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尔比爵士与食死徒
〔一九九八年五月十五号,魔法部常务次官奥勒留•阿普尔比爵士在蓓尔美尔街改革俱乐部见到麻瓜内阁秘书阿诺德•鲁宾逊爵士,奥勒留爵士在他私人日记里记下了会见的情况。〕
阿诺德和我就魔法部最新一次的改组交换了意见。过去两年巫师界发生了太多的动荡,魔法部大臣的更换,也史无前例地频繁,至少在过去四百年间,都没有过这样的例子。所幸,文官们没有受到影响。我们都对此表示欣慰。随着食死徒与凤凰社之间的战斗告一段落,神秘人的压倒性胜利,我们希望接下来能是一段平静的日子。
作为一个麻瓜,阿诺德对巫师界与神秘人,当然缺乏第一手的认识,但他是仔细研读过那些我转呈的报告的。所以他对我未来将要侍奉这位大人,面对的工作压力,表示了得体的关心。我对此表示感谢,并请他放心,尽管食死徒有部分成员一直在魔法部任职,但大多数如麦克尼尔、辛尼克斯,都只是些从事专门工作的技术专家。重要的是,他们当中从没有人担任过文官。尊敬的马尔福阁下,无论智商还是才干,可以说是他们当中最接近文官的一位,但他是个政治官员,满足于职位带来的声誉、曝光,以及前往欧陆享受葡萄酒、鹅肝和法国美人的机会。结论就是,相互的谅解应该是会很快达成的。
我们已经为神秘人到来作了大量的准备,比如装文件的红盒子,都已经漆成了绿色。阿诺德提醒我蛇是没有辨色力的,实际上它们几乎也没有多少视力,为了能让神秘人能注意到那些文件,我们最好准备找人在他面前不断地前后上下移动文件纸页。我答复说,所以,神秘人将会是一位非常有价值的大臣,与他共事将会非常快乐。顺便说说,我们还调低了大臣办公室的室内温度。
他询问了我是否已经安排好神秘人的私人秘书的人选,还是说打算接受神秘人可能安插的他自己的人选。我请他放心,我已经物色好了一个很有培养前途的小伙子,以前一直是在国际魔法合作司任职。至于神秘人自己,恐怕是不会带来什么人选的。据我所知,他的几位亲密顾问,不是死在霍格沃茨一战,就是还在圣芒戈卧床不起。唯一一位之前讨论过的马尔福阁下,是肯定不会屈尊于这么一个小小的文官职位的。传闻中神秘人曾经有过一位生活秘书,名字是叫做,呃,彼得还是彼特的,但是据说已经死了。
在讨论完神秘人入阁的相关事宜之后,如过去几次碰面一样,我们又一次谈到了巫师界的人口,这个老话题。一直以来,我们都对此忧心忡忡。日益缩减的人口和日益膨胀的文官队伍,造成的就是文官占总人口的比例在飞速上升,虽然这也意味着我们的影响力江河日上,但是如果有朝一日巫师界只剩下文官,那么谁来纳税呢?无论是古灵阁的妖精还是禁林的人马,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家养小精灵虽然非常驯顺,但是问题在于他们从来不领工资,当然也就不用缴税。彻底的解决的方法,当然是有的,再显眼不过了,但是政治上的代价却将会是非常的高,即使是曾经几次尝试解除邓布利多职务的"勇敢的"福吉,也不敢轻举妄动,更具体地说,是连一次试探也没做过。不过这次神秘人的上台为我提供了灵感。我希望可以趁此机会将我们的共同立场进行一次卓有成效的推进。
〔一九九八年五月十六号,魔法部常务次官奥勒留•阿普尔比爵士在蓓尔美尔街的一家餐馆里与卢修斯•马尔福阁下共进晚餐,奥勒留爵士照例在他私人日记里记下了会见的情况。〕
〔以下的内容中部分篇幅使用到了文官的专业语言,对于那些不是那么熟悉的读者,建议直接将文中出现的"假设的"这个词去掉,即可。—编者〕
与穿着一身麻瓜衣服的尊敬的马尔福阁下在麻瓜伦敦的一家麻瓜餐馆里进餐,其实不是一件很值得奇怪的事情,毕竟只有麻瓜们才会把时间花在研究改进口腹之欲上,而巫师们—特别是纯血巫师们—都习惯于把这种琐事交给家养小精灵们。后者,就如他们不懂得平等权利为何物一样,也不懂得新菜谱—或者宫保鸡丁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所以,当然了,这不是第一次了,比如说,上一届魁地奇世界杯的包厢票,就是在这家餐馆里敲定的。但是今天尊敬的马尔福阁下,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往常总是修剪得非常整齐的鬓角,今天似乎也有些散乱,我甚至敢说看见了几根胡茬。这可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同时也意味着,某种潜在的好机会,正在地平线上浮现。
在牛排上来以后,他终于开了口,他问道,如果假设有这样一位先生,一向以来举止得体符合身份,在他的同侪之间备受尊敬,为他的上级所信任。然而有一天,假设如果有人,具体地说,假设如果是一个孩子,声称这位受人尊敬的先生一直暗恋着另外一位女士,具体地说,假设这位女士正是这个假设孩子的假设的母亲。而假设如果那位女士(以及她的这个假设的孩子)在政治上,与这位假设的先生,以及这位假设的先生的假设的朋友们,是极为对立的,用一句不那么文雅的话来说,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而让我们进一步假设这群先生们的领袖,更是把这种假设的敌对关系,上升到是一种公敌私仇兼有之的地步。换言之,假设这里涉及到一幢假设的丑闻。但是假设这位先生,出于某种原因,对此无法表达意见,既无法辩解,也无法招认。那么假设作为他的朋友,应该如何行事为好呢?当然,这纯粹只是一个假设意义上的问题。
听了马尔福阁下的这番话以后,我不禁大为惊讶。首先最令我惊讶的是,尽管我一向对马尔福阁下会高看一眼,但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他居然可以把文官的语言掌握到这种程度,我甚至有几秒钟一度以为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位来自欧洲联盟魔法部秘书处的同僚,而不是从来没亲自起草过任何一份文件的卢修斯•马尔福阁下。其次,以我平日所了解的马尔福阁下,从来是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有任何踌躇的,以至于居然屈尊向一位普通的文官求教。如果能排除掉夺魂咒、复方汤剂这两个解释的话,那么马尔福阁下显然是关心则乱了,这就意味着潜在的机会将有望带来极为可观的收获。
我向他直言不讳地指出了这一点(当然是第二个惊讶)。他轻易地用一些我们之间才知道的小秘密打消了我的顾虑。于是我再次问到:"您说的这位先生,该不会就是您现在的对话者惯常用三个字母组成的第二人称的代词来加以称呼的那个人吧?"
马尔福阁下愣了一会儿,才明白我的意思,再一次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我答复说,果真如此,我看不出那位假设的先生的假设的友人,会有什么可为难的,按照普世的政治原则,应当与那位假设的先生一刀两断,划清界限。
马尔福阁下对此只是嘟囔着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话,什么友情啊之类的。显然这样下去是难以取得进展的。我本可以礼貌地告退,但是马尔福阁下在食死徒的圈子里以及在纯血巫师的人群中,都具有很可观的影响力,对我正在考虑的共同立场的推进是会很有帮助的,所以我还是耐心地与他谈下去。我仔细考虑了他一开始说的一番话,然后就其中一个很怪的地方提出我的疑问,他提到那位假设的先生,出于某种原因,对此无法表达意见,既无法辩解,也无法招认。我问,是无法还是不愿表达意见,到底出于何种原因?既然那位假设的友人如此之重视友情,应当劝那位假设的先生表明自己的立场。
马尔福阁下有点不耐烦地说,当然是无法,至于无法表明立场的原因,是因为那位先生现在还躺在圣芒戈昏迷不醒!话一出口,他立即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太多了。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手杖。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提醒他这里是一家麻瓜的场所,某些棍状物的挥舞可能会带来无法收拾的后果,至少会使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大大增加工作,极度地耗损他们本已十分紧张的人力和费用;我紧接着提醒他一直以来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向他提供的帮助(比如,魁地奇世界杯的包厢票),以及我是一个多么能够保守秘密的人,某些棍状物的挥舞其实是完全不必要的,请他三思而后行。就在这一番雄辩的话从我口中喷涌而出之时,我一边紧张地思考着,是的,我是个文官,我能够做到一边滔滔不绝,一边思考是关生死的对策。
…孩子…敌对…圣芒戈…
我突然顿住了,睁大了眼睛凝视着马尔福阁下,我是否可以假设那位假设中的先生,曾经担任过某一间假设中的学校的假设的校长?
马尔福阁下一半是认命一半是解脱地点了点头。这是在一个很大的进步,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我对大难不死但是终于死了的男孩的经历,并非没有所闻,对霍格沃茨的最后一战更是仔细研究过法律执行司的报告。然而这个世界并非是由一篇篇工整的打字机打出的公文报告构成的,—时至今日最后一战的很多细节仍不为人所知—,所以我还是得抓紧一切可能的机会从一切可能的来源,攫取文官们最值钱的硬通货—情报。
口既然开了,那么接下去就很容易了。我和马尔福阁下就发生在一个假设的时间、假设的地点、两帮假设的人物之间一场假设的战斗,进行了详尽的讨论,特别是那位假设的校长,以及另一位假设作为他的友人的先生,对于此次战斗的牵扯程度。比如说,了结大难不死的男孩(the boy who live)的性命的死咒,是神秘人(the man that must not be named),用无杖魔法发出的。
我对一个细节很好奇,既然那位假设的友人当时并不在场,而是在忙于处理家族事务,那么到底是谁及时拯救了那位假设的校长呢?
马尔福阁下回答说,不妨假设是一位格来芬多的女学生,他很快又补充到,我们大可以假设这个假设的女学生与我们一开头假设的那个男孩具有众所周知的友谊,当然为了避免与另外一位假设与那个假设的男孩具有特别友谊的假设的格来芬多女学生相区别,不妨假设前一位假设的格来芬多女学生与那个假设的男孩的假设的母亲具有同样的血统地位,而后者则具有相反的血统地位。顺便说一句,正因为忙于救护那位生命垂危的假设的校长,这位假设的格来芬多女学生,既没有与大难不死的男孩一起早夭,也没有与他们的另一位假设的共同友人一起及时逃脱,而是被那位假设的校长的假设的友人"看护"了起来。如何处理这位假设的格来芬多女学生,也是那位假设的校长的假设的友人正在头痛的假设的问题之一。
这倒是一条有趣的信息。据传闻,那位假设的校长一向对于格来芬多的学生不假辞色,更具体地说,一向是严词厉色,没想到却被后者所救。我暗自记下这条信息,提醒自己事后要向拟议担当神秘人的私人秘书的那个小伙子打听一下,毕竟他也是格来芬多的校友,而且还是那位假设的男孩与那位假设的格来芬多女学生的假设的共同友人的假设的兄长。
当获取了足够详细的"假设的"信息以后,我满意地感觉到拼图上所有的碎片都已经就位,实际上问题的解决之道,就在那里,非常明显,明显得就象是那位假设的校长的尊贵的鼻子一样明显。尊敬的马尔福阁下确实是关心则乱了。
虽然,对那位假设的校长遗忘皆空是一个干净利落没有后患的解决之道,但是考虑到眼下尊敬的马尔福阁下一直摩挲着他的手杖,我还是不要将思路引向那个危险的方向上的好。实际上,另外一个解决方案,虽然略显复杂,但是却可以为我所要推进的共同立场,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真是一举数得。
于是,在将金钥匙用银盘子呈上给尊敬的马尔福阁下之前,我也向他抱怨了我自己正在面对的头痛问题—巫师界的人口问题。也许是对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头的困窘有所倾诉的原因,尊敬的马尔福阁下似乎部分地恢复了他精明的头脑,并没有不耐烦地打断我的抱怨,而是巧妙地插话说,如果那位假设的校长的假设的友人能够迅速解决自己目前头痛的问题,稳固自己的地位,那么相信在新的政治气氛下,他是可以腾出手来支持一些重大政策的推进的。
获得了尊敬的马尔福阁下的确定的(而非假设的)支持以后,我向他指出,正如印度一位古代的著名的巫师所说的,要掩盖尸体的臭味,最好的手段,是鲍鱼。要想掩盖一桩丑闻,最为有效的方法是,让人们相信直接与之矛盾的另外一桩丑闻。
尊敬的马尔福阁下凝神思考了起来,为了节省时间,尽快地将讨论引向我所期望的方向,我提醒他,在一间假设声名卓著的历史悠久的学校里面,假设一位在任校长与一位未毕业的假设的异性学生之间存在着罗曼蒂克的关系,那么在这间假设的学校的假设的校董看来,这是否是一件不那么得体的事件呢?而如果那位假设的校长一直以来在与一位假设的仍然在生的比他年轻得多的女性保持着罗曼蒂克的关系,那么所有有关这位假设的校长仍然痴恋着一位假设已经死去的年长女士的传闻,也就不攻自破了。
尊敬的马尔福阁下会意地笑了,说道那是当然。但是他马上又发愁起来,毕竟我们一开头假设的男孩是当着许多人的面发表的声明,主要的听众,正是那个假设的男孩的死敌,即那位假设的校长所追随的领袖。我指出,考虑到当时双方正处于一场假设的战斗中,而且那个假设的男孩一直以来与那位假设的校长之间势如水火,我们不妨假设那个假设的男孩的假设的声明,无非是对那位假设的校长假设的诬蔑,以及意图让那位假设的领袖心烦意乱,奢望后者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出错罢了。
尊敬的马尔福阁下对这个解释,满意极了。他提出,这样一来,相信一切的问题都能得到圆满的解决,他也就能够集中精力,支持魔法部对一些攸关巫师界未来的重大问题的政策的推进了。
临别前,尊敬的马尔福阁下心情如此之愉快,为了表示对我的友善和亲密关系,他甚至提出,今后如果我们有机会共同去布鲁塞尔的欧洲联盟魔法部开会,他可以和我并行移形。我谢绝了他的好意,提醒他这些公务旅行,魔法部都是有专项的费用报销的,所以我还是会尽可能地使用希思罗的服务。尊敬的马尔福阁下对此不太理解。是的,他也许已经体会到了麻瓜餐馆的美味,但是他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至少我相信他此时肯定还不了解麻瓜飞机的头等舱能提供什么样的服务。
〔同一天的晚间,魔法部常务次官奥勒留•阿普尔比爵士在蓓尔美尔街的俱乐部里与拟议中的魔法部大臣的私人秘书珀西•韦斯莱,会见的情况同样地记录在他的私人日记里。〕
我认为珀西•韦斯莱是个好小伙子,一贯追求上进,对于无论多么枯燥和枝节的报告,都乐于花时间仔细研读。虽然他是霍格沃茨学校毕业的,拿的是O.W.L.s的证书,而不是像大多数文官(包括我)那样,拿的是行政学院培训证书。他上进的表现之一就是,当本月初最后一战在霍格沃茨学校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他却正在伦敦彻夜不眠地核对历年来魔药坩埚漏水率的数据。我会对他密切注视,我认为他是很有培养前途的。
递给了他一杯雪利酒,讨论了十分钟魔法维修保养处在天气方面的工作表现以后,我问他对于赫敏•格兰杰了解多少。当然,格来芬多校友,黄金三人组成员的兄长,以及陋居的曾经的住户,珀西给我提供了非常详细的关于格兰杰小姐的信息。
当灌下了第三杯雪利酒以后,珀西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开始讨论起格兰杰小姐在校期间一些广为流传的逸事。我只需要在一边提供恰当的表情、手势、点头,以及及时地斟满空杯,就行了。
珀西提到,她会如饥似渴地阅读每一张写了字的纸,甚至居然能把《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倒背如流。这实在令我印象十分深刻。我禁不住插话问道,听起来,这位格兰杰小姐非常有天赋,似乎很适合在文官的工作方面一试身手?
已经半醉的珀西用一种屈尊俯就的耐心的表情对我慢慢地说道:"您要知道,她可是一头地地道道的格来芬多母狮子。"格来芬多这几个音节,他还特别加了重音。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是否知道说出了怎样一句富有讽刺意味的话。两分钟之后,我承认我是失败了。如果珀西在清醒的时候也能同样不动声色地说话,那么我得说,他的确是会非常有出息的。
珀西继续唠唠叨叨地数落着格兰杰小姐在校期间的各种破坏秩序的行为,比如火烧老师长袍,私自酿造魔药,在学习图书馆的禁书区出没等等,等等。
最后,为了用一个高潮来加强他之前叙述的效果,珀西问我,是否听说过SPEW。在我的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几个念头是,我是否给他灌了太多的雪利酒,没想到珀西的酒量这么差,我应该采取什么路线可以确保避开接下来的刺鼻的喷溅物,我要花上多少时间、精力和关系,才能被再次允许进入俱乐部,以及在文官同僚间重建我的声誉?
不过珀西接下来的解释,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Society for the Promotion of Elfish Welfare)?显然,用我从阿诺德那里学来的麻瓜政治术语,这位格兰杰小姐,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左派,至于考茨基派的,还是托洛茨基派的,还是等我下次与阿诺德碰头的时候再向他请教吧。
〔以下文字来自于神秘人的日记和追记。据其他人的追述,记日记的习惯是在神秘人当上魔法部大臣之后几个月内逐步养成的。更早期的事情只有一些事后的追记,比较的杂乱无章。据推测在当政的晚期,神秘人显然是有打算追记他更早期的政治生涯,以遵循政治家们公认的行为准则。但是生命的突然中止,迫使这一宏大的抱负,被无限期地搁置了。以下文字记述的是神秘人在上任后的第一天的见闻,当然是事后追记。〕
那是我成为魔法部大臣的第一天。既然霍格沃茨还在作战后的重建,西弗勒斯还在圣芒戈昏迷不醒,黑魔法防御课暂时是教不成了。我只好满足于在这个小小的大臣职位上消磨一下时间了。
上周黑暗狂欢后喝醉了的麦克尼尔问我是否一定要当大臣。我说是。他闷闷不乐地说,这样他们就要再一次失去我了。我当即就用一记钻心咒让他醒了醒酒。贝拉死了,西弗勒斯昏迷着,卢修斯去了法国,难道我就得忍受这些低能儿么?至少卢修斯走之前对我担任魔法部大臣的决定,是大表赞同的。
我同文官首次见面,我得说自己得到很深的印象。魔法部的常任次官,奥勒留•阿普尔比爵士,是一个很聪明而伶俐的人,并不显老,我从来也没弄清楚过他的年纪。出于恶趣味,我用无声无仗魔法对他施了一记夺魂咒,令我大为吃惊的是夺魂咒居然对他没有作用。他后来告诉我说,已经有太多的无所事事的魔法部员们试过类似的恶作剧了,所以魔法部里职位越高、资历越深的文官,对于夺魂咒的抗性也就越大
具体细节记不清了,大概是因为对于安排珀西这个格来芬多来担任我的私人秘书不满(当然后来我还是与珀西相处愉快的,毕竟这么忠诚勤奋的年轻人已经很少见了),我当时质问奥勒留爵士,难道不是拉文克劳的人更适合担任秘书吗?
他回答说,拉文克劳的人勤奋聪明,但是太纠缠于细节,难免见树不见林,只适合当个副秘书级的专家;赫夫帕夫不用说了,只适合在后勤单位工作;格来芬多么,冲动鲁莽,感情外露,充满偏见;斯莱特林,他们的品质完美无缺,可惜的是,具有如此高贵品质的绅士们,如果不是去担任地位更加崇高的职务,而是仅仅屈就于小小的文官,那实在是太焚琴煮鹤了。
于是我问他是哪个学院毕业的。他说他是牛津贝利学院的毕业生。我当时以为他没有听懂,强调我问的是他在霍格沃茨的哪个学院上过学。他以一种卑顺、略带悲伤,同时又带有某种高贵风度的表情回答说,他是个哑炮。不仅如此,魔法部几乎所有的文官都是哑炮,象珀西那样具有魔法能力的秘书,实在是特例中的例外。由于不能施展魔法,所以巫师界绝大多数的谋生行当,对于哑炮们来说,都是关闭着的,出于对巫师界的忠诚与留恋(奥勒留爵士提醒我,毕竟绝大多数哑炮都是古老纯血家族的后代),他们又不愿意在麻瓜那边谋差事。接受行政训练,成为一名文官,就是他们的第一选择了,只有象费尔奇先生那样不求上进的人,才会沦落到成为一名学校管理员。
我们就这样寒暄了起来。话题很自然地就从哑炮转到了目前巫师界的人口问题上,我们都对此表示忧虑,奥勒留爵士恭敬地指出,我提出的要重现古老魔法传统辉煌的政策是十分勇敢和有想象力的。但是如果在那之前,古老的魔法家族们就凋零枯萎了,那可十分不妙。据文官们之前的计算,尽管纯血巫师们的寿命要比日本人要长的多,但不幸的是生育率也要比那些个头与古灵阁妖精们差不多的异族人要低得多。如果要打赌谁先灭绝,恐怕还真不好说。
我们禁不住岔开话题就东洋人与古灵阁妖精们之间的异同,做了些不是那么政治正确的讨论。但是细节我已经忘记了。
后来,奥勒留爵士不失时机提醒我,在装文件的银色盒子里,已经有一份文官们经过长时间殚精竭虑而拟就的关于人口问题的建议。希望我能在这个周末略作研究。我直接了当地说,我会考虑,但是优先需要落实的,是我的政策,即建立上等人—纯血巫师,对下等人—泥巴种和麻瓜们的统治。
奥勒留爵士谦卑地说,大臣当然才是无可置疑的头头,文官们在这儿只是帮助我去制订和执行我的政策,实际上在得知我将要担任魔法部大臣以后,关于解决人口问题的建议,就已经加以修改,将我的上述政策容纳了进去。为了显示对我的政策的了解,他还即兴背诵了我早年的一段演讲。
我再一次感到大为惊奇,文官的效率真够惊人,而且他们竟然全心全意赞成我的这些想法。这一天里,奥勒留爵士给我带来了多少的惊奇啊。我立即从他说的盒子里取出有关的建议阅读起来:"由于您是魔法部的大臣,我们需要您批准:《1471 年第二号条例》中已经修改过的第五项将于即日起生效,同时取消《1754 年民事条例修正案》中的第七项。"
我一边看文件,一边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指给我看一条注释中的补充说明:"上述条例要求每一位达到法定年龄的麻瓜种的巫师或女巫必须与一位非麻瓜种的异性巫师或女巫婚配。纯血的巫师或女巫之间不得自相婚配。"
我几乎要将这份文件摔在奥勒留爵士的脸上,如果不是一天以来的谈话让我对他有了比较好的印象,一个钻心咒是免不了的,夺命咒也不是不可能的,既然魔法部大臣已经换了人,常务次官当然也可以换一个新面孔么。
我嘶嘶地问他,我看不出来这样怎么可以建立起纯血巫师的统治,这明明是对纯血巫师的灭绝,让那些肮脏的血液来玷污我们。到最后我几乎已经是在对他吼叫了。如果不是我亲爱的纳吉尼被那个低能儿隆巴顿在最后一战杀害了,她现在肯定已经对着奥勒留爵士露出了尖牙。
奥勒留爵士镇定自若地回答道。这正是文官们仔细考虑的结果。
1、麻瓜种巫师或女巫是杀不光的,即使梅林帮助,明天一早起来,全英国的麻瓜种巫师都消失了,但是过上几个月,麻瓜种巫师或女巫还是会在英国的这里或那里,被这位或那位麻瓜女人生出来。用不了几年他们就会像澳大利亚的兔子那样恢复到原来的数量。
2、既然动用暴力是没有用的,不妨把他们纳入体系之中,相信大部分巫师或女巫是可以驯服的。比如珀西是个格来芬多,出生于我所谓的血统叛徒的家里,但此时却已经成为了一个称职的文官,并且在为我忠诚地服务了。这很能说明问题。
3、麻瓜种巫师既然与纯血巫师缔结魔法婚约,就意味着必须对后者忠诚与服从,这正是古老的魔法婚约的誓词所要求的。
4、有相当多的混血巫师,行为正派,按照古老的魔法传统生活,是我们不可多得的楷模。(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似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对他振振有辞的辩解听到这里,我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对他使出我最拿手的辩别真伪的手段—摄神取念。不得不说,奥勒留爵士的大脑,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大脑,最是井井有条,同时又是最难以获取我所需要的信息的。我在他的大脑里看到的是天文般大量的统计数字和山高海深的政府报告文字。同时还有些别的什么,不那么枯燥的,我们才讨论过的日本人,寿司,美味的异族食品…但是有一点我比较确定,他看来真的是相信刚才所说的那一番话。
我退了出来。我问他对于混血巫师了解多少。他悲伤地说道,可惜不多,几年前正当他打算做一些研究的时候,一场发生在神秘事物司的动乱,毁掉了很多关于混血巫师的档案。(说话的时候,他似乎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打算再测试一下他的忠诚。我告诉了他,我们目前唯一抓捕到的哈里波特的朋友,泥巴种格兰杰的事情。问他应该如何处理。他似乎眼光一亮。
他问我知不知道最近风传的关于这位年轻的女子与西弗勒斯之间的一些粉红色的新闻。我纳闷地问他想要表达什么?他回答道,他认为很显然格兰杰与西弗勒斯将会是新政策成功执行的典范。
我问他,难道对一直以来与我作对的惩罚就只是—嫁人生孩子?他回答道,据研究,生孩子时的产痛,是人所能感觉的最大的痛苦。如果这还不够,我们可以考虑,在魔法部为格兰杰小姐设立一个专门的职位,主要的工作目标是—在家养小精灵中间组织工会。
听了他的话,我不禁满意地嘶嘶地笑了起来
〔结束了与神秘人首次会面的当天,奥勒留爵士给阿诺德爵士发出了一张便条。〕
亲爱的阿诺德:
进展良好,已成功说服V批准M。以及三个额外的新设机构,一个独立委员会,相应的人员编制和预算。
你忠诚的,
奥
〔在当政三年以后,神秘人被一直忠于凤凰社的斯内普夫妇寻机处决。之后,奥勒留•阿普尔比爵士,由于其在神秘人当政的黑暗日子里为巫师界所作的杰出服务,与斯内普夫妇一起被授予一级梅林爵士团勋章,他也是文官中第一位因为具体的工作而非资历获得此勋章者。在此之前,奥勒留•阿普尔比爵士已经因为长年累月忠于职守,而获得了巴思大十字勋章、英帝国大十字勋章和优异服役勋章,成为历史上同时获得巫师界和麻瓜界高级勋章的少数几位杰出的文官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