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恐惧,艾伦·布莱克听到更多的是绝望。这让他感到有点不适。
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直以来在他面前几乎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至少是在他面前总会死要面子地逞强。艾伦·布莱克定定地站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杵在那干什么,要见证一下从人到怪物的全过程吗?"雨的嗓音有点嘶哑,随后好像注意到了赏金猎人眼里的不适。"干嘛那种眼神?又不是你被感染了。"
"走吧。"艾伦·布莱克说道,就像他以前叫雨上马离开时的语气,风轻云淡。"那么永别了,布莱克先生。"雨转过头去,不再看向对方。艾伦·布莱克说道:"是叫你走。一起走。"
雨顿时回头像看傻子一样,不,应该说是像傻子一样看着艾伦·布莱克,爆发出一阵狂笑:"走?你让我走?你还让我和你走??"他伸出淌血的右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之后换成完好的左手重重地拍了两下艾伦·布莱克的肩头,突然一下抓住了艾伦·布莱克的头发,把他硬扯到自己面前:"你是他吗?你真的是柯托康的手下亲兵,那个艾伦·布莱克吗?!那个死板脸可是不会讲那么好笑的笑话的啊!"他两眼发红,疯也似地狂笑着,还拉着艾伦·布莱克的头发用力地抖了抖,完全不顾对方疼痛的表情,把帽子从赏金猎人的头上给摇了下来。
原来艾伦·布莱克还在筹划着该怎么先让雨打起精神时,自己就莫名其妙地被扯了头发。此时雨努力给自己保持的形象(虽然没什么用)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现在的他除了表面上的文明与虚荣,已经和一个野人大径相庭。艾伦·布莱克忍无可忍,从枪套里拿出左轮手枪,然后…
呯!
子弹出膛和划破空气的声音在雨的大脑里回荡,随后他感觉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艾伦·布莱克把枪管靠在了雨的脑门旁开了一枪,事实证明这一生巨响成功让这疯子安静下来了。艾伦·布莱克把雨抓着自己头发的左手撇开,然后对着对方那一片空白的脸就是一记狠狠地左勾拳。雨毫无防备,一下便倒在了地上。
"那么急着寻死干什么。"艾伦·布莱克揉了揉被扯痛的头皮,随手把左轮手枪里的空弹壳全部倒了个干净。"你不是还没死吗。"他回过身去,取下了恶魔马背上的包袱,旋出密码,打开了一个盒子。
"你应该杀了我。"雨颓然说道。"至少让我死的像个人。而不是像那些东西。"
"我说了,不用急着寻死。"艾伦·布莱克居然笑了一声,当雨有些愤怒地抬起头看着赏金猎人时,对方一手拿着医用纱布和一小个玻璃瓶,另一手顺手地解下了他的面具。"我们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艾伦·布莱克拔开玻璃瓶塞,捏着雨的脸颊把一整瓶药剂全灌了下去,然后给雨受了伤的右手包扎。一股难闻的药水灌进雨的口腔时他才反应过来,他们身上还带有十五支救命用的药剂。"刚刚给你灌下去的那玩意只能让你多活一会。想继续活下去的话就最好给我活着赶路。"
不然那两百万就打水漂了。雨心里想着。话说之前实在是太荒谬了,没想到意识到自己病毒居然让自己那么失态。雨顿时觉得自己颜面无存,此刻心里只期望艾伦·布莱克没有把他之前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放在心上。艾伦·布莱克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先前慌不择路,现在已经到了树林里一个完全陌生的角落,已经认不出原本回去的路了。"…操,没路了。"祸不单行。
"不要紧。恰巧的是,我认得这条路。"雨站起身来戴好面具,回复成了从前的雨,只是脸上多了一份不乐。"从这里开始向南面进发,用半天的时间可以走出树林,一天加一个早上时间到伊甸国,然后再到绍康的皇宫…最后再走三天路就到,关丹森林旁的集市了。"
雨说的挺轻松,但是艾伦·布莱克明白要走出伊甸国和绍康的皇宫用的时间不知嘴上说的那么轻巧。
"有确切点的时间吗?"
"大概要…十四天。"
"那现在就赶路。"
艾伦·布莱克把雨推上了马,自己坐在后头。他从后面抓住了雨的右手握了一握,换来了雨一声疼痛地嘶声。"抱歉。我只想提醒你要是你的骨头插破手指了,把你的手指插马脖子里然后告诉我。我保证给你个痛快的。"
雨翻了一个白眼:"噢,那真是多谢你了。"
"不用。"艾伦·布莱克回答。看着雨指挥着恶魔马前进。天知道在这么黑的地方他到底是怎么认路的,但是既然这家伙要活下去,就不会有胆量乱走一气。"雨…"他突然说道,右手握住了雨的右手,不过这回是故意的。雨被挤压得龇牙咧嘴,心里暗骂了一句后咬着牙关问:"啊?"
"雨。"艾伦·布莱克又说了一遍,语气坚决了一些。"给我保证,活着到地球域去。别做傻事。"
不就是个两百万么,好像身后这人是他妈一样。不过要是他真没能活下去,死前想象一下耳麦克挖出那混蛋眼珠子的情形也是蛮不错的。不,我不会死的。但是这又不是等于答应了那个混蛋了吗。于是他答道:"也许吧。"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我从不随便发誓。有水吗?"
"你不是可以自生产水吗?"
"那不一样,水魔法是喝不了的。"
第二天傍晚,伊甸国边境。
艾伦·布莱克让雨催马快跑,至少以先前两倍的速度前行。反正恶魔马不会疲劳,每多争取的一分一秒都有可能增加雨的存活率。一路上雨感觉自己的肌肉开始逐渐地疲软下去,有些时候他们停下来舒展一下四肢,雨全身的骨骼发出的咔咔声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寒而栗。当他们终于到达城墙脚下时,雨看起来已经筋疲力竭了。艾伦·布莱克拆开雨手上的绷带,被僵尸戳出来的血窟窿已经变成了黑蓝色,周围的肌肤溃烂开来。"不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件好事。"赏金猎人紧锁的眉头,里面包含的是担心,是忧虑,雨全然不知。
"我说你,至于吗。"艾伦·布莱克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让雨实在想笑。"不就是几个钱吗,瞧你成了什么样子。"
"你真当我只为那点破钱吗。"艾伦·布莱克愤愤地说道,把雨胸口上的绷带也给拆开来。原本应该早已愈合结痂的伤口此时也开始软了下来,血液呈现出紫红色。"你不能活着回去,我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有一只表面上心平气和,内心已盘算好上万种刑罚方式的木乃伊说:'吾等乃万千将士,汝却孤身一人,你大限已到。'云云。" 他扯了一把新绷带,替雨包扎了胸口和手,没有继续说下去。
艾伦·布莱克从没去过伊甸国,他一直以为这是外域里最阔绰的国家,高楼大房,绫罗绸缎,富丽堂皇,好山好水好无聊。然而在他和雨进入城墙的另一边时,一切倒又有点出乎意料。不说高楼大房,放眼望去,整个大地上到处都是一片焦黑,废墟烂瓦间还窝着一些碳状尸体,仿佛被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泥沙。"所以…你的故乡就是这样的?"艾伦·布莱克调笑道,另外一边却有点担心雨会不会因为整一片地域被焚尽而找不着路。
雨答道:"不曾是。但人一直都是。"他语气里略带讥讽,指挥着马向前走去。"我少说在这里住了五千年,就算整座伊甸国都烧成灰了我也识路。"只是…只是别整座伊甸国真都给烧了。昔日金碧辉煌的伊甸国被毁于一旦,艾伦·布莱克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自负的伊甸人们以自己是"神的后裔"为由守在这里,不愿意去地球域去过上任何一会平庸的生活。等大敌降至时才意识到严重性,那点微乎其微的魔法根本帮不了什么忙,自作聪明的放了一把火,最后就成了现在这样子。那个笨蛋从前还梦想在伊甸国称王,来亲手治一治这些迂腐的愚民,没想到这些愚民的迂腐竟然让伊甸国不知多少个元年的辉煌在一场意外里灰飞烟灭。
"你有见到不来仇吗?"雨突然问道。
"不来仇?谁来着?"
"就是那个身宽体胖的大胡子酒鬼。好像是雷神的朋友。"
"噢,他在特种部队里,活的好好的。怎么?"
雨摇了摇头,没有续下这个话头。"我累了。"他说道。
一滩水顺着马身流到了地上,然后再化成人形。雨也不顾肮脏的大地会弄脏他一直细心珍爱的衣服,径直坐下来歇息。
艾伦·布莱克默默地拿出了盒子放在雨的面前,说道:"密码是383-843-800。半夜一到你就自己起来吃药,别叫醒我。虽然今天药量要加倍,鉴于时间来说你还是省着点吧。"雨说:"你最近怎么了?这么好心是会害死你的。"说着,他把两只无力的手伏在了艾伦·布莱克的脸颊两侧,继续道:"密码我也知道了。半夜我起来就这样一扭,然后远走高飞,拿着你的尸体去喂僵尸—我现在也可以这么做,只可惜没力气了。"
"这不是因为你没睡好,是因为你感染了。而且你只会越变越弱,到时候连喝药的力气都不会有了。"这完全是艾伦·布莱克信口胡诌,把雨的傲气压下去一直是他的人生一大乐趣。只是这回,这个人貌似是真没力气摆出一个生气的表情,更不用说跟激烈的辩驳了。"万一我有呢?"雨说道,手用了用力,但是对于艾伦·布莱克来说这比面部肌肉按摩强不到哪去。"你不会的。少说废话,留多点精力指挥马吧,如果今晚你不想睡在碳床上的话。"
雨点了点头。艾伦·布莱克帮雨上了马,两人在黄昏下渐渐远去。
离走出伊甸国还有大约三小时的路。
雨的身体越来越弱,稍微催马快跑上两小时都可以让他几欲晕去。这四天以来雨每天都有按时服药,但是他的身体恶化速度依然没有任何减弱。一卷绷带已经用完了一大半,因为雨手上和胸口上的伤口溃烂得越来越严重,艾伦·布莱克今天破例让他喝了三支药。伊甸国里的僵尸寥寥无几,也许是因为被饿的太久的缘故,就算是见到久违了的食物,也没有更多力气去追逐了。通常艾伦·布莱克会选择直接无视,心情好些后就一枪打死。
新弄来的药已经被雨喝掉了六支。加上原来剩下的四支,还剩下八支。艾伦·布莱克在床上看着盒子里静静卧着的八个小瓶子。雨坐在地上,无聊地把玩着这家民户遗留下的一堆刀具,拿出自己的匕首把每个刀柄都削掉一些,然后对着房间对面的照片玩起了飞刀。艾伦·布莱克收好了盒子,问道:"不睡吗?"
"睡不着。"雨回答,把手里的一柄刀扔了出去,从刀刃至柄没入墙里。"痛。"说着指了指自己右小臂和胸口。艾伦·布莱克看了看那近乎是嵌在墙里的刀子,说:"你不像有那么痛。还挺有劲的。"雨懒洋洋地反驳道:"这用的不是蛮力,是技巧。而且谁知道我这一觉睡下去了,还能不能醒来?你睡吧。"艾伦·布莱克笑道:"我睡了后好让你半夜起来啃我脑袋?"
这回雨没有回答,连半点声音都没有。艾伦·布莱克看去,他居然就直接睡着了,身旁还有散落一地的刀具。艾伦·布莱克无语地看着他,最后决定下床把刀子收走,然后往雨身上铺了层薄被,也回床上安寝去了。
离开伊甸国的第五个小时。
艾伦·布莱克把雨和恶魔马留在了路上的一条小溪旁,把一个包裹甩在雨的面前。雨稍稍掀开包袱一看,里面装的是几十把明晃晃的刀子。"遇到什么不测的话,靠这些自保吧。当然要是你喊得够大声的话,我没准会听见。"无视掉了雨白了他的一眼,他把恶魔马拴在了雨倚着的的一棵树上,随后动身去找一些野味来补充补充干粮。天空上乌云密布,想是不久后就要下大雨了。空气里早已充满了泥土的清新气息,大地散出来的热量让艾伦·布莱克感到阵阵暖意。
远处传来了一些飞禽的叫声。艾伦·布莱克抬起头来,看见那些鸟儿们的飞行姿势和自己从前见到的鸟没什么两样,确定它们是活着的后,他举枪射下来了两只。两只鸟双双坠入远处的几棵树后。希望不要挂在树上或者被哪个程咬金给先吃了。抱着这样的心理,艾伦·布莱克朝鸟的坠落处行去。但偏偏命运就好象在和他作对一样,在他到达那棵树的时候,有一只鸟高高地挂在了树枝顶上,另一只不知去向。艾伦·布莱克再低头看了看地面,然后看见一个蹲在地上,身上挂着黑袍子的人(艾伦·布莱克没见过僵尸蹲着过,所以就默认这是人了)。他走的进了一些,看见这个人手上的动作和周边落下来的羽毛,便知道这人正在生啖他刚射下来的鸟了。艾伦·布莱克叹了口气,说道:"劳驾,这是我打下来的。请把我的猎物还给我。"
穿黑袍子的人全身一颤,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几秒后,一个诡异,微弱的女声缓缓传出来:"在…我们好久都没有吃到过一顿饭了,实在对不住…"
这是他熟悉的声线。尽管一时想不起这是谁,重要的是这让艾伦·布莱克感到了不安,他条件反射地把手放在了枪套上。
"我们严重缺乏营养,真的快撑不下去了。这位先生,请帮个忙吧…"眼前的人慢慢地站了起来,艾伦·布莱克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依然没有想起来这人是谁。忽然间一个影子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还没来得及确认,那人忽然转过身来,一团红色的东西迅速朝他飞了过来。艾伦·布莱克赶紧向一旁闪去,那团红色的东西一下把他的帽子打到了树上然后炸裂开来,一大群蝇虫顿时围着那顶帽子团团地飞舞转圈起来。
一声闷雷在空气中响起,风起了,蝇虫和帽子顿时被吹的老远。艾伦·布莱克转头一看攻击他的人,攻击他的人也看着他,两人同时吃了一惊。
"久违了,艾伦·布莱克…"
"…德沃拉!你应该已经死了…!"没想到这个罪魁祸首竟然没死透,更倒霉的是还偏偏自己撞上了。
德沃拉缓缓地说道:"当在下在洞穴里奄奄一息时,在下的士兵舍命救了在下,在下才免了烈火焚身的灾祸。在下被送到陆地后,万物具死,难保一餐。在下的孩子们沦落到去食他人死尸,更有甚者居然开始吞噬自己幼小的同胞…为了在下孩子们的营养,请布莱克先生牺牲一下吧!"锋利的触角突然向艾伦·布莱克刺来,但是由于力气不足而少了她平时一半的凌厉,被艾伦·布莱克一下躲了开来。艾伦·布莱克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立起身来拔出双枪,德沃拉见识过这些地球域武器的厉害,立刻抽出另外两只触角,咔咔两声把双枪给拍飞。
一两滴雨点飘在了艾伦·布莱克的脸上。他转过头去瞟了一眼他的左轮手枪,发现根本没有能把它们捡回来的可能性,然后再看了看一脸狞笑的德沃拉,一大群皮瘪了下去的各色虫子从她张开了的腹部爬了出来,有些干脆直接掉在了地上,不知道是饿坏了还是因为早变成了丧尸。"你可以现在去捡你的武器。至于是你跑得快,还是在下的孩子们跑得快,就得看你了。在下数到三。"
艾伦·布莱克没有多说一个字,他的左手重新放回了腰间的空枪套上,等待着时机来临。"一。"德沃拉叫着,肚子里的虫子依然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几百只。"二。"
风越刮越猛,在德沃拉刚张嘴准备说一个"三"时,挂在树上的死鸟被狂风吹了下来,一下拍在德沃拉的背上。德沃拉心中一惊,一回头看去,可是后面哪有一个人?她这一分心恰好被艾伦·布莱克抓到了空隙,他从腰带上取下来三个散沙手榴弹用力向德沃拉和虫群们掷去。三个手榴弹一接触到地面便发出三声巨响爆炸开来,黄沙和碎玻璃片一下子蒙住了德沃拉的和虫群的视线,可是没过三秒黄沙便被狂吹散,豆大的雨点从天上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
德沃拉双眼看不见东西,不敢贸然行事,于是立刻对虫群下令冲锋。上百只大大小小的虫子,有地上走的有天上飞的,瞬时向艾伦·布莱克冲去。该死!他赶紧拉下右腰间另外三颗手榴弹向后扔去,然后继续使出全力逃跑。倾盆大雨随着狂风直往艾伦·布莱克脸上吹,他即看不清路也被狂风减慢了速度,而地上的虫群已经以超人的速度与力量追了上来。
四只虫子迅速地爬上了他的身体,艾伦·布莱克并不停步,刚打算顺手把虫子从身上撇掉时,忽然腿被一个硬物狠狠击中,顿时整个人就翻倒在地。艾伦·布莱克赶紧转过身,条件反射地去抽枪,但是一下子摸了个空。德沃拉看着在地上的猎物,走进了一步,一根触角狠狠的刺进了艾伦·布莱克的小腹,痛得他失声惨叫了出来。德沃拉笑道:"在你死去之前,我们将享受你的垂死挣扎。"说着把还埋在艾伦·布莱克体内的触角转了两转,艾伦·布莱克努力咬紧了牙关,冷汗一丝一丝地冒了出来,融入了雨水中。虫群不失时机地纷纷爬上了艾伦·布莱克的身体开始啃食他的皮肤,他湿淋淋的头发盖住了他的双眼,他的视线一点一点模糊了下去。
艾伦·布莱克依稀感到了大地的震动,地面的震动声告诉他来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前进,他脑海里立刻浮现了一人和一畜。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活不长了所以出现了幻觉,但是万一是真的,他就要永远错过这次机会了。他拼着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大喊出来:"快走!你这蠢货快走!"
德沃拉又转了转她的触角,黑暗一瞬间覆盖了艾伦·布莱克的眼际。在他最后一点意识完全消失前,他听见的是恶魔马的嘶鸣,雨的喊声,和无休无止的雨声。
又是一声雷响,艾伦·布莱克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