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行。还不行。
雨习惯性地跟体内爆发的病毒斗争着,当他神志稍微恢复一些后,他才想起来时候已经到了,没有什么可挽留的了。不过他最后一次醒来后,体内的躁动却又静了下去。雨睁开了劳累的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灰绿的天花板,而是一片黑暗。
我…瞎了?雨自问道,眨巴了几下眼睛,最后发现他的眼睛还是看得见物的,只是他现在似乎不再在特种部队了。天花板上早已结了密密的蛛网,在微弱的烛光下发出银光。我在哪?雨双手把自己努力支撑起来,开始打量起这新环境。
这里…是那小破酒馆?
全外域第一破的酒馆,连个名字都没,但生意却偏偏不错,而且老板却偏偏不拿赚来的钱做点装修或进点好酒。话说他为什么会在这?雨回忆了一下他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一切,确认十有八九是那赏金猎人把他扔到这的。"布莱克?"雨叫到,发现他的嗓音已经变调的不成样了。花了几秒钟站起来后,他侧头倾听,发现周围已经没有第二个人了。
只有他自己。
就像一开始一样。
我在这里活着,也在这里死去。好像我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似的。雨冷笑了一声向吧台上的烛台走去,脚底踩到的一些液体,也许就是打翻了的酒吧。不过下一秒,他的脚搁到了一小个圆圆的东西,差点没让雨滑一跤。
什么东西。雨抱怨了一句,俯下身子从地上的一大滩液体里去捡那颗东西,但是他的骨指好像握不住微小的东西,于是用四根指头把那颗小东西拂到了左手掌心。他又费了些力气站起来,打开他的左手手掌。手里的硬物在烛光下闪出一丝铜色光彩,然后雨心里猛地一凛。他颤抖着伸出了右手骨指,抚摸着那带有黏感的硬物,当他摸到一个小坑时,雨本来就不剩多少温度的身体感到更冷了。横,竖,竖,横,折,勾,竖,四点。
雨。
于是他朝光源走进了一步,手里的的硬物显露出了圆锥体的形状,有他名字的刻痕,还有斑斑血迹。雨还注意到了,蜡烛台下压着一张字条。他想也没多想便走上前去端起烛台,拿起了字条,子弹被他随手丢在了一边。只见上面写着:
我不知道你能否活着看到这张纸,不过不管能还是不能都便宜你了。我最在意的是你骗我的事。我从不相信奇迹,但是你又是怎么做到只有一支药就撑到最后的呢?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干什么,让你心疼我?雨叹了口气,要是自己能活久一点的话,一定要留着这张纸做日后的笑柄。他继续读了下去:
枪在我手里,还有一枚为你准备的子弹。能不能找到我在你,会不会用枪在你。不论如何,我们地狱里见。雨,我…
接下来的半个字被笔用力划掉了。之所以雨知道那是半个字,是单纯地因为他能看出来。真大意啊,布莱克。一撇,两点,撇,点,然后就没有了。纸的正面已经写满了,雨翻到了背面去,只见上面写着:
我定是被你逼疯了。
你毁了我的人生。
关我屁事,你一厢情愿,把自己扯上这条不归路的。雨已经注意到了靠吧台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他再一次缓慢蹲下身,在烛光的照耀下,他面对着一对早已失去光泽的蓝宝石,一种不知道如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涌了上来。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在是有点疯。雨放下烛台,伸出左手帮艾伦·布莱克理了理头发,揩干净他脸上的血迹,然后合上了他的眼睛,右手去够艾伦·布莱克的左手。不出所料,他摸到了一把枪。
或许,我也有那么点疯。雨试着把自己的食指骨头放进了扳机护圈内,然后握紧了枪托。说是马上就要死了,自己还真有点舍不得。体内传来的躁动提醒他不能继续婆婆妈妈了,雨在浑身打抖的情境下再次握紧枪托,下颚紧紧地咬住了枪口,最后如释重负地合紧了双眼。
蜡烛上的火苗一晃,本来就毫无生气的外域在子弹冲破头骨与空气的巨响后,再次沉浸回了一成不变的死寂。铺满灰尘的地板上,温热的蓝色血液没入了先前早已冰冷的血。融合了的血液缓慢延伸,流过了地上的两颗只刻有一个字的子弹。
雨。
我。
全文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