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意识是个令人不愉快的过程。他慢慢抬起头,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知道他怎么会躺在深绿色的沙漠中。然后他的内脏记起了他吸入了多少尘土,猛烈地抽搐着将其咳嗽出来。感觉就好像他在呕吐着火热的烂泥,并非绿色,而是褪色的血红色;就好像要把他撕扯成两半——然后痛苦结束了。他疲惫而晕眩地去寻找自己的魔杖,摸到了两个——记忆回笼。

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视线立即寻到了盖勒特;后者依然一动不动,被他的咒语束缚着,全身罩了一层大理石碎屑。他举起老魔杖,召来一个酒杯。感觉有些不一样……老魔杖给他一种无尽可能的感觉和允诺。

"清水如泉。"他嘶哑地说,一边慢慢饮下清凉的水,一边巡视着周围的环境。灰尘差不多都落了地,把他眼前所见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绿,当他认出盖勒特的警卫的身体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内疚的刺痛感。是他们决斗的那些反弹的咒语、还是这栋房子的碎片夺取了他们的生命?水是他内心的火焰平静下来,但他仍感到精疲力尽和虚弱,他的心脏一点也没有被平静的影响到。

突然,一个身影磕磕绊绊地走出了开阔地旁的灌木丛;有那么一刻他以为那是斯拉格霍恩,但那是阿森娜,盖勒特的保镖。她肘部和前额尽是溢出鲜血的长长的伤口,这让她脸色很苍白。

"你!"狼一般的女子大喊道,而当她认出了死一般躺在地上的盖勒特后,立刻抽出了魔杖。

"你的主人完了,"阿不思说,但他知道这是徒劳的。"你不必再战斗了。"

但她只是朝他射出一道咒语,发出刺耳地、狼一般的嚎叫声。他用一道保护咒打偏了那道咒语,力道强大地给他这样的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咒语被发光的保护罩反弹到森林的方向。两个人都听到了一个沉重的物体倒在地上的声音,但他们看不到击中的是什么东西。阿森娜施展了一系列的霉运咒,但哪一个都不能够穿透老魔杖所创造的保护咒。

"快逃!"邓布利多朝她的方向喊道,"快逃,在三个国家的魔法部逮捕你之前!"

"你杀了他——我要杀了你!"她尖叫道,"我不会允许你离开的,我不会接受我的失败!"

但突然地,一种奇怪的声音充满了空间……一种超然的叫声,充满了鼓励和悲痛。很奇怪……他所有的情感似乎都在那儿,在音乐中:他的痛苦和失望,他对盖勒特的背叛感——尽管他知道那很可笑!——,他对眼前这个迷途羔羊的遗憾……

"该死的那是什么?"阿森娜害怕地叫道。"让它停下,让它停下,我忍受不了了!"

此时此刻,他们两个都忘却了他们的战斗,都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尽管阿不思认为他知道那是什么。

歌声在继续,然后突然一只红色的大鸟处在现在黑暗树林的上方,仍旧歌唱着。它绕着空地飞了一圈,然后就好像那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一样,它降落到邓布利多的肩膀上,静止不动了。

阿森娜盯着他们两个,而后阿不思静静地说:"你是只凤凰,是吗?"

这时鸟就跟他在图片上见过的一样,但它在他的肩膀上出乎寻常的灼热和沉重,它的双眼中拥有一种许多人都缺乏的聪慧。大鸟唱了一个单音作为回答,他认为这是同意的意思。

与此同时,阿森娜似乎很惊恐。她的敌人所获得的这个超自然的生物似乎让她意识到她不可能赢了。她试图幻影显形……

"昏昏倒地!"

忽然空地上充满了人。欧洲邻近的每个国家的魔法部官员都显形而来,由于渴望抓捕这个狼一般的女子而几乎令自己眩晕。

"阿森娜·维希特(同时有护卫的意思),你被捕了……"一个矮个的黑发巫师开口道,但他很快被半打其他的巫师打断了,其余的人已经开始讨论如何对付格林德沃本人。

"啊,邓布利多,"一个英国官员说,他身后的争论声越发打起来。"我们非常感谢您……那个鸟干什么的?天啊,是只凤凰,是不是?不管怎样,我们得询问一下您,而且没人知道哪个部门有权利关押格林德沃直到宣判他有罪,所以……"

"如果你能检查一下空地旁的灌木丛,"邓布利多大声道,"你能找到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一名教师,他目击了整场决斗,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每件事。"

"那……那您呢?"男子紧张地问道,"你将做什么?"

"我将回家睡个好觉。你能理解的,我非常非常累。"他甚至不必装出一个精疲力竭的声音,然后凤凰发出又一声唱歌般的叫声,让这个困惑的官员颤抖起来。

"那好的,呃,在这样一场战斗后……是的,我想你可以……呃……"

"完美。"邓布利多说,之后不发一词地转身,离开了身后争执着的部门官员们,越来越多的官员都纷纷显形来到了。他离开了身后的绿色粉尘……离开了折磨了他一生的噩梦的废墟。

"那么,你想跟着我?"他问凤凰,大鸟以另一声歌唱的单音表示同意。他扑嗤一笑,静静地说:"好的,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令人愉快的同伴,我估计。"

有那么一刻,凤凰把它热得奇异的头贴在邓布利多的脸颊上,然后它就用那对充满智慧的黑眸盯着他。

"你有名字吗,我的朋友?没有?那,你认为……"他沉默了片刻,思考着,然后邓布利多露出个微笑,"福克斯如何?听起来不错,对于一个火焰之鸟而言,不是吗?"

只有一个单音回答,但他知道鸟儿同意了。

"我认为我们将会更深入的了解彼此。"这句话是理论上的目击者可能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下学期开始前,我认为不会回到霍格沃茨了。你愿不愿意住在一个学校里呢,福克斯?"

然后他们幻影显形离开。静默和安宁再度降临这个国家和大陆。某个地方,一个投向条约被签订。两场战争结束了,和平的乐音回到了人们的心中。而这和平的乐音,这段奇怪的旋律涉及到一只凤凰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