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 After

这是Arvendell作品《Night After》的中文翻译。原版链接地址在最下行。

This is the Chinese translation work of Arvendell's 《Night After》.Original link URL is at the bot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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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周围环境。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个华丽的房间。造价不菲的窗帘被窗边的微风轻轻拖荡着,巨大而典雅的梳妆台伫立于房间的一角,床头边的桌子上随手放着一本不厚的书。没有任何改变,与她两晚前的造访之处相比,所有事物都维持着原样,大概除了她脚边格格不入的背包吧。不过还有床单,铺在舒适大床上的床单。她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只因为猜到了那床单被换掉的可能原因。

"你好美啊。"

"来吧。"

"哦!"

那些言语仍不停地在她耳边重映,那些真挚的呢喃,激烈的话语,诱人的呻吟。使她仅仅回忆起来就颤抖不已。自那之后,她回溯了许多许多次,无法把那些记忆驱逐开,尽管根本原因应该是她不想把那些记忆驱逐开。那实在太美好了,十足的梦幻,是她做梦也不敢企及的美好。那人一定是她有幸得见的造物主最精妙的手笔。她是那样迷人,即使带着凌乱的发丝和微肿的嘴唇,甚至她那闪着光泽的汗珠,遍布她的鬓角,她的锁骨,她的胴体,不,特别是汗珠在她的胴体上熠熠生辉时。她凝聚了此生全部的意志力,才说服自己放弃了整晚沉溺于欣赏伊人的机会。如果由着她的话,那天绝对要和生命中最珍贵的人呆上一整晚,哪怕是呆上一生一世都心甘情愿。但是,她不能。那天晚上她的家人在等着她。而且她的伴侣第二天也塞满了日程安排。所以那天晚上,她们只能怀着巨大的无奈,告别彼此。

她收握起五指,攥紧了裙摆,试着平复自己,'深呼吸,镇静下来,不要想太多。'至少不是现在,现在她不是在自己的安全避难所里。

她的努力毫无效果,她的思绪仍然反复徘徊于那晚,她的呼吸甚至变得更加急促了。尽管现在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节,但她仍然觉得很热。她扯了扯毛衣的领口,试着拽松些以便更好的呼吸。

慢慢地,她取回了些表面的平静,尽管她知道那是很短暂的,差不多只能持续几分钟,可能甚至几秒钟,之后任何的平静都会与她毫不相关。

听到了门一开一合的声音,她看向声音处,脸上挂着欢喜又有一点紧张的微笑。然后,在看到眼前景象之后,她的微笑凝住了。尽管眼前这个人现在穿着浴衣太正常不过了,特别是那个人还刚从浴室里出来。尽管这也不是她第一次看到眼前人穿着浴衣。实际上她有幸目睹过比浴衣更少的遮盖下,伊人美丽的胴体。

她的心脏开始加速运转,她的手又开始战栗起来。

"轮到你了。"

盯着那张挂着微笑的美丽面庞,她觉得自己差点生吞了自己的舌头。默默地点了点头,她拾起自己的睡衣然后朝着浴室走去,尽管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粘在那人的笑颜上,直至真正步入浴室。甫一入门,她便倚靠在关起来的门扇上,无法继续仰仗颤抖的双腿支撑起身体,只能由着自己慢慢滑落到地板上。

"我到底是怎么了?"

她知道答案是什么。她太尴尬了,而且考虑到自己的前科,那一定在自己脸上展露无遗。她明明早些时候把控得挺好的,在她刚到这儿的时候,但是当夜晚来临,她们走进让她记忆深刻的卧室,她变得紧张不安又隐隐兴奋起来,所有这些情绪都促使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使她的头脑一阵阵发热。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在她几乎狂风暴雨般掳掠了浴室的主人—在彼此早已坦诚相见之后,她还会这么尴尬。

"真的是她先吻的我。"她试着替自己申辩,之后在挫败中仰头撞向门扇,然后又在疼痛中诅咒犯蠢的自己。

为什么她们之间发生了那样的情事之后,她仍然无法表现得自然起来,这种烦恼恐怕要无尽地烦扰下去了。一如她们互相告白彼此情愫的那次,尽管那次,她也不知道算是谁先开的口。主要是因为她们都很紧张,紧张于对方的反应。

之后没过多久,她们的关系便迅速升温,直至那一晚。那个晚上发生的所有事,之于她都历历在目,却因为自己展露出那样赤裸的情欲,而羞于启齿。不过,如果不是那样,她怎么会有幸经历那样的美好,她臂弯中的挚爱如同屈降凡尘的神女一般,侵入了她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旖梦中,她能做的只有尽己所能给予伊人抚慰,然后见证她在欢愉中绽放的灿烂光华,当然那也带给自己无尽的满足。那天晚上,她说服了伊人与她一同于欢愉之中放纵沉沦。她,这个笨拙的、毫无经验的女友说服了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伊人。

微笑在她的嘴角显现,重新拾回自信,她开始脱掉自己的衣服,正式开始了睡前洗澡的进程。

当然,她的自信只能维持在她独处的浴室中。她一出来,就又紧张了起来,一边迈着迟疑的步伐,一边瞟向倚靠在床头那人。那人正手上拿着一本书翻看着。

"哦,你出来了。我都快以为你在里面睡着了。"

她因这轻微的调笑弯起了嘴角。快速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进背包,她加入了女友,成为了床上的一员。在一阵窸窣的布料摩擦声之后,她完好地覆盖了自己,安稳地躺下。接着,沉默笼罩了整个房间。她有些不安,想说点什么,能打破沉默就好,但是同时又怕打扰到屋子里的另一个人。

'我想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在心底嘟起了嘴,她侧身转向了自己一边。

"晚安。"

"嗯?晚安啦…"

听到对方的回复,她之前试着抑制的嘟嘴真的有那么一秒,挂在了脸上。像个孩子一样背过身,她合上了双眼,然后试着去陷入沉睡。

"虽然我是这么说,但是,你不会真的想这么早睡吧?"

热息忽然拂上她的耳畔,脖子和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缓慢地,她转过身对上了伴侣那双含着笑意的目光。她们彼此对视了一阵,接着某些东西转移掉了她的视线,令她断开了眼神的连接。

她再一次担心,自己可能会生吞了自己的舌头。她试着不要像现在这样愚蠢地张大着嘴,但是发现身体完全不听脑子的使唤,眼前人绰约的风姿令人移不开眼睛。那人穿着一整片蕾丝布料制成的衣物—某种她完全不敢称之为睡裙的东西。她目不转睛,发痴一般,紧盯着那修长的纤指拉起了狭窄的肩带,缓缓扯下,露出如玉的肌肤。流波的美眸闪溢着自信,显出一派平日里难以得见的风流。

打破她赤裸裸、瞠目结舌的凝视之姿的,是伊人的轻笑。然后惊醒的她迅速从脸颊羞红到脚趾。

"喜欢你所见的吗?"

无声地,点了点头。她想知道熟识的那人接下来要做什么。没错,那还是她认知下的,自信如常的伊人。但是被伴侣如此镇定自若地诱惑什么的,实在不失为某种难以应对的挑战。

当眼波流转、风情万种的伊人真的逼近了她的脸颊,她再没有犹豫其他,探起身与之以吻相接。她以为那会是一个轻吻,但是对方的意图显然另有其他。她只好凭空了上身,抓住爱人的胳膊以求支撑、以维持这个热切而悠长的吻。

"你准备好了吗?"

与上次紧张、兴奋又颤抖不已的自己完全相反,她的伴侣是如此镇静。也许她那个晚上确实撕下了对方自持的外表,但是今晚,她感受到伊人要重新夺回控制的意志与决心,以她最为熟悉的自信满满的姿态。她不知道自己因为这个认知到的事实更加兴奋还是更加紧张。

仍旧无言,她看向自己睡衣的纽扣,被故意缓缓地一颗一颗地解开。没有等到这个过程结束,她就已经开始急促地喘息了。她的伴侣因她老老实实表现出的欲望,魅人地勾起了嘴角。最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僵住的每一分每一秒里都在犯蠢,于是,夺回意志的她抬起手,盛起眼前人颊边因活动坠下的冗余发丝。

"你好美啊…"

"谢谢。"

面对那张自信的笑颜,她情不自禁地傻笑着,颤抖着。可是接下来,她发现自己的脖颈被细密的吻覆盖,她的笑容停住了。如果刚刚开始她就已经如此呼吸困难,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她在颈间肌肤遭受的细咬下,尖叫出声,在继而亲吻的抚慰下,又陷入叹息。如果她的伴侣像她上次那样,亲吻她、舔舐她、噬咬她、抚摸她,她知道自己是绝对承受不来的。她的爱人是一直有着那样严格的家教,时时举止得体,但还是在那晚失掉了冷静。她真想知道既不懂得自持也无法冷静的自己,怎么可能会表现得更好。不过说到底,这又不是谁让谁失掉往日平静外表的比赛。这只是一种彼此分享爱意的方式…在肉体层面。

"哦!"

在她昏头涨脑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她已经陷入半裸状态了。如果可能的话,她会因为羞涩而涨红脸颊。然而,她的脸早已经红到了极点。知道眼前人正以被情欲布满的目光盯着她赤裸的上身,她局促不安起来,抬起胳膊,想稍微遮掩下身前,然而手臂却被眼前人擒住,动作轻柔地置在了她的头顶。现在,她感觉自己更加赤条条了。

"请别…"在持续的凝视下,她耐不住出声求饶。没错,她确实对她的爱人做过同样的事情。但是自己的身体又怎么能跟伊人美丽的胴体相比呢?

她没有得到回应,眼前人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灵魂出窍一般,又好像是第一次辨认出她的脸。然后,一抹得意的微笑挂上了佳人的嘴角,她知道自己陷入麻烦了,尽管那会是非常怡人的麻烦。

煎熬又开始重演,柔软的唇触及她的锁骨,然后慢慢向下深入,直至两胸之间,继而在她的小腹盘桓。她如此紧张以致最后屏住了呼吸,但是接下来又不得不大口的呼气,因为那温热、湿润的舌头触及了她的脐间,撩拨着她、戏弄着她。她很庆幸此刻自己的手终于被解放了出来。她立刻曲指抓住床单,然后又感受到胸前的一侧被细软的手掌包裹,被轻柔辗转地抚慰,她只好咬住下唇。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要死掉了,承压在那人给予的如此巨大的欢愉之中。但是当她觉得自己已经到达极限的时候,突然感受到自己最为炙热的那处被伊人贴着掌心,抚弄起来。她几乎尖叫出声。

"呃…"

她不知道自己的睡裤什么时候被解开的。当她感受到自己大腿内侧的肌肤被伊人触及,她才意识到自己除了内裤已经一丝不挂了。

"我…"

她感受到隔着布料的轻柔撩拨,只能绷起脊背,将自己甩入枕头。

"我们把这个脱下来好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在羞恼或者快慰中尖叫出声。她知道自己正在经历性事意味上的撩拨。她张了张嘴,但是无法发出任何连贯的话语,只能在愈发积累的快感中呻吟出声。再也不管是否会被眼前人取笑,她的思绪已经放空到不能再抱怨或者请求或者思考其他任何事,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她无意识地看向天花板,耳畔响起了嗡鸣声,分不清是来自她的呼吸还是心跳。

她感觉自己在发烧,在流汗,但是此刻那些都不是什么问题。问题在于身上那片仅剩的布料缓缓地向下滑落,刮蹭着她的大腿、她的膝盖、她的脚踝,最后终于与她脱离。她躺在那里,喘息着,勉强自己看向腿间那人。那人正以比平日里更加深邃的目光端详着她赤裸的胴体。她颤抖起来,不自觉地合拢起双腿,膝盖隐隐地前后绞动着,妄图缓解下身的敏感。

当她的膝盖重新被分开,她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半合着眼睛,她望向挪到她双腿之间的那人。那人的目光正黏在自己不可示人的私密之处,她再一次试着合起双腿,但是既然腿间隔着那人,这事儿自然就根本不可能完成。

"不要害羞…"

疏解人的话语被眼前人以沙哑诱人的嗓音吐露出来,让她不再那么尴尬,让她认识到眼前深爱着她的人,只是想带着她领略某种她想象之外的美好,某种她希望上一次自己主导时也让伊人体味到的美好。

试着找回一些控制力,如果她颤抖的身体完全背叛了她,那至少也要在思想层面,她热切地对上了对方炙热的目光。然后她的注意力被对方转移走了。那人俯下身来,只手捧住了自己发烧的脸颊。她因这颤抖的抚摸而倍感安慰,安心于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因为这种新鲜的体验而忐忑不安。在那些自信和调笑的外表之下,她的伴侣也是紧张的。她又魂游般想着这些,直到她至热的那处重新感受到对方灼人的鼻息,她绷直了上身,短暂地凭虚于空中,又因为重力不得不将头向后仰去,然后坠落在枕头上。最为柔嫩那处受到毫无阻隔的撩拨,那刺激如此强烈,以致她无法自控地扭动起身体。她感觉双手无处安放,只好攥住床单,她试着去控制身体,但是又不想让这种至快的感觉终止。她感觉那些轻柔的爱抚如羽一般,又好像蝴蝶的翅膀煽动起心中无边的欲火。

这真是十足的折磨。

她呻吟着,感受到自己承载着伊人,那压力从腹部缓缓蔓延至胸前,她张开眼睛面对面凝视着那张她此生最爱的美丽面庞。她们的唇交触起来,时而激情且热切,时而蜻蜓点水般。最后她还是耐不住腿间的撩拨,从吻中抽身出来,叫嚷出声。她双手放开了床单,选择去擎住眼前人柔软又惊人般可靠的肩膀,没有注意到伊人面颊上一闪而过的隐忍。

她吃力地喘息着,身体不由自主地活动起来,与眼前人赤身裸体的肌肤摩擦相触是如此令人快慰,还有她的臀。她的臀以她们固有的韵律,一下一下地挺起撞向那只撩拨的手,渴求着更多的刺激,但却没有被满足。她在挫败中呻吟着,然后又无力地瞪向还有心力笑出声的伊人。她真想知道自己的伴侣怎么能在她已经几乎发狂了的当下,还能如此镇静,她此刻已经疯狂到如两晚之前那般。她是如何深刻的被身上扬着笑意的那个人彻头彻尾地影响着啊。

"情…难…自禁的…滋味…如何啊…佑巳?"

如果她还有能力说话,她会回应这个因喘息而残枝破节的问题。但是,她只能拼命吞咽着口水,试图缓解掉喉咙的干涸。她没法说话,她没法吐出任何的字句。而且此时她也没有能力说出什么连贯的话语。

接着,她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身体第一次在这场情事中僵硬住。她感觉头昏目眩。她的身体内是裹着一根手指吗?

热切而激烈的吻袭向她,她转过神,以同样的姿态回应着。她的疑问被暂且抛掷脑后了,直到她感觉到自己开始被轻缓的动作进深、探索起来。慢慢的,那些动作的速度加快了,她觉得自己的腹部紧绷起来。她不得不再次从吻中抽身出来,以摄取必要的氧气。她确信如果继续裹挟在如此快慰的风潮中还要继续亲吻,她一定会昏厥过去的。

快感在持续的积累,随着每分每秒,随着一举一动,好似有某种无形的东西让她迫切地渴望着,如凭空漂浮的自己想要抓取到某个着力点。她需要某件东西,但是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是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得到,不然她会发疯。

"我…我…"

她惊讶于自己还可以说话。她张开双眼,向身顶同样气喘吁吁的人投以恳求的目光,那人正专注地盯着自己。

"请…请…"

她的爱人点了点头,然后低下身,侧脸紧贴着她的面颊。感受到那动作强烈起来,她再一次闭上双眼。几秒钟之后,她知道某些东西来了。她知道自己将要失控。几近癫狂的,她松开了身前被紧紧钳住的肩膀,一把抓住身下的床单,死命攥在手里,她拱起背弯,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

她一定是眩晕过去了。当她找回了意识,她发现自己蜷缩在那人安稳而甜蜜的怀抱中。想看看身后人的脸,于是,她轻轻地转过身,还是能感觉到身体在发虚。然后她的目光碰上了那令人周身升起暖意的眸光。

"那是…"

"我明白。"

她笑了,因对方的不言自明。她冲着眼前那双柔软的唇瓣施以轻吻,然后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重新蜷缩回伊人的怀抱,合目休息起来。她此生都不会忘记今晚,这个圣诞节之后,小笠原祥子回赠给福沢祐巳的一晚。


译者言:抱歉,最后还是破梗了,但是我实在想象不出祥子会在最私密的时刻如何去叫玉米。直接my love会让我从中文语言环境出戏,想来想去还是不如直接叫佑巳。重温圣妈,给我印象最深的也是祥子以各式各样的语气叫玉米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