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后,当Bo带着她的行李来到小镇外的集合点时,发现金发女人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嘿,你没说过你有房车啊",Bo看着Tamsin背后的房车。她完全不认识这辆车的品牌型号,只能说,这是一辆非常非常宽大的房车,后面还拖着一辆老款野马。

"你怎么就觉得我该什么都告诉你?" Tamsin笑着调侃她。她看了一眼Bo的行李:两个手提箱,一个遮光面料做成的睡袋,一个可以把饮料加热到人类体温的加热器。她没有看到任何交通工具,"怎么,你本来是打算扛着这堆东西溜达到血伯爵夫人的墓地?"

"呃…本来我以为我们会AA租个面包车什么的,但我没想到你有辆房车… "Bo说。

Tamsin靠近Bo,看着她的眼睛贱兮兮的笑着说:"住在我的房车上可能会有额外的费用哦… "

Bo朝她翻了个白眼,拖着其中一个行李箱问:"所以我是把它们放在车里还是顶部的行李架上?"

"放里面好了。"Tamsin说着,拎起Bo的行李箱,把它们塞进了房车里。当她把睡袋也扔进去后,她笑着调侃Bo:"怎么没带你那个厚实的复古桃花心木棺材?"

"那种老旧的棺材只会出现在电视里",Bo说:"现在是极简时代,我不睡在棺材里,好吗?"

她把饮料加热器拿出来,放在其他东西旁边。"我的意思是,虽然偶尔我也会睡在棺材里,但我更喜欢躺在舒适的床上,就像很多其他吸血鬼一样。"

"好吧,我倒是有一张大床外加价值五千美元的床垫和最柔软的床单,但是…" Tamsin揉了揉鼻子:"…我不会和吸血鬼分享我的床。"

"谁要跟你睡一张床?"Bo反驳道:"我宁愿睡地板。"

"但是",Tamsin笑着说:"如果你在晚上开通宵夜车,白天我可能会让你在我的床上补个觉。"

Bo翻了个白眼,她打开饮料加热器,拿出一瓶吸血鬼饮料。

"零度超感?"当她瞥了一眼瓶子上的标签时,Tamsin表示了不屑:"你知道号称零度的都超难喝吧?"

"当然",Bo喝着饮料说:"没人会喜欢这种瓶装的玩意,它既不新鲜又不好保存。加热了以后又有一股怪味,而且差不多一瓶饮料有半瓶添加剂。"她又加上一句:"反正都是勾兑的,加上超感两个字,假装无害。"

Tamsin的嘴角顽皮的上扬:"吸血鬼超感… 是不是这个可以让你的感觉double?"

她低下头,贴着Bo的耳朵说:"还有,我听说超感还有点助性…"

她感觉到黑发女人微微颤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呻吟,她笑了。

Bo后退一步,喝完了她的饮料,"超感有时候反而会很难受",她尽量保持语气平稳。而她声音中那种微妙的,令人微微兴奋的颤栗让Tamsin觉得很有趣。

"无所谓啦",Tamsin大声说着走进了房车。她转过头来看着Bo,示意她也可以进来,但Bo只是站在那里。

"怎么了?"Tamsin皱起了眉头

"呃… 我想我需要你邀请我进去",Bo提醒她。通常她只需要受邀进入别人的家,而不是她们的车。但Tamsin的房车有些不同,实际上它不仅仅是辆房车,它更像是Tamsin的家。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进入会让Bo感觉很不自在。

"我的错,那么,请~"Tamsin特别强调了"请"字。

Bo走进房车,好奇的环顾着车内。

房车的内部比她想象的还要宽敞,两个人同行绰绰有余,实际上,这对于一整个家庭来说都足够大了。

她在后面看到一张大床,就像Tamsin说的那样,看起来非常舒服。在它的旁边有一个床头柜,床的后面有个半开的壁橱,还有一个带着浴缸的完整浴室。

卧室和厨房之间还有另外一间浴室。厨房里有着全套的烹饪工具,甚至还带有一个酒柜和一个装满罐头食品的小储藏室。有水箱,还有一盒子弹。

她所在的起居区没有舒适的沙发或者平板电视,只有一个餐台。一条毯子和几件衣服被随意的扔在长椅上。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一台便携式扫描仪,几张Tamsin的私人文件,一些没打开的邮件和几张身份证。当她注意到所有的身份证上都有Tamsin的照片时,Bo皱起了眉,这些身份证每一张的名字和地址都不一样。

在她准备问有关这些身份证的问题之前,旁边一个紧锁的大箱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很好奇为什么Tamsin会在这里放这么大一个箱子。

她打开了箱子,一对润滑的金属铰链自动抬起了三层独立的红色天鹅绒包裹的搁架。

顶部的架子上有两把猎刀,一堆飞镖,一把短刀,两把匕首和一把上紧了弦的机械弩。每个武器都有血红色的符文嵌入其中。Bo注意到第三把猎刀的槽位空着,这把刀也许正被Tamsin带在身上。

中间的架子上则放着几把枪:一把老式的擦的闪闪发亮的左轮手枪;一支看起来像警察用的现代手枪;还有一把猎枪。另外有两个空槽,一个看起来比一般的枪要大,另一个应该是小型的左轮手枪。这两支枪并没有躺在这里。底部的架子里只有一件东西:一柄巨大的双手剑,剑身冷冷的反射着屋里的灯光。

被如此庞大的武器收藏库所震惊,Bo无意识的把手放在了那把老式的左轮手枪上。她马上因为疼痛喊了出来,迅速抽回了手。感觉被什么烫到了似的,她皱起了眉。

"看,这就是为什么你不应该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随便碰我的东西。"Tamsin说,她显的很得意。她拿过Bo刚碰过的那把左轮手枪,给她看了看手柄底部血红色的符文。这块符文看起来色泽鲜亮,如同一滴新鲜的血。

看着Bo吹着她烫伤的手指,Tamsin问:"你的武器呢?"

Bo摇了摇头。

"连个武器都没有?"Tamsin一边摇了摇头,一边紧紧的握住枪柄,红色的光芒在她手指下闪烁。

"你之前用过枪吧?"

"嗯。"Bo点了点头。

Tamsin也点了点头,等红色的光芒消失以后,她把左轮手枪交给Bo。

Bo注意到血红色的符文神奇的消失了。她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枪,这次它一点都不烫了。

她拿起枪,别进了腰带里,"要知道我是一个吸血鬼,我并不需要一把枪才能夺人性命。"她一边说着,一边找出了盒子弹,给弹仓上满了六颗子弹。

Tamsin大声的笑了起来。她又递给Bo一把小匕首:"好吧,如果你发现自己被绑在床上或者被锁在什么狭小的空间里或东西上,你可能会发现这些东西很有用。"

Bo将匕首塞进右脚靴子的侧面,哼了一声:"如果我拿着枪对你射击,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杀了一个女猎人,这个牛逼可以够我吹很久很久。"

Tamsin笑了,"要不要试试?",她轻轻拍了拍Bo的脸。

Bo正要说点什么,但被从驾驶室突然跳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她惊讶的发现一只脏脏的小黑狗急匆匆的跑过来,不过它脏的差点让她以为是条移动的脏拖把。

"哇… 你还养了只狗?"Bo问,她对这里出现一只狗感到非常意外,毕竟Tamsin看起来并不像一个会养宠物的人。而且这里没有狗碗也没有狗窝也没有狗玩具。事实上,这里没有任何东西会让她相信这里还住着一只狗。

狗不太喜欢Bo或者不太喜欢Bo的这个问题,它绕着她转,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在给了Bo几个白眼后,它似乎对她失去了兴趣。它走进厨房,对着Bo的饮料加热器打了个喷嚏,然后将自己躺进了开放式厨柜里的一堆锅碗瓢盆上。

"你看到的是我的契约兽,它叫糖包" Tamsin告诉Bo,当她说出这个名字"糖包"时,她故意装出了一个可爱的声音。

"这是你给它起的名字…糖—包—?"在她联想这只狗和糖之间的关系后,她朝Tamsin扬起了眉毛。她想如果这是她的狗,她大概给会它起名叫窜天猴或炸药桶之类的名字。

"嘿,别看我,这可是它自己选的名字。"Tamsin耸耸肩:"它花了很长时间在糖包啊,泡芙啊, 毛毛啊之类的名字之间做选择,最后它自己选了糖包这个名字。"

"那…什么是契约兽?"Bo问。她觉得自己在哪儿听说过这个词,但她想不起来这个词的具体含义。

"我还以为你会对女猎手做更多的研究,毕竟你非常渴望找到一个真正的女猎手。"Tamsin评论道。她随手从武器箱里拿出一支飞镖摸来摸去,然后解释道:"我和它,我们就像是伙伴。这个是你必须知道的。"

"顺便说一句,我觉得它有点喜欢你。"Tamsin双手抱胸对Bo说。

"真的?"Bo眯着眼看着狗子感到难以置信,因为她在狗的眼中读到唯一情绪是警惕,也许最多还有点好奇。

当她迟疑的想伸手去抚摸狗子时,狗对她发出了一声吼叫,听起来很像一种嘲笑。然后,它飞速的跑下了房车。

"你说这叫有点喜欢我?" Bo朝Tamsin挑了下眉。

"哦,是的,有点喜欢你。我的意思是,它觉得你比那些食尸鬼棒的多。如果我点头,它大概就非常想吃掉你了。"Tamsin强忍着笑说。

Bo忍不住打了金毛一下,这终于让Tamsin大声笑了出来。

在那个瞬间,她们感觉都很轻松,就好像彼此已熟识很久。

Bo坐在餐台边说道:"所以,这就是我即将拥有的—"

"等等,亲爱的",Tamsin打断了她。她坐到桌子的另一边然后说:"在你开始详细的讲述你的无聊计划之前,我们先来谈谈我的规则吧。"

"那你最好把你的规则说的简短一些,不然我怕我会睡着。"Bo笑着说。

Tamsin嗤之以鼻:"好吧,首先,这里是我的地盘,而不是你的。我不管你在城里怎么玩的怎么嗨,但不能带任何人来这里。"

Bo摇了摇头不禁笑出声来:"如果我带回来一个特别性感的… "

"如果是这样的话…"Tamsin俯下身低声的说:"…在我把你踹下车之前,我可能会让你围观一分钟。"

"好吧,我明白了,不能带任何人来这里,还有什么?"

"保密,不要告诉其他人你和一个女猎人在一起,不要告诉别人你要去哪儿或者你在找什么,只要假装我们是个普通的过路人就好,明白了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 Bo认真的回答:"只有你和我知道这次出行,好吧,是你,我和… 糖包。"

"最后一条规矩,如果你做了任何我不喜欢的事,你就知道我会做什么",Tamsin警告说,她尽力让语气显得柔和一些:"我不想看到你那漂亮的脑袋让我用胸前的猎刀割下,所以你最好看好它。"

"哇,没想到和你住一起这么容易。"Bo说:"不过我一直没想通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单独旅行?"

Tamsin选择直接忽视了这个问题,她靠着椅背,微微抬起头看着Bo:"该你了。"

"我的计划很简单,我们找到她的坟墓,挖出她的尸体,你把东西拔出来给我,然后我们的合作就结束了。"她对金毛说:"我们可以在路上讨论一下你的薪酬,我可以支付现金或者… "

Tamsin耸了耸肩,她不相信Bo可以给她除了现金外任何她想要的其他东西。"现金就行",她简单的说:"我认为你计划中最好的部分就是我们分开的方式,你为什么不现在告诉我她埋在哪里,嗯?"

"在萨默塞特的某一个地方" Bo说:"等到了萨默塞特,我会告诉你具体位置。"

Tamsin大笑起来:"你是担心一旦我知道了钉刺的具体位置,我会丢下你自己去找它?"

"万事留一手" Bo耸耸肩。

"你要明白,如果我想要那个该死的钉刺,我完全可以从你手里夺走,而且你拦不住我,Bo。"Tamsin看着她说:"我是女猎人,你是吸血鬼;我是狩猎者,你是猎物。"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可说不定会狩猎什么哦" Bo警告她,尽管她的声音很柔和且带着戏谚。

"来啊小婊贝。" Tamsin翻了翻白眼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她仔细查看了地图说:"这个行程看起来大概需要4-5天。"

"怎么这么长?不是大概只有18小时左右的车程吗?"Bo皱起了眉。

"首先" ,Tamsin举起她的食指:"也许你会愿意每天开8个小时的车,但我不想。其次,这次旅行需要一些额外的时间,因为一路上我会停下几个地方,其中一个离去萨默塞特的路线有点远。"

"为什么?我以为我们只会因为采购生活必须品什么的才会停下来?"

"说的没错,但我还得努力工作活着呀,亲爱的。"Tamsin说:"这一路上我还有几个案子要了结。"

"好吧",Bo说:"不过你别指望我会帮你解决什么问题。"

"求之不得" ,Tamsin哼了一声:"事实上,当我查案的时候,你最好尽可能离我远点,好吗?我可不想你在我工作的时候打扰我。"

"你做任何事的时候我都不会打扰你好吗?我只是想找到这个钉刺,我们不是已经聊过你的规则了?"Bo有点不高兴。

Tamsin给了她一个鬼脸并站了起来。她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只剩下四分之一的酒,在喝了一口后,她拿出一个空杯子示意Bo。Bo摇了摇头,从饮料加热器里拿了一瓶加热完的零度超感。

她们之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喝着自己的饮料假装无意的看向对方,她们的眼里都保留着谨慎和好奇,彼此都无法解释为什么感觉对方看起来有些特别。

Tamsin舔了舔沾满酒的嘴唇,有意无意的把视线落在Bo染了血的嘴唇上,问:"除了我以外,你还找过多少女猎人?"

Bo皱着眉抿着嘴陷入沉思,"大概有十几个?不过… 实际上你是第一个正经跟我谈这件事的人。"

"其他人都认为这只是你约炮的小引子,然后拒绝了你吧?"Tamsin嘲讽的说,Bo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的" ,黑毛说:"她们中的大多数人不是真正的女猎人,她们拒绝我,试图控制我,抓住我或者杀死我。"

"所以,你曾和真正的女猎人聊过?"

"对,在你之前,有两个" Bo诚实的回答:"其中一个根本不感兴趣,而另一个很蔑视我… "

她想起了在Tamsin之前和那两个女猎人的两次相遇。实际上她们都很蔑视她,唯一的区别是,第一个冷淡的暗示Bo不值得浪费她的时间和精力,而第二个则用纯粹仇恨和愤怒来攻击了她。

她们两个人都用同样的眼神看过她,这和她从其他吸血鬼那里听来的故事相吻合,他们说女猎人和吸血鬼天生是克星。与其说是憎恨,吸血鬼更害怕女猎人一些。对女猎人来说则正好相反,在她们眼里,吸血鬼只是一群害怕她们的恶心生物而已。

不过,她目前还没在Tamsin的眼睛里发现那种蔑视。她可以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很多东西,比如那些随意,轻浮的傻笑,就像那些隐藏深处的激烈火焰,闪烁的燃烧着。她可以看到很多东西,但绝对不包含那种蔑视。

"那…你为什么会答应来做这件事呢?" Bo忍不住问。在短暂的停顿后,她又补充了一个问题:"你之前杀过多少吸血鬼?"

"你不觉得那是第二次约会才应该问的问题吗?" Tamsin冲她皱了皱鼻子。

"你觉得说出来可能会吓到我?"Bo舔舔她的下嘴唇说:"还是说你不好意思告诉我… "

"相信我,亲爱的,那串名单很长" Tamsin告诉她:"很久以前我就记不清数了"

她试图让这话听起来轻松一点,但还是从她的声音中蔓延出一种苦涩。她清了清嗓子,说:"所以不要越界,OK?"

"好极了,我也正想提醒你同样的事" Bo反驳道。

Tamsin翻了个白眼,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Bo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喝她的饮料,她知道这只是一种看起来像血喝起来像血的浓稠液体,它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是暂时的欺骗她的身体,让她感到自己没有那么渴望鲜血。

过了一会儿,Tamsin关上了她的电脑,跟Bo说:"好了,我要去休息一下补充精力,等糖包回来,我们就出发。"

"哦对,它去哪儿了?"Bo皱起眉头,她记得那只狗从房车里跑了出去,然后她再也没见过它。

"外面" Tamsin指着窗户:"在吃它的晚餐。"

Bo听见"晚餐"两个字皱起了眉头,她想了想在夜晚的这个时候,糖包能在野外吃到什么。

她终于想到一个震惊的答案:"它吃食尸鬼?它究竟是什么品种?"

"不知道,也无所谓。"Tamsin耸耸肩。

"你从哪儿找到它的?"Bo好奇的问。拥有一只可以追猎并吃掉食尸鬼的狗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因为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食尸鬼一直不仅仅是人类的威胁,对吸血鬼来说也是。

"这个说来话长,而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Tamsin戏谚的说。

"好吧,Tamsin,我至少需要知道它什么时候回来。"

"等它吃完晚饭。"

"大概还要多久?"

"再等它40分钟左右" Tamsin说,在给了Bo一个"我又不在乎"的微笑后,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Bo又打开了一瓶饮料,朝着窗外望去 。外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荒野,尖叫,怪物,死亡,鲜血和撕裂的肉体。它们提醒着她这是一个多么奇怪扭曲的世界。而且她,有多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