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在梦里,她漂浮在充满活力的色彩中,甜美的声音,温暖的微风和熟悉的面孔环绕着她。到处都是微笑和盛开的鲜花… 一切都是那么轻松愉快,那么活泼真实,直到它们都变成了震耳的手机铃声,持续不断的响着,迫使她醒过来。

"关掉它… "她抱怨着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好像它能隔绝铃声似的。

Tamsin懒洋洋的笑了起来,紧紧的搂了搂Bo的腰,然后放开了她,去找她的手机。

摸完床头柜上所有的东西,Tamsin终于从散落在地板上的所有衣服下找到了她的手机,接了电话。当她终于停止了那个响亮吵闹的铃声时,Bo发出了一声轻柔满足的呻吟。

Tamsin聊了一会儿电话,Bo只听见她低沉沙哑的声音。

"我得走了"Tamsin在通话结束后说:"需要去镇上见一个客户。"

"现在?"Bo撅起嘴,她睁开疲惫的眼睛看了一眼金发女人。她的超感还没完全褪却,阳光那么柔和,半裸的Tamsin的剪影如同梦幻一般。不管Bo刚才想问什么,她现在完全被她迷住了,她凌乱的卷发,她的脸的轮廓,湿润柔软的嘴唇,她修长的脖颈,还有上面的咬痕…她搞出来的那些咬痕,而金发女人喜欢它。

"对,现在"Tamsin告诉她,她跳下床,抓起一些干净衣服和一条浴巾。

"好吧… "Bo哼了一声。

"怎么,我不在睡不着了?"Tamsin蹲下来看着她戏弄的说,她用手指揉着Bo的嘴角擦去了那里的一小块血迹:"昨晚吸的这么嗨,我猜你应该会睡得很好。"

"我没有吸高… "Bo轻声抗议着,她的视线再次徘徊在那些咬痕上,内心冒出一丝紧张的兴奋感:"我没有吸食太多,对吗?" 她用她的食指轻轻抚过它们,Tamsin的脉搏正好在她的指尖下,强壮,热烈,充满生机。

Tamsin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只是将手指滑进Bo的头发,靠近她的嘴唇,吻了她一下。依依不舍的咬了一下Bo的下唇,她把自己拉了回来,说:"记得我们今晚要在午夜之前离开,确保你从商店搞到了我们需要的一切,好吗?"

"好… "Bo喃喃的说,一边看着金发女人走进浴室一边点头。Tamsin柔美的嘴唇和她甜美的味道还萦绕在她身上,让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慢慢的,Bo又睡入梦中,她梦见自己被温暖蓬松的翅膀拥绕着。


从商店买了所有需要的东西以后,Bo回到了房车,她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邮件,花了几个小时看了一部老电影。然后她给自己加热了一瓶饮料,她所喝的每一口都在提醒着她,和Tamsin的鲜血相比,它有多乏味。

她喝不下去了,把剩下的倒进厕所,一边想着Tamsin怎么还不回来,一边按下了冲水按钮。

已经是晚上10点了,本来她们计划着在午夜前离开。但Tamsin还是没有出现,也没有打个电话说临时有变什么的。Bo决定给Tamsin打个电话,但没有接通。她的语音信箱也满了,也没有回复她的短信。

呵呵。Bo皱起了眉头。可能她还在跟客户聊天不方便接电话?也可能太忙了没有注意到手机在响?

Bo在脑海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Tamsin没什么事,只是没有接她的电话。但这些假设都没法说服她内心隐约的不安。但是能发生什么呢?Tamsin是个女猎人,她能搞定一切。可能是谁牵绊住了她?

在看了自己手机100次以后,Bo终于决定去镇上找Tamsin。总比坐在这里傻等好的多吧?她穿着衣服想。当她走过橱柜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轻轻用脚尖把门勾开,"嘿,在吗?"她问。

在Bo又踢了踢门以后,糖包不耐烦的哼了一声

"我… 我要去找Tamsin,你要一起吗?"

糖包大声叫了一下。

"她可能有危险,我的意思是… 我们应该在30分钟前就离开的,但是她一直没回来" Bo解释道。

糖包低吼着,好像它很生气Bo用这么点儿小事打扰它的睡眠。

"我很认真的",Bo撇了撇嘴:"你不担心吗?"

糖包哼了一声,Bo觉得要么这货觉得她有点神经质了,要么就是它根本不在乎。

"好吧,那我一个人去" Bo哼了一声:"我不在的时候,别碰我的东西。"

糖包这次都懒得搭理她。


Bo觉得她排的这个队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进城里。午夜之后,吸血鬼应该都在里面寻欢作乐。令她意外的是,她是唯一一个准备进入吸血鬼友好区的人。

当她到达门口时,她发现大门前有个"请勿进入"的牌子,旁边还有一个告示,表明今晚这个地区暂时关闭,开放时间另行通知。

关闭?她盯着告示时,Bo困惑了。我勒个去?它怎么关闭了?出了什么事吗?

当她又给Tamsin打了一次电话后(当然,还是没有接通),她决定问问守卫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Bo走进大门旁边的守卫岗亭,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子坐在里面背对着Bo,他正在打着电话,脸上的表情焦虑不安。

Bo朝守卫挥了挥手,但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她不得不敲了敲窗户,他终于回头看到了她。守卫挂了电话,犹豫了一下,把窗户开了一条小小缝,俯身说:"对不起,女士,我们…今晚已经关门了。"

"我知道,我看到告示了,所以发生什么事了?"Bo问

"没什么",那个家伙马上回答说

"那为什么要关门?"

"因为…我们今晚临时关门,好吗?"

"没错,你们毫无缘由的在吸血鬼出没的时间里关闭了整个吸血鬼活动区" Bo哼了一声:"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请… " 守卫有些沮丧的喃喃的说:"回家吧。"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Bo说,"为什么要关门,嗯?"

"不行,我不能告诉你" 守卫坚决的说

Bo翻了个白眼,"好吧,我知道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大声的说

那个家伙显然对Bo的话感到不高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他说

"好—" Bo哼了一声。

"好吧,你想知道为什么会关门吗?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一群疯了的母狗在里面搞的天翻地覆,吓坏了所有人",守卫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

"一群疯了的母狗—等等,你是说女猎人?"Bo皱起眉头

"哎呀呀呀呀" 守卫冲着Bo直摆手,好像这是个什么不详的词似的:"无论如何,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进去了吧,赶紧回去吧。"

"我不怕,实际上我见过几个"Bo说

"对,我也是,但刚刚她们来了一大群你知道吗" 守卫说:"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大群,当这些疯女人出现的时候,你知道她们正在追杀像你和我这样的人。"

"好吧,我不是罪犯,我认为你也不是。不管她们多么讨厌我们,她们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无缘无故的追杀吸血鬼,这是违法的"。Bo解释说

"无缘无故的… 我们在讨论女猎人,她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杀了我们,好吗?你觉得我们都是无辜的,我们都是怪物,它流淌在我们的血液里,你无法否认,没有人可以否认。而且,你没有听说最近全国各地爆发的那些吸血鬼惨案吗?我的意思是… "

"我知道了",Bo打断了他:"所以一群女猎人来了这里,这就是整个地区关门的原因?她们是来这里杀人的吗?"

"我不知道,她们应该没有杀人,但我觉得她们迟早会… 也许她们来这里查看,下次她们来的时候就是一场屠杀… "那个男人嘟囔着

"下次?她们已经走了?"Bo问

"我是听说的,但谁知道,也许她们假装离开了,实际上还埋伏在哪里… "他说:"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今晚这里关闭了吧?你该走了。"

"但是… 我需要进去找一个我的朋友",Bo说:"你说那些女猎人已经走了,所以应该没问题吧,对吗?"

"我不确定她们是不是走了,我觉得你最好别进去" 守卫说:"如果我是你,我就回家,喝个饮料看个电影。"

"我必须要找到我的朋友",Bo说:"我不需要你陪着我,我只需要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然后再关上它。"

"恕我不能,我得到的命令就是今晚不能让任何人进去。"守卫说。

Bo沮丧的挠了挠头,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周围,悄悄的说:"这样…你假装有事离开这里一会儿,我偷偷进去,怎样?"

守卫想了想她的提议,然后,他紧张的挫着大腿左右环顾了下说:"这样不行。" 他一边站起来准备走一边说:"我得去买包烟,不过我觉得我需要一些现金。"

Bo露出了一个会意的微笑,她灵巧的夹着一些现金塞进了守卫的口袋里,轻轻拍了一下说:"先生,好好享受你的烟。"


在城门以里,空荡荡的街道上,酒吧和商店都关着门。没有成群结队的吸血鬼,没有在街角贩卖饮料的孩子,当Bo走过一家便利店时,里面的人迅速的关上百叶窗。

她费了很大的劲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跟她说话的人,她从那个人那里打听到,这群女猎人在一家名为"the next"的酒吧里。不知道为什么,她想知道这些人的出现是不是跟Tamsin有关。她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Tamsin,她决定先从这个酒吧查起。

The Next在一条蜿蜒的小街上,不太好找。用霓虹灯管组成的大乌鸦标志发着嗡嗡的电流声。平时这个时段它的停车场应该是满满当当的,但现在大部分车位都空着,零零散散的停着几辆车,其中就有Tamsin的那辆老款野马。

好极了。Bo皱着眉头走向车。所以她在这里,和那些女猎人碰面?她查看着车想着,车还是跟之前一样,一堆划痕,车里塞满各种垃圾。

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她犹豫着走进了酒吧。里面一片混乱,椅子被胡乱扔了一地,到处都是碎玻璃渣和倒翻的饮料。一个清洁工正在打扫,当Bo进来时,他被吓了一大跳,他猛的转过身来拿起扫帚警惕的盯着Bo。

"我们… 已经打烊了",他确认Bo是个吸血鬼后,颤抖着说。

"它说开着啊",Bo指着窗户上的OPEN标志说

"该死的…" 清洁工赶紧过去把牌子翻到CLOSED那面,"我们真的打烊了,所有人都走了"

"为什么他们都吓跑了?"Bo看着四周说。

"一群… 一群女猎人来,把这里弄得一团糟" 清洁工告诉她。

"一群女猎人…她们进来就砸东西?这太不够意思了" Bo说

"不,不是这样" 那个家伙颤抖着回答,好像想起来什么恐怖的事似的

"那是怎么回事?"Bo问

那个家伙艰难的咽了下口水,清了清嗓子,他盯着Bo说:"呃…一开始我不知道她们是女猎人,我的意思是,没有人表现出来,她们甚至看起来不像一伙的。她们就像普通客人一样进来。"他转过身面对着门,指着门口的两张桌子(其中一张翻了过来,另一张倒在一边)继续说:"其中一个人坐在这里,一个人坐那边,她们看起来都很正常,我的意思是,她们甚至了点了些喝的… "

"然后发生了什么?"

"有人进来,我不知道她也是个女猎人,这人进来以后,突然之间那些女猎人都拿出武器围住了她。这时我才知道她们都是女猎人,看到她们武器上那些红色的发光的东西,我吓坏了。所有人都开始尖叫,拼命往外跑,然后她们打了起来,所有东西都被砸烂了,刀光剑影的… "

"等等,你是说先来的女猎人在这里伏击后来的那个女猎人?"

"我看到的是这样没错" 那个人点了点头:"她进来的时候,她们都朝她扑过来…她们花了好一会儿才抓住了她。"

"她们抓住了她… 然后呢?"

"我记得她们把她拖出去了,她们都上了一辆面包车。"

"那个被抓住的女猎人… 她长什么样子?"Bo问

"我记得不太清楚了… 高个子,金色的头发,蓝绿色的眼睛,穿着黑色的外套" 清洁工努力的回想。

该死的,要是我有一张她的照片也许他能认得出来…Bo沮丧的想。她企图努力回忆起Tamsin有些什么特别的特征,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你看到她武器上那个红色发光的符文吗?还记得是什么图案吗?"

"呃… 我记得是个鸟…等等,也可能是翅膀。"那个人说

Bo发出了绝望的叹息:"那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抓她吗?她们有说了什么吗?"

"有,我的意思是,她们在这里打斗的时候说了很多话,但是我听不懂",那个人说:"我觉得她们是在用另一种语言交流。"

Bo点点头,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女猎人专用语,她想。

"你说她们都上了一辆面包车,面包车是什么样子?什么颜色的?她们去哪儿了?或者去了什么方向?"她问

"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面包车,颜色比较深,黑色之类的,她们去了哪儿?她们顺着这个街道走了的",那个家伙指了指北方:"我觉得她们可能往了北门去了,她们只能走那边。"

"谢谢",Bo离开了酒吧


她在北门附近没有找到什么人,除了几个昏昏欲睡的守卫。她从他们那里打听到,刚才确实有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开出了北门。

Bo走出北门,外面是通往高速公路的入口匝道。在仔细搜寻以后,她找到了一样东西—Tamsin的手机,摔的稀碎被扔在路边。

当她捡起这个破碎的手机时,强烈的恐惧涌上她的心头,一时间她无法思考,不能动弹。她的耳朵在轰鸣,脑子里嗡嗡作响,双腿打颤,整个人不可遏抑的开始发抖。她无法呼吸,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把她拉进了无法逃脱的梦魇里。

她拼命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她强迫自己在清冷的夜空里大口呼吸。呼吸,呼吸,呼吸!她告诉自己,用她吸血鬼的本能—唯一能阻止她现在昏过去的东西。

突然之间,她感到了什么。

一种气味,它被夜风吹到她的身上,在古松,枯草,水潭和发霉的泥土中飘荡。

这时新鲜血液的味道,甜蜜而苦涩,温暖又冰冷,微弱,非常微弱,气若游丝,又切实存在。

她认识这个气味,她太清楚了,这是Tamsin的血。她在几个小时前刚品尝过,还在她的舌尖萦绕。Tamsin肯定在打斗中受伤了,流了很多血。

她又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后,Bo的眼睛睁开了。突然之间,她清醒起来又可以移动了。

Bo顺着Tamsin血液的气味一路跟随到一个废弃的工厂前。这座破旧古老的建筑独自矗立在那里。树荫覆盖着满是涂鸦的墙体,它看起来像个恐怖的怪物。

看了它们一会儿后,Bo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建筑,没有什么人,她通过一扇破门进入了大楼。

当她走进大楼时,空气中Tamsin血液的味道扑面而来。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线索。这不是一个小伤口渗出的几滴血能造成的。血味浓重,只有当人受了重伤时,Bo才会闻到如此强烈的血味。

她的獠牙不由自主的跳了出来,眼睛变成蓝色,她的胃开始痉挛,咆哮着渴望着鲜血,这种感觉差点让她吐了出来。

她拼命试图弄清楚那个气味从哪里出来的,但它弥漫在整个空气里,无处不在。她匆忙的穿过走廊,查看每扇窗户每扇门。在她找到之前,她遇到了一个人。

这时一个女猎人,手里拿着猎刀,猎刀上满是鲜血,她的手也沾满鲜血。新鲜温暖的血液,苍白的月光落在那些深红上,让它显得格外冰冷可怕。

那苦涩的味道,她快要不能呼吸了,恐惧全然席卷了她。

但很快,它迅速变成了愤怒,她内心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