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奥创(Ultron)
世界是美好的，值得我们为之奋斗，而我非常舍不得离开它。
—海明威[1]
"警告：裂隙处侦测到怪兽信号。请到本地指挥中心办公室报到。"
CATRER平板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惊醒了两位驾驶员。Tony吓得坐起来时差点儿从上铺摔下去，而下面传来的撞击声肯定不是Jarvis跳到地上的声音。年长的驾驶员从他的床上爬下来，嘟嘟囔囔地咕哝着，而Jarvis已经跑过房间，同时揉着他头上新的磕伤。
"它们就不能换个时间出现吗，早上十点什么的？非得天杀的这么早？"Tony抱怨着，闭着眼睛摸索着走过去。除了紧急集合，谁也别想让他这会儿睁开眼睛，才凌晨3点37分！
Jarvis没有回答，而是丢了一块冰冷的湿毛巾过来，毫无疑问想借此把Tony弄醒。毛巾带着冰冷的寒意落在Tony胸前，迅速浸透了他的T恤并且黏在他身上。
"是的，好吧，很可惜我们都不能简单地用意念驱散怪兽然后回去睡觉。来吧，我们十分钟内就该报到了。"Tony能感觉到Jarvisd的举动中带着淡淡的消遣意味，但他还是撅了撅嘴把毛巾从胸前扯下来，用它抹了把脸。
这一对儿按时到达了本地指挥中心，像平时一样穿着装备，尽量一动不动的让技术人员把护甲各部分固定到一起。这过程多花了些时间，因为Loki决定今天是个无视警告，继续睡觉的好日子。无论那个黑发的技术员到底为什么缺席，整个过程都因此拖长了几分钟，随之增加的还有Fury指挥官的怒气。
"别这么激动，长官—您这样会害自己心脏病发作的。"Bucky在他们身边讽刺道。他已经穿好了猎手那套海军蓝的装备服，像夹足球似的把头盔夹在胳膊下面。"只是个大块头的三级怪兽，没必要把眼罩都扭折了。"
"那么也许你和Rogers愿意去处理这只'只是个大块头的三级怪兽'， Barnes游侠。"Nick的语气听上去严肃又实际；在和怪兽扯上关系的时候他总是这样的。
"嗨，为什么不？来吧Steve，让我们给他们展示一下专业人士是怎么干的。"Bukcy自命不凡地笑着，他的搭档则笑得有些宠溺。
"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去救命，那就大声喊吧。"Clint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他和Natasha仍然穿着便服；没必要为了一只三级怪兽把三支猎人小队都装备起来。
Jarvis带着消遣的心态看着Bucky和Steve进入俯冲轰炸猎手中，听着这对搭档彼此交谈，Bucky的话语间透露出极端的自信。当精神连接建立时，一切短暂的安静下来，随后他们就出发前往战场了。
"好了，你们两个，现在听听资料。三级怪兽，Ultron，正以相当快的速度从西南偏南方向接近。在miracle mile[2]之前拦住他。如果你们遇到麻烦，我们会派出坚实晶格守住那里。"Phil对着面前的麦克风说道，仔细看着面前的全息图像。代表俯冲轰炸猎手的蓝色三角正在缓缓接近代表Ultron的红色光点。
Tony和Jarvis双双后退了几步，从房间中稍远处继续看着，以便为本地指挥中心的两位官员让出足够的工作空间。Phil和Rhodey都背对着他们，所以他们都错过了当整张全息图像亮起红光时两人脸上的神情。通常，图像上的某一部分亮起红色表示受到了损伤，之后旁边的注解会标明具体情况。但这一次，整架猎人都被红色浸透了，旁边的注解只有短短的"故障"二字。即使没有幽灵同步，这两位搭档也清楚他们的胃同时沉了下去。
"俯冲者？回答我，俯冲轰炸猎手，是否一切正常？我们这一端一定是发生了故障，损伤报告—"Phil击打着全息投影仪的侧面，希望能够令故障恢复。他的话只说了一半，Steve惊慌失措的声音就横插了进来。
"本地指挥中心，我们遭到了入侵！重复一遍，通感被入侵了！"即使是恐慌也未能完全剥去他的素养，显示屏上两位驾驶员的心率都在飞速升高。
"入侵？俯冲者，我不确定我是否理解正确—你是否说'遭到入侵'？"Jarvis能够听得出Phil面对麦克风时声音中的困惑，房间后方传来声响，不知是Clint还是Natasha在紧张中挪了挪。
Jarvis转身瞥了两位驾驶员一眼，当他转回来时，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标明通感同步率的数字上；它正在以一种他在现实世界或教科书上都从未听闻过的速度直线下降。他模糊地知道Natasha和Clint为了看得清楚些靠了过来，还模糊地听到Natasha用惯常的声音吐出一串词语，他只能猜测那些是俄语里的什么咒骂。
"警告：精神桥接值低于临界点。启动猎人关闭程序。"CARTER平板的声音此时听上去令人不安。
"该死！"Phil咒骂着，冲动地砸了桌子一拳，而后匆忙地在面前的配置盘上忙碌起来。
Nick越过他的肩膀弯下腰去，抓住麦克风："俯冲者，呆在你们的猎人里！不要启动你们的逃生舱，在外面你们会变成它的嘴边肉。你们四个—"他转身冲着身后的两队人，"现在赶过去。"
"收到，本地指挥中心。"Steve的声音传来。没有了神经连接的压迫，他听上去既虚弱又无力。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Jarvis和Tony双双扣上头盔跑向格纳库，Clint和Natasha则尽快追赶上来。两人在整个连结过程中都一言不发，除了Tony始终嘀咕着催促加速。他的情绪毫无保留的传递给了金发的一方，两人因此放弃了惯常的直升机垂降，直接跑向了战斗区域。
"坚持住俯冲者，我们来了！"Tony冲沉默的猎人和她的驾驶员喊着，它漆黑的身影模糊地伫立在大海中央。
"我们负责援救Rogers和Barnes，你们俩对付怪兽！"Natasha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他们向后瞥了一眼，看到坚实晶格[3]的身影就追在几码之后，"援救成功之后我们会回来的！"
"是，女士！"Jarvis短暂地回答，而后频道中再次安静了下来，另一架猎人转而专注于所承担的任务，而怪兽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那家伙非常坚实，长着两条粗壮的腿和同样健壮的前臂，脖颈很短，头部光滑—就像只怪兽中的斗牛犬。比起游动，它更像是缓慢的在海水中行走，以一种明显属于掠食者的架势绕着俯冲轰炸猎手转圈，就像在等着猎人露出生命迹象，接着就要将对方扑杀。但他们一路赶来发出的噪音还是诱使怪兽转过头来，幸运地让它错过了Natasha和Clint为了接近俯冲者而从一边绕行的身影。
等他们接近时怪兽已经整个转过身来，但Bucky绷紧的声音拦住了他们；"别让它碰到你们！"
他们刹住脚步，海水在他们的腿边涌起波涛，脚下的海砂流动着，他们距离目标只有十五到二十英尺的距离。Tony让猎人保持静止，而Jarvis则伸手扳动开关，使得他们能够直接与俯冲者通话。
"Bucky？那是什么意思？"Jarvis一脸困惑的对着中央无线电的话筒问道，而后松开手以便Bucky能够给出回答。
"它—它就是那样击败我们的。"他显然已经无力保持通话，但情势危急，他不得不竭力而为，"它接触到你们，然后闯进你们的脑子里…把通感搅得稀烂。"
沉默笼罩了频道两端，Tony和Jarvis被惊愕压得说不出话来。最终Jarvis打破了沉默，"你们有没有把这些信息汇报给本地指挥中心？"
"我们听到了。"扩音器中Phil的声音异常阴郁，完全没有平日里常常听到的背景噪音。
破坏者和怪兽彼此绕着对方兜圈，耐心地隔着一定距离观察着对方。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可以径直冲上去拉近距离，挥击、穿刺，直到怪兽咽下最后一口气，但眼前这从未有过的状况让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两位驾驶员的头脑都在竭力运作，可即使他们一起全神贯注地思考，灵感的火花却并未光顾他们之中的任何一方。
"好吧，我们手上有什么远程武器？"Tony问道。Jarvis能感觉到他正试着在脑海中检索怪兽破坏者的火药库，但他不能确定对方是否漏掉了某些东西。
"数量充沛的导弹，还有反重力光束。"Jarvis的语气满是讽刺，"猎人本来就不是用来远距离作战的，先生。"
"那只好炸飞它吧。"Tony说着，精神上耸了耸肩，盔甲和连结猎人的固定钩让他没法在现实世界完成这个动作。
这可算不上他们行动记录中最优雅的一次，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带着这个共同的想法，Tony和Jarivs双双举起手臂冲着怪兽发起攻击，炮火全开试图穿透对方厚重的防护层。然而在爆炸引起的火焰、烟尘和震荡波背后，Ultron决定继续向他们逼近。他们很快耗尽了两种弹药，怪兽身上交错的伤口中淌出蓝色的血液，但它仍在前进。意识到这一点让Jarvis感到一阵颤栗，他匆忙掩饰住它，然而当Ultron渐渐接近，并从背后某处伸出触手探向他们的时候，那颤栗又回来了。
"哦该死的，不！"Tony喊了起来，两人一起调整姿势从射击状态切换到反重力武器，跟着再次向怪兽发出一击。厚重的血块混着肉团坠入海中，但Ultron仍在靠近，"把它压回去，Jay！把它压回去！"
那双蓝色的眼睛忽地睁大，触手随即弹射而出，缠上他们的手臂，甚至包裹在发射中的反重力炮上。就在那些粘滑的肢体与金属相接的瞬间，一股精神冲击从通感内部击穿了他们两个，寂静化为混乱、嘈杂与陌生的图像，随之而来的还有远比他们的心灵更为浩瀚的精神空间，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两名驾驶员本能的选择了退避。这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将他们从内部撕裂，把连结扯得粉碎，真实的疼痛压倒了他们。两人都无法分辨耳边的尖叫和脑海中如同灼眼的闪电般的记忆来自何处。在盲目的绝望中，Tony躲进了其中一段记忆中，试图逃离这疼痛，但Jarvis却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躲入的对象上。
它们拥有智慧。不知为何，他清醒的知晓到这一点，并非透过图像、声音或感觉去了解，他只是单纯的知晓了。
即使是这一刻，那残忍的东西也对它正在做的事情一清二楚。它有意识地行动、计划、用诡计屠杀了难以计数的人类。它们都是这样；Ultron，Whiplash，每一个，包括最初将他的人生毁于一旦的那个…
Jarvis知晓了这样的事实，它在他脑中展示的如此清晰，远远超过了他自己曾有过的任何认知。而这也让它显得如此恶劣。
它们回来了。暴怒与仇恨猛烈的燃烧起来，直到一切都灰飞烟灭。
译者注：
1- "The world is a fine place and worth the fighting for and I hate very much to leave it."-Ernest Hemingway
2- 指离海岸线30公里远的的地方。
3- 从这里看来，Lattice Reliant应该指的是Clint和Natasha的猎人了。但第二章介绍时说他们的猎人名为Nomad Eden，不晓得是不是姑娘们写的时候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