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挣脱的心
她像是能拍碎礁石的大浪。像是在礁石上破碎的浪花,在阳光中闪闪发亮。但是,在与坚硬礁石的冲突之下,是她坚定的原则、不移的勇气和强烈的责任感。
他就喜欢这样的她。
ஐ
这又是一个星期日晚上。德拉科结束了弹钢琴的工作,从欧文斯那里拿了一瓶威士忌,催着金妮来到吧台后面一张隐蔽的桌子旁,避开烟雾和噪音。他们又在讨论可能的锚了。
金妮喝了一口水,拿起了一支钢笔。"我觉得我们可以缩短清单。"
"是吗?"德拉科拿着一杯威士忌,指间还夹着一根香烟。"怎么做?"
"当然是排除法了。"她将手指伸进杯子里,往他的脸上弹了弹水珠。"锚很可能是画在最初那一幕上的东西。"
德拉科用手背擦了擦脸,瞪了她一眼。"你是说它在舞厅里?"
"但愿如此。"金妮吮吸着手指,若有所思地说。"你对这幅画有什么印象吗?"
"没什么了,有点模糊。"他喝了一大口酒。"我记得有钢琴和跳舞的人,其他就不记得什么了。"
金妮叹了口气。"我也是。"
她不记得很多东西。她的记忆很模糊。她不知道这是因为时间过了太久,还是源于咒语的一部分力量。说实话,金妮觉得她的记忆越来越混乱。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很难找到离开这幅油画的方法了—你最终会忘记一切,失去了离开的兴趣。
"但是—"德拉科耸了耸肩,"—这仍然是一个好开始。"他举起酒杯对她致意。"干得好。"
金妮羞怯地点了点头,透过眼睫毛看着德拉科。他仍然那样充满希望地看着她,令她觉得膝盖发软。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一种狂奔的强烈冲动,但是,他看向了她的眼睛,她被迷住了。那是一双迷人的灰色眼睛,其中点缀着更浅的灰。它们像是弥漫着烟雾的天空中飘过的云朵。
她完蛋了。
"我们要怎么办?"德拉科吸了一口香烟,指着金妮手下的纸。"写出我们在这里看见的所有东西?"
"嗯。"她清了清喉咙,移开了目光。"很多。"
德拉科放下饮料,向她凑了过来,他的胳膊碰到了她。金妮咬着嘴唇,尽量不要局促不安。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恋爱中的愚蠢少女。这真是令人沮丧。
她振作起来,拿起钢笔,正要问德拉科想在清单里添加什么时,房间似乎昏暗了下来,舞台的灯光突然亮了。他们一齐转过头看向舞台,发现一个男人正站在麦克风前。他甚至没说一个字,房间里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那他妈是谁啊?"德拉科在掌声中对金妮叫道。"他们表现得好像他是首相。"
金妮必须承认,这太不真实,也太新奇了。除了她到达油画的时候,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吧?
"好像又有人碰了油画。"她说。
掌声越来越响亮了。几个人甚至围到了舞台周围。金妮前倾着身子,但仍然看不到那个人。她和德拉科坐得太远了,舞台被酒吧挡住了一部分。但是金妮觉得她看见船长也上了舞台,和那个陌生人站在一起。他那浓密的白眉毛和胡须太容易辨认了。
金妮终于受不了了,她站了起来,快步绕过了德拉科。如果她离得近一些,就能看见这个人了。或许是比尔或罗恩,甚至可能是哈利。一定有人来找她了。
金妮想穿过拥挤的人群,但是她太娇小了,根本挤不过去。德拉科很快抓住她的手,挡在她的前面,为她开出了一条路。
他们走近之后,金妮立刻看出舞台上的那个陌生人不是比尔或她的其他哥哥。那个男人有点矮,但是和查理一样结实。他有着一头黑色卷发,太阳穴旁边的头发中夹杂着银丝,他长着有凹陷的下巴,一道白色伤疤歪斜地横亘在他的右眉上。
金妮觉得浑身发冷。
"女士们先生们!"船长一本正经地对舞台上的另一个男人伸出了手。"麦斯威尔·希金斯大人!"
人群中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德拉科疑惑地扬起了眉毛。金妮大声地回答了他的疑问。
"那个狗娘养的!我要杀了他!"
红发女人几乎爬到德拉科的身上,想去接近那个所谓的"狗娘养的",但是,金发男人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出了人群。他将她带回他们的桌子旁边,让她坐了下来。
"冷静。"他命令道。
"别让我冷静!"她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生气地指着舞台。"就是那个混蛋把我们困在这里的!"
"我知道!"他在她的身边坐下,凑了过来。"但是能不能收回你的韦斯莱本色,冷静地想一想。"
金妮愤怒地瞪了他一眼。"噢,我的头脑很冷静,先生。"
"看不出来。"他翻了个白眼。"拜托,我们需要聪明一点。"
"不,我只想过去打断他的每一根骨头,直到他肯告诉我们怎么出去为止!"
"你虽然是个聪明人,但真是蠢得可以。"德拉科慢吞吞地说。"无论我们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告诉我们如何从这里出去。我们需要监视他,因为只有他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金妮做了个深呼吸。"所以我们要监视他,看看他怎么离开油画?"
"对。"德拉科碰了碰她的肩膀。"我们藏起来,在远处观察他。"
"好吧。"金妮眯起眼睛看向舞台,发现人们正在排队与希金斯握手。"我们按你的方法…暂时。"
ஐ
麦斯威尔·希金斯毫不惊讶。
戴维斯把那幅该死的画拿进房间时,一切都急转直下了。他以为自己比韦斯莱厉害。他以为自己聪明至极。但是,这个愚蠢的红发男人撕开了包装,希金斯被吸进了这幅该死的油画里。
现在,他被困在一艘船上,一群蠢人围着他,想和他握手。他并不介意这种自负的感觉。然而,他真的没有时间做这种事。他必须找到锚,从这里出去。
他之前看到了金妮;一个金发男人将她从人群中拽走了,他认为那一定是德拉科·马尔福。他们一直与他保持距离,这样挺好的。很不幸,希金斯了解金妮。现在,她正在筹划,想找到方法捉住他。她和他一样,想离开这幅油画,但他想将她困在这里。他想将他们两个困在这里;但是现在要怎么办呢?
"她很漂亮吧?"
希金斯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水手。"谁?"
"那边的韦斯莱小姐。"水手笑着指了指一张桌子。"漂亮得像一朵玫瑰。"
"对。"希金斯乐呵呵地说道,"尤其是你还不了解你的口味时。"
水手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对坐在红发女人旁边的金发男人眯起了眼睛。"真可惜,她一直和那个胆小鬼马尔福在一起。我不知道她看上他哪里了。据我所知,他是一个懦夫和间谍。"
"间谍?"希金斯看向二人,露出了丑陋的坏笑。"失陪一阵。"
他从水手的身边走开了,围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数人都继续喝酒和跳舞了。他找到了正在和几位客人交谈的船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船长,我想占用你一些时间。"
"当然可以。"他翘起白胡子,亲切地笑了。"怎么了,希金斯大人?"
"那边那个和红发女人坐在一起的男人。"他指着德拉科。"你认识他吗?"
船长皱起了浓密的眉毛。"他是钢琴师,先生,德拉科·马尔福。"
"那他是使用了他母亲的娘家姓氏。"希金斯摸着下巴,大声说道。
"先生?"
"那个男人的真名是德拉科·施罗德。"希金斯严肃地说。"他是一个德国间谍。他和他的姘头。"
"韦斯莱小姐?"船长摇了摇头。"她不是。"
"我恐怕她也是。"
希金斯摇了摇头,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必须得说,他表演得很好。
"正是因为他们,我才会在这里。我跟着他们到了这艘船上,想在靠岸之后拘捕他们,但是,我担心他们已经认出我来了,毕竟我们这么招摇,他们现在要逃跑了。"他叹了口气。"船长,我希望能将他们逮捕,关进禁闭室。"
"我—当然可以,希金斯大人。"
之后,船长命令几个人接近那张桌子。不久后,传来了吵闹的声音,一个水手抓住金妮的胳膊,将她拽走了。
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
"放开我!"她叫道,用尽全身力气想挣脱。"放手!"
"放开她!"德拉科吼道,挣扎着扑向前,两个水手将他的胳膊按在了背后。"这是什么意思?"
"你被拘留了。"一个水手说。
"凭谁的权力?"
"麦斯威尔·希金斯大人。"
金妮来回转着脑袋,在人群中寻找希金斯。她看到了她的前任搭档,对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你!"她火冒三丈地叫道。"你这个混蛋!"
希金斯一直面无表情,但是,当他看到船员将德拉科和金妮拽走时,他感到了一种黑暗的满足感。
"我会杀了你!"她叫道。"你听到了吗,希金斯?杀了你!"
金妮的威胁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他转过身,露出了微笑。这两个配角终于被扣留,他可以自由自在地寻找锚了。如果他能记得那是什么…
ஐ
金妮生气地在牢房里踱步。
"那个老鼠脸的混蛋!"她握着拳头,想象自己正在掐断希金斯的气管。"如果我有魔杖就好了!哦,我会让他瞧瞧!我会好好让他瞧瞧!"
"韦斯莱!"
德拉科的声音从房间对面传过来,让金妮闭上了嘴,她转身看向他。金发男人靠在牢房里,紧紧地抓着铁栅栏。几个狂热的水手把他的一只眼睛打紫了,他的脸颊上有一道伤口,嘴唇也流血了。
"我需要你走到你的牢房左边的角落里。"
她好奇地对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听从了。
"你的另一个左边。"当她走错了路时,他干巴巴地说。"你看到地上有一根金属针了吗?"
金妮在地板上寻找着,终于找到了一个圆柱形的小东西。她蹲下身,手指摸到了坚硬的金属表面。她雀跃地笑着,将它捡了起来。
"嗯,我找到了!"
她骄傲地举起来给他看,他点了点头。
"太好了。现在,我需要你开锁。"
她茫然地看着他,放下手,这才意识到她在房间的哪一边。她在德拉科通常被关的那边—他总是有办法开锁。
"但是我不知道不用魔杖怎么开锁!"
他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是什么解咒员呀?"
"不像某个麻瓜窃贼那样开锁的解咒员!"
他没有理会她。"没关系,我会指导你。"
在过去与德拉科待在一起的十二天里,金妮在德拉科的身上发现了很多令人惊奇的事情。她了解到他抽烟抽得很凶,酒也喝得很多,他竟然有种幽默感—虽然有点冷幽默和黑色幽默。他的适应能力很强,鬼点子很多,也比他承认的更加勇敢。但是,他并不是一个耐心的老师。
他不止一次提高声音,叫她笨蛋,仅仅过了一个小时,她就想用牙把栅栏咬开,朝他扑过去。终于,在无数次精疲力竭的尝试和错误之后,锁开了,那声响在她听来仿佛仙乐。牢房门打开时,她发出一声尖叫,跳着舞走了出来。
"我做到了!"
她转了几个圈,挥舞着拳头,德拉科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恭喜你!我之后会给你烤个蛋糕。"他说。"现在该第二阶段了。"
金妮停了下来,做了个深呼吸,严肃地点了点头。她关上门,走向德拉科的牢房,将金属针递给了他。
"给你。"
他随意地看了它一眼,然后将它放进了口袋里。"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间。我们必须让守卫进来,这样他才能从外面把门打开。"
"要怎么做?"
"看见门旁边的木板了吗?"
他指着那块木头,金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想让我打他?"
"只有他昏迷,你才能逃跑。"
金妮走到门口,拿起了那块木板。它很重,但她能把它当作武器。它就是一件武器。
看到她的脸上流露出的焦虑,德拉科的声音柔和了。"如果你打他的脑后,就不用多大力气了。"他摸着自己的脑后,给她示范。"这里,头骨的底部。"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果断地点了点头。"好的。"
"你准备好的话,就大声求助,然后躲在门的后面。"他指示道。"守卫进来后,他会先去你的牢房。等你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就用力地打他,但不要太用力。就像击球手打游走球一样。"
金妮点点头,又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走到了门后。她高高地举起了木板。她发出叫喊之后,守卫只过了几秒钟就冲了进来。如德拉科所料,他直接去了金妮的空牢房,暴露了他的后背。
她走了出来,摆出姿势,像双胞胎教她那样挥了挥木板。她把守卫的脑袋想象成一只游走球,然后挥动了木板。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咔嚓声,男人像一袋土豆一样倒在了地上。
金妮一直抓着木板,以防他又爬起来。他毫无动静,她谨慎地走到他的身边,蹲了下来,木板被她扔到了一边。她开始翻找他的口袋时,德拉科对她嘶嘶地叫道:"你在干什么?"
"我在寻找你的牢房的钥匙。"
"别管我了,快走!"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金妮不明白。"什么?"
"我让你走!"
"不。"她跳了起来。"不,我不会把你留在这里。一直,记得吗?"
德拉科摇了摇头。"就算我和你一起走,我也只会成为你的绊脚石。这里所有人都想我死,但是你不一样。他们喜欢你。只有你才可以对抗希金斯。你不能让他赢;你必须找到锚。"
"但是我—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呢?"她抓着他的牢房的栅栏。"如果我不能及时回来呢?如果…如果我不能带上你呢?"
"那就找到另一个方法,回来救我。"他握住了她的手指。栅栏之间的空隙很大,他可以把头伸出去,他贴着她的额头。"我相信你,金妮。"
金妮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想让自己不要哭出来。"你真是一个傻瓜。"
"我可不是。"德拉科微笑着说,从栅栏之间伸出手,捧住了她的后颈。"但是,以防你回来的时候我不能这样…"
接着,他吻了她的嘴唇。
金妮十分惊讶,最初并没有做出反应;另外,这个姿势其实有点尴尬。但是,她发觉他的嘴唇在动。它们十分柔软和温暖,让她分开双唇。她终于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温柔甜蜜和渴望的吻。或许只不过是她渴望这个吻,渴望他。他的手指抚摸着她的下巴,她在他的口中叹了口气。他是一个音乐家,灵巧温柔的手指拨弄着她的琴弦。他们的身体中响着同样的旋律;他将它抄写在她的皮肤和她的嘴唇上,仿佛她是稍纵即逝的,很快就会逃出他的怀抱。
她不知道是谁先分开的,但是,当他的嘴唇离开她时,她仍然闭着眼睛;她红肿的嘴唇仍然微微张开。当她终于睁开眼睛时,他正强烈地看着她,仿佛想记住她的脸。
"离开这里吧。"他指着门说。"走。"
金妮慢慢地走开了。
"我会回来找你的。"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会的。"
之后,金妮什么都没想,她只是奔跑。她不能想她正在做的事情,她不能想她扔下了德拉科。
她终于来到舞厅,却惊讶地发现里面空了。只有希金斯在舞台上叠着椅子。
"其他人去哪儿了?"她问。
见到她,希金斯恼火地叹了口气,站直了身体。"我让他们离开了。我显然应该让他们都去看守你的牢房。"他皱着眉头说。"你总是能脱离麻烦,不是吗?像个小黄鼠狼似的。"
他向她走了一步,她在桌子之间周旋着。她没有魔杖,根本无法制服他。他比她更加高大和强壮。她不能与他正面冲突,只能以智取胜。
"你的另一半呢,吉妮维娅?"希金斯在她身后寻找着德拉科,却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他露出了坏笑。"丢下他了吗?"
"你根本不会在乎他。"
"哦,脾气真坏。"他假装受到了冒犯。"你没有魔杖,吉妮维娅。你不能打败我。"
"我不需要魔杖就能打败你。"她说。"我只需要在你之前找到锚就行了。"
希金斯的脸上闪过了惊慌,金妮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伏在高草中的狮子,她观察着她的猎物,等着他犯错误。果不其然,他露出了马脚。他的深绿色眼睛向上看去,她跟随着它们,看到了悬挂在舞台上方的信天翁。
锚。
希金斯又看向了金妮,他知道了;他知道她知道了。他已经在那个东西下面叠了一摞椅子。他已经快接近了。她根本不可能及时赶到。
当他跑向椅子时,金妮也全速冲了过去。但是,两个人都没跑多远,船突然下沉,倾斜成了一个危险的角度。所有东西都向右滑去,金妮抓住了一张固定桌子的边缘,而希金斯撞到了乐队器材里。
这可真新奇。
船体发出一声呻吟,又开始慢慢翘起,所有东西都开始滑向了房间的另一端。金色信天翁也当啷一声掉了下来。
希金斯和金妮仍然待在原位,与重力作对抗。但是船逐渐水平,他们两个很快都站了起来。
希金斯更近,但是金妮更快。
希金斯伸出手,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叫道:"我的弩射到了这只—"
"信天翁!"金妮一边扑过去,一边叫道。
两个人各抓住了一只翅膀,这时,下甲板爆炸了。重力消失了。气流将两个人都抛到了空中,但是金妮能感觉到这个锚扯着她的肚脐,将她吸了进去。
这是一个门钥匙。
一秒钟后,希金斯和金妮离开了安妮公主号。
ஐ
金妮醒来的时候,是脸朝下趴在沙滩上的。
风吹拂着她的皮肤,夹杂着海水的咸味。她可以听见海浪在身后呼啸,冲刷着礁石。海鸥在附近鸣叫,争抢着沙滩上的残羹。
她呻吟着翻了个身,睁开双眼,看着头顶的蓝天。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她的脸。她深深地呼吸,然后发出了一声叹息。
虽然天气温暖,但金妮觉得身体沉重又潮湿。她撑起胳膊,发现她穿着她的长袍,袖子已经被海水浸透了。她试探地坐了起来,疼痛地皱起了脸。她觉得浑身僵硬酸疼,可能是因为她在船上摔倒,又被信天翁带了回来。
信天翁。她离开油画了!
金妮的身体又有了力气,她跳了起来,没有理会四肢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她摸索着魔杖,并在口袋里找到了它。她笑着挥了挥它,然后转过身,在沙滩和长满苔藓的峭壁上寻找希金斯的身影。她没有看到一个人。
这里只有她自己。
金妮放松了防备,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咸咸的空气,眺望着面前的景象。蓝绿色的海水不断拍打着黑色的海岸,复又退去。
这幕景象十分震撼。
然而,金妮看向无尽的海洋时,她的心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她终于离开了油画,但德拉科没有。她把他留在了安妮公主号上。
金妮咽下愧疚,决定先要知道她在哪里,并找到回家的方法。她看向右边,沙滩的边缘是悬崖峭壁。她的左边是一片丘陵地带,远处似乎有一栋房子。
她转向左边,开始向那栋房子走去。她走了一阵,发现另一个人正向她走来。那是一个穿着黄裙子的老妇人。她悠闲地向红发女人走来,她长长的白发从发髻中散出几缕,被风吹了起来。
"另一个迷失的人。"她们两个相遇时,她对金妮说道。
"什么?"
"我之前看到你躺在沙滩上。"女人说道。"你是凭空出现的。我没有看到船。是什么把你送到这儿来的?你肯定不是游泳过来的。"
她指着金妮潮湿的长袍,红发女人有些慌乱。
"哦,我—"
"你有一根漂亮的树枝。"她指着金妮的魔杖,然后也拿出了一根。"我也有一根。"
"等等!你是女巫?"金妮既宽慰又困惑地问道。
老妇人点了点头。"你听上去是个英国人。告诉我,这里现在是英国巫师的旅游胜地吗?"
金妮皱起了眉头。"什么?"
"你是我这个月以来在我的沙滩上发现的第二个英国巫师了,或者应该说是女巫。"
金妮突然又戒备了起来。这个女人见到了希金斯?
"你见到了另一个巫师?在哪里?就在刚才吗?"
老妇人怀疑地看了一眼金妮,然后摇了摇头。"不是,是在五个多星期以前。那个男人也有点疯疯癫癫的。你们的魔法部过来把他接走了。"
"哦。"金妮不知道应该感到失望还是放松。"你知道我要怎么联系他们—魔法部吗?"
"我有一个壁炉。"老妇人说道。"它没有连接海外飞路网络,但是你可以呼叫他们,让他们给你一个门钥匙。我上次就是这么做的。门钥匙要一天才会过来,但你可以和我待在一起。"
金妮露出了笑容,觉得十分轻松。"谢谢你。非常感谢。"
"不客气。"
这个叫辛西娅·派克的老妇人把金妮带到了她的海边小屋,给年轻女巫指了指壁炉。金妮联系了贝壳小屋里的比尔。他见到她十分高兴。
"德拉科和希金斯在哪儿?"
"德拉科仍然在油画里。"金妮说,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我不知道希金斯在哪儿。他和我一起离开的,但是我醒来的时候,他不在。"
"我知道了…等你回家后,我们再谈吧。"
"说到这个—你能给我寄一个门钥匙吗?"
比尔笑了。"已经在路上了。特蕾西给…派克夫人寄了一个。"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和她在一起?"金妮问道。
"是派克夫人发现卢元的,特蕾西和我打赌,她也会发现你。"
"赌得好。"金妮说。
"还有其他事情吗?"比尔问道,她犹豫了一下。
"嗯…你还保留着那幅油画吗?它安全吗?"
"它一直存放在魔法部,怎么了?"
"我需要你明天把它带到破釜酒吧我的房间。"她说。"我要回去找德拉科。"
ஐ
门钥匙在当晚到达,金妮再次感谢了派克夫人的款待,然后启动了门钥匙。不到晚上十点钟,她就到达了破釜酒吧。她在那里见到了比尔,他的身上带着那幅油画。
两个人拥抱了对方,见到彼此都觉得很高兴,金妮立刻拽着他去了楼上她的房间。
"我希望你没有告诉妈妈,我今晚就回到伦敦了。"她将魔杖塞进了长袍里。"如果她知道我没有直接去见她,肯定会杀了我。"
"我会替你保密的,妹妹。"
金妮笑着脱下了脏兮兮的长袍。她正要将长袍扔到床上时,比尔伸手将它接过来,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接着,他拿起油画,将它放到了她的桌子上。
"你想现在就做吗?"
金妮搓搓手,点了点头。"嗯,我想尽快把他带出来。"她微笑着说。"现在我可知道怎么办了。"
比尔也对她笑了笑,然后抽出了魔杖。
金妮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深呼吸,等待着他的动作。她在想德拉科现在一个人会怎么样。她没有立刻回去找他,他会觉得失望吗?他现在恨她吗?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注意到着火了。见到画着了火,她睁大眼睛,发出了尖叫。她惊惶地拿起最近的东西—她的毯子,开始灭火。但是太迟了。
"不!"
金妮拽走了烧焦的毯子。放在她桌上的油画已经被烧焦了,仍然滚烫地冒着烟。她含着泪水,抬头看着比尔。
"为什么?你做了什么?"
她的哥哥只是对她坏笑着,她越来越害怕了。
"比尔?"
"你输了,吉妮维娅。"
恐惧像一只铁钳攫住了她,她叫道:"希金斯!"
她冲向她的长袍,想拿出魔杖,但是他对她施了一道冰冻咒语。她僵在了原地。
"找这个吗?"希金斯从他的口袋里拿出她的魔杖,在手中转了转。"我从一个麻瓜那里学来的一点小戏法。"
"我相信他们管这叫扒窃。"她咬着牙说。
希金斯笑了,但他的脸不再是比尔的,复方汤剂的药效已经消失了,他的头发从红色变回了黑色和银色。
"其实沙滩上就有一个门钥匙。你根本没必要麻烦那个老女人。"他一边活动着刚刚恢复原状的下巴,一边说道。"我等着看你会不会发现它,但是你没有。接着,我偷听到了你和你的哥哥说话,我觉得我可以帮你拿到那幅油画。"
"但是你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伪装成你的哥哥,进入魔法部了。"他摸着他的黑色卷发。"在他审问我的时候,我从他的头上拔下了一根头发。干得像狗毛,一定是狼人的特性。我也一直常备复方汤剂。"他眨着眼睛,拍了拍胸前的口袋。"以防万一。"
希金斯低头看了一眼烧焦的油画,摇了摇头,夸张地叹了口气。
"但是,你的男朋友就太可惜了。"他将金妮的魔杖放在桌上。"我恐怕现在救不了他了。真是遗憾。"
金妮开始颤抖了起来。悲伤像玻璃一样划着她的血管,好像一只舞动翅膀的蜂鸟,极尽全力要毁掉她的心。
"为什么?"她嘶哑地问。"你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我可以,吉妮维娅。"他傲慢地笑道。"因为我比你更好。"
希金斯突然幻影移形了,金妮身上的咒语也随之消失。她十分绝望地跪倒在地。那幅油画被毁掉了,入口没有了。最好的可能性:德拉科死了。最糟糕的可能性:他要永远承受日复一日的死亡。
自弗雷德死后,金妮头一次这么崩溃,她哭了。
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