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冰冷而黑暗 (Cold &Dark)

两人都明白他们濒临战败的边缘。

Steve和Jarvis为将要发生的事做好了准备,或者他们是这样认为的。就在几分钟前,蛛纹鹰加入了战斗,但它几乎立刻就被怪兽沿着躯干切成了碎片,报废了。现在,伫立在漆黑的海水中的只剩下猎人残缺的躯干和连在上面的双腿。Coulson和他们确认Natasha和Clint都从猎人中逃脱了,并且都还活着。

他们是这里仅存的仍能战斗的猎人了。

钢铁猎人抓起那些曾是蛛纹鹰的残骸,将它当做棍棒猛击向怪兽。一下接着一下,直到蛛纹鹰的金属胫骨变得弯折,涂装也残损不堪。剑头怪兽响亮而悠长地嚎叫着,挥爪击飞了蛛纹鹰的残骸。钢铁猎人几乎立刻就用等离子发射器向怪兽的手臂发起了进攻,接着又用喷气枪射向怪兽的躯干。

怪兽在接连的攻击下蹒跚后退。

在那个短暂的时刻,钢铁猎人的驾驶员们看着后退的怪兽,心中充满了希望。它革质的头部满是灼伤。但怪兽看上去就像是在嘲笑着他们,它绿珠子似的眼睛盯着他们。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剑头怪兽已经粉碎了钢铁猎人的半架机体。它头部锐利的刀锋沿着钢铁猎人的正中央切过,从两位驾驶员之间将猎人切成了两半。

Tony在打斗带来的麻木中看向海中狂野的战斗。他拨开眼前湿漉漉的头发,僵直在那里。钢铁猎人沿着正中央被切成了两半。他的嘴巴无力的张着,词语噎在喉咙里。Tony盯着前方,松开了抓着Loki胳膊的手。

Loki得意地笑着,把Tony击开,"你不是最喜欢惊喜吗?"

"不…"Tony挤出这个字,他的视线冻结在眼前的景象上。之前从没有怪兽击破过那装甲!

当钢铁猎人被怪兽革质的双爪撕裂的时候,驾驶舱中充斥着炽烈的疼痛。Steve咬紧牙关抵抗着疼痛。他仍通过通感和Jarvis连结着。他能够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恐惧。他所在的半架猎人被怪兽弃置在旁,它对他不感兴趣。Steve挣扎着让猎人抬起手臂支撑,这半具残骸在倒下时溅起巨大的水花,以45度角斜露出海面。怪兽抓起另半具残骸,嘲弄般地将它拉向自己,这时Steve意识到Jarvis才是主要目标。

Jarvis用他仅存的力量反抗着,感到鲜血从他的鼻腔中涌出,淌过他的嘴唇。疼痛过于剧烈,甚至渐渐变得麻木起来。他再次启动等离子发射器射出光束,以些微之差错过了怪兽。平板显示屏已一片暗淡,雨水不停地洒进半损的驾驶舱中。怪兽发出胜利的吼叫,将钢铁猎人仍连在这半边躯体上的腿扯了下去。Jarvis感到恐惧,那样的恐惧,但他知道他必须要战斗到最后一刻,这是他仅存的活下去的机会。

"不!!!!"Tony和Loki抢夺着权杖,他不计代价地想要制止怪兽,他需要摧毁它,摧毁那权杖。"把它给我!"他加倍用力地踢打着Loki。怪兽御主的手指刚一松开,Tony就从他手中抢过了权杖,紧抓着它他蹒跚着向后退去。他在湿漉漉的沙地上退行着,尽可能地远离Loki。

Tony摸索着那颗雷管炸弹,把那微小的环状装置拉出口袋。他把它套在权杖上,按下小小的红色按钮,把权杖丢向空中。而怪兽也在这一刻扯下了钢铁猎人那残缺的半边驾驶舱,猛力将它掷向海中。Tony痛苦的嘶吼被淹没在权杖炸裂的巨响和头顶隆隆的雷声之下。

Jarvis仍和他连结着。

Steve能刚觉到当驾驶舱中灌满海水,逐渐沉向海底时Jarvis的恐惧。他救不了他。他无能为力,因为他的驾驶驱动系统失去了响应,而Jarvis被怪兽抛向了不知什么地方。Jarvis被困在外面,濒临溺水,而他却只能无助的呆在这里。Steve试图激活通讯,"Coulson,"他充满恐惧的声音只唤起寂静。能源中断了,一切都在他们被怪兽撕裂的时候损毁了。直到救援直升机出现前,Steve都将被困在这里,与外界失去联系。直升机就快来了…他衷心希望着。

'JarvisJarvis,我在这里。'Steve在连结中告诉他。他试图挣脱损坏的驾驶驱动系统,最终失败了。他的肢体因挣扎而疼痛着。

'SteveSteve…我很恐惧…这里很暗…Steve…这里漆黑而寒冷…'

'你…落进海里了…'

类似笑声的声响从Jarvis那里传来,'我知道…Steve…我知道。我想要你告诉Tony…我爱他。告诉他不要放弃,不要做蠢事,好吗?他有时候是那么地压抑。你照顾着他好吗?请…替我照看着他…'

Steve明白这就是他们的临别之言,是Jarvis在世上最后的时刻。'好的,我会转告他。和我说话Jarvis,告诉我些什么,"Steve想这也许能在最后让Jarvis感到宽慰,"告诉我Tony的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Jarvis在沉思中喃喃着,发出像是苦笑的声响,'Tony是我见过的…最固执的人…我们…我爱他…'他想他的眼睛正注视着幽深的海底。他的驾驶驱动设备的头盔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驾驶舱在海水构成的坟墓中越沉越深。'他始终是个自大的混蛋,一个奇迹般的人,他是个天才,喜欢整天在实验室里工作…'当他越来越多的讲起有关Tony的事情时,Jarvis感到自己的恐惧逐渐消退了。面甲上的裂痕渐渐扩大,他能够感到水雾从那里喷溅进来,打湿了他的脸颊。他吸入空气而后呼出,玻璃上泛起了水雾,哦,甜美的氧气。

'Tony和我一起长大。他…爱我。因为他认为我是不同的…因为我关心他,真正地关心他。'面甲上迸开巨大的裂口,水灌入头盔里。Jarvis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水漫过了他的脸。恐惧又回来了。

'Steve?'

'我在这里,Jarvis,我在这里。'

'我希望我听了Tony的话。'

Steve无法回答他。是他的错导致了这样的事。

'这不是你的错,Steve。不要…责备自己。我强迫你和我一起…'他感到肺部在燃烧。那一口氧气已经不够了,他感到眩晕。

Steve注意到Jarvis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窒息了,胸口因对氧气的渴求而灼烧,那些他无法触及的氧气。

'我…爱…你…Tony…'水中那窒息的痛苦已渐渐麻木,仿佛在催他睡去。海洋是那样平静,而黑暗正呼唤着他。水涌入了Jarvis的肺中,而他已经不再察觉得到它。仅存的唯有黑暗和Tony的面孔,海水像Tony的双手般抚摸着他的皮肤。

'Jarvis'Steve感到心中渐渐失去了知觉。

'Tony'Jarvis的声音传来,疑惑而犹豫不定。

'不,是我,Steve'

没有回应。那充斥心灵的寂静无尽地延伸下去。

Steve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