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情感 (Emotions)
Tony睁开眼睛,他的眼皮很沉,仍觉得昏昏欲睡。当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的视野渐渐清晰。他从白色的天花板认出了自己身处何地。他认识这里,医疗室…他为什么在这里?哦,对了…那场战斗。Loki。怪兽御主。钢铁猎人。战斗时的电闪雷鸣。
他记得自己被刺伤了。他扭过头,看到自己身上缠着绷带。所以这不是梦。那些真的发生了。意识渐渐回到他脑中,关于Jarvis的意识。一个问题滑到他的嘴边;一个他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Tony,你醒了。"
他转过头,看着再一次坐在他床边的Banner博士。然后他意识到不仅Banner博士在那里,蛛纹鹰的Natasha和Clint,还有赞颂美利坚的Steve和Bucky,他们都在。他试着坐起来,失败了。Banner博士起身帮他把枕头摆到合适的位置,以便他能够靠在上面。
"你感觉怎么样?"Natasha问。
某个声音告诉他如果Natasha真的来关心他的状况,那么事情一定很糟。
"我很好。"他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就像一潭死水。
"Tony…我需要和你谈谈。"
他转过头看着Steve,为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为那个在他们之间悬而未提的问题的答案架起防御。
"说吧。"他鼓励着陷入沉默的Steve。
"我想单独和他谈谈。"Steve看向其他人,请他们离开房间。
他们表示理解,退出了治疗室,把Tony和Steve单独留在里面。
"很糟,对吗?"Tony靠在枕头上喃喃着,不去看Steve的眼睛。
"是的…"
"继续,说下去。"
Steve看着Tony,喉咙哽咽。"是关于Jarvis的。"他无言地看着当这个名字被提及时Tony脸上一闪而过的情感。
"他死了。"
这句话悬在两人之间,随之而来的是蔓延的寂静。Tony的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听到确认比亲眼看到一切发生更糟。至少,当你看着它发生时,心中仍会期盼那人依然存有一线生机。而事情正是如此,Tony曾希望Jarvis活了下来。但最终,他没有。
"发生了什么?"Tony问,他需要知道Jarvis是如何离去的。
Steve再一次完完整整的为他讲述了任务的细节。他告诉他当钢铁猎人损毁的驾驶舱沉入海底时Jarvis是怎样被溺水夺去生命的。而后他停下来。他感到内疚,感到痛苦。
"他要我告诉你他深爱着你。他还要你保证不做任何蠢事。"
Tony感到一个模糊的笑容拉扯着他的嘴角。这的确是Jarvis会说的话。"我无法向一个死去的家伙保证什么,"Tony模糊的说着,希望如果Jarvis仍在这里,他能够听到。他转头盯着Steve,看着那双蓝色眼睛中流露的悔恨。他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床边坐下。
"这不是你的错。"那双蓝色的眼睛随着他的话湿润起来。
Steve在哭。他靠进Tony怀中,泪水滑过他的脸颊,模糊的啜泣声溢出他的唇角。"我本该拒绝的…"他抽泣着。Tony笨拙的用手臂环抱着靠在自己肩上哭泣的人,他的泪水浸湿了他肩上的绷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Steve哭泣时,Tony始终沉默着。他没什么可说的,也不想说些什么。什么都不重要了。一切。他坐在那里,让Steve尽情哭泣。
这世界是如此不公平。如果有任何区别的话,他本应对Loki感到愤怒,因为他杀死了Jarvis,而他也同样应该对Jarvis感到愤怒,因为他选择违背他,为自己选择了这样的道路。至少他可以尽力活下来…但他是自私的,如此自私地独自死去,留下他孑然一身。
'你本该活下来的Jarv…你本该活下来,然后我们会在拥抱和亲吻中合好,一切都会好起来。'
稍后,Fury跟着Steve过来,在他床边坐下。
"你办到了。"他的声音中没有那种毫无损失的完成任务后本该有的欢乐。
"是的,我办到了。"Tony咕哝着,丝毫没有胜利的感觉。他如何能在失去爱人后拥有那样的感觉?
"所有人都会记得这些,你知道吗?Jarvis的牺牲并非毫无意义。"
"我只希望他没有牺牲自己。"叹息声从他唇间溢出,Tony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
"有些时候我们无法理解人们行为背后的动机。"Fury低声说,试着安慰Tony。
"你们找到他的遗体了吗?"Tony转移了话题。
Fury点点头。"我跟着派人出去。他们刚刚带回驾驶舱的残骸。"
Tony哽咽了,他的胃拧成了一个死结。"我想看看他。"
"你确定?"
"是的。"他回答,推开盖在身上的毯子下床来。护士过来帮助他,递给他鞋子和崭新的白T恤。他飞快地套上它,穿上鞋子,在Fury的帮助下走出医疗室。在前往停尸间的路上他们没有过多地交谈。一到目的地,Fury就掏出卡片刷开了门,Tony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一些来自法医组的人们正聚拢在停尸间的一个角落。Tony猜Jarvis就在那里。他瞥了一眼Fury,他示意他走过去。他的脚步把他带向那群人。他们为他让开地方,露出一个掩盖在白布下的形体。
Tony颤抖着向白布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其下覆盖的手臂的形状。他不敢把那块布揭开。
"他是你的朋友吗?"法医组中的一个人问道。
"对我来说,他不止是朋友…"Tony喃喃着,看着法医组的另外两名成员揭开白布,露出Jarvis的脸。
Tony凝视着Jarvis的脸,时间仿佛静止了。合拢的双眼,苍白的脸孔,唯有他的嘴唇因为最后缺氧的时刻而呈现血红色。尽管已经死去,Jarvis看上去十分安详。Tony的嘴唇颤抖着,视野渐渐模糊,那怪异的声响一定也是他发出的。Tony眨着眼睛试图忍住泪水,却徒劳无功。泪水涌出他的眼眶,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他吞下一声呜咽,靠向Jarvis的遗体,将那具冰冷的身体拥进怀中。他的头靠在Jarvis胸前,无法抑制的哭泣着,在不断的泪水中倾泻着他的悲伤和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他哭着,用拳头捶着Jarvis的胸口,"你这混蛋蠢货!!"他啜泣着,捧起Jarvis的脸,让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你本不该死的!"他继续哭喊着。Tony感到有双手把他从Jarvis身边拉开,抓着他。
"先生,请您停下来。"法医组的人对他说着。
他挣扎着,一拳揍在其中一人的胃部,而后挣脱了另一个人的抓握,扑回Jarvis身边。
"Jarvis…"Tony喃喃着,俯视着那具尸体。他伸手撩开落在Jarvis苍白的脸颊上的金发。Jarvis的皮肤摸上去很冷,在Tony看来,他就像是睡着了。永远地睡去,不再呼吸,那就是死亡。
"我很抱歉,我们甚至没有机会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