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坐在桌边,正在给自己的盾牌上油的希卡普·贺兰德斯·哈道克三世闻声抬起头来,正好瞥见对面坐着的亚丝翠怒气冲冲地把手中的炭笔丢到一边,小脸因为愠怒而涨得通红。"你们维京人为什么会想到用这种不靠谱的东西写字?"她嘟哝道,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把炭笔的笔芯折断了。
看见她那赌气的小模样,希卡普不禁心里好笑。"要不然呢?像你们罗马人一样用羽毛蘸着墨水写?"他说着起身坐到了他心爱的姑娘旁边,随手拿起那根可怜的炭笔。"对啊,羽毛笔多方便,我在罗马城我的。。。"亚丝翠一时差点说漏了嘴,好在在最后一秒及时刹住没有把"宫殿"这个词说出来。希卡普抬起头来瞥了她一眼,微微扬了扬眉毛,"。。。我的家里面就有好几根,还是鹰的羽毛做的呢。"她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微微低了头。
希卡普没说什么,只是从自己穿着的皮甲胳膊上的刀鞘中拔出一把小匕首,开始耐心的一点点削着那根炭笔。"羽毛笔的确方便些,我在博克的家里面也有几根,是从往返博克和罗马做生意的商人约翰卖给我的,当然,这么远的地方,他开的价格可一点不便宜。。。"他轻轻笑了一声,"不过milady,你要知道,在我们维京人住的地方,冬天墨水是会要被冻住的。反而炭笔很便宜,也不会受到严寒的影响。"
"有这么严重么?"亚丝翠托着腮趴在桌子上,看着身边褐发翠眸的男子不紧不慢地一刀刀削着炭笔。她喜欢看他工作时认认真真心无旁骛的样子,无论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他都是干的如此投入,以至于好像世界上其他的事情都不存在了一样。尽管在外人看来有些呆傻,但是她却喜欢。
自从他把风飞送给她做礼物那天起,半个月过去了。而这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已经敞开心扉的两人可以说是亲密无间。他每天带着她骑着马周游四周的秀丽山河,在松林中驰骋,在峻岭间跋涉,在峡湾畔徜徉,在月下相拥而眠。他用他的排箫为她吹奏维京人的小曲小调;她为他唱罗马的民谣和战歌。她在清晨陪他练剑,不时还指点他几招;他在傍晚的篝火前教她他们的语言,为她讲述他们的历史,神祇和英雄们的萨迦,每每让她像个孩子一样听的入了迷。。。一切都简直不能再美好了。
"当然有了,"希卡普抬头瞥了她一眼,见她那有点不太相信的样子便接着解释道,"我们维京人都说博克一年只有四个月的夏天和八个月的冬天,而且不久冬天就要来了。这里的冬天你是不会想象的出有多么可怕的。湖水的冰会一直凝结到湖底把鱼都冻住,暴风雪到来的时候积雪会把房子都压垮。。。"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来了些什么。"等到下雪的时候我要带你离开这里回到博克去,这间木屋虽然坚固,但是也挡不住北方的严冬的。"
听到这句话亚丝翠猛地坐直了身子,有些惊惶地望着他。"你说什么?要带我到你们的首都去?"她猜不出希卡普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一个来历不明的罗马人,而他要把她带回到罗马人的死敌维京人的首都去?
见她有些惶恐的样子,希卡普自知话说的有些仓促,连忙一只手轻轻拉住亚丝翠放在桌子上的手,身子也挪近了些另一条胳膊轻轻环住她的腰。"别担心我亲爱的亚丝翠,没有人会伤害你的,"他柔声安慰着,"有我在他们不会伤害你。不要老以为维京人和罗马人有多么不共戴天非得刀剑相向。。。"说着他轻笑一声,"这不,我也不是一见面就要杀你呀?"
"前提是你得能打得过我。。。"亚丝翠轻哼一声,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靠进了希卡普的怀里。"不过你要带我到你的家里么?那你的父亲呢?他会说什么?"希卡普很少对她提起自己的父亲,不过根据他的只言片语和卧室里他们父子的肖像上看,希卡普的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维京人,如果儿子不会介意她的罗马血统,那父亲也会如此开明么?
"唔。。。"希卡普似乎微微皱起了眉头,"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在教你诺斯语和如尼文啊。如果你想长期住在我们这里的话,不能天天需要我寸步不离的翻译对吧?"他拿起桌上的一张羊皮纸,上面几行歪歪扭扭的如尼文正是他心爱的亚丝翠的杰作。"你看你这个地方写错了,'羊'这个词的单数和复数是一个写法。。。"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亚丝翠有点不耐烦地从他手下抢下那张羊皮纸丢到一边,张嘴说的却是有些生硬的诺斯语。"我才刚开始学你们的这些鬼画符没几天,你看我学你们的语言不还是挺快的么?"她挑衅似的仰头看着他。
"这倒不假。"希卡普不禁莞尔。他的亚丝翠的确是天资聪颖超乎常人。半个月的功夫下来已经跟他学会了不少诺斯语,甚至已经可以和他在不用拉丁语的帮助下简单的聊天了。"不过你还是不能松懈呀,等到我们去见父亲的时候你要能做到用诺斯语应答如流才行。。。"
他一直揣测着等他不得不带着亚丝翠去见他的父亲的时候,史图依克·哈道克二世大帝会是什么反应。虽说父亲对于他这么一个不是特别像维京人的宝贝儿子一直很宽厚,但是他还是难以想象得出他是否会答应他把一个从罗马逃婚到这里的年轻姑娘接纳到哈道克家的屋檐下,甚至。。。甚至接受一个敌国出身的儿媳妇?虽说史图依克一向是个开明仁慈的君王和父亲,但是他同时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维京人,而维京人有多么顽固他希卡普自己是比谁都清楚的。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草率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首先要等到他父亲巡视北方之后回到博克再慢慢探他的口风。。。
一想到这件事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史图依克临走前把管理博克的任务交给了他,还特意叮嘱这次是考验他以后继承王位后的能力。而自从遇到亚丝翠之后他却一股脑地把这负重担丢到了九霄云外。虽说博克还有戈博这个他父亲的二把手和血盟兄弟替他打理博克不至于出乱子,但是史图依克回来之后势必会知道他玩忽职守的事情,到时候还又要免不得向戈博好生央求一番求他帮自己瞒天过海。。。
"就算这样。。。"亚丝翠的声音有些没有底气,"他。。。他会愿意接纳我么?"这句话正中希卡普的下怀。虽说他自己也很忐忑,但是他却不想让亚丝翠因为这件事情伤神。"当然会了,"他说着轻轻捧起身边心爱的姑娘的圆圆的脸蛋,"有我在呢。。。更何况,像你这么可爱的人儿,有谁会忍心拒绝你呢?"说道这里他嘴角勾起一丝略带狡黠的微笑,俯身向亚丝翠的樱唇吻去。
然而他的嘴唇刚摩挲到她的嘴唇时,门外传来的一声马嘶却让他身子一滞。这不是无牙的嘶鸣,也不是风飞的,却也不是完全陌生。面前的亚丝翠原本已经微微闭上眼睛凑上前来准备享受他的一番温存,此时感受到他突然的停滞也微微退后了一些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希卡普举起一根手指到嘴边示意她不要做声。清晨的寂静中他们二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木屋门口处传来的由近及远的重重的脚步声。力气之大连屋里的二人都能感到脚下地面的微微震动。希卡普心里一阵发凉,这脚步声,只可能属于。。。
"希卡普!"门外传来一阵雷鸣似的声音,浑厚,响亮而威严。紧接着门上传来一阵重重的敲门声,声音之大就好像来人是在用锤子砸门。"希卡普!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屋里的二人被这一声惊得从桌边跳了起来。亚丝翠惊惶地盯着希卡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那双大大的冰蓝色的眸子却明白无误地向他询问她该怎么办。"到卧室去,躲起来,不要出声也不要出来。"希卡普低声说道,一边不放心地瞟了眼大门,似乎担心来人马上就要破门而入似的。
亚丝翠点了点头,"那是谁?"在她奔进卧室之前她低声问道。
"我父亲。。。"希卡普答道,"看在欧丁的份上亚丝翠,在他离开之前千万不要出来。"亚丝翠微微睁大了眼睛,但是却没说什么。她悄悄溜进卧室关上房门,但却并没有像希卡普吩咐的一样躲到床下或是衣橱里,而是趴在门上透过木板上的一条细缝窥探着前屋的情形。
雷鸣般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来了来了!"希卡普答应了一声向门口走去,不过瞥见桌子上还放着那张亚丝翠练字的羊皮纸,连忙把它抓起来丢进了火塘。亚丝翠心里一阵难受,要知道那张纸的字她可是写了一个早上,然而现在情况紧急她也没有什么怨言。
房门开处,一个巨大的身影几乎把整个门堵住。"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半天都不开门。"来人申斥了一句,低头钻进屋里并随手摘下头顶戴着的高高的尖角头盔塞到希卡普的怀里。"啊。。。爸爸,我还在睡觉。。。"希卡普声音干巴巴地答应着,一面把来人的头盔挂在墙上的一排钉子上。
维京王史图依克·瓦尔斯特·哈道克二世本人要比画像上的他显得老了许多,尽管只有十年的光阴,但是他看起来却像是老了二十岁。好几绺已经发白的胡须夹杂在他那一直垂到胸口的浓密的红褐色络腮胡子里,而额上同样颜色的头发也是如此,仿佛北方的寒气凝结在了他的须发之上还没完全融化似的。那双和希卡普一样色泽的翡翠色眼珠深陷在已经开始爬上皱纹的眼眶中,即便如此却依旧炯炯有神,闪烁着锐利而睿智的光芒。而他那泰坦般的体魄却并未因岁月而褪去昔日的威武:那宽阔的胸膛,和松树一般粗壮的胳膊,膀大腰圆的身材在一身黑铁和皮革制成的护甲下显得更加孔武有力,宽大的腰带一侧佩着一把宽阔的长剑,前方坠着一大块金质搭扣,上面纹饰着一只狰狞的龙头,显然是希卡普家的家徽。而他身后的熊皮披风更是给他蒙上了一层尊贵的光环,任谁一眼看去都会以为是欧丁神本人亲自临凡。
史图依克一屁股坐在了希卡普原先在桌旁的位置上。希卡普没敢坐下,悻悻地站在他父亲身边,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做梦也没想到父亲会提前回来。博克的维京王每五年都会北上巡视臣服于他的部落以巩固自己的权威,这种巡游少则也得两个月。而到今天他离开博克也才仅仅一个月的光景,这次突然归来让希卡普不仅十分诧异,而且还有种隐隐的不安。他深知父亲一向言而有信,何况是这种关系到王权尊严的大事他更不会轻易食言,不知这次发生了什么让他居然突然返回了博克,而且直奔着他的独子而来。
"你应该在博克。"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史图依克开了腔,抬头瞟了一样自己的王储。声音不露声色但是他那紧皱的浓眉却表明了他的不满。
"是啊,我。。。"希卡普一时语塞,寻思着怎么才能编出一个像样的借口。"博克太吵闹了,你走之后人民无论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来找我。。。而我正在琢磨一个新发明。。。"
"又是你的那些发明。。。"史图依克哼了一声,"那些玩意还是不要捣鼓出来为好。你难道忘了五年前你自己造出一台弩炮,差点把斯诺劳特的脑袋打掉?"
"那是他自己挡在我的炮口前面非要让我打他一发试试的。。。"希卡普争辩道。"你还不知道斯诺劳特是什么脑子。。。"
"够了,"史图依克大手一挥,打断了儿子的话。"我走之前特意叮嘱你要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学习如何管理你的人民,你自己也满口答应。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记得清楚。。。"
"'一个首领要保护他自己的子民。'"希卡普接口道,"我记得很清楚,爸爸。我已经跟着你参加了两年日常王廷会议,已经学了不少了,何况戈博会帮我暂时打理一下博克的事务。。。"
维京王哼了一声,"你那学的都是些纸上谈兵,等你真正掌权的时候就知道那时候你会多手忙脚乱了。你根本想象不出我刚继位的时候的样子,我连续三天都没睡觉,最后还是你母亲拿刀逼着我才罢休。。。"说到自己过世多年的王后史图依克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温情。但很快就阴沉了下去。
见父亲的脸色有些缓和,希卡普连忙岔开了话题。"我记住了,不过父亲,你这次巡游不是至少要走两个月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些北方部落的酋长怎么办?"
"啊,这个,"史图依克站起身来,"这也怪我,走了半个月才想起来还有一件大事忘记要办了,连忙赶了回来。"希卡普有些吃惊,心想是什么大事能超过巡游北方的重要性。"那是。。。"
史图依克的脸上难得一见地浮现出一丝慈爱的笑容,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气之大几乎要把他拍在地上。"你要结婚了,我的儿子。"
这句话对于希卡普来说,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让他如被索尔的愤怒击中了一般呆立在原地,瞠目结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史图依克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副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别这么吃惊我的孩子,你已经不小了,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你已经在你母亲的肚子里了。"
"和。。。和谁?"希卡普半天才吐出这么一个词,他感到有些头晕目眩,连忙扶住了桌子,然而最后还是颓然坐到了椅子上,他抬头愣愣地望着自己的父亲,希望他只是开玩笑。
"和日耳曼的公主,海瑟·博泽克。"史图依克说道,"她你再熟悉不过了,应该就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太熟悉了,希卡普心里嘀咕道。"不过爸爸,海瑟不是我的表妹么?我怎么能娶。。。"
"啊,那个,"史图依克把大手一挥,"我当然知道她是你表妹,我还不至于老到连这都忘了。""那你怎么能。。。""儿子,你还记得我们哈道克家族刚建国称王时的历史么?"史图依克面对着自己的儿子坐了下来,这是他要和希卡普长谈一番的征兆。
"为什么要问这个。。。"希卡普有些不明所以。史图依克扬了扬眉毛,让希卡普不敢再争辩只好回答这个问题。"五百年前我们最伟大的先祖,格瑞姆贝尔德·盖斯力·哈道克一世征服并统一了维京诸部落并称王,以博克为首都,他是历史上第一位维京王。。。不过,这和我要结婚有什么关系。。。?"他抬起头来探寻地望着他的父亲。
"不错,"史图依克点了点头,"不过你不知道的是,格瑞姆贝尔德一世称王之后,并没有满足于北方的地盘,他认为欧丁的子民有权利享受南方更肥沃富饶的土地,所以他带领着他的大军南下,一路所向披靡,直到遇到了日耳曼的白狼王贡特尔·博泽克。"
"双方爆发了一场大战,萨迦里面说连诸神都参与了战争,双方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各自的战士们几乎要死伤殆尽,最后到了再打下去的话两个民族都有灭亡的危险的地步。这时候连格瑞姆贝尔德这样的维京武士都意识到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他知道自己无法战胜贡特尔继续征服南方的土地,而贡特尔也再也经不起这么惨烈的损失了。"
"于是双方终于坐下来议和,最后终于划定了双方都满意的疆界。为了让和平协议更加牢固,格瑞姆贝尔德娶了贡特尔的长女,并在婚礼上双方签订了条约,同时附带了一条:为了保证和平协议不会因岁月的流逝而湮灭,哈道克家族与博泽克家族将世代通婚,用联姻的血缘来维持着协议,五百年来哈道克和博泽克两家都遵守了这项协议,并联手抵抗南方的罗马人的扩张。哈道克家的王后婚前都姓博泽克,博泽克的王后婚前也都姓哈道克。"
希卡普无言以对,他的脑子嗡嗡作响,面对父亲这一股脑倒出来的这些闻所未闻的血战联姻结盟他感到无法招架。沉默了半天他才开了口:"那妈妈她。。。"
"没错,你的母亲的闺名叫沃尔卡·博泽克,是海瑟和你表哥达格的父亲奥斯瓦尔德的妹妹。同样的,海瑟的母亲是我的姐姐,你的莉娅娜姑妈,这个你早就知道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些。。。"
"如果你老老实实地待在博克的话,你就应该知道日耳曼的使者已经在三天前就到了博克,通知海瑟公主已经从日耳曼的王廷启程前往博克,而达格刚刚继承他父亲的王位不久,地位不稳,现在正在平定一场部落的叛乱,所以没法参加你的婚礼。"
"我是说你应该早就告诉我这些协定,婚约之类的事情。。。"
"的确,省的你现在一副这个呆若木鸡的模样。"史图依克微笑道,"不过当初我和奥斯瓦尔德都同意还是等你们成人之后再告诉你们这项婚约。这样不会影响你们影响你们孩提时代的关系,我想如果你早就知道如果海瑟将来是要做你的妻子的话,你们俩小时候也不会玩的这么开心吧?"
希卡普耸了耸肩,"估计不会。。。"他承认道,"可是父亲,这项婚约能不能取消,不,推迟,我是说。。。能不能不要这么急的就举办?"虽然这缓兵之计显得苍白无力,但是至少也值得一试。。。
"推迟?为什么要推迟?"史图依克扬起了眉毛。"在海瑟刚出生不久,我和奥斯瓦尔德就签订了你们两人的婚约,写明了等到海瑟二十岁之后的第一个芙瑞娅节为你们举办婚礼,也就是下周。我送给她一个猛犸象牙雕的号角作为信物,上面印着我们哈道克家的家徽,而奥斯瓦尔德送给你一串白狼牙做的项链,现在还在博克你母亲的珠宝盒里面收着,你母亲生前说过要等到你结婚那天亲自为你戴上。。。可惜她是看不到这一天了,"二十年的丧妻之痛对于史图依克来说依旧是刻骨铭心,他的声音也有点发颤,"愿她的芳魂常驻瓦尔哈拉。"他低声祷告了一句。
看见父亲这么一说,希卡普感觉这时候很难贸然反抗这突然加到身上的婚约。但是一想到在隔壁房间的亚丝翠,他的心立刻就像火烧一样难以忍受。他正琢磨着怎么应对。然而史图依克却又开了腔。"希卡普,"他轻声唤道,浑厚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关切,"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不高兴?这是件好事情,你难道不喜欢海瑟么?"
"我。。。"希卡普一时感觉不知道说什么好,脑海中一时仿佛浮现出那个黑发翠眸的少女的身影,"我。。。我不知道,海瑟。。。我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待,现在突然她变成了我的未婚妻。。。"
"这个我理解,儿子。"史图依克的大手轻轻搭在了希卡普的肩头上,"不过你要清楚儿子,你作为我的儿子,博克的王储,未来的维京王,你的整个生活都要为帝国的利益着想,包括你的婚姻。如果能够通过联姻的方式获得一个强大的盟友,维持两大王国的和平并保护你的子民免收战争之苦,那你是有义务去这么做的,说到头还是那句话,'一个首领要保护他的子民'。"他轻轻拍了拍希卡普的头,换了副轻松打趣的口吻,"至少你和海瑟自小相识,还不会太尴尬,要是换做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那你不得被吓成什么样?"
是啊,希卡普心里想到,不过父亲你错了,我宁愿娶一个你所谓的陌生人,也不愿意娶我自幼熟识的表妹。
"你今天就跟我回博克去。"史图依克站起身来,提了提腰带。"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你作为新郎必须出场,同时我还邀请了北方部落的酋长们参加你的婚礼。我敢说,儿子,这将是一百年来博克所见过的最盛大的婚礼。"他回头看了一眼希卡普,"别再垂头丧气了,振作起来,我还指望着你能在我去瓦尔哈拉之前让我抱上孙子呢。"
希卡普的脸被这一句话弄得通红,"我。。。我还有点东西要收拾一下。"他结结巴巴地嗫嚅道。"那我就先走了。"史图依克答道,"不过今晚晚饭前你必须给我回到博克,不然我就亲自把你拖回来。"他警告道,顺手拿下了挂在门口的头盔戴在头上,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转向了自己的儿子。"对了,希卡普,你在猎苑呆着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陌生人?"
"什么可疑的人?"
"比如说,一个流浪的罗马年轻女人?"
一听到罗马这个词希卡普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没有!"他矢口否认道,声音又尖又高,几乎要露出破绽,他不禁暗骂自己的失态,好在史图依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常。
"哦。。。"维京王自己嘀咕了一句,"那看样子她没有逃往博克方向。。。"
"她是谁?"希卡普斗胆问了一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引起怀疑。
"你要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博克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了。"史图依克回敬了一句,"日耳曼的使者说,他们的新王后,罗马帝国的公主在前往日耳曼王廷的路上出逃了,现在罗马人和日耳曼人到处搜索都找不到她的下落。所以此次日耳曼的使者前来,一是作为海瑟的先导,二是请求我允许他们在我的领土上搜索这个女人的下落。我已经派斯诺劳特领着一队卫兵和日耳曼人在博克附近展开搜索。"
"那个女人叫。。。"希卡普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虽然他心里早已经知道了答案。
"亚丝翠·奥勒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