喜,有不甘,还有太多无法说清楚名字的情绪在。

被他这样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激动的情绪也终于稳住了。忍开始恼怒自己怎么就失态成那副模样。明明最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失态的啊。哼,嘴上还是得扳回来一些才行。

"那富冈先生要是后面开启了斑纹,是打算让我做寡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