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雨过后湿漉漉的空气带着一抹松脂的气息,令人感到无比清新。经过了一夜的洗礼,灰椋鸟和松鸡也终于抖掉了羽毛上的雨水,竖起脖子开始引吭高啼。阳光勉强透过笼罩着树林的薄雾,照进半开着的小屋木窗,如天使的手一样轻抚上窗边床上姑娘依旧苍白的脸蛋,同时将枕前散开的那抹乱糟糟的金丝染上了太阳般的色泽。

亚丝翠•奥勒留公主殿下'嘤咛'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下身背冲着窗户,眼睛依旧闭着,在盖在身上的厚厚毛毯下把身子蜷成一团。这还是她自出逃以来第一次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觉,久违的温暖舒适裹挟着她,让即使是神经紧张时刻戒备的亚丝翠也贪恋着这一时的惬意,而无心去想自己尚且毫无头绪的处境与前路。

又赖了半天床之后她才允许自己睁开眼睛。相比于昨天的高烧现在她感觉康复了不少,她的脸不再烧得滚烫,剧烈的头痛也消退成了隐隐的眩晕,然而四肢仍然软得厉害,喉咙也干得要命。她半挣扎着坐起身来靠在床头上,惊喜地发现自己身边的床头柜上有一只半满的水罐,连忙举起来痛痛快快地畅饮了一番。虽然她的胳膊抖得厉害,泼了不少在床上,但至少解决了她的干渴之虞。

喝完水后她头一次有心情和体力去打量自己身处的这间木屋。相比于自己在罗马的宫殿,这里要寒酸许多。仅有的几件家具都是用松木打造,虽然坚实耐用但是还是粗糙笨重,毫无纹饰与美感可言。唯一的一件装饰品也就是挂在正对着床的墙上的一面盾牌,上面用粗犷的线条和鲜明的色调勾勒出一对维京父子的肖像。父亲生的人高马大,肩宽背厚,肌肉虬结,满面棕红的络腮胡子,穿着铠甲戴着高高的尖角头盔,完全是她印象中维京人的样子。

而相比之下靠在父亲身边的那个男孩却是生得又瘦又小,脑袋还不到他父亲的胸口,伶仃地像个暴风过后的稻草人。他扶着一面盾牌站着,乱糟糟的棕红色头发下一张小脸正在怯生生地咧着嘴微笑。亚丝翠几乎是一眼之下就认出了希卡普,即便现在长大成人的他和画像中的男孩判若两人,但是那双坦诚的翡翠色眸子和羞怯的微笑却依然如故。

"希卡普。。。"她盯着画像喃喃道。此时对这个男人她有种连自己都说不出的感觉。虽然他是与自己不共戴天之仇的维京人,但是即使她不愿意承认,他却是她逃亡之路最艰苦的时候的救命稻草和坚实依靠。如果没有他,她现在很有可能已经饿死,力竭而死,被野兽咬死,在瓢泼的冻雨中活活冻死,或者被高烧夺去性命。。。他究竟救了自己几条命她自己也数不清。尽管她死也不肯承认,但是这笔人命债她可是欠了下来,而且她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人。。。

她身上盖着的皮毯似乎还带着他的体温,甚至还有着一丝他身上的气味。昨晚极度虚弱中她偎在他的怀抱里,只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比那里更舒适更温暖更安全的地方了。而现在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躺在被窝里,既没有熊熊的炭火也没有他体温,一股怅然若失之感不由自主地爬上她的心房。。。

"该死的,傻丫头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当她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游荡到了什么地方之后,她不禁羞得满脸通红,咬住自己的下唇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而这时她才发现这座木屋似乎有点太安静了,安静的有点奇怪。

"希卡普?"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没有回答。

"希卡普!"她用更大的声音叫道,依旧没有回音。"有人吗?"依旧只有她的声音在回响。"这家伙。。。是不是在楼下自己睡着了?"她心里暗自思忖着,掀开身上盖着的毯子坐到床边,而清晨有些凛冽的空气却让只穿着贴身内衣的她感到后背一阵发凉,连忙在身上又披了条毯子。她下了床,而她那软绵绵抖个不停的双腿使得她不得不手扶墙壁才能勉强站住身子。她光着脚一步步慢慢向卧室门口挪去。心里不禁有些恼恨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了让她费这么大劲。

当她推开卧室房门走进前厅时不禁呆立在门口:火塘的篝火已经熄灭,整个前厅黑漆漆空荡荡地没有一个人影。她又试探性地呼喊了几声,依旧是没有回音。亚丝翠的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被遗弃之感,震惊,焦虑与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希卡普哪里去了?他为什么要走?他什么时候回来?种种疑问和猜忌从她脑际划过。虽然她生性倔强,但是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他她是没法独自活下去的。。。

这时一阵远处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嘚嘚"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奔着木屋的前门而来。有人来了!她下意识地从身边的墙上抓起了一把装饰用的匕首,虽然她虚弱的胳膊几乎连它都举不起来。但是假如来人不是希卡普的话,她是宁死也不会落到他们手里的。

马蹄声在门口戛然而止,几声清脆的脚步声迈上台阶,伴随着金属的铿锵声。亚丝翠靠在墙上紧攥着手里的匕首,骨节都发白了,眼睛死死盯着前门。门栓被拉开,继而大门洞开,屋外的阳光让她一时有点睁不开眼,她只能勉强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瘦削高挑的黑影,来人向屋里迈了一步,然而旋即便站住了。

"亚丝翠!"他叫出了声,一时间她感到他的清朗沉稳而满含担忧的嗓音简直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一阵抑制不住的狂喜裹住了她,也让她由紧张与恐惧勉强支撑住的身体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她感到身子一软,丢掉了手中的匕首,便侧倒了下去。

"亚丝翠!哦欧丁啊,你没事吧?"她只听到他失声叫了出来,而身子却一个健步冲了上来揽住了她软绵绵的身子。一时间昨晚那熟悉的温暖与安全感又回到了她的身边。她毫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去,抬头仰望着他那因焦急与担忧而有些扭曲的俊朗面孔,和那双流露着无限温柔与疼惜的翡翠色双眸,不由得一时痴了,除了怔怔地望着他之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自己跑了出来,不怕冻着么?"希卡普一边重新把她裹在那条从她身上滑落的皮毯里,一边责备道。"我。。。"亚丝翠一时语塞,继而才意识到两人这亲密的姿态,不禁脸上一阵绯红。"我醒来后你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很。。。"说道这里她又突然住了口,硬生生地把要脱口的"害怕"两字咽了下去。该死的,她亚丝翠公主殿下是永远也不会承认自己会害怕的。

"哦哦哦,抱歉,是我不好。。。"希卡普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正好给她解了围。"我走的时候你睡得正香,我原以为回来之前你不会醒过来的。。。或许我应该给你留张字条。。。"听见他那有些自责的声音她不禁莞尔。"你这傻瓜,我也看不懂你们的文字。。。除非你会写拉丁文。。。"她揶揄道。

"谁说我不会写?"希卡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恍然大悟似的白了她一眼。随后亚丝翠只感觉身下一空,便被他拦腰抱起向她方才出来的卧室走去。

"你会?!"亚丝翠猛地吃了一惊叫出声,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尴尬的位置。"喂!你这是要干什么?"她嘴里叫道,而身体却动弹不得,也不知道是由于虚弱,还是她根本就没想要挣脱。

"你现在需要乖乖回到床上去。"希卡普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抗议。他把她放回到床上,重新给她盖好毯子掖好被窝。"乖乖躺着不要动,我去给我们弄点吃的来。"他并不严厉地告诫了一句,便转身消失在了前厅门口。

亚丝翠公主殿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是如何被他像个孩子似的抱上床盖好被,而听他那口气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病孩子。该死的家伙,她在心里恨恨骂道,她亚丝翠•奥勒留才不是这种娇气的小女孩呢!而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温暖与甜蜜却让她选择了乖乖闭嘴。

朱庇特呀,她什么时候学会听话了?

希卡普•贺兰德斯•哈道克三世轻轻掩上卧室的房门,这才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一夜可算把他折腾得够呛。当睡觉很轻的他被清早第一声松鸡啼惊醒时,火塘里的篝火已经熄灭,只有几块木炭还在隐隐发着暗红色的晕光。他下意识地搂紧了怀中的亚丝翠,这才发现她睡得像个孩子一样,平静而安详,不禁暗自松了口气。他用手背轻轻拭去她前额的汗珠,发现除了一点余热之外,亚丝翠已不像昨晚烧得那么厉害了,这让他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一点。

搂着她坐了一晚上他的腿已经麻木地没有什么知觉了。何况他的肚子已经开始有点饿了,而亚丝翠在醒来之后势必还要吃些东西来恢复体力,这些活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希卡普轻轻从亚丝翠身下把腿抽开,尽量缓慢得不至于把她吵醒。他踉踉跄跄地爬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这才又是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到卧室的床上,帮她重新盖上厚厚的毛毯,好在亚丝翠睡得很熟,除了偶尔有些不耐烦地扭动两下哼哼几声之外并没有被他吵醒。他轻轻掩上房门,走到厨房就着水桶洗了把脸驱除一下睡意。他望见自己那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眼角带血丝的倒影,不禁苦笑了一声。这个叫亚丝翠的女人还真是他的灾星。。。

他打开橱柜,有些沮丧地发现除了几块干面包和几瓶酒之外,小屋里几乎没有隔宿之粮了。他有些懊恼地关上柜门,心里埋怨自己昨晚没有想着把给亚丝翠带去的干粮一并带回来。然而他自己也知道当时能找到亚丝翠,他便已经十分庆幸了,根本没有想到别的。现在这些干粮经过一夜的淋雨之后到底还能不能食用他还尚且不知道,但是他必须去弄个明白,因为现在他是不可能再跑到城堡里去拿吃的,要是被芭芙纳特发现那他可是没有任何理由为自己辩解的。

他穿上他的外衣,推门出去又小心的把门拴好。"早安伙计,"他推开马厩的门招呼道,无牙抬起头瞟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喷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似乎对他昨晚那番折腾之后今早如此早就来打搅他感到有些不满。"我知道现在还有点早伙计,"他拍了拍自己的爱马的光洁的脖颈,弯腰抓起一束干草喂到他的嘴边,无牙有些情绪地扭着头,最后还是慢慢嚼了起来。"不过你有吃的,我可没有什么来填饱肚子。我们去找些吃的来,然后我保证今天再也不用麻烦你了。"他给无牙戴上辔头和马鞍,一人一马很快就出发了。

希卡普没费多少时间就来到了亚丝翠活动的那片湖畔树林。起初他在地上到处都找不到他那天带去的干粮,后来在无牙的帮助下才发现它们被亚丝翠巧妙地挂在了一棵老松树的树枝上。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树把它取下来之后(拜他的假腿所赐)他惊喜地发现除了最上面的几块香肠,熏鱼和干酪被雨水浸湿之外,大部分干粮还都保存良好,足够他们吃上好几天的。他有些得意地带着他的战利品回到了小屋,就碰上了刚刚睡醒的亚丝翠演的这出闹剧。

现在他总算是把亚丝翠又重新送上床,而自己来处理这剩下来的烂摊子。被雨水淋过的干肉和熏鱼必须赶紧吃掉,不然就有变质的危险。但是亚丝翠现在身子还如此虚弱,让她吃如此粗糙的食物他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他的眼睛落到了厨房一脚的一只大炖锅上,不由得眼睛一亮。虽然身为王储的他谈不上会什么厨艺,不过作为一个渔猎为生的维京人,他还是会诸如烤肉炖汤之类的把食物弄热弄熟之类的基本技能。小时候随父亲出远门需要露营的时候,大人们去打猎,像斯诺劳特这样健壮的孩子们去拾柴,而他这样又瘦又小的只能留下来照看篝火,汤锅和烤肉,笨手笨脚的他还经常把肉烤糊而被父亲拧几下耳朵。而现在终于有他的用武之地了。

希卡普三世殿下一向是个说干就干的人,他重新生起了篝火,把炖锅刷洗干净盛上水架在火上烧开,而自己动手把已经受潮的香肠,熏鱼切成小块。干酪被他磨成粉连同肉类一起加到了汤里,同时还加进去一些手头有的佐料,有着腌肉自己的咸味,他没有必要放盐。变身大厨的哈道克王子殿下用长柄汤勺搅动着这一大锅热气腾腾稠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热汤,铺面而来的香肠与奶酪的香气连他自己都不禁口水直流,肚子也开始更疯狂地抗议了起来。煮了半个钟头之后,他给自己舀了一小碗,忙不迭地吹去热气自己尝了几口,感觉咸淡还算适宜,香肠和熏鱼也煮的柔软适口,很适合作为病号餐。一丝得意的笑容从他的嘴角弥散开来。他又重新找了一个汤盆盛满,连同一块面包一起放在托盘上,端着托盘向亚丝翠的卧房走去。

"该吃饭了,Milady。"

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的亚丝翠猛地回过头来,看见希卡普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托盘推开屋门走了进来。当对上她那还有些发怔的眼神时,他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微笑。窗外透入的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快活俊朗的面孔更显得友好亲近。"我想你一定饿坏了吧?"他说着走到了她的床边,把手里的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亚丝翠蜷起双腿好腾出地方让他坐下来,连自己没有意识到。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熟悉而自然,而总有点地方不大对劲。。。

"嗯。。。是有点饿了,"她应道,然而转瞬之间突然搞明白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这种毕恭毕敬的客套称呼在他的嘴里似乎多了一丝打趣的意味,像调情般地撩拨着她的心绪,虽然有些让人心烦意乱,但是却有种受到恭维的得意与甜蜜。

"Milady?哦哦,"他脸微微一红,躲开了她探问的目光,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说道,"很诧异么?我们维京人虽然没有你们罗马人如此等级森严,但也绝不是未开化的野蛮人,基本的礼貌还是要遵守的。。。"他有些腼腆地向她笑笑,依旧微微红着脸。亚丝翠歪着脑袋盯着他,虽然他的话无可反驳,但是事情绝不像他自己的说辞那样简单。

"这是什么?"她转向了床头的托盘,汤盆里奶白色的浓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令她食指大动。大病初愈的她正饥肠辘辘,倘若不是希卡普在场要适当保持矜持,她肯定就要二话不说抱起汤盆就喝了。

"这个。。。"希卡普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的这道即兴发挥的作品,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后脑勺说道,"这是我用我们带来的干粮胡乱炖的汤。。。里面有火腿,熏鱼,干酪,味道应该还过得去,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吃惯我们维京人的口味。。。"他说着端起了汤盆用勺子轻轻搅拌着。"需要我。。。?"他迟疑了一下,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勺子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亚丝翠立刻会意,同时微微红了脸。她堂堂亚丝翠公主殿下虽然养尊处优但是性格极其好强,无论什么时候也不会娇气到吃饭都需要别人来喂的。她伸手从希卡普的手中接过了汤盆,后者还有点不放心地为她托着盆底。她舀了一勺,用嘴吹去热气放入口中,舌尖一抿不禁满意地哼了一声。雨水冲淡后的香肠和熏鱼煮过之后将盐分恰如其分地融入了汤中,同时将自身独特的肉香和卤汁也释放了出来,再配上浓浓的干酪香气,味道浓郁却不让人感到发腻反胃,又能让大病初愈味蕾麻木的她胃口大开。希卡普在她旁边一直用希冀的眼光望着她的脸,见她脸上的满意神色不由得轻轻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亚丝翠已经顾不上再矜持了。她的舌头和胃都在哭喊着要更多这种奇异而美妙的汤。她又尝了几勺,后来嫌勺子太小索性抱起汤盆一边吹气一面直接'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慢点,慢点。。。"看见她饿慌了的样子希卡普不禁感觉有些好笑,他一手牢牢地为她扶住汤盆,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免她呛到自己。而亚丝翠将他的提醒全都当了耳边风,注意力全在面前的汤盆里了。她只能感觉到浓汤淌过她的舌头,在上面泛出各种清香,热乎乎地顺着她的喉咙向下流入她那空空如也亟待填满的肚子,再从那里为中心将温度辐射到她的四肢百骸。极大的享受,温暖与满足裹挟着她,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即便在罗马宫廷享用过无数珍馐,她还是感觉这碗汤是她一生中所品尝到的最美味的东西。

片刻功夫一盆汤已经见了底,亚丝翠这才抬起头来,眯着眼睛,脸上带着近乎幸福的笑意。她一扭头看见希卡普正微笑着看着她,目光是那么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宠溺的感觉,就像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想到自己刚才的吃相,她不禁脸上一阵发烧,"你在看什么呢?"她故作镇静地咳嗽了一声,同时递过去一记眼刀。而后者却丝毫没有被她吓到,反而笑得更加温柔了。"没。。。没什么,我只是很诧异你会这么喜欢它。。。"他说着从亚丝翠手里接过了空汤盆,同时指了指托盘里的面包,"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喝完了。。。这块面包原本打算让你泡在里面吃的。"他故作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亚丝翠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我。。。这汤太好喝了,我一时没忍住。。。我实在是太饿了。。。"她嗫嚅道,同时抬起头两眼祈求般地望着希卡普,"那个。。。还有么?"

"噗。。。"看见她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希卡普实在是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当然还有了,我去在给你盛一碗。"他说着站起身来向门口厨房走去,留下满面通红的亚丝翠坐在床上又羞又恼,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完了,现在被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她以后再也没法威吓这个家伙了。

不过,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