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百年和平

1819年7月14日,同肺结核进行了几年痛苦的斗争后,埃德加一世在卑尔根的艾斯戴拉行宫去世,因为其子卡尔早逝,王位传给了与他同名的18岁长孙。1826年圣诞节他迎娶了与他相恋数年的拉尔维克公爵的女儿伊顿,两人结婚一年后就生了一个白金色头发的女儿,即后来的艾莎女王。奇怪的是艾莎的双亲头发颜色一个是棕红色,一个是深棕色,这两件事在阿伦戴尔和欧洲其他国家的宫廷中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1834年,自由党的领袖罗伯特.埃森赢得了大选,埃森在上台后确实办了些实事,比如建立义务教育系统,规定结社自由等等。但是埃森和他的政权面对不断增长的外部和内部压力,包括日渐兴起的无产阶级与资本家的矛盾,英国对阿伦戴尔的关税保护政策的不满,以及中产阶级和劳动者对政治权利的要求,显得应对乏力。在1833年,由英国工程师设计的第一艘蒸汽船"石楠"号在斯塔万格的港口下水,克拉格勒依托附近的优质铁矿建立起了庞大的钢铁厂,它的第一批工人中有一半是来自冶金业发达的威尔士和苏格兰。1837年,连接斯塔万格和克里斯蒂安桑的第一条铁路开始动工。纺织工业和木材工业也有了很大的发展,例如犹太人苏德贝格开办的苏德贝格纺织厂,以及希恩造纸厂。随着交通的改善,以及农业科学技术的广泛使用,农民出售产品赚钱变得比较容易了,越来越多的农民购买本国的工业产品,特别是服装,而这些产品早先大部分是由农民自己生产的。但到了1843年,当银行因为无法收回贷款大批破产,经济危机如死神般到来。当时每吨钢的价格下跌了50%,无处出售的钢铁积压了2万余吨,四分之一的工人失业,对于这些人而言,能够找到些搬箱子扫大街之类聊以糊口的零工,就算是幸运的了。

在这场经济危机中,无产阶级,小资产阶级和民族主义者(他们主张阿伦戴尔应该从瑞典获得整个挪威,攻击当局"出卖了挪威人的独立"—这是英国人布下的暗桩,因为当年的领土划分让双方都觉得自己吃亏了,瑞典抱怨没给他好地方,自认挪威王国继承人的阿伦戴尔则对只恢复了前身不到一半的领土心怀不满)合流,掀起了要求扩大选举权和社会保障的政治运动。国会自1790年以来从未重新划分既有的选区,只在1814年设置了新领土的选区,一些所谓"鬼镇",也就是仅有数户居住、无人居住、甚至在地理上消失的地方在国会中依然有议员;议员的民意代表性也不充分,只有百分之十五的成年男性拥有选举权。

早在1841年初,工人团体领袖,来自匈牙利的政治流亡者维克多.科瓦茨就拟定了一份《十一点纲要》,提出了几点要求,其中包括:21岁以上男子有普选权,选区大小人数平等,选举由不记名投票决定,取消参选财产限制,每年进行一度选举,在每一村镇均设立一所公立小学等。《十一点纲要》公开伊始被一些激进团体认为太过温和,但它的主张很快在普通民众中产生了巨大影响,各大城镇纷纷举行大型集会响应。1845年4月4日的大会上推举出50名代表,参与起草请愿。至6月请愿完成,上呈至国会。然而在国会中占优势的保守党对这份请愿一面在口头上答应请愿代表"会认真考虑意见",一面则极力拖延阻挠国会审议请愿书。运动中一直以来存在的激进派最终失去耐心,组织暴动。政府方面予以镇压,并逮捕了部分运动领导者。9月14日大会被迫解散。这些更激化了激进派特别是在东南部地区。11月4日德拉门发生武装暴动,暴动者要求释放被捕者。政府调动军队镇压,造成流血事件,10名暴动者被打死。此后大量运动参与者被逮捕判刑。翌年一位苏格兰移民理查德·霍金斯(Richard Hawkins)组织展开了一次新的请愿活动,这一次共征集了3万人的签名,国会终于意识到众怒难犯,开始着手制定宪法修正案。

在这样一种政治动荡的时期,获得友好的外部环境就越发重要。埃德加国王出访了瑞典,英国,荷兰等国,改善了与这些国家的外交关系。1845年11月,阿伦戴尔与瑞典签订了带有共同防御同盟性质的《斯德哥尔摩条约》。丹麦虽然不在其中,但这个同盟主要不是对付他的,而是针对胃口越来越大的沙俄。1846年6月,国王夫妇乘"进取"号军舰经海路访问普鲁士,在回程途中经过卡特加特海峡时神秘失踪,直到几天后才在瑞典海岸捞起了几块残骸。事后的调查认定他们陷入了一场风暴,船毁人亡,但始终有人认为国王的遭难绝不是事故那么简单,民间立即编出一则故事,说国王是丧命于丹麦人的暗算。7月20日,政府发布国王不幸遇难消息的当日,18岁的王储艾莎公主在一片悲痛声中继位。国会任命了前首相哈拉尔.安斯特伦为摄政,同时成立了一个专门委员会,调查海难的细节。

像是为这不景气的年头再添上一些麻烦,1849年2月卡特拉火山爆发,小半个冰岛被掩埋在岩浆之下,喷射入平流层的火山灰遮蔽了阳光,在原先转暖的4月放在室外的水盆很快就会结冰,复活节典礼不得不改到能生火的教堂里举行。7月21日,在一个下着小雨的上午,艾莎女王的加冕典礼在圣奥拉夫大教堂举行,30年后,一名王室卫队成员回忆道:"陛下脸色苍白,双手发抖地接过权杖和王球,脸上竭力绷出平和的神态,但是...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来—我们在进入宫中时就被告知她精神有点不正常,经常为了毫无必要的事与人争吵然后半天一句话不说,还把自己锁在自己的房间里。"

到了当天晚上的舞会时,艾莎又因为妹妹安娜公主看上了参加加冕典礼的瑞典王子奥斯卡(后来的瑞典国王奥斯卡二世)与她大吵了一架,然后离开人群回到自己的房间,给安娜留下一张只有两句话的便条:"我受够你们这些想抛下我一个不管的人了,我现在只想抛下这一切,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度过一生。如果你愿意的话,王冠可以戴在你的头上。你的姐姐。"女王换了件普通服装戴上帽子顺着雨水管爬下窗户,试图扮作一位提前离开的宾客赶在有人发现不对劲之前远走高飞,她的计划成功了一半—艾莎成功地骗过了门口的守卫(这要归功于她临时涂抹的浓妆)。第二天早上,"女王失踪了"的消息就传遍了首都的大街小巷,斯塔万格警察局和首都驻军宣布封锁全城,展开了三天的大搜查,结果一无所获。但一个月后,躲在萨克里斯布的王室别墅里的女王还是被告密的侍从带着安娜公主找到了。当安娜找到这里时,艾莎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个星期。姐妹两人说了些什么已经无法知晓了—没有书面记录,也没有在场当事人,按照民间故事的说法,女王"被妹妹一把毫无抵抗地横抱出了别墅"。9月11日,安娜带着姐姐回到了王宫,这件事后来被迪士尼和安徒生的童话《冰雪女王》融合改编成了电影《冰雪奇缘》。有趣的是,自从跟着妹妹从藏身处回去以后,艾莎和安娜便形影不离—让她搬进了自己的房间;接见使节,参加会议,出席典礼,出访外国也让妹妹伴随左右,甚至下令安娜以后不要和外国人结婚:这样她就可以一直陪在姐姐身边了。这些举动自然招来了许多暧昧的猜测,后世的史家们干脆给了她一个"妹控女王"的绰号(至于女王本人,日后她公开表示:"没有安娜陪在身边,我连一天都难以忍受"),但毕竟从法律上说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安娜公主是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姐妹同住一室也说不上有什么问题。

插句题外话,《冰雪奇缘》的编剧珍妮佛.李在今年4月爆料,在2012年5月迪士尼曾经将电影的剧本拿给阿伦戴尔王室征求意见—结果对方在看过它后提出的要求修改的"有损王室形象"之处是如此之多,几乎相当于把整个故事完全改动了。在中期剧本里,艾莎因为嫉妒妹妹安娜能自由自在的玩耍,而自己作为王储却要受到种种限制,在加冕典礼当晚的舞会上自己溜出王宫,同时为了报复主动制造出了永恒冬天,后来在冰宫里和与安娜吵架时用魔法冻住了妹妹的心。在最后上映的版本里,这些部分全部改掉了,艾莎被塑造成了因为无法控制的魔力不断受罪,但是一直善待所有人这一与历史上的真实人物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近乎圣徒般的形象;而大反派汉斯的身份也从阿伦戴尔的海军军官改成了南方小岛(被认为是影射丹麦)的十三王子。电影插曲的英语和挪威语版本甚至是迪士尼与他们逐字逐句讨论通过才采用的。作为提出这些要求的回报,阿伦戴尔王室同意迪士尼用自己的名义为电影进行宣传,二公主安娜(顺带一提,她的姐姐—第二代艾莎公主是阿伦戴尔空军的F-14飞行员)则作为顾问前往美国参与了电影的后期制作和修改,并出席了首映礼。而丹麦方面对此则非常愤怒,丹麦政府更是罕见地发表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公开信,这样指责迪士尼"...如此无原则地迁就一些不负责任的人的要求,间接地成为了他们诋毁外国形象,挑拨国际关系的工具。对于这样的作为,我们感到十分遗憾。"

在女王加冕后,阿伦戴尔国会部分履行了向民众做出的两项许诺。1852年9月22日,第18届国会通过了第6号宪法修正案,赋予所有30岁以上男性公民完全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投票方式改为不记名投票,在随后三十年的两次选举改革后,投票权被扩展到成年人口(21岁以上)中的40%。到了1907年,女性也被赋予了选举权。在这之后的半个世纪里,阿伦戴尔国内的冲突迅速让位于经济的繁荣与发展,工业巨头们由于发现了机器的生产能力,便筹措资金,成倍地扩大生产。收割机,纺纱机,电报,汽船,铁路等新发明不断涌现,工厂和铁路的建设者大踏步地前进,后面跟着人数不断增长的产业工人大军。轮船取代了昔日的帆船,铁路取代了昔日的国道公路。加利福尼亚和澳大利亚的黄金不断通过国际贸易流入国库,增加国家的流动资金;电报和印刷机的出现改变了新闻业,让大众可以容易地打破上层阶级对知识的垄断。

十九世纪下半叶阿伦戴尔工业化成就的最大标志之一就是造船业的发展。在19世纪初,高昂的运输费用阻碍了向远处运送货物和资源的开发利用。1850年代和1860年代高速发展的蒸汽动力船舶迅速改变了这种情况。蒸汽动力船舶相比帆船完全不受风向的影响,可以全年运行,而且适航性远超帆船。新的贝塞麦式和西门子式炼钢法也在1860年代后得到全面普及,钢产量的增加意味着更多的造船所需的钢材可以无需进口。在40年的时间里,阿伦戴尔的造船吨位数增加了7倍,1864年阿伦戴尔船级社(Stiftelsen Det Arendell Veritas)在斯塔万格成立,后来它成为了世界三大船级社之一。基础设施建设的另一个重点是铁路建设,它的最大意义在于可以有效开发以前因为多山和寒冷难以开发的内陆地带,以及作为水运的补充。从1851年到1875年,全国投入运营的铁路线总长由279公里增加到1521公里,运输货运总吨次从895680吨增加到5755630吨。同时随着出口市场的扩大,林产品加工业与精密机械制造业等与国际贸易紧密相关的工业也开始快速发展。同时政府将大笔资金投入到兴办教育和建立公共设施当中去,公立学校,图书馆与医院如雨后春笋在各地建立。列举数字虽然乏味,但阿伦戴尔在这段时间里的进步确实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平均寿命从1851年的46岁提高到1894年的63岁;所有7至15岁的儿童都接受6年的免费义务教育,文盲率从1851年的44%下降到1884年的19%,到1898年进一步下降到9%。

在工业化的浪潮中,克拉格勒从一座小镇变成了烟囱林立的的工业中心,出现了一大批钢铁厂和机器制造厂。日后发展成拥有六位数员工的庞大跨国工业复合体的麦克米兰工业,当时还只是安东.斯托克于1838年在克拉格勒城西的格洛纳斯莱恩创立的小小翻砂铸造厂,到1858年已经发展成了股份公司,工人增加到一千人,又过了二十五年后工人的人数又翻了十五倍。在这个厂的发展过程中,由普通钳工提升为总经理的杰出工程师苏格兰人赫伯特.麦克米兰起了重大作用,他用硬铸件制造了当时世界上质量最好的船舶传动轴。后来斯托克的工厂被他接掌后改以自己的名字命名,转行生产特种钢材,机床,铁道设备,火炮和涡轮机,进军造船业,被时人称为"小克虏伯"。麦克米兰还设立了著名的"机械电气研究所",培养出了许多著名的工程师和发明家,包括冲压发动机原理的提出者罗伯特.胡思贝格,船舶电传动系统的发明者马格努斯.埃里克森,以及最重要的人物—制造出世界上第一台实用化(做功大于能耗)的燃气轮机的埃吉迪乌斯.埃林,他在1919年出任麦克米兰的第一任研发总部总监,并因为功绩被女王的孙子埃里克三世国王授予子爵爵位,人称"涡轮机子爵";到了二战前夕,麦克米兰成了欧洲最大的燃气轮机生产厂家。除了麦克米兰工业以外,阿伦戴尔有名的重工业企业还包括1814年在东部山城康斯堡建立的康斯堡王家兵工厂(1917年改组为国有控股的康斯堡军械公司,1951年分拆为康斯堡航宇和康斯堡武器),加以扩建的卑尔根海军船厂,新建的奥斯陆卡尔斯塔德船厂和位于奥斯陆西郊的瓦塞尔化工,位于克里斯蒂安桑的特伦斯基尔德造船公司,尼伯班克机械公司(后两者在1973年合并成了世界五百强企业科瓦涅尔集团),发明家尼尔斯.沃尔特森.阿森开办的阿森武器公司(北欧最大的弹药生产商劳福斯弹药公司的前身,世界上第一家制造现代手雷和地雷的兵工厂,1923年被阿伦戴尔政府收购)等等。而发展最快的轻工业门类是依托境内大片的森林发展起来的木材工业,特别是火柴业和造纸业。

由于采取现代化的耕作方法,引进高产品种,新建排灌设施和农作物的多样化,从1850年到1900年,小麦产量增幅为155%,大麦约250%,而燕麦和马铃薯为50年前的4.5倍!渔业方面种群生物学、生态学、洋流知识带来的渔业资源定位和渔船队吨位的增加,蒸汽动力的引入大幅提高了捕捞量和效率。出生率的增加,人均寿命的延长使得人口从1850年时的141万上升到1875年的206万,到了1900年更达到270万。

在国家经历着飞快的进步的同时,女王本人也享受着这一切带给她的财富。除了每年五百万克朗的年金,她还继承了父亲留给她的多处地产:格拉斯霍门岛上的王宫,在卑尔根,奥斯陆和旧都阿伦达尔各有一座行宫,在几条风景绝美的峡湾旁,努尔湖畔的希恩还有内陆的约通黑门山脚下等名胜所在之处都有观景,消夏或者滑雪别墅。她在为自己的别墅挑选家具,布置艺术品的时候非常挑剔,有时亲自去挑选,有时让安娜替她挑选—前面说过即使在婚后这对姐妹依然黏在一起。1855年,为了庆祝艾莎女王与奥古斯滕堡公爵之子腓特烈(他的挪威名字是弗雷德里克)结婚,国会又将桑内斯郊外的一座新古典主义别墅买下献给女王夫妇。女王很喜欢这里的风景,每年春天都会带着安娜和孩子们来这里小住(这里多说一句,女王的这位丈夫的身世十分有趣:他出身于丹麦王室奥尔登堡家族的旁支的旁支,是丹麦血统最为纯正的潜在丹麦王位继承人。但是因为和父亲克里斯蒂安七世在1848-1852年的第一次石勒苏益格战争中支持德意志人的独立运动而被剥夺了石勒苏益格公爵的继承权,并且驱逐出丹麦领土。作为报复他运用自己的政治能量让阿伦戴尔在1864年的战争中实行亲普鲁士的中立政策,甚至派出舰队与丹麦海军对峙—换言之女王选择他做丈夫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恶心丹麦—德国统一后,他们的大女儿凯瑟琳公主成为了威廉二世的皇后,独子奥拉夫王储则迎娶了威廉的妹妹夏洛特公主,而且到现在阿伦戴尔国王的头衔里还包括有"丹麦王位继承人""石勒苏益格-荷尔施泰因公爵"这两个他自封的称号)。此外艾莎还喜欢收藏珍本古书,古代手稿和名画,还为自己购置了一艘游艇。除了这些奢侈的爱好以外,女王的另一个独特爱好是收集各式各样的雕像和雕塑,她的收藏品里从查士丁尼时代的拜占庭牙雕,到她亲手雕刻的妹妹安娜的小木雕零零总总总共上千件无所不包。只有在吃的问题上,女王才可以说是比较节制的。她吃的很精细,但是量不多,这与维持身材,同时也与预防糖尿病的考虑有关。艾莎喜欢吃各种水产品比如鲑鱼,龙虾,牡蛎等等,还对巧克力有特别的喜爱,每年阿伦戴尔的宫廷都要从俄国进口大量的鱼子酱;从瑞士进口成吨的巧克力;以及从日本进口整船的青芥末与酱油。

艾莎女王还是个文学和戏剧爱好者,也很重视国家的教育发展。她的作品包括她的演说、狄更斯作品《雾都孤儿》,歌德作品《少年维特之烦恼》的挪威语译本,于1875至1876年编纂成两集出版。她在女性接受教育的问题上立场鲜明,多次在公开场合以及发表的文章中表示"当代的女性理应享有与男性相同的学习同样知识的权利",还开时代之先河,将自己的三个女儿送进了大学。1876年她在桑内斯的夏宫外开设了全世界首个户外博物馆。1879年,艾莎曾经用笔名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称赞易卜生所写的《玩偶之家》"是一部绝妙的戏剧";当易卜生在1881年回国定居来办自己的剧院手头拮据之时,她从自己的年金中划出50万克朗作为资助。除此以外女王还对探索北极很感兴趣,曾经资助最早的一些北极探索活动。她资助的这些活动当中,最重要的算是S. A.安德鲁的北极气球探险、阿道夫·埃里克·诺登舍尔德在俄属北极和格陵兰的探索,和弗里乔夫·南森在前进号上的北极之旅了。

到世纪之交时,阿伦戴尔的工业人口已经占到全国总人口的39%,第一和第二代熟练的技术工人不少是从英国或者德国移民过来的—这也是直到今天挪威语中使用的大量英文和德文技术术语借词的来源。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能过上小资产阶级水平的生活,有一技之长的手工工匠也是如此。至于成千上万的农民和从北方迁来的移民,他们抛弃了故乡和原有的生活习惯,涌向城市,在工厂中出卖劳动力找饭吃。他们挤住在狭窄拥挤的联排住宅里,吃着一成不变的食物,这些丑陋单调的贫民区与格拉斯霍门岛上华丽的王宫,繁华的阿内加根商业区,以及桑内斯典雅的别墅群恰成对比。就以首都斯塔万格为例,1862年和1875年消费品价格的涨幅都超过了10%,而工资上涨的幅度只有这个数字的一半;1867年则有农业歉收引起的食品价格飞涨。在1860年以后的半个世纪里,没有哪个五年是不曾爆发过大规模的工人运动的,举例来说,康斯堡银矿的矿工在1863年发起了暴动,600多人持械向市政厅进军,最后有70人被捕受审。1871年巴黎公社覆灭时,克拉格勒爆发了长达三周的工人大罢工,最后女王亲自出面与罢工领导人谈判才将其平息下去。1877年,参加过巴黎公社起义的埃里克.林登贝格组织了工会,宣传10小时工作制和男女同工同酬。虽然后来林登贝格以"危害公共安全"的理由被逮捕,但迫于工人组织的压力政府很快不得不释放了他,并且接受工会的要求,到1888年,阿伦戴尔国会通过了退休金和劳动保险法案。1895年,也就是艾莎女王退位的那一年,阿伦戴尔社会党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