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记忆 (Memories)
Tony不记得自己在那里呆了多久,伏在Jarvis的遗体上痛哭。但一定已经过了很久。那天的其余时间他都在实验室中忙碌,调整那个能够让他看到Jarvis的全部记忆的装置。Banner博士很久前就上床休息了,现在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对其他人来说,一切都随着怪兽御主的毁灭和裂隙通道的永远封闭而结束了,地球已重归于安宁。
他把最后一颗螺丝拧进他创造的头盔中。它看起来足够坚固了。他拿起它和另一片小小的,记录着Jarvis全部记忆的储存卡。Tony把储存卡插入头盔前方的设备中,他叫它记忆读取器。他收拾好其他工具,拿起记忆读取器,然后关闭了实验室里的灯,向他的房间走去。
他打开门,看着房间里。这里黑暗而空洞。Tony走进去,在身后关上门。他右肩被刺伤的地方传来疼痛。仅仅是今天早晨,他还曾睡在这里,让Jarvis蜷在他的臂弯中。他曾发下的保护他的誓言…最终归于虚无,因为Jarvis离开了,迎来了他的死亡。
当Tony看到那张放在床铺对面的桌上的纸片时,他正要在下层的床上躺下来。他的眼睛亮了起来。Tony把记忆读取器放在垫子上,穿过房间走到桌边。他拿起纸,拉出转椅沉重地坐在上面。纸张前面,他的名字"Tony"用Jarvis那可爱的手写体写在那里。
他拆开纸片,视线追随着上面的内容。
最亲爱的Tony:
很抱歉我不得不那样和你争吵。我必须要保护你,Tony。我不能放任他像他能够做到的那样摧毁你。Loki时邪恶的,而我想要从那邪恶中保护你。你要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我自己的选择,所以无论发生任何事,不要责备你自己。不要为任何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责备自己。我知道你一定在自责,请不要继续下去。
也不要责备Steve。我想要他帮助我;我需要他帮助我保护你。担任副驾驶员就如同成为一个人的生活伴侣。我非常高兴您选择了我作为您的副驾驶员。我完全不后悔。我没有太多可说的,因为你已经如此地了解我。每次通感时,我确定你都能够感觉到我的情感。我确定你能够听到我的思想。和你一样,我也很高兴在我脑中的是你,而不是其他什么人。
如果你读到这个的时候我还活着,来找我,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一些你也许已经知道,但会希望我大声说出来的事情。
你永远的,
Jarvis
Tony眨着眼睛忍住涌上来的泪水,叹息着将纸张叠起来,向后靠在椅子上。
"担任副驾驶员就如同成为一个人的生活伴侣。"Tony喃喃着,看着纸上潦草写着的他的名字,"那么,当你的生活伴侣永远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他苦涩地对着虚空说道,"你没有任何东西用以凭吊他,太多事情没来得及说出口;太多事情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起,来得太迟的道歉,然后呢?"
Tony疲倦的爬上床,躺在上面。他带上记忆读取器,从脑后抽出枕头,侧过身将它抱在怀中。它闻起来就像Jarvis,Tony把自己埋进那气息。现在,在多年的工作和努力,以及Banner博士的些许帮助之后,Tony终于完成了重建Jarvis的全部记忆的工作。他从未停止试图找回Jarvis的记忆。然而直到此时,直到Jarvis死后,他才能够看到他们在一起时Jarvis的记忆。
他按下头盔前方的按钮,当他融入Jarvis的记忆时,感觉就像是通感。各种画面涌过他的脑海,那些构成Jarvis的记忆的画面。他从Jarvis的眼中看着事情发生,从Jarvis角度经历同样的事情,体会着Jarvis曾经的情感。
每一次Jarvis因忠诚和爱而采取的行动。每一次Jarvis来寻找他都是为了寻求他的陪伴,出于接近他的渴望。如果能够接近他,Jarvis不在乎作为仆人或管家。每一次Jarvis看着他时,他都能感到他心中涌起的爱。现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一段记忆上,他们的第一次亲吻。
Tony召唤他时已是深夜。Jarvis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对自己微笑着,走进年轻人的房间。
"是的,先生,您找我?"他看到Tony已经在床上,穿着一件松垮的衬衫和同一套的抽绳睡裤。Jarvis认为他这样看上去很性感,他的衬衫领口散着,头发有些蓬乱。
"进来。关上门。"他听到自己说,而Jarvis照办了,他感到一阵兴奋涌过Jarvis的身体。他让自己冷静下来,走到Tony身边。
"您为什么想见我,先生?"
"你能暂时放下这态度吗?这里只有你和我。"
"好的,Tony?"Jarvis问道,让男孩儿笑了起来。
"坐下…我想和你谈谈今早发生的事。"
哦,今天早上。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用一个吻唤醒了Tony。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这样做了,并且他喜欢这样。Jarvis在床边坐下,Tony抓住了他的手。当Tony靠近他时,Jarvis期待的舔舔嘴唇。他想要再次亲吻Tony。他渴望如此。
"你为什么吻我?"
"因为我想那么做。"Jarvis回答。
从Jarvis的角度看着一个更为年轻的自己靠过来吻他的感觉很奇怪。他能够感觉到当他们的双唇碰到一起时涌过Jarvis心中的情感,那些爱,那些需要。他们的第一个吻是那样的甜蜜。那之后Tony记得自己叫Jarvis留下,睡在自己的床上。
Tony停下来睡着了,Jarvis的记忆像梦境般流过他的脑海,每一段记忆都让他意识到一直以来,从始至终,他们都彼此相爱。
他们始终彼此相爱,只是他们从未大声告诉过彼此。
—
如果那天晚上其他人在这个房间里,他们也许会看到那里的另一个身影。那个身影看起来就像是Jarvis,但他们会因为太过恐惧而无法靠近它。
Jarvis被他在镜中看到的倒影惊呆了。他拥有一个透明的身体。他伸手去触摸镜子,但他的手指却从镜面上穿过。幽灵不受约束…他们由灵质组成,虚无缥缈,没有实体。
他的目光越过房间,看到熟睡中的Tony。他在Tony睡着的垫子边缘坐下来,而布料依旧平整,毫无压痕。他低头看着睡着的Tony。他的头上戴着一个奇怪的仪器,Jarvis伸出手指轻轻刷过Tony的脸颊。身为幽灵,他如今已经无法碰触他。Jarvis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的手指穿过Tony的身体。睡梦中的男人发出无法辨识的呓语,更深的埋进床铺里。
他最后的愿望是见到Tony,而此刻他的愿望籍由某种力量得到了实现。
"你能睡着真好,Tony。"Jarvis喃喃着,继续看着熟睡的Tony。他的手指划过Tony的手臂,依然无法碰触他。"我希望你一切都好,Tony。你将会振作起来,变得强壮,继续生活下去,你听到我的话了吗?"Tony唯一的回答只是一声模糊的鼾声。
他俯身靠近Tony,如果他拥有实体,他的嘴唇正在轻触Tony的耳朵,"我想要告诉你我爱你,Tony Stark,我一直爱着你。"
即使在睡梦中,Tony似乎依然对他的话做出了回应,他向Jarvis靠了过来。Jarvis微笑着,低头看着他。他的心…如果幽灵有一颗心的话,因为看着深爱的人在他面前熟睡而疼痛。他们离得这样近,却无法触及。
"谁知道你将来会不会造出一架能让幽灵拥有实体的机器呢,Tony?"Jarvis低语着,在他感到自己的视野因泪水而模糊—如果幽灵能够哭泣的话—的时候微笑起来。"你知道,我会等着那一天的到来。所以你最好快一些。"他说着,用手掌擦过眼睛,抹去泪水。
"但在那之前,我将会是你的守护天使。"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