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那是Carole几乎轻不可闻的叹息声。每次跟她面对面,她的欲言又止,眼睛里笼罩着担忧和一抹Quinn不能够说明的情绪,以及那每每轻不可闻的叹息。当Quinn最后一次站在Hudson家门口,提着自己的行李时,Carole倒是没有像Finn一样责怪Quinn,她明白Quinn的难处,她甚至提出继续让Quinn呆下去的建议。可除了Finn死也不可能答应,Quinn自己的内疚也不会允许自己再伤害这个善良的女人。当Puck提起Quinn的行李示意该是他们走的时候,Quinn走了两步却忍不住回头看了Carole一眼,她的脸上仍是亲切的笑容,可是她的眼里那抹不明的情绪消失了,那时Quinn才瞬间明白,那是如释重负的感觉。Quinn挤了个笑容,没有再回头。她明白,即使Carole再好心,即使Beth"是"她未来的孙女,Quinn以及Beth,对于这个一点也不富裕的家庭也是那么重的一个负担。那是Quinn第一次真正尝到成为别人沉重包袱的滋味,苦涩在口中蔓延开。
下一刻,是关起的门后传来的念怨声,偶尔是Puck嘟囔反对的语气,这样场景次数多得Quinn最后连苦笑的心情都没有了,而是马上走开,继续手头的事。即使这个真是她的孙女,即使他们的家境没有那么窘迫,Puck的妈妈却显然没有Carole的和善,而Quinn不是犹太人而是天主教徒也不会是一个有利的事实。在一个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挑刺的地方住久了,Quinn觉得自己开始忘记羞愧是什么。那个时候的她甚至开始庆幸自己生于Fabary家,那个会把所有不愉快都埋起来假装一切美满的Fabary家。这不只是不是天生的技能也终于保护着Quinn直到她再一次沦落到那一个地方。
其实沦落这个词多少是有些忘恩负义了。Mercedes的家算是在Lima比较好的了,而她的父母也都是极其善良富有同情心的人。只是,有时候过于富有同情心,偶尔在以为她睡着的时候感叹着,"真是可怜的一个女孩子。"Quinn告诉自己,现在的自己有个住处,周围有关心自己的人,已经是她不幸的人生中发生的最幸运的事了。其他的,都不应该再相关了。自己不应该有止不住想哭的冲动,这不是一个感恩的人该有的情绪。
你是Quinn Fabary!你不应该这么懦弱的!你应该为你眼角的泪水羞愧!Quinn Fucking Fabary!
可泪却如诅咒般魂之不散,直到Quinn呛出哭声,她才发现自己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睡着了,她匆忙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卫生间。当热烫的水冲刷着Quinn的身体的时候,那瞬间的疼痛让她倒吸了口气,咬紧牙关,让仍不肯退去的泪水隐没,冲进下水道,带着她所有的懦弱与不安。
Quinn软绵绵地埋进自己的床,手脚微微抽搐着,眼睛愣愣地盯着黑暗中的不知名的一点,脑袋似乎空空的。她眨了眨似乎已经干涸的眼睛,那点疼痛似乎已经难以扰动她那麻木的神经,疲乏不堪的她甚至没有精力为自己刚刚做的决定哀伤。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Quinn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Rachel,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