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出海
回不了家了。
最糟糕的是,他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他甚至不能确定这是一种感觉。这东西大到令他的意识心理无法理解,他的潜意识无法表达。所以,他暂且将它称为一种感情—一种突然冒出来的感情,散发着不确定性。
回不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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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十分刺眼。
金妮本能地闭上眼睛,举起一只手挡住强光。过了一会儿,她谨慎地睁开双眼,眨着眼睛,想去除视线中的光点。
这里为什么这么亮?
有人咳嗽了一声,在这个寂静的房间中听上去仿佛一声炸雷。金妮把手放下,一边转身,一边摸索魔杖。可是,她的手只碰到了一支麦克风。是那种有着拉丝镍板的老式麦克风。
她到底在哪儿?
又响起了一声咳嗽;这次更加响亮,也更近,明显来自一名男性。她把麦克风支架当作武器抓了起来。头顶的光线仍然明亮,但她的眼睛慢慢适应了。视线中的光点终于消失,她能看清这个房间了。她真的希望自己根本看不到。
金妮吃惊地放下了麦克风支架,后退一步。她正站在一个台子上。她的面前有一群人。一大群人。大多数人坐在桌子旁边吸烟;一小部分坐在吧台旁边,手中拿着饮品。所有人都兴奋地抬头看着她。
他们在等待。
她张开嘴,但是只发出了一声尖叫,一种凄厉的叫声。听上去像一只濒死的猫。她又想开口说话,但却徒劳无力。观众们仍然抬头看着她,有几个人甚至在窃窃私语,金妮紧紧闭上了嘴巴。
这一定是一场梦,一定是一场梦。
她决定通过掐自己被套进一只缎子长手套中的胳膊来测试这个理论,导致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叫喊。人们被她吓了一跳。几个人发出轻声尖叫,另一些人在发笑和低语,所以她又掐了自己一下,想要再确定一次。她又感觉到了那种非常真实的痛苦。
她试了试另一只戴着手套的胳膊,因为这一定是一场梦。一个生动的梦。
"韦斯莱小姐,你还好吗?"
金妮放下胳膊,转身看向一个有些秃顶的矮胖男人,他站在通往台子的台阶上。他尊敬又担忧地抬头看着她,紧张地揉搓着双手。
"我—我觉得这可能是一场梦。"她说。
她的话引发了一些困惑的笑声,秃顶男人看上去更加忧心忡忡了。笑声越来越大,有些人甚至管她叫宝贝,金妮有一种想逃跑的冲动。她闭上眼睛,希望一切都会消失。
在这一刻,她突然开窍了,记忆都向她涌了过来。油画的色调慢慢渗入她的皮肤;被勾住内脏、向前拖去的感觉;当她意识到自己无法脱身时的那种无力感…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在油画里。
她在那幅该死的油画里!
"韦斯莱?金妮·韦斯莱?"
观众们又安静了,金妮转向了乐队的方向。那个声音—她认得那个声音。他坐在钢琴旁边,细长的手指放在象牙色的琴键上,惊讶地张大了嘴。
"德拉科·马尔福?"
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银灰色的犀利眸子。如果这双眼睛属于其他人的话,那确实是一对漂亮的眼睛。当然,也还有他那标志性的浅金色头发。他的头发像在学校时一样梳成了背头,只不过现在有些弯曲,也更长了,几乎碰到了他的后颈。
德拉科似乎又要说些什么,这时,秃顶男人走上台子,站在了麦克风前。
"女士们先生们,我恐怕韦斯莱小姐今晚不会表演了。"
观众们一齐发出了抗议的抱怨声,金妮突然被一个宽肩膀的人拎下了舞台。他穿着西装,戴着帽子,至少有两个她那么高,结实得像一栋砖房。
她真的希望他是保镖。
但他对她的动作很温柔,他迅速将她带走了,她的脚几乎都没碰到地板,这十分合适,因为她还没有适应脚上穿的高跟鞋。她被带进了一间更衣室里,出神地站在一面全身镜前。她的红色长发被头巾完美地裹住,下面的卷发拂到一边,用一只钻石夹子固定住了。她的脸是一个完美的象牙色面具:棕色大眼睛上画了深色眼影,嘴唇涂了有光泽的红宝石色唇膏,白色粉底盖住了她的雀斑。
当她看到她穿的晚礼服时,她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这实在是太美了。深蓝色的缎子微微露出她的肩膀,尽显她的性感曲线。礼服的束腰设计使她的胸部在鸡心领口中微微耸起,让她的腰更加纤细了。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盖住了她觉得磨脚的高跟鞋。
她看上去像是油画—德拉科的油画里走出来的人。说到这里,她需要想办法摆脱她的保镖,找到钢琴师德拉科。她正在思考计划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韦斯莱!"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又传来了一个更加温柔的声音。"金妮?"
她没有理会她的保镖的抗议,将门打开了。德拉科站在门口,穿着一套英俊的午夜蓝晚礼服,打着蝴蝶结领结。这套衣服十分衬他,他看上去比她记忆中在学校的他更加健壮。他的脸也丰满了一些,但仍然有着完美的颧骨和尖鼻子。近了看他,她甚至注意到他的下巴上有胡茬。
他看上去更加年长,也很疲惫。
"梅林啊。"他低声说着,走进了房间。"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是真的吧?"他伸出手,将一缕红色卷发绕在他的手指上。"小金妮·韦斯莱。"
空气中的沉默尴尬而凝重。金妮目瞪口呆地看着金发男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接着,保镖抓住德拉科的胳膊,把它扭到身后,粗暴地将他按在了墙上。
"别碰韦斯莱小姐。"
德拉科闷哼了一声,金妮也吓了一跳。她立刻鼓起勇气,试探性地碰了碰保镖的胳膊。
"别—别这样,没事的,先生…"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耶茨,小姐。"保镖说,仍然将德拉科的脸按在墙上。"文森特·耶茨。"
"耶茨先生,文森特。"金妮努力用最有魅力的声音说道。"马尔福—呃,这位德拉科是我的一位老朋友。所以能请你…放开他吗?"
文森特回头看了金妮一眼,又怀疑地看了看德拉科,然后终于放手了。德拉科站直身体,皱着眉头揉了揉通红的脸颊,一边抚平外套,一边恶狠狠地瞪了保镖一眼。
"我和金妮是老交情了。"他坏笑着搂住了红发女人的肩膀。"我们曾经是同学,不是吗,亲爱的?"
金妮露出了勉强的微笑,强忍着不厌恶地把他的胳膊从她的肩上推开。"对,德拉科。"
保镖看了看他们两个,然后摘下帽子,腼腆地垂下了头。
"啊,真的很抱歉,小姐。我不知道。"
"没关系。"她说,然后指了指门口。"你介意—"
他把帽子戴回头上。"不介意。我会给你一些时间和这位年轻先生聊聊。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就在外面。"
"谢谢,文森特。"
他离开之后,金妮立刻将德拉科的手拿了下去。他仍然挂着那种傲慢的坏笑,这时,她听到音乐又奏了起来,嘈杂的铜管乐器和打击乐器在她的耳边呼号。她将门关上,转身发现德拉科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坏笑已经消失了。他正在强烈地注视着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问道。
"吃晚餐和表演,你以为呢?"她气呼呼地抱起了胳膊。"我碰了那幅蠢画,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该死,韦斯莱。"他严肃地说。"你进入我的地狱了。"
金妮对他翻了个白眼,德拉科夸张地叹了口气,在外套口袋里寻找着什么东西。他从前胸口袋中掏出一只银色的小盒子,将它打开,拿出了一根香烟。
"可不是伊索寓言中的那种地狱。"他说,将香烟塞进了口中,"我们离新斯科舍不是很远。"他从裤子口袋里找到了一只银色打火机,他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至于日期,现在是1941年12月7日。"
"1941年?"金妮震惊地放下了胳膊。"所以那幅画是某种时空旅行的设备,还是—"她皱起了眉头,"—还是一个通往平行空间的入口。"
德拉科假装掀了掀帽子。"欢迎登上安妮公主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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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个月?"
"充满乐趣的六十三天。"
德拉科朝金妮喷了一口烟圈,她咳嗽起来,在面前挥舞着手。他们两个坐在她的更衣室的桌子旁,德拉科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你是钢琴师?"
"显然如此。"他慢吞吞地说。"我是乐队成员,在晚上表演。"他又吸了一口烟,香烟末端的火光像红宝石一样微微闪烁。"但我不知道你是谁。我猜你被吸进里面时,油画应该也给你编了一个故事。"
"也?你的故事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德拉科僵住了,他皱着眉头,沉下了脸。两个人渐渐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他明显不打算谈论这个话题。
"你之前说我们在新斯科舍[1]附近?"金妮问道。"所以我们是在一艘船上?"
"什么都瞒不过你。"德拉科冷冷地说,将香烟夹在指间,拿起了那杯威士忌,痛快地喝了一口。"我们在安妮公主号上,一艘从纽约去往格拉斯哥的客船。"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它。"
"什么,格拉斯哥[2]还是纽约?"
"不是。"她咬牙切齿地说,"安妮公主号。"
他耸了耸肩。"这是一艘麻瓜船。"
"为什么船上有士兵?"
"因为在打仗。"他恼火地说,放下了杯子。"你现在回答我的一个问题,怎么样,韦斯莱,比如你打算怎么带我们逃离这里?"
金妮很困窘。"我在想呢!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
"没错。"
德拉科将香烟在黄铜盘子中按熄,用手梳理着打了发胶的头发。一缕头发滑落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他将它从脸上吹开了。
"请告诉我,当你傻乎乎地碰到这幅画时,你没有蠢到独自一人吧?"他说。"当你失踪的时候,其他人知道你在哪里和你在做什么吧?"
金妮愣了一下。"算是吧?"
"算是吧?你这个傻瓜!"
"喂!"她站了起来,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你也碰了这幅画!"
"对—"他抓住了她的手腕。"—但我不是一个解咒员,对吧?我没有学习认出眼前受到诅咒的物品。"
"至少我没有像某个愚蠢的黑巫师一样收集它们!"她从他手中挣脱出来,火冒三丈。"这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他抓住她的下巴,凑近了她。"你听着,你这个小丫头!"
"不!你听着才对!"她瞪着他,胸膛不断起伏。"你又和错误的人搞在了一起,马尔福,而现在,你正为此付出代价!不仅是你,还有你周围的所有人!你知道你的母亲病了吗?"
"你怎么敢!"他吼道。"你怎么敢站在这里对我长篇大论,你这个道貌岸然的泼妇!你不知道—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那你告诉我啊!"
就在这时,文森特冲进了房间,德拉科立刻放开了金妮。两个人喘着粗气走到了一边。
"一切还好吗,小姐?"文森特问金妮,但他在恶狠狠地瞪着德拉科。
"没事,谢谢你,文森特。"金妮勉强笑道。"我们只是在热烈争论—"
"足球。"德拉科抱着胳膊,立刻说道。"玫瑰之争[3]:我支持利兹,她支持曼彻斯特联队。你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文森特一直阴沉地盯着金发男人。他不买他的帐,什么都不相信,两个男人像战场两端的战士一样逼视着对方。金妮小心地走到他们中间,碰了碰德拉科的胳膊肘,指着门口。
"德拉科就要离开了。"
"是吗?"他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看向了她的眼睛。"我走了。"他放下胳膊,握住她戴着手套的手,吻了一下。"我们一定要再聊聊,金妮。我们有太多旧要叙了。"
"嗯。"
她正打算把手抽走时,德拉科凑得更近了,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耳朵。
"凌晨2点在甲板上见我。"他低声说,他温暖的呼吸让她哆嗦了起来。"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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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大部分时间,金妮都被吧台旁边的客人包围着。有些人索要她的签名照片;另一些人邀请她跳舞。很显然,她是一个来自伦敦的著名歌手和演员,刚刚结束在美国的巡回演出,正在回国的路上。
在她与德拉科的第一次会面后,她还想单独与他谈谈,但他整晚都在忙着弹钢琴。午夜过后,文森特将她送回了她的舱房,她在那里等待着,思考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她在房间里搜寻着任何可以让她知道如何逃离这幅油画的线索。这是什么诅咒,她要怎么破解它?
当这些问题快要让她疯狂的时候,金妮决定休息一会儿,看看她的衣柜。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爱衣狂魔,但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麻瓜女人的时尚真是太迷人了。里面有很多礼服和长裙,所有衣服都是束腰的。这让她觉得有些害羞。她很喜欢她找到的一件长及地板的黑貂皮外套。它像手套一样包裹着她,十分暖和。
等到她终于觉得无聊之后,她在床边坐了下来,等着表的指针指向凌晨2点。她猜测着比尔有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失踪了。她只能祈祷她的哥哥真的比他们两个都要聪明,不会碰那幅画。她也希望他可以找出带她回家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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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正在甲板上等她。
金妮几乎花了十分钟在这艘大船上寻找他,但她终于在船头附近找到了他,他正靠在栏杆上吸烟。他仍然穿着之前的晚礼服。她不知道他怎么会不觉得冷。她裹紧了厚重的皮毛外套,让自己暖和一些。
"你迟到了。"他面无表情地说。
"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哪里。"她没好气地回答。
"你能分清左右舷吗?"
金妮对此响亮地哼了一声,他露出了坏笑,将烟蒂扔进了海里。他又拿出一根香烟咬在口中,用手挡着点火。香烟末端亮起了小红点,他靠在栏杆上,将银色打火机合上,把它放回了裤子口袋里。
"这是一个讨厌的习惯。"她厌恶地皱着鼻子说。她从来不明白人们为什么吸烟。
"我早就听过了。"他坏笑的嘴角涌出一缕灰色烟雾,他仰起头,烟圈像一缕魂魄一样飘向布满繁星的天空。"在某些情况下,你会养成的讨厌习惯能让你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理她,而是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中拿着一块旧怀表,他在看时间。
"没什么。"
金妮恼火地呼了一口气,看着她的呼吸在空气中形成白雾。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她一直待在她的舱房里,思考如何逃出这幅油画。诅咒只能通过破坏物品本身来解除,而不是从物品里面着手。至少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她可以一直进行试验,寻找出路,但是没有魔杖的情况下,她不知道从哪里着手。
"从我到这里之后,我就有些事情想问你了。"他抬起头,将怀表放进了外套口袋里。"我怎么不能施魔法?"
"或许是因为你一直在观赏波特,没有好好学习?"
金妮瞪起了眼睛。如果目光能杀人,他早死了。
德拉科长长地吸了一口烟。"首先,如果你有魔杖的话会很有帮助,可是你没有。顺便,我也没有。"他用拇指摸了摸长着胡茬的下巴。"这就是诅咒的作用。你不会带上任何东西进入到油画中。"
"如果你有魔杖,你或许就能逃脱了。"
"对。我们体内仍然有魔力,只是没有方法施展。"
想到这里,金妮觉得很紧张,她用手抚摸着头发。她在脑海中梳理着不同的诅咒和它们的原理,却没有找到相关的东西。她从未听说过一个受到诅咒的物品可以将你传送到另一个空间。哪怕在埃及寻宝时,她也没有必要留神这种东西。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诅咒,甚至不是一个稍微复杂的诅咒。这是一个黑魔法物品—确切来说,是德拉科的黑魔法物品。他应该知道它的真正用途。
"你为什么这么晚把我叫上来?"她问道。"你不能在两个小时前休息一下,和我交谈吗?"
金妮是一个谨慎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多疑,但她也很好奇—有时候太过好奇了。
"我觉得你可能要过一阵才能逃脱你那些崇拜的粉丝,来和我这种低等的平民私下交谈。"
金妮露出了坏笑。她必须承认,见到一个马尔福屈尊成为被聘的娱乐人员,感觉还真不错。
"那你适应得怎么样啊,马尔福?"
"嗯。"他冷淡地耸了耸肩。"至少我不是长满雀斑的红毛。"
"哦。"她咬着嘴唇,以免骂出口。她拒绝咬上他的诱饵。"说真的,你为什么带我出来,马尔福?冷死了。你为什么不能来我的房间,把你想要说的事情告诉我?"
他吸了一口香烟,火光照亮了他的灰眼睛,他毫无笑意地笑了起来。"我没什么想告诉你的,但是我想给你看点东西。"
"嗯?"
她正要问个清楚,他却又去看怀表了。他急匆匆地将吸了一半的香烟扔到海里,然后示意她走近。
"过来。"他命令道。她没有听从,他变得不耐烦起来,但他的声音更加柔和了。"金妮,过来…拜托。"
她盘算着转身回到她的舱房,但他叫她名字的口气让她停了下来。她不情愿地慢慢走了过去,停在了他碰不到她的地方。然而,德拉科并不满足。他召唤她再走近一些。
或许是她不得安宁的好奇心,或许是他那似乎可以洞察她的目光,总之,金妮没有继续反抗,而是走入了德拉科的个人空间。她可以感觉到从他的身体中散发出来的热量。他抓住她的肩膀,朝她低下头,她畏缩了一下。她盯着他的嘴唇,他粉色的下唇很饱满,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他要吻她。但是,他的手指伸进了她的皮毛领子,双手滑下她的胳膊,将她的外套脱了下来。
"你—你在做什么?"
他将她的外套扔在甲板上,她只穿着打算睡觉时穿的丝绸睡裙。
"它太重了。"他说,他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它只会将你拖下去。"
"拖下去?你在说什么呀?"
接着,他的手伸向了他的腰带,迅速解开了它。最初,金妮十分困惑,没有做出反应,但是她的本能冲了上来。她想逃跑,但德拉科粗鲁地抓住她的胳膊,让她靠在了栏杆上。
"马尔福,住手!停下!我说停下!"
金妮既困惑,又生气和害怕。
她想打他,但德拉科将她牢牢地按在了原处。他用他的腰带将她的腰和栏杆绑在了一起。接着,他捡起了挣扎时从她的肩上滑落的外套,把她的胳膊塞进了袖子里,免得她把他的眼睛抓出来。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你为什么这样做?"
她想哭,她想尖叫,但她只能生闷气。她什么也做不了。他比她强壮。在没有魔法的情况下,金妮对他无计可施。
"对不起。"德拉科垂下目光,替她系上了外套扣子。
"为什么,你这个疯子!"她叫道。"为了将我绑在船上的栏杆上吗?"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她的眼睛。他的眼神很疲惫。他看上去听天由命,没有一丝疯狂。或许她可以和他讲讲道理,或者威胁他。
"马尔福,立刻放开我,否则我会—"
事情来得很快,开始于一声响亮的隆隆声。接着,传来一声尖利的鸣笛声,船开始颠簸起来。不是摇晃,而是抖动。几秒钟后,传来一声响雷一般的开裂声,甲板的中间炸开了。金妮被冲击波波及,几乎掉到下面的海里。水中传来了爆炸声,紧随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浓烟。
"怎么回事?"
她可以听见水流声,她可以听见脚下的船体在开裂。最糟糕的是,她可以听见尖叫声。人们要死了;有些人已经死了。场面十分混乱,德拉科冷静地站在她的身边,抓着栏杆。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命运的屈从。
又传来了一声爆炸,船很快开始解体了。头顶的月亮一半隐在云朵里,给大船投去了骇人的光线。恐惧的尖叫声更多了,金妮可以看见他们—人们正在跳海。接着,断掉的船头竖了起来,然后倾斜地向黑暗的海水倒下去。
"抓住!"德拉科叫道。
金妮听从了,她紧紧抓住栏杆,腰带将她固定在了原处。他们正在下沉。恐惧像刀子一样割着她,害怕仿佛通过伤口从她的血管中流了出来。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她要死了。
"马尔福!"
他紧紧抓着栏杆,正趴在栏杆的另一面。他一边让她抓紧,一边解开了她腰上的腰带。她看着它掉进了下面冰冷的深海中,她努力抓着栏杆,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与地心引力抗争。
"别放手!"他叫道,她的脚在空中晃来晃去。
"我在努力!"
其他几个抓住栏杆的人也命悬一线。德拉科将脚扣在栏杆上,然后抓住金妮的前臂,将她拉了上来。她爬了上去,紧紧地抓住他,破船开始下沉了,她将头靠在他的身边,这时,她看见之前挂在她身边的一个男人再也抓不住了。
他惨叫着掉进了海里。
德拉科用一只胳膊抓着栏杆,另一只胳膊牢牢地搂着金妮的腰。船又浮了起来,然后猛地下降,比之前沉得更快了。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是了。这就是尽头了。
"我们要在它沉没之前跳下去。"德拉科在骚乱中叫道。"否则它会将我们都拖下去。"
"什么?"
他已经把她拽了起来,握住了她的手。
"跳!"
"但是我不会游—"
已经太晚了。她已经被他的力量拽了下去,失重地跌入空中。在掉落的过程中,她松开了他的手。她似乎很久才碰到水面,那种感觉好像穿透冰层。她太冷了,也太麻木,根本无法呼吸,但她不能一直屏住呼吸。
仅仅几秒钟后,她的肺就开始灼痛,冰冷占据了她的身体。她动不了了。终于,本能占了上风,她吸了一口气,被一大口冰冷的海水呛住了。最初是痛苦,强烈的痛苦,接着是一种幸福的轻盈感。
她开始向下沉没,她张大了嘴和眼睛,沉入更深的海底。当无意识的黑色手指伸向她的大脑时,她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德拉科跟着她潜了下来,他对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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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加拿大的一个省。
[2] 英国城市。
[3] 玫瑰之争指兰开斯特郡和约克郡之间的体育竞争,这个名称来源于历史上兰开斯特家族和约克家族之间的玫瑰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