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柱间曾以为他只是那颗送别时旅人途经的柳树,不曾想他早已将自己送人。
送走客人后,柱间轻轻关上了门。
劣质的木板门过于轻薄,单薄的墙体阻挡不住噪音的涌入。
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声比一声更高的吵架声。
是隔壁邻居又在打架了,柱间一边扫地一边想。
柱间很同情他的邻居。毕竟,一个没什么生存技能的女子还要养活她只会醉酒和殴打她的丈夫,因此职业的选择范围就很有限了。作为与那女子相同行业的从业者的一员,柱间倒是对他这桩职业没什么怨怼,毕竟,某种程度上,这个行当与他以前当医生差不太多,都是服务业罢了,只是一个出卖身体,一个出卖技术。
像他这般看得开的人还是少的。这里聚居着与柱间相同职业的人,但他们大多对自己的行业有着相当强烈且奇怪的羞耻心,不必要且麻烦。
柱间习惯与人为善,更习惯嘈杂的环境,毕竟过去医院的急诊室里总在上演着一幕幕的人间悲喜剧,若是少了这嘈杂,柱间反而不适应了。
但总有人受不了的。
没一会儿,柱间便听到邻居家门口传来了砰砰砰的砸门声,从声音看,那力度几乎要把门板砸穿了。
接下来的发展果然没出柱间的预料,隔壁的吵闹声停止了,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柱间猜测,一定是那家的女人鼻青脸肿一脸憔悴地出来看门应和。
酒鬼是没有这样的胆量的。热衷于醉酒和酒后殴打自己女人的人都是内残外忍的懦夫,当有人找上门,他又只会躲在女人的背后了。
柱间鄙视他,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隔壁的女人一定要死死抓着这个无能又怯懦的男人不松手,仿佛他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但是柱间尊重她的意愿—这大概是女人生活中少有的一点点选择的权利。
门口低低的交谈声渐渐隐没,然后柱间听到了关门的声音,随即他将搓子里的安全套倒进垃圾袋,伸手打开门。
门口站着他意料之中的人,那人脸上也带着柱间意料之中的淤青。
柱间侧过身,那少年毫不客气地走进屋子,然后看到了垃圾桶里的垃圾,露出了嫌恶的神色。
柱间没问少年打架的缘由和结果—缘由不重要,结果一目了然—定然是少年打赢了,否则就不是只有嘴角上一点青肿这么简单了。
"吃饭了吗?"柱间随口问道。他弯下腰,仔细查看坐在凳子上的少年青肿的嘴角,趁着少年没有躲开,飞快地翻动了一下少年的嘴角。"没破皮,应该不影响你吃饭。要吃点什么吗?我还没吃,蘑菇杂饭?"
少年撇了撇嘴,牵扯到嘴角的伤处又痛得他把撇嘴的动作憋了回去。
没等到少年回答的柱间欢快地制作了两人份蘑菇杂饭,然后不顾少年反对,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放在面前,嘴里还说着别客气,多吃点。
少年握着筷子嘴角抽搐,但还是乖乖与柱间双手合十祷颂:"我开动了。"
少年扒拉了两口饭,看着身边全身洋溢着悠然自得的气息的大人,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做到这么轻松自在的?"
"嘛,这里的生活也不算坏。"柱间头也不抬地回答。然后他眼角看到了少年不解的神情,抬起头,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被少年躲过去,变成了拍肩膀。"轻松自在的感受主要来源于内心,而不是外在条件。如果你与你自己和解,在哪里生活你都会舒心惬意的。"
"少来!"少年露出了嫌恶的神色,然后小声嘀咕道。"我才不要像你一样,明明有机会搬出去,却坚决留在这里不走。"
这一次,柱间没有假装没听到。他认真严肃地对少年说:"斑,我是这里唯一的医生。我走了,这里的人生了病就只能等死了。"
斑微微撇过头,似乎要躲开柱间的目光。"你管他们。一群没前途又不上进的穷鬼,死了活该。"
柱间宽容地笑笑。"按照你的说法,我也是一个没前途又不上进的穷鬼啊。"
"你不一样!"斑激烈地反对道。
柱间笑笑没说话,但斑看他的意思分明是:有什么不一样?
这人的态度让斑恨得牙痒痒,但是又不忍心说出点伤人的话让他伤心。于是斑换了个话题。"我要搬出去了。"
柱间一怔,随即笑着说:"那很好啊,什么时候搬?我去帮忙。"
"下个月。"斑看了看柱间,犹豫了一下又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柱间,你说你要送我成人礼,但是我就要搬走了,能提前兑现吗?"
柱间看着少年黑亮的眼睛,感觉他黝黑的眼瞳深处燃烧着熊熊烈火,只是不知道这把火最终会烧毁谁。
他说:"好。"
还是有点急切了。柱间想到。斑再怎么少年老成都掩饰不住他只是个情场初哥的事实,接吻时的小心翼翼与佯装镇定终于在两个人纠缠着互脱对方身上的衣服时丢了个精光。斑在心情激动之下被退到膝盖的裤子绊了一跤,如果不是柱间及时托住他大约会下巴犁地式摔倒在地。这等丢脸的事被斑看做奇耻大辱,于是他恼羞成怒地将柱间扑倒在床上,毫无章法地啃咬着柱间的喉咙,仿若一匹小野兽。
柱间从善如流躺在床上,轻车熟路地给右手涂上点精油,然后探到斑的裤子里—要知道,这可是高级客户的待遇,一般几十块的手活值不得柱间动用精油。精油是柱间自己养的茉莉花自制的,感谢柱间的多才多艺,他自制的三无产品甚至收获了好评。
斑难耐地喘息了一声,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胯下。重重衣物的遮挡让斑的下胯保留了他原本的白皙肤色,与柱间蜜色的大手形成鲜明的对比,然后他突然脸红了。
柱间饶有兴致地看着斑,有点好奇斑刚才想到了什么。
脸红让斑更生气了,他伸出手想要盖住柱间的眼睛。"不许看!"
柱间顺从地闭上眼睛,但是准确地抓住了斑的手,把它挪到自己的胸口。"你捏一捏。"
斑诧异又惊奇,好奇的心情第一次压过了羞耻,让他询问道:"你…你不是男人吗?怎么也要…"
柱间睁开一只眼睛。"会阴以外的敏感点没有明显的性别差异,倒是个体差异更大一点…嘶,你别揪它,我会疼的。"
斑似乎把柱间的乳头当做了某种玩具,兴致勃勃地揉捏起来,还不断询问着柱间的感受。"这样怎么样?那样呢?"
搞得柱间有点无奈。"你可以换个地方的…"
然后看到斑用眼神询问:哪里?
柱间将斑拉下来,让他亲吻自己的耳后,然后松开了斑的胯部,转而去揉捏他的屁股。
初哥通常时间不长又性情急躁,柱间想要尽量拉长时间以避免斑的事后不快,但是斑显然有其它想法。
"我要上你。"
柱间从床头柜里掏出充当润滑剂的凡士林油和安全套给他,看着斑手忙脚乱地撕开安全套的包装,叹了口气,还是自己做润滑,顺便指导斑把套子套上,然后把腿抱到胸前,露出后穴。
"我…我要进来了。"斑紧张得调子都有点变了。
如果这是客人,柱间一定要大翻白眼。
从小心翼翼到大举侵入只要一瞬间的转变,斑压根没给柱间适应的时间,只是头部刚刚推入,斑就一股脑地推进来了。
柱间忍不住皱起眉,这种被突然闯入的滋味并不好受。如果不是上一位客人造成的松弛感还在,柱间敢说,他们俩现在都要痛呼出声了。
好在,进入后的事柱间就不用太担心了。
斑满脸激动地专注于冲撞柱间的身体,仿若探究新大陆一样探索着柱间的身体内部。柱间只要帮斑稳定住姿势就好,免得被斑撞得肩膀或头顶到墙壁上。
柱间知道这个时候的斑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看着斑微微皱眉,心想这孩子真是长了一双格外秀气的眉毛,哪怕总是这样蹙着,也是一样的好看。
汗水开始在两人肢体交缠处聚集,让斑的动作有些打滑,一次后退时把整个都退了出来,然后撞在了柱间的会阴上,这时,斑才发现—
"你没硬?"
柱间费尽心力试图向斑解释,作为接受方,硬不硬其实无所谓,但是斑显然把柱间没硬当做是自己的失败,于是专注于柱间的感受起来。
事实证明,青少年初哥,他虽然快,但是精力旺盛。
最后还是柱间率先举手投降,但柱间从斑偷偷松了口气的表现猜测,斑也不过是在强撑。
"你不后悔吗?"
柱间抚摸着少年硬扎的头发,心想应该剪头了,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少年在说什么。"嗯,你说什么?"
大约是这场成人礼让斑心满意足,以至于态度软化了不少,否则往日这样的小小疏漏总是会引起少年小小地发一场脾气的。
"我是说,你不后悔搬来这里吗?"少年微微扬起脸,用明亮的眼睛看向头顶的成年人,语气中甚至带着他没有想到的温柔。
"当初么,搬到这里也是别无选择。"柱间洒然一笑。"不过现在,我想生活还是很有惊喜的,我要做的就是接受它。"
斑突然爬起身,双臂撑在柱间的头两边,看着柱间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到那时,你不许说不。"
柱间微笑着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