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年
五月
一年。距她的世界以最悲惨的方式分崩离析已经一年了。哈利垮台,她的父母去世,她的哥哥们被从她的身边带走。拉巴斯坦得到了她。金妮亲身体会到了一年时间可以改变多少事情。
她不确定如何开始,也不确定她对她的俘虏者的感觉。它从恨开始,但却已经变成某种金妮想认为是感激,但却肯定不是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也不确定自己真的想知道。
拉巴斯坦将她拖到了一个派对,不仅因为他想让她去,也是有携带她的要求,当他们从马尔福庄园的壁炉中走出来时,金妮才意识到,拉巴斯坦那晚将她带到他的家,他们的家之后,这是她第一次离开那里。他们的家,她想,那里何时变成了她的家呢。
整晚,她都站在拉巴斯坦身边,漫不经心地看着身边的一切。她无视了汉娜·艾博在角落里被多人强奸,无视了卢娜·洛夫古德隆起的腹部,也无视了周围男人对她露出的淫笑和要拉巴斯坦示范如何使用她的请求。
她对黑魔王的大部分演讲闭目塞听,在他为她前男友的死亡祝酒时,她努力不尖叫和对他扔香槟杯。当他开始剧烈咳嗽,好像想把肺中的液体挤出来时,她忍住了开心的微笑。
那晚,当他们回家后,拉巴斯坦躺在他们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沉默许久,接着,她转身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六月
"我爱上他了。"金妮看了赫敏一会儿,想估量她的朋友有多认真。"我是说西奥,我爱上他了。"似乎非常认真。
"什么时候?"金妮问道。
"我不知道。"赫敏耸了耸肩。"最初我恨他,但是…他对我很好,金妮。他不想这样,他不想做食死徒,他别无选择。"金妮慢慢点了点头。
"挺好的。"她喃喃道。她们尴尬地沉默了很久。
"你呢?"赫敏问道。金妮摇了摇头。
"不,我不爱西奥。"她笑道。赫敏推了一下她的胳膊。
"我是说拉巴斯坦,你这个傻瓜。"
金妮皱起了眉头。"我也没有爱上他。"她承认道。"我…他很好,他不虐待我,也从来不强迫我和他发生关系,从来不给我压力,但他是一个自愿的食死徒。他想杀人、折磨和强奸。他加入黑魔王是因为他愿意,没人强迫他。我挺喜欢他的,他器大活好,但我觉得我无法爱他。"赫敏看上去很失落,但她没有对这个话题施压。
"好吧,金。"她叹了口气,又继续看书了。
七月
哈利的生日到了。金妮坐在图书室她最喜欢的座位上看着窗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她今早醒来,希望一年前那种强烈的悲痛会袭来。她等着泪水充满她的眼睛,流下脸颊。可她在那里躺了一个小时,也没有感到悲痛,泪水也没来,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然,她知道,她的内心深处会永远为哈利哀悼,会永远爱哈利,但她不再确定,那些东西缺一不可了。哈利不再让她沉湎其中,她不再因为哈利的脸突然闪过她的脑海而跪倒在地,无法抑制地抽泣了。
她爱过哈利·波特,也仍然爱着他,但她发现,她渐渐不再用整颗心爱着他了。她在痊愈,她想,或许哈利也希望她这样吧。
八月
拉巴斯坦从陋居给她带来了一盒东西。"他们搜查了整个地方,没剩下多少东西,但我带了…我带了可以带的回来。"
金妮打开盒子,微笑地翻看着里面的物品,毛衣针和毛线属于她的母亲,上面还有一件未完成的韦斯莱毛衣,开头字母好像是C。看到她母亲最爱的钟,她的心颤抖了一下,只剩下她和赫敏两个指针了,都指向"失踪"。当她拿出她父母的结婚照片时,泪水终于忍不住了,当她在盒子下面发现了家庭相册时,她哭得更厉害了。她花了很长时间浏览相册,重现那些记忆。
"你为什么为我做这些?"当盒子空了时,她问他。拉巴斯坦耸了耸肩,如果她不了解他,可能会觉得他很随意。
"生日快乐。"他只是这样说道。
九月
"我还在学校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叫萨曼莎的女孩,她是个赫奇帕奇,一直在古代咒语课上帮助我。"拉巴斯坦看着天花板说。金妮感兴趣地看着他,他用力吞咽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总是取笑她,说她应该在格兰芬多,而不是赫奇帕奇,她特别勇敢。我觉得什么东西都吓不到这个女孩。"
"她怎么了?"金妮轻声问道。
"她特别勇敢。"他苦笑着重复道。"她和多洛霍夫打了一架,他诅咒了她,没人可以证明,所以他逃脱了惩罚。"金妮听出了他声音中的哽咽,看到了滑下他脸颊的一滴泪水。
"你爱她。"这不是一个问题。
"她是麻瓜出身的巫师,永远不会有结果的。"他转头看向她。"你让我想起了她。"金妮颤抖地吸了口气。这不是他们通常的枕边话,这太私人了,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男人,不那么像她一直提醒自己他可能成为的怪物了。
"我是一个囚犯。"她低声说,"永远不会有结果的。"
十月
他离开的很频繁。金妮不愿意承认,她晚上躺在床上会屏住呼吸,祈祷他可以安全回家。她从来不爱祈祷,也不相信有人会倾听,在她的人生中,她只为两个人祈祷过。哈利和拉巴斯坦。她知道,自己算是完蛋了。
和俘虏者睡觉是一码事,在乎他又是另一码事了。尤其这位俘虏者自称为杀人犯和强奸犯。有时候,当他回家时,她宽慰得想哭。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开心她不必被送给其他不尊重她的底线的人,但她并未能说服自己。
有时,她会想,赫敏或许是对的。她没有直说,但金妮知道,赫敏觉得金妮或许对拉巴斯坦有感情。如果她知道那些感情是什么,她或许就没那么害怕了。
十一月
"汉娜·艾博死了。"赫敏告诉她。"她从窗户跳了出去。西奥多说,她本可能生还,但窗户是关着的,一条玻璃割开了她的喉咙。"金妮叹了口气。
"我不责怪她。"金妮耸了耸肩,赫敏向她瞪起了眼睛。
"吉妮维娅·莫丽·韦斯莱,你他妈在说什么?"她吼道。
"我只是说,如果我必须每晚和罗尔上床,我也会自杀的。"金妮对她的朋友坏笑道。"说实话,我很惊讶,卢娜还没自杀,和马尔福上床是一回事,但怀他的孩子?不了,多谢。"
"拜托,卢娜幸福得要命,德拉科对待她像对待皇后。"赫敏恼火地说。"如果老蛇脸允许的话,我打赌,他会娶她。"
"你什么时候叫他德拉科了?"金妮假装生气地问道。
"西奥多和我每个星期日与他和卢娜一起喝茶,每个星期二一起吃晚餐之后。"赫敏对她说。金妮笑着摇了摇头。赫敏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我只是—"金妮捧住她的肚子,笑得更厉害了。"—想象你和该死的德拉科·马尔福坐下喝茶,和卢娜就蝻钩进行一场礼貌的对话,或者晚餐上发生什么一样滑稽的事。"赫敏哼了一声。
"你觉得卢娜古怪,你知道德拉科害怕瓢虫吗?"
十二月
是圣诞节让她想明白了。金妮和拉巴斯坦坐在壁炉前,焦虑地看着他拆开她为他做的礼物。包装纸落到一边,露出了手工差劲儿的蔚蓝色和银色的韦斯莱毛衣,当她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时,她知道,她有麻烦了。
说实话,当她开始给他织这该死的东西时,她就该意识到自己有麻烦了。她一直告诉自己,她这样做不过出于无聊,因为她已经给赫敏织了一件,她觉得马尔福不会让卢娜看一眼她的毛衣,更别提让它冒犯他那高傲的纯血情感了。
但是,当露出金妮歪歪扭扭织出来的R[1]时,拉巴斯坦的脸简直比房间角落里的圣诞树还要明亮。他脸上的微笑让她的胃剧烈颤抖,告诉了她需要知道的一切。她不爱他,她愿意相信自己没那么纯情,但她关心他。她真的迷恋他。或许那天晚上,她真的好好思考的话,她会看到爱的可能。
一月
莱拉·玛塞拉·马尔福是新年来到世界的第一个孩子。在她出生二十七小时后,卢娜和马尔福带着她离开他们在马尔福庄园的家,逃离了这个国家。因为马尔福继承人的背叛,伏地魔在愤怒中杀了三个食死徒。
他要求金妮和赫敏出席会议,在那里,他折磨了西奥多两个小时,给他们看看与他作对的人会是什么下场。他的魔法中途就不行了,没有办法折磨赫敏,金妮因为发笑而被打了一巴掌。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肿了。拉巴斯坦带她回家后,他直接将她抱进了浴室,他们穿着衣服坐在地上,让水浸湿了他们。
"我知道你一定对我生气,你现在可以叫喊了,金。"他温柔地说。金妮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不会对你叫喊。"她对他说。"我甚至不生气。或许失望卢娜走了,我却还困在这里吧,但我不生气。"拉巴斯坦看着她。
"你想离开这个国家?"他问她。金妮叹了口气,想了一分钟,然后摇了摇头。
"我想安全,我想你也安全,但这是我的家,我唯一所知的东西,我不想离开它。"她承认道。拉巴斯坦对她咧嘴笑了。"怎么了?"她问。
"你希望我安全。"他坏笑着说。"你关心我。"金妮翻了个白眼。
"对,对,你可别高兴过头了。"她气呼呼地说。
二月
她想,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舒服地和一个杀人犯坐在沙发上。她一直觉得她是好人,道德上没有灰色地带,只有黑和白,而她生活在白色之中。当拉巴斯坦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怀里,让她的头可以靠在他的肩上时,她开始意识到,她错得不能更离谱了。
对,拉巴斯坦杀了人,他对其他人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对她从来都没有。她没有鼓励他的杀人倾向,而是恰恰相反,但她很不安地意识到,只要不是杀她,她就不在乎。然而,确实有一件事困扰着她。
"你在努力想什么事情,金。"拉巴斯坦说。"怎么了?"
"你—"她咬住嘴唇,思考要怎样说出她的问题。"如果我问你—"她呻吟一声,用手揉着头发。"你在乎—"她说。
"我在乎。"他好奇地看着她。金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我们在一起后—我的意思是—"拉巴斯坦滑下沙发,在她面前的地上跪了下来。
"你问我有没有不忠?"他认真地问她。金妮笑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在问…你是否…我不会使用不忠这个词…"
"你想知道我有没有强奸别人?"他猜测道。金妮点了点头。"睁开眼睛看着我。"他命令道。金妮叹了口气,颤抖地睁开眼睛,看着他。"只有你,一直只有你,只要你想要我,金妮,就不会有任何人。无论是否自愿,我都不会那样背叛你。"他眼中的真诚令她惊讶,她觉得自己的眼中涌起了泪水。他对她露出微笑,她觉得自己的心在胸膛里扑腾。这是个美好的时刻,可就在此刻,她张开嘴,吐在了他的鞋上。
三月
她的呕吐多得不正常。每天早晨醒来,她都想吐,每次吃一点东西,她就恶心了,每次拉巴斯坦对眼看着她,她也恶心。这太荒谬了,因为她饿得要死,却吃不下任何东西。
"金妮,你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她和赫敏一起跪在马桶前,金妮把勉强吃下的一点东西吐了出来,赫敏一边帮助她拢起铜色长发,一边问道。金妮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我不—十二月?"她皱起了眉头。"这不对劲,我怎么能没注意呢?"
"金妮,我去拿西奥多的魔杖,我很快就回来。"赫敏离开了房间,金妮去水池旁刷了牙,除掉呕吐带来的刺鼻味道。
当赫敏拿着西奥多的魔杖回来时—看到她的朋友手中拿着一根魔杖,金妮极力控制着嫉妒—她立刻对金妮的上腹部施了一道咒语。看到结果,她微微扬起眉毛,露出了坏笑。
"似乎你要生一窝自己的韦斯莱了,金,你怀孕了。"金妮昏了过去。
四月
怀孕。
金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自己还会有任何感觉了。她还没有告诉拉巴斯坦,她相信,只要她看到他的反应,她自己也会有反应了。他们从未谈过未来,组建家庭或者结婚,尽管她怀疑婚姻是不可能的,因为伏地魔不允许他赠与追随者的俘虏有任何人类的基本权利。
她在他的书房门口看着他,他正坐在书桌旁看书。当他抬起头看她时,她露出了微笑,这是一种她这些日子露出过多的无意识表情。
"怎么了?"他微笑着问。
"我怀孕了。"她对他说,小心地看着他的脸。他笑得更厉害了,他飞快地从椅子中站起身冲向她,把椅子都撞倒了。
"你确定吗?"他问,他跪在她面前,亲吻她的肚子。"你怎么知道?"他的兴奋让金妮笑了。
"我确定。"她向他保证。"几个星期前赫敏和西奥多拜访的时候,她用了咒语。"他放开她,严厉地看着她。
"你知道了好几周,却现在才告诉我?"他问道。金妮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你是否会为此高兴。"她承认道。他恼火地翻了个白眼。
"我当然高兴,金妮,你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他的笑容欣喜若狂。"我爱你。"他说,然后又继续亲吻她的腹部。金妮僵住了,她睁大眼睛低头看着他。
他爱她。当然,她知道他关心她,他对她说过很多次了,但是听到他爱她,他真的爱她…她含着热泪意识到,在成为他的情人和怀上他的孩子之间,她渐渐对他产生了一种她不想承认的感情。对于这个孩子,她突然感到开心得多了。
"我也爱你。"她低声说。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她这才意识到,她不是唯一一个眼中含着泪水的人。
[1] 拉巴斯坦的姓名首字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