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同伴

决斗的地点必须谨慎选择,阿不思·邓布利多边想边朝霍格沃茨的大门走去。整个大陆到处都是战场。到德国投降为止不会花太久。我必须不会出现在战争的中间。

他情不自禁地微笑着,离开了学校,穿过沾满露水的湿润草地。我事实上是要去结束战争……尽管麻瓜们不会知道这点。盖勒特为更伟大的利益所进行的战斗——如果他相信他能因此而拘禁男女巫师,那他就失去了对现实的判断

一只猫头鹰飞过禁林,朝校长办公室而去。阿不思决定把它当作一个好的征兆。

好吧,我加强了他的安全意识,不是吗?躲躲藏藏、拒绝与他战斗……但这必须要结束了。一切都得结束。

现在他穿过带翼野猪,离开了校园。在那儿,他静立着,闭着眼镜,深深呼吸着。

永别了,霍格沃茨……我希望我能回来。

"阿不思!等等!"

他再度睁眼,气恼着这份打扰。当他的视线找到了声音的拥有者,他认出那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臃肿、金发、穿着一件紫色的睡衣和淡紫色的长袍,看起来一副清晨在盥洗室里被打扰到的样子。更有可能,阿不思心想,他从窗户往外看的时候看到他了。

"阿不思,你准备……准备走了?"

"如你所见,霍拉斯。"他转过身。他仍旧感觉到一种现在就去干的冲动,在勇气离开他之前。

"阿不思,我能帮你……我会的。让我跟你去。"

"你在说什么,霍拉斯?我无疑会被杀掉。你想亲眼看看?"

"不,不,我……我只是有必要……不管怎样,我有一件隐形衣。我能跟你去,并且帮你的忙,一道谁都预料不到的突然的咒语可以……"

阿不思叹口气。"那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但你得呆在我身后。你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的存在。当我挑战他的时候你不许跟着我。"

听到最后一句话,斯拉格霍恩停下来点点头。"坦白说,阿不思,为什么我要去那儿,如果……"

"你不应该去那儿,我已经说过了。"

"不!"

霍拉斯抓着阿不思的胳膊,说:"好的好的,我会告诉你真相的。我想看一看,可以吗?我无法想象我会错过……"

"看在上帝的份上,霍拉斯!你真可怕。招来你的隐形衣,一起走。但你什么都不许做,不许碍事,还有你得呆在安全距离外。"

斯拉格霍恩可怜地点点头,但接着抬起他的魔杖说:"隐形衣飞来!"


无名森林

银色的一捆东西飞出霍拉斯的窗户,落到他的怀里,然后这个小胖男就消失在斗篷下面。接着一只手出现在半空中,放在邓布利多的胳膊上。

阿不思叹口气,闭上眼,集中注意力在他记得的某个地方……

……当他睁开眼,他看到一个森林中的洒满阳光的开阔地,森林的名字他已经忘了。暗色的松柏在他们的枝条下投下一片永恒的阴影,而当阿不思进入森林、幽暗的曙光中时,闻到了松脂的味道,他感觉时光好像倒流了。他静立着,迷失在回忆中。

"这是我年轻时住的地方,"他几乎能听到盖勒特说,"当我们成功了,阿不思,这个世纪真正的秩序被建立起来后,我们就可以在这里建造我们的宫殿,远近的巫师都回来这里听我们的建议,而麻瓜将为我们服务……"

"然后我们将永远在一起。"他听到他自己如是说,年轻的声音中充满了爱意。他悲伤地记起他根本就没有好好听。

"没错,"盖勒特回答,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总会让他忘却一切的微笑。"我们将永远在一起。"

我仍能感觉他的唇落在我的唇上,阿不思想。就好像那是昨天的事……

但一切都改变了。盖勒特折磨了阿利安娜、阿不福思,然后他,阿不思,意识到他爱的是个怎样的男人。他的心充满了痛苦,他开始对盖勒特决斗——为了保护他的家人,但更多是因为他的极度失望,破碎的心要求复仇。

接着我们打了起来,咒语在各个地方反弹、冲撞,然后阿利安娜死了……他走了。一天失去了两个人,他想,痛苦地笑了。

够了,再没有阿利安娜,再没有阿不福思,我将再不会一次次地忍受着撕裂的痛——对他的渴望,因他对一切美好事物和人类的暴行而感到的痛苦……我将会结束这一切。

他转身面对他估摸的斯拉格霍恩的所在处。

"在安全的距离内跟着我。"

然后他拉起兜帽套在了头上,继续走。

也许这样更好,他想,有个人跟着他,一个将会记住一切、告诉世界他做了些什么的人,即使他死了。

半小时后,他到达了森林的边缘。阿不思毫不惊讶地遇见了盖勒特军的一员。穿着暗绿色的长袍,背部和胸部的口袋上都有着书写的死亡圣器的金色标志,他正在密切监视着小路。

"Wer bist du?"他喊道,于是阿不思站住不动。

"我是个nuntarius,"他说,没有抬起头,"我有情报给伟大的格林德沃本人,而且我不允许把他们给任何其他的人。"

"Informationen für den hohen Herrn Grindelwald……"警卫慢慢地翻译道,哼了一声,"Na dann los。Immer der Nase nach。"他朝身后那个浮华的建筑物挥了挥手。

阿不思点点头,朝前走去,警戒着可能的袭击,但什么事都没发生。他毫不困难的到达了建筑,门旁的两个警卫也接受了他简单的谎言。

"啊,我希望除了我的情报的意外,一切都呆在外面。"他说,因为斯拉格霍恩没准计划着跟着他进来。等他穿过警卫时,他想:盖勒特要不是喜欢像龙粪一样蠢的看守,要不就是已经猜到我的到来。

他进入漂亮的大厅,全部由暗绿色的大理石建成,到处都装饰着死亡圣器的标志物。我恐怕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痛苦的力量

"啊,真是惊人的巧合。"

邓布利多抬起头。他就站在恢宏的绿色大理石台阶的顶端。

"Nein, Asena. Ich werde mich selbst darum kümmern.(不,阿森娜。我来关照。)"盖勒特·格林德沃说着,阻止了一个三十不到的女性,她腰带上别着一个不同寻常的粗魔杖,脸上挂着一副凶残的表情。她看起来……不完全像个人类。是她外表的什么东西;似乎有一匹狼掩藏在她体内。与此同时,盖勒特转向邓布利多。

"阿不思。高兴你设法到这儿来了,最终。"

他仍旧非常漂亮。现在他的头发短了些,他已经长了短短的胡子,这样穿着那身深绿色天鹅绒的皇家衣服,他看起来就像是亚瑟王的邪恶版。

"这是什么房子,盖勒特?"阿不思无法抑制自己不去问。"你总是坚持说不去重蹈过去的覆辙"令人目瞪口呆……过了这么多年,只要有他的存在,他还是几乎不能思考。

"当然,"格林德沃微笑道,慢慢地走下台阶,他的长袍拖在身后。"在村里的麻瓜烧了它之前,是我父母的房子。那件事发生在我去德姆斯特朗念书的时候——一年级。他们就死在这儿。"

阿不思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盯着格林德沃,并试图领会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没错,阿不思,"盖勒特依然微笑着,"这些毫无价值的麻瓜杀了他们,因为他们不愿为他们的存在——他们的守护支付薪水。在他们睡觉的时候烧死了他们。但这个地方,"他挥了挥胳膊,把整个建筑囊括在内,"称之为坟墓不是更恰当吗?我们在我可怜的父母的尸骨上建立了新的魔法帝国。很具有象征意义,不是吗?"

"盖勒特,"阿不思说,沉重地呼吸着,试图说出他不得不去说的话,"盖勒特,我来这儿只为了一个理由。我知道……"

"啊,"他曾如此赞赏的那个灵魂再度在格林德沃的眼中闪耀起来。但现在,阿不思看到盖勒特的脸的其余部分,那份贪婪与愉快的表情让他的美丽黯然消色。

"是的,是的,我应该已经预料到了。所以最终你发现了?好吧,我承认如果你没有的话我会很失望的。"

在阿不思能说什么揭露他的计划的话之前,盖勒特把一根魔杖从口袋中抽了出来。

"老魔杖,阿不思,"他温柔地说,用手指抚摸着它。"死亡之杖、命运之杖……第一件圣器。"

他盯着邓布利多的脸,看到了那份渴望,平静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一听说我拥有了它就会立刻归来。我知道你无法克制住……即使你清楚它现在属于我……你只是渴望着看看它,是不是?"

"你……你当然了解我。"阿不思回答,和盖勒特一样平静,"但有件事……你不知道。"

格林德沃再度转头面对邓布利多。"你在说什么?"他尖锐地问,而现在轮到阿不思微笑了。

"在今日太阳升起之前,"他说,"老魔杖将与你毫无干系,盖勒特,它最终将会属于我。我来这儿,是为了结束你的统治,"他继续道,与此同时格林德沃的脸因震惊而变得如石头般僵硬。"我来这儿,是为了结束理由从未发生的事情。你已经对这些人实施了足够久的恐怖统治,现在是时候击败你了。"

格林德沃由震惊变成了轻蔑的大笑。"阿不思,我拥有老魔杖,这根无敌之杖,你忘了吗?你无法战胜我。"

"奇怪了,"阿不思回道,"如果这根魔杖真能使一个人变得无敌,那你是怎么从它的前任主人手中得到它的?"

一瞬间,再没有更多考虑,阿不思·邓布利多抽出了他自己的魔杖,朝盖勒特发出了第一道咒语。他不认为能击中他,而盖勒特确实用一道保护咒打偏了它,力道如此之强,连阿不思都能感觉到那股能量。一个闪亮的白色球体悬浮在格林德沃周围,阿不思的咒语击中了大理石墙,留下一个发黑的洞。

"你这是亵渎,阿不思!"盖勒特大喊道,然后……

施咒与挡咒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差别。他在同一时间完成,快速地挥动着魔杖,几乎看不清。扰乱咒的闪光把房子炸成废墟,把所有东西都罩上了一层绿色的粉尘。阿不思几乎被那些灰尘窒息和失明,他的衣服和皮肤上被咒语和大理石碎屑割破,灼烧,但他没有止步。他不能停下,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心中的痛苦,这来自于灵魂的折磨让一切生理上的痛苦都变得微不足道。现在他感觉到痛苦从破碎的心中涌出,通过他的整个身体叫嚣着,给了他一种奇怪的力量,这份力量诞生于绝望与悲恸。他感觉到、而非看到盖勒特是如何被迫向后退去,剧烈咳嗽着,渴望着呼吸……世界似乎拥有一道蛇形的边缘,黑色与深紫色……阿不思看到了盖勒特周围的保护罩颤抖着、晃动着,然后最终破碎开来。喀啦一声碎成粉末,然后从失落的爱中生出黑暗而奇怪的力量让阿不思得以施展出最后一道咒语,直接击中了格林德沃的胸膛,让他向后摔倒在地,再不动弹。

阿不思·邓布利多模糊的意识中只缠绕着最后一个念头。去取那根魔杖。

那股奇怪的力量在格林德沃失去意识的同一时刻就离开了他,现在他咳嗽得很剧烈。他匍匐向那个他长久以来爱过、怕过的男人的身体。他从那一动不动的手指间抽出了老魔杖,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抓紧格林德沃的肩膀。

"我带走它了……这样它就不能……有那么大的危害了。"黑色和深紫色的蛇使他的视野完全变暗,于是他低头更近地靠像那个身体。

"我已经完成了……不得不完成的事情。但,盖勒特……我仍旧爱着你,并将永不停止这份爱。"

他最后一次亲吻着那片软唇,同时,泪水落在了盖勒特僵硬的脸上。


目击者的想法

然后就是一片静默,破碎的大理石的绿色粉末开始倾洒在他们身上,像一件寿衣。灌木丛中,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试图战胜自己的恐惧、获得足够的勇气去靠近……去进入那片绿雾,去看看谁生、谁死……因为至少他们中的一个必死无疑,他们是否已经打完了?

闪光、咒语与不祥之物烧毁了他们周围的大半森林……斯拉格霍恩不喜欢这个想法,但有不可否认他的灵魂在同一时间尖叫着恐惧与赞赏。

他以前从没见过诸如此类的东西,他体内用来判断、计划和做打算的那部分、他成功的源头,静静地说:过去的世纪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的一场战斗。而你就在这儿,你是个目击者!这将会赢得你如此如此的荣耀……当然,不会与胜者同等的荣耀,不论那个胜者是谁。

然后他的心跳露了一拍。如果格林德沃赢了,他突然想到,如果阿不思死了、一切希望都已消失,将会发生什么事?他,斯拉格霍恩,不可能逃掉,他是否会被格林德沃和他的追随者立即杀死?

因此,害怕使他僵在原地,尽可能轻地呼吸着,等待着……希冀着……不能够离开,在他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之前,在他知道胜者是谁……幸存是谁……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