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伊斯梅的幽默感
天使与恶魔,十分满意,欲望以可以想象的各种方式满足了,正在床上享用一顿盛宴,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敲门声。
克鲁利斜靠在一侧胳膊肘上,从他正在琢磨的一盘草虾上抬起头来看。亚茨拉斐尔躺着,肚子上放着一盘菜,正在有点令人尴尬地用叉子扎着一块看起来特别多汁的腌鳗鱼,也停了下来。然后,敲门声再一次传来,是从起居室的门传来的。Sootballs
"可能是谁呢?"天使问道,伸展脖子以便从颠倒的方位更加仔细地观察他的恋人。
克鲁利失望地闭上眼睛挤了挤。"只有一个人。"
"克鲁利先生?克鲁利先生,你在吗?"浮华的,具有侵略性的头等舱的声音伴随着更进一步的砸门声传来。克鲁利不情愿地直起他赤裸的身体,向起居室走去,从亚茨拉斐尔的视野当中消失了片刻,然后用一声轻轻的呻吟证实了他的猜测,"该死的万魔殿!就是伊斯梅。"
他跑进了卧室,身形优美柔软,不仅如此,还充满光辉,还很担心害怕。亚茨拉斐尔欣赏地看着,翻了个身以便从正确的方向观察这一极具吸引力的场景。天啊,他在担心害怕的时候是如此漂亮。
"快点,来吧,穿上衣服!我用一切和你打赌说他有钥匙,他有乘务员还有所有那些人和他在一起。"恶魔的套装那天早上像蜕下的蛇皮一样被丢在地上,此刻升了起来。它把褶皱从身上抖落下去,而一双时髦的闪着光的鞋子服从地溜到他的脚下。"该死的混蛋!"他咝咝地说,穿上裤子。他暂时停下来看了亚茨拉斐尔,而后者仍然躺在那里,仍然在盯着。"快动起来,天使!你想让他发现我们?"
亚茨拉斐尔眨了眨眼睛,从魔咒下解脱了出来。"哦,对—哦,非常好…"
"嘘!我们仍然有可能从后门出去。来吧!"克鲁利用手弄平头发,头发仍然保持着光滑的样式,就好象上过油一样,这时他的衬衫纽扣自己扣上了。亚茨拉斐尔正在和他的短裤搏斗【1】。
外面的敲门声停止了。外面有模糊不清的声音,以及一声童话剧当中的钥匙叮当声。
亚茨拉斐尔正试图把头穿过一只袖管。
"克鲁利!克鲁利,我卡住了—"
"用神迹把它弄上!快点!"
克鲁利听到前门开了,听到声音以最大音量传来,他瞥了一眼卧室门,卧室门便自己关上了。
"亚茨拉斐尔!"
"我快完事儿了!我把我的西服背心放哪儿了…"
不断接近的声音,不断接近的脚步声。
"没有时间了!把它留在那里吧,来吧,天使,来吧!"克鲁利抓着邋邋遢遢的天使的手臂,把他拉到外面去,拉到他的私人散步甲板上,然后砰地关上了他们身后的门,用目光把它锁上了,就在此时,他们听到卧室门开了。
亚茨拉斐尔正在木地板上转圈。他忘带眼镜了;没戴眼镜的他看上去惹人怜爱地毫无防备。
"现在怎么办?我想你说过有扇后门?"
克鲁利给了他几乎不用的甲板简单一瞥。"我说可能还有一条路能出去。"他纠正道。他瞥了一眼下面大海上方复杂的木质栏杆,然后又瞥了一眼上方的木质栏杆。
"有吗?"
克鲁利半走半跑着来到了甲板的远端,然后从船光滑的侧面向下瞥去,看上去很难对付地光滑,无法攀爬。他向上看看。然后他回到亚茨拉斐尔身边。
"好的,我有了一个计划,"他高兴地报道道,"很危险,需要勇气,而且特别愚蠢,但是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所以我们得这样做。"
"听上去妙极了。"亚茨拉斐尔警惕地说。
在他们身后门把手转了一下,但门没有开。
"跟着我,行不行?"克鲁利拉起天使的手,和他一起奔跑,跑到甲板尽头。在此处他放开手,把一只脚放到栏杆上,用一根大梁把身体其余部分支撑起来。
"哦不,"亚茨拉斐尔说,退了回去。"哦,当然不要。你知道我已经将近四百年没有灵体分离过了吗?我希望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克鲁利柔软灵活地弯下腰,这样他的脸与天使的脸保持水平,距离只有几英寸。"我们还有什么选择?"他说,以一个人要求某件十分合理,并不完全疯狂的事情一样合理的腔调说。"看,我们离主甲板只有两层高:我们全部要做的就是把脚放在这扇舷窗的窗台处—"他一扭头指了一下左边,"然后把一只手放在那边的舷窗的窗台上—"他向上瞥了一眼,"—然后我们把自己撑起来,然后站在下一扇舷窗的窗台上,然后—"
"你是不是绝对,完全地疯掉了,克鲁利?"
克鲁利微笑了,笑容灿烂而闪耀,确实非常疯狂。"呐。我只是非常非常想要跳过今天的晚餐。"他匆匆地在天使的唇上吻了一记,如同进攻的蛇一样迅捷,然后立刻直起身来,这样亚茨拉斐尔就只能盯着恶魔的裤腿和整洁的蛇皮鞋。他听到他说,"看,别为我担心,天使,好吗?我精力很充沛。我梦里都能做到。"
"我担心的不是你,"亚茨拉斐尔喃喃道,这时恶魔的第一只脚消失了。
克鲁利并不完全像他听起来感觉那么自信。舷窗内嵌的窗台离得这么近的时候看上去窄得太多了…彼此之间也离得太远了。他把脚在身后的栏杆上踩得更稳了些,仅仅用手指尖抓住上面的舷窗的底部,把另一只脚伸到最近的窗台上。
他越过肩头向下看去:看到十五英尺以下大西洋充满白色泡沫的浪花以二十二节的速度嗖嗖地掠过—暴烈,狂野,饥渴—然后及时再次往上看。他径直用恐慌的目光向前盯着船壳,眼睛瞪得像茶碟一样大。该死的,这不妙啊。
他得保持行动。锁只能扛那么长时间,而亚茨拉斐尔在指望他。是的,亚茨拉斐尔。为了亚茨拉斐尔,他得勇敢。
"啊,这简单极了,亚茨拉斐尔,"他盖过水的咆哮声喊道,他的手指因金属的冰冷而颤抖—而这只是原因之一。"根本不需要担心。"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脚站在圆形窗子顶部的镶边(片刻之前那镶边还不存在,但他假定那里有镶边,于是那里就出现了镶边)然后是另一只脚,直到他把身子站得足够直,能够抓住上边舷窗的顶部。
读者们,应该注意的一点是,人类不应该尝试。你看,他们会掉下来摔死的。
克鲁利到现在当然本应该掉下来摔死了。但是他坚持着。散步甲板的顶部离他的手只有一英尺左右了;如果他能够伸展开来,抓住栏杆然后把自己拖上去…
亚茨拉斐尔,从下边的甲板上紧张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能够听到从锁着的门的另一边传来的梆梆声,那是伊斯梅的人正试图强迫门打开。又一阵撞击使得一阵焦虑如同冲击波一样传遍他的全身;他向栏杆倾斜得更远一些,然后向上看去。
"克鲁利亲爱的,快一点!"
他身后一阵碰撞声。那是木头在锁周围扭曲的声音。
克鲁利的胡乱摆动的手刚刚错过了栏杆。"我知道,我知道!我快到了…"
又一阵巨响。那是嵌板被压弯了。
"克鲁利,快点!"
肩膀最后一次撞在装饰精美的桃花心木上,门随着一阵散落的尖碎片猛地打开来。两位乘务员从门口进来,他们的白星航运公司的帽子歪了,他们的脸颊由于费力变得绯红,而在他们身后,穿着一件比他们俩的工资加起来都要昂贵的套装的是他们费力推挤进来的雇主,J.布鲁斯·伊斯梅,胡须倒竖,表情是傲慢自大的,自认为正直的愤慨。
甲板是空的。
克鲁利喘不过气来,他笑得太厉害了。诚实地讲,他尽了他最大的努力帮助亚茨拉斐尔上甲板。但是他就是没法停止大笑。
亚茨拉斐尔,也笑得无力了,终于爬过了栏杆。
"克鲁利,那实在是…实在是…"他不得不停下来,他无论怎样努力都说不出话来了。"那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克鲁利咯咯地笑了。"哦,我希望我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那可能是我一千年来做过的最荒谬的事情了。"
"太疯狂了,"恶魔赞同道。
他们向彼此露齿而笑,斜倚在栏杆上,无谓地喘着气。在他们周围头等舱的乘客蔑视地盯着亚茨拉斐尔没有掖好,纽扣扣错了的的衬衫,他凌乱的卷发,还有外套的缺失。而他们只是盯着克鲁利。
这一点使他迷惑了片刻,然后他想了起来。他打了个响指。一副墨镜出现在他的眼前。
亚茨拉斐尔正匆匆忙忙地弄好他的领子。
"你看上去实在是邋遢极了,"克鲁利以一种想要帮忙的语调指出这一点。
亚茨拉斐尔眨眨眼睛。接着他和恶魔禁不住再度爆发出一阵无法控制的大笑;一直笑到他们两胁疼痛,双眼流泪,老太太们专横地移开目光,不去看这没有教养的公开的情绪表露。
终于,在他们足够平静,能够呈现出条理之后,克鲁利深思地说,"我想我们需要某个体面的地方藏一下,天使。伊斯梅脑子里要是有个想法,他就会像该死的得了破伤风的狗一样。他就是不会放过的。那个该死的家伙永远不会停止追捕我的。
亚茨拉斐尔仍然在暮色中的寒风中颤抖,抱起膀来。"我同意,我亲爱的。"然后他说,"也许我们最好藏在某个暖和的地方?"
克鲁利微笑起来:这是一种只有淘气的头脑正在酝酿一个全然淘气的主意时能够露出的胸有成竹的笑容。
"你知道吗?我认为我知道一个完美的地方。"
"我很确定这并不是被允许的。我仍然没有看出为什么我们不能回我的套间。"亚茨拉斐尔蹙起眉头,但并非全然不赞同。这里至少确实是温暖的。地狱般温暖。
"我告诉过你,"克鲁利耐心地说,当他们顺着这很容易被当作是地狱的外圈的地方散步时,晃悠着他们牵着的手。"他们最后会想出来的,想出来我们在什么地方。我们在这里更安全,相信我。这里并非头等舱的地盘。"
在他们周围司炉们的眼白与他们被煤熏黑的脸形成了地狱般鲜明的对比,他们不断地把煤铲到锅炉不断反刍着的大嘴中,布满汗水的肌肉坚硬而强壮。他们向两个一尘不染的头等舱乘客投来憎恨的目光。
亚茨拉斐尔转过身,对恶魔微笑;一个缓缓的,微弱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逐渐从内部照亮了他们,而他的伙伴把嗓子眼里升起的赞赏的咝咝声压了下去。"尽管我很难在这样根本上充满来自地狱的敌意的地方找到安全感,我必须承认你确实有你的理由,我的孩子。"他捏了捏克鲁利的手,"而我相信你。"
"没有人比守护恶魔更合适当地狱导游了,是不是?"克鲁利露齿而笑,说,也捏了捏亚茨拉斐尔的手。当他的太阳眼镜被不断消耗的煤令人目眩的火焰照射到的时候,它暂时反射出灿烂的白光。"说实话,近来地狱看上去也不像这样了。永恒的痛苦燃烧得少了,官僚主义多了,如果你让我说的话。"他自豪地笑了。"哪怕一次有人听取你的建议也是非常好的。"
他们继续走,躲过工人和手推车;挥舞的铲子;大股的灰和飘升的尘土。锅炉房又长又窄,天花板高高的,热得难受,被厚重的暗红色的烟雾所遮盖,这烟雾延伸至视野之外,无法看透这一片迷茫。有人可能会猜测他们会这样永远走下去。
"所以,我们被关在这下面的几小时里,我们应该干些什么呢?"克鲁利沉思地自言自语,尽可能绷住脸不笑,这时他们转过一个拐角,发现他们自己正在一排锅炉后面的一片清静的区域,充满诱惑地是只有他们两人。"天啊,我都想不出来了。"他轻轻推了推他的伙伴,"你怎么想,天使,嗯?有想法吗?"
亚茨拉斐尔深思地抿紧了嘴唇,使得迷人的,惹人怜爱的小酒窝出现在他的两侧脸颊上。也很性感。是的,特别是最后一点。哦,你们好啊,性感的小酒窝。"好吧,我们总可以激起这群可怜的司炉们的动力和目的。"天使猜测道,耸着肩,上—某人啊,亚茨拉斐尔说话的时候真他妈的性感。"或者也许对他们唱歌?"但当他闭上嘴的时候就更性感了,克鲁利想,正了正脑袋。"他们看上去就好像他们能够用—"
一阵情感的冲动涌来,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于是便对他做了那件事,在他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猛地把他推到铁铸的墙上,,然后以一个长长的,压迫的,最肯定的是十分令人兴奋的吻打断了那性感的声音。亚茨拉斐尔的嘴巴在突然袭击下惊讶地张开了,然后他本能地回应了,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异乎寻常地僵硬起来了。克鲁利又热又湿的舌头在亚茨拉斐尔的嘴里如此激烈地颤动着,如同蜂鸟的翅膀一样,或者沙漠中的蛇咔嗒作响的尾巴一样,它启动了他血流当中有规律的节奏:反转了血流、自然节律、所有上与下,天与地—天堂与地狱的感觉—而当克鲁利感到另一个生灵伴随着一声惊讶的愉悦的喘息被钉在那里时,他对着那发烫的嘴露齿而笑。
"亲爱的,司炉们—"
"咝咝咝—那又怎么样?"克鲁利在亚茨拉斐尔的一只耳垂周围咝咝道,一点一点地啃着,吮吸着那只耳垂,使得天使发出各种无法想象的令人性奋的轻微的不安的声音。"就让他们看吧,我打赌他们会他妈的从中得到乐趣的。"他把一条腿绕在亚茨拉斐尔自己的腿周围,把他们的躯体贴在一起;把他们的激情贴在一起。"把嘴闭咝咝咝—上然后让我诱惑你吧,天使。"
亚茨拉斐尔确实这样做了,而当天使掌握控制权,猛扑过去的时候,轮到克鲁利因惊讶而喘息了:向前,向里,从正面,从周围,以同样的—如果不是更多的—迷恋的热情做出回应。他的手梳理着恶魔落满煤灰的头发,猛地把他向后推去,给了他一个充满情欲的,报复的吻;在这暂时毫无防备的敌人身上释放出他自己同样烈火般的,同样值得下地狱的热情。他们的双唇在忙乱中相触,狂野地挤压着碰撞,碰撞再分离,在每半秒钟的分离中吸入毫无必要的空气,而此时他们的双手撩拨着横过并滑到皮带搭扣的下面,进入炽热而令人迷醉的黑暗区域。当他们奋战的时候排出的蒸汽在他们周围翻涌,呈现出陈酿与新日的颜色,在他们周围缭绕;在橘黄色的背景下投射出他们完美的阴影…
然后,非常突然的,克鲁利孤身一人了。亚茨拉斐尔消失了。,克鲁利身体形成拱形,喘息着,而且—最令人恼怒的是—面对着一面空白的墙壁泄了气。他惊讶地退了回去;迷惑地环顾四周。
嗯?
"亚茨拉斐尔?"他叫道,以脚跟为轴转了个身。他最初的想法"哦,那个鬼鬼祟祟的,性感的混蛋…"在发现他身后的走廊里仍然不见亚茨拉斐尔的身影的时候迅速蜕变成了酸溜溜的"什么该死的…"他妈的怎么回事?
"亚茨拉斐尔?"他再次尝试,这一次更加警惕了。他的话在烟里只能传出五英尺远。
有什么事情不对劲。现在的房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克鲁利小心地走回到锅炉旁边,突然意识到:没有人在看着他,或者稍微注意他。
恶魔完全清醒起来,严肃下来了,恶魔在最近的一个司炉面前挥舞起一只手,而这位司炉正在铲煤的同时有节奏地对自己哼哼。"喂?"克鲁利说,"喂,对不起?"
没有回应。
好吧,这不好。他转过身—使他安心的是,他看见有人正直直地盯着他。
"嗨,"恶魔对那个司炉说,接近他。"你,额,你会不会碰巧看见了我的朋友呢?他片刻前还和我在一起…呃,对不起?先生?"
那人根本没有在看克鲁利。他在看着克鲁利目前所占据的那团空气。他径直望穿了克鲁利。
而他似乎在很努力地听着什么。他怒视着的脸上有一种极度的专注—从克鲁利透过污垢能够看出来的—就好像有人在他的耳边低语。然后,突然他的脸变得毫无表情,无动于衷。他耸了耸他宽大的肩膀,显然是回应某些并非克鲁利所说的事情。
"好吧,"那人耸耸肩,完全漠不关心,透过克鲁利盯着看。
然后他抬起一只脚,径直踏进了他的锅炉。
克鲁利气急败坏地试图说些什么,喘息着,却只发出了那种在试图同时说"什么!""不!""该死的"的时候的无法理解的声音。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踏了一步,然后他才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但是他刚意识到这一点就又不由自主地突然停下了。
锅炉里有什么出来了,就在那个人刚刚踏进去自杀的地方。有人在从火里爬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但是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男人:一个瘦削而优雅的身影,显然没有受到火焰的影响,没有被那难以置信的热度影响;一个穿着似乎是很时尚,很完美地剪裁的细条纹套装的男人;一个似乎并不在意他烧焦的袖子,以及卡在他除此之外特别整洁的鞋子上的白热的煤的男人;这疯狂的温度本应该融化这张完美,英俊,滋润过的脸。这是一个克鲁利希望永远都不要再见到的人—某个他完全忘记他曾被告知在本次航行当中将再次见到的人。他也不是个人类:他是个恶魔。
阿斯蒙蒂斯正了正领带,把袖口提到嘴边,轻轻吹灭了火焰。然后他微笑了,缓慢,慵懒而淫荡;歪了歪脑袋以便用他充满欲望的厚眼皮的眼睛欣赏另一个恶魔。
"你好,克鲁利。"
【1】但是不得不提的是,大多数人在克鲁利身边都会和他们的短裤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