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置身炼狱,烧灼的炽热使Tamsin几乎无法呼吸。她睁不开眼睛。她可以听到四周充斥着各种声音,她听见晚风,听见吵杂的大声呼叫和细碎喃喃低语,听见警笛声和嗡嗡细微的电流声。但她很难判断这些声音是否真实存在,她醒不过来。

她感觉自己一时被抛入高空,一时又极速坠入无穷的黑暗深渊。偶尔她会恢复一些意识,朦朦胧胧的看到一些东西,一张照片,一副油画,一丝微光,或者是一张脸,这些片段时断时续地交替出现,她无法将它们串联起来

每次短暂的清醒后,她又很快滑入黑暗的深渊。她被黑暗包围着,一切显得沉重又痛苦。

慢慢的,她发现有什么东西开始覆盖她。那是些纤巧的,白色的,轻柔的雪花,她看着雪纷纷扬扬的落在身上,渐渐将自己掩埋。

突然她发现自己又倒在荒野里,那浓密的松树林,那座17世纪就被废弃的城堡的废墟,老旧的城墙上爬满苔藓和枯萎凋落的葡萄藤,河流呜咽着哭泣着,那些已经死去的尸体紧紧盯着她。

尸体,满目皆是。她熟识的,一起并肩作战的,一起喝过一杯的,那些女猎人的尸体。

不远处,有一颗巨大的半死枯萎的树,一个女猎人垂坐在树下。她的脖子上有一条长而极深的伤口,从伤口溢出的血几乎浸透了她的全身。她的手里依旧紧紧握着她的猎刀,上面橡树叶纹的血符文还在发着微弱的光芒。

离她不远的地方,一把长剑将另一个女猎人牢牢钉在破碎的城墙上。她沉重的挂在那里,她的弓弩掉落在地上,武器上爪形的血符文闪闪发亮,但她空洞眼神已毫无生气,苍白的脸上依然残留着恐惧。

再远一点,在荒野上,在河里,在城堡里,在杂草丛生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死去的女猎人的尸体,她们都用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死的盯着Tamsin。

在这些尸体里,还夹杂着一些黑灰色的尸体—那是被女猎人杀死的吸血鬼。它们被女猎人的能量灼烧,一些尸体已经开始瓦解,很快,它们都会变成一堆黑色的灰烬…

雪越下越大,尸体清晰的轮廓渐渐融入白色虚空中。

白色的虚空,它即将吞噬这里的一切,包括她…

她试图爬起来,但她做不到。Tamsin痛苦的喘息着。她的下腹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并且断了一条腿。她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让她几乎快要失去意识。

她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等她睁开眼时,一双惊恐的蓝色眼睛让她吓了一跳。

有人在那里,在她身边。当Tamsin终于注意到对方苍白的脸庞和尖尖的獠牙时,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吸血鬼。

该死。Tamsin想。她咬紧牙关想伸手去拿武器,但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吸血鬼,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往前微微俯身。Tamsin血液的气味让她的眼里泛起蓝光,但在那里,还有恐惧和警惕—她注意到Tamsin的武器—一把猎刀,半埋在雪地中。血符文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Tamsin冷冷的盯着那个女孩时,她紧张的咽了一下嗓子。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被一个年轻的吸血鬼吸干而她却无法反击,这个想法让她全身冰冷。

她看着那个女孩贴近她的脸,露出了尖牙,她看Tamsin的眼睛闪烁着蓝光。Tamsin觉得现在应该闭上眼,"拜托快点"。她绝望的想。

然而,这个女孩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跳到她身上。她的眼神慢慢滑过Tamsin的伤口,猎刀,然后是Tamsin颤抖的手指。随后,她起身退后,转身离去。

有人从树林里叫了女孩的名字,女孩又瞥了一眼Tamsin,大声的回答。

她的声音像模糊的雷声在Tamsin的耳边响起,Tamsin终于努力摸到了猎刀,但这个女孩已经跑了,消失在树林里。

Tamsin想,也许她去叫她的同伴了。但那个女孩再也没有回来,剩下Tamsin一个人孤独绝望的倒在雪地里。

她感觉到有些奇怪,即使她几乎已经被冻雪所掩埋,但她依然感觉身体发烫。

很快,她视线中的一切都变成了白色,她放弃了,闭上了眼睛,她决定就这样吧。她太虚弱,太累,太无能为力了。她无处可去,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就这样死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但是,有什么东西企图拉她回来,一个持续的,微弱的声音,像是轻微的咔哒声,它一直拉扯着她。

那是什么?她努力的想,这让她头疼欲裂天旋地转。最终,她终于想出了答案:这是敲击键盘的声音。

她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当她终于成功时,她发出了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她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躺在床上。左臂插着一个静脉留置针,还有一些东西包裹在她的腿上,不停的有规律的反复挤压着她,帮助她血液循环。她意识到自己一丝不挂的躺在一条薄薄的松软的毯子下,还插着导尿管,这让她感觉非常尴尬。

仅仅是搞清楚自己在哪里就让她精疲力尽,她无奈的喘息着。她发着高烧,喉咙发炎,动弹不得。脑袋里一阵阵的眩晕,耳鸣嗡嗡作响,她身体的每一寸都经历着痛苦。

但是,但她看到Bo的时候,这些都不重要了。

黑发女人正盘着腿坐在离床不远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昏暗的光线让她看起来有些朦胧梦幻。她似乎在专心读着书,偶尔会打几个字。当她停下的时候,她会从旁边端起一个小碟子,里面装着吃了一半的甜点。焦糖布丁或者是其他什么?Tamsin看不清楚,但她可以闻到香甜的巧克力的味道,那种香甜的气息突然将她所有的痛苦都带走了。

Bo看起来很享受她的小甜点,甚至都没注意到Tamsin醒了。她会拿起小碟子,停下来看屏幕几秒钟,然后把精致的小勺子咬进嘴里。里面的馅料—用真正的血液制成的—像浓厚的覆盆子果酱一样涂在她的嘴唇上。

Tamsin欣赏着这一幕—Bo吃甜点。然后,她看到Bo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鲜血,抽了一根蓝色的吸管,回到沙发上喝了起来,就像平时人类喝果汁软饮一样。

Tamsin看着Bo,发现她眼里的蓝色光芒显得那么柔和,粘着血迹的嘴唇是那么诱人。她喜欢朦胧的光线勾勒出的Bo的脸,她喜欢Bo的头发随意的披落在肩上的样子。空气中的微微的香味,Bo的洗发水,或者她的香水乳液之类的,都让她感觉舒适。这让她想起了在床上Bo躺在她怀里的甜蜜时刻。当她想起那些时就觉得胸口流过一股暖流,这使她指尖微微颤抖。这让她感觉有些疼痛,但她完全不介意。

她仍有一些无法相信是Bo将她从一群女猎人手里救下来。当Bo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身负重伤,所以现在回想起来,这感觉就像一场梦。但她知道这一切都真实发生了,因为Bo的脖子上留下了伤痕,Jessa的绞喉留下的一圈浅浅的深灰色的印记…

Tamsin闭上了眼睛,又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每次间歇的醒来后,她就一直看着Bo。有时候她看到Bo钻到舒适的法兰绒毯子里睡在沙发上,有时候她看到Bo在角落里激烈的玩着PS4上的游戏,音量调低到几乎听不见。有时候她看到Bo用低柔的声音和谁说着话。

有时候,她看到自己倒在荒野的雪地里。有时候,Bo变成了那个吸血鬼女孩,她成了那双蓝色眼睛和苍白的脸庞。她变成了那个声音,她变成了那个人物。她没有离开,她和她待在一起,她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微笑着…


Tamsin猛然睁开眼,眼前Bo关切的眼神和紧抿的双唇真实的让她感觉震撼。而她睁开眼的事实则让Bo吃了一惊。

彼此凝视了一会儿后,Bo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嘿…你醒了。"

"嗯…" Tamsin回答。她试图点点头,但她做不到,光发出简单的声音就让她很费力了。

"你感觉还好吗?"

"从来没这么好过",Tamsin哼了一声,然后立即被痛苦的呻吟打断了。

Bo笑了起来,她量了Tamsin的体温,然后检查了静脉输液的情况。

Tamsin环顾四周,她本以为她在病房里,她以为能看到自己躺在一张不怎么舒服的小型医院的病床上,身后摆满各种仪器设备,能看到一些简单的家具,墙上挂着写了医生和护士名字的白板,以及医疗用品垃圾箱什么的

但是,她没有看到这些。相反的,她躺在一张又大又软的床上。床单应该是真丝做的。房间里有简单周到的家具和装饰。墙上挂着一台大型的高清电视。在它下面有一个小架子,看起来像是二手家具市场淘来的旧款,但被仔细清理后喷漆抛光过。上面放着几个游戏机,一些游戏和一些蓝光电影盘。

在房间的角落里,摆着一个书架,和小货架很像,是一个旧款,但被打磨的很新。架子底部放着一些杂物。几个盆栽植物放在顶部沐浴着高效生长光。中间的搁板上放着几本厚厚的书和一些相框,其中一张显然是Bo小时候的照片,她穿着蓝白色的泳衣咧着嘴笑着,在她身后是白色沙滩和翻滚着的白色海浪。在相框旁边还放着一只小毛绒玩具熊。

"这是什么地方… ?"当她盯着墙上的一幅画时,Tamsin喃喃的说(尽管她已经想到了答案)。她想知道这些线条和形状是否有什么含义,它们是随机产生的还是真的形成了更复杂的东西?这看起来非常抽象…

"这是我家。"Bo在床上坐下时笑了起来。

"你家… " Tamsin点了点头

"两居两卫,温馨的棺材房,宽敞的客厅,地下室三层,刚安装的新风设备,智能家居,吸血鬼的完美住所。"Bo描述的很详尽,就像她要兜售这套房子似的。

Tamsin笑了出来:"地下三层…不错",她评论道:"完美… "

Bo也笑了,在她去打电话之前,她靠近Tamsin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Tamsin几乎要融化在这个吻里了,冰冷的嘴唇似乎成了她唯一能确定的真实。

过了会儿,一个小型医疗团队出现了。他们检查了Tamsin的生命体征,拔掉了她的静脉输液。在Bo面前让他们取下导尿管,这可能是Tamsin一生中最尴尬的时刻了。而且Bo戏弄的笑容并没有让感觉变好。

医疗团队给她开了很多药物,留下了一张长长的处方单。在和Bo简单交谈后,他们离开了。

"跟我说说,为什么我会躺在这里,而不是在医院?" Tamsin在听着Bo为她做一顿简单的饭时问道,油烟的香气让她感觉饥肠辘辘。

"呃,我带你去过医院的急诊室,但我发现那里不欢迎女猎人",Bo在盘子里搅动鸡蛋的时候回答道:"那里的医院不欢迎你,你差不多吓坏了所有的吸血鬼。一位护士进来给了你打一针,然后他开始失控,尖叫,他们不得不又给他一针好让他冷静下来。"

Tamsin翻了个白眼:"他们把我赶出去了?"

"差不多,等你稍微稳定一些后他们试图把你转院,但没有一个医院愿意接受一个女猎人…所以我问他们是不是可以在我家里设置一个简单的家庭护理。"Bo解释说:"我仍然记得那个医生看我的眼神,不过她告诉我该怎么在这里照顾你。"

Tamsin点了点头,手指摸到遥控器上,按下了按钮让电控床抬起,好让自己坐起来。Bo在她面前放了一个小桌子,摆好了炒鸡蛋和几片糖浆煎饼,还给她拿了一杯热牛奶。

"你确定你不想先吃一些流食吗?" Bo有些担心的问:"我的意思是… "

"我会好起来的," Tamsin拿起叉子说。小小的银器此时却感觉如此沉重,以至于她的整个手臂都在抖:"而且我真的很希望能吃到一份上好的牛排… "

"好了闭嘴把这些吃了",Bo命令道:"我是一个吸血鬼,你指望我的冰箱里有各种上好的牛排吗?"

"我昏迷了多久?" Tamsin在吸入鸡蛋时问道。去特么的我爱鸡蛋,她想。

"十天",Bo说:"你愈合的很快,医生们很惊讶。"

Tamsin哼了一声:"我的房车在哪里?"

"大修呢",Bo告诉她:"你躺在医院的时候我回去找了,但我到那里的时候发现它已经被人烧了。"

"妈的贱人… ",Tamsin在吃她的煎饼时骂了一句。

"是她们做的吗?就是那些带走你的女猎人?"

"你觉得呢?"Tamsin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我找到了一些东西,它们都在那个盒子里。"Bo指着房间一角里放着的大整理箱。

她瞥了一眼箱子,点点头,她的大剑从角落里露出来:"那只死狗呢?"

"哦,它就在附近。我猜它不知道你被囚禁在哪里,所以想办法调动了所有的食尸鬼。如果不是那样,可能我们俩都会死在那里… 它只是拒绝进入我家,但是",Bo说到:"它还在,它前天过来把食尸鬼大腿放在我阳台上了。"

Tamsin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让她有些力竭以至于再也拿不动叉子。Bo也笑了。

当她们轻松的笑声消失时,Tamsin挪向床边,把腿放下。她把Bo拉的更近了,仔细的检查她脖子上那条暗灰色的伤痕。她用食指背部轻轻抚摸着它,内心涌上了酸楚的痛苦。

"是的,我现在有这个,所有人都在问我从哪儿搞来这么酷的纹身",Bo说:"医生说,如果我可以持续喝一段时间新鲜血液,它最后会消失的。"

"emmm" Tamsin轻轻哼了一声,随着她的手指抚摸着伤痕。慢慢的,她贴近那里,用她的嘴唇一边边亲吻着那块皮肤。就好像她给了Bo一个坚定的承诺,或者是一个温柔沉默的道歉。Bo在她嘴唇的炽热中颤抖着。

Tamsin抬起头,再次凝视那双棕色的眼睛,那双眼眸里仍然闪烁着一些微蓝,但此刻它们显得柔软温暖,这和她从地狱中将她救出的时候看起来截然不同。

"你是怎么做到的?",Tamsin低声说:"我当时看到你…你就像… 我以为你很难活下来,我的意思是,我了解那些贱人,她们轻松的杀死过很多吸血鬼,很多。"

"我也不知道",Bo轻抚着Tamsin颤抖的指尖说:"我觉得那不是我自己,我的意思是,不是说我被什么附身了或者别的什么,我感觉那来自我的内在,就好像我体内的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我猜可能是肾上腺素飙升?或者…可能是我吸了第一个被杀死的女猎人的血?她的血也许有特别的功效?让我的超感爆发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或许只是因为你是只小超级吸血鬼",Tamsin打趣她,Bo轻轻笑了起来。

"吃完了?是不是该休息一下?"Bo建议

"是该休息一下了… "Tamsin说,她躺了下来。

Bo抽了一本书也跳上了床,她把一个枕头放在后腰上,靠坐在那里,微笑的看着Tamsin。

"要死… 这感觉挺让人毛骨悚然的。" Tamsin抱怨道。

Bo笑了起来,给了Tamsin一个温柔的吻:"闭上你的眼睛,女猎人。"


呼吸机单调乏味的噪音终于把Tamsin吵醒了。Bo还在看书,但当她注意到Tamsin起身时,她放下了书。

"感觉好一些了吗?需要什么吗?"她问

Tamsin眨了眨眼:"帮我拿点水… "

Bo帮她拿了一瓶水,顺手给自己拿了一袋新鲜血液。

Tamsin 说:"所以… 我想我们还需要几天才能再去找你的宝贝,我也需要一辆新房车… "

"我知道",Bo说:"等你彻底好了,我们再说这个问题。"

"你不应该这么做,你知道的",Tamsin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的说。

"什么?"

"救我",Tamsin说:"你可能会死在那里。"

"好吧,如果我没出现,死的就是你了。"

"我知道",Tamsin说。她用一只手将Bo拉过来,搂在胸前,把她的脸埋进黑发女人的头发里,低声的说:"我知道。"

"你到底怎么得罪那些贱人了?为什么她们非要杀了你?"Bo轻轻抚摸着Tamsin的头发问。

"说来话长。"Tamsin叹了口气。

"好吧,我觉得我们现在有充足的时间来听你的长篇故事",Bo轻声的说:"我不会再离开,我会和你在一起,不管你信不信。我需要知道我将会面对什么。"

"好吧… "Tamsin喃喃自语着,回想起她身处雪地,即将孤独的死去…

"怎么说呢… 很多年前",她开始说:"那时我们还在为公会工作。"

"我们?你是说你和那些贱人?"

"听着,很早以前,所有的女猎人都为公会效力,明白?"Tamsin解释说:"公会是我们的唯一,我们在那里成长,被训练成杀死吸血鬼的终极利器。对,我的意思是,我曾经和那些贱人一起工作。不过我不知道那个菜鸡是谁…不管怎么样,很多年前,我们接了个活,一群吸血鬼占领了这座废弃的城堡,我们要执行一次突袭任务。"

"唔… "

"本来这个突袭很简单,我们只需要偷偷进去,抓到一些蠢货把他们带回去就行。但是,那天出现了意外,我们被伏击了。"

"哦?"

"这不仅仅是一次伏击,而是一个阴谋,早就被计划好的。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他们了解这次突袭所有的细节。当我们进去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场血战。我受了重伤,等我醒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除了我和公会领导人之外,每一个参加突袭的女猎人都死了。听说她被送去抢救,但不久以后就死了。"

"所以,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还记得,我倒在雪地里,周围全是尸体,我觉得自己死定了,就算不是因为重伤死去,那些饥饿的吸血鬼也不会放过我。"

"但是,你活了下来",Bo说。

Tamsin点了点头:"是的,我用尽全力挪到路边,翻上了一辆马车… 它把我带到了附近的一个城镇里,我找了一位医生帮我包扎了伤口,后来我躲进了一个洞穴里,直到我能再次行动… "

"那这和她们想要你死有什么关系?"

"突袭失败,是因为有人向吸血鬼泄露了细节,她们正在追杀这个叛徒。"

Bo停顿了,"你是那个叛徒?"

"不,我不是,虽然我厌恶那个地方,但我不会那么做。"

"那她们为什么会觉得你是?"

"因为我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好吧,但她们都活着啊?"

"不,你不明白,Bo,她们还活着,是因为她们没有参与那次突袭。那时候公会里只有极少一部分人参与了那次突袭。大部分人只了解行动的部分细节,只有几个人知道它的全部细节。"

"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对",Tamsin点了点头:"其他人都死了,所以… "

"如果不是你,那会是谁呢?"

"说真的,我不知道,我也无所谓。这么久了,这些婊子还是没学会放下。"

Bo点点头:"呃… 你觉得她们还会回来找你吗?"

"我想她们还会在什么地方出现的… "Tamsin心不在焉的低声说着陷入思绪。

"什么?"Bo问

"没什么",Tamsin摇摇头。她看了一眼Bo,说:"只是… "

"什么?"

"当我倒在那里,在雪地里快要死的时候,我想我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吸血鬼," Tamsin说。

"一个年轻的吸血鬼?可能是伏击你们的一个?"

"不…我是说,我不知道。我觉得她不是他们中的一份子,她可能只是恰好路过。但是… 她站在那里,盯着我,我觉得… 她可能和别人一起出来的。不管怎么,离我不远的地方有片森林,我猜她的同伴都在那里,他们问她是否… "

"他们问她是否什么?"

"他们问她是否还有幸存者,她看着我说,不,他们都死了。然后她就走了。"

"所以… 她撒了谎?"

"是啊… "Tamsin点点头,然后她沉静了下来。她还记得那双害怕的蓝眼睛。她依然记得眼里的那些饥渴。但在恐惧和兴奋之下,还有别的什么。在原始的欲望和情感之下,有一些纯净和温暖的东西。她在Bo眼中见到过相似的东西。有时候,她感觉Bo身上的什么东西会让她想起那个年轻的吸血鬼女孩,她们都拥有一些相同的特质,这种特质让她感觉着迷。

Bo静静地抚摸着Tamsin的手,然后迟疑的说:"还记得我之前告诉你,在我家人遇害之前,有个女猎人找到我吗?"

"嗯,我记得,怎么?"

"你问我有没有找到她的日记,我说没有",Bo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撒了谎。"

"哦?"Tamsin扬起眉。

"他们确实找到了她的日记和她的尸体。但我想他们没有翻阅日记,只是随便的把它扔进了一个档案袋,然后放在证据保管室的一个柜子里。"

"你怎么知道?"

"事情发生后不久,警察就停止了调查,因为他们找不到任何可以继续调查下去的东西。我很伤心,就搬走了… 几年前,我回来了。我想看看警探们有没有找到什么新的线索。但连那些警探都已经不在这里工作了。电话里也不肯告诉我任何事情。我很生气,所以我偷偷溜进了证据保管室,想着也许我能找到什么东西。"

"你找到了那本日记?"

"是的,我找到了,他们把所有的相关证物都放在一个大柜子里。日记被扔在一个袋子里,它已经很老旧了,破烂不堪。它有一个皮革封面…我看不懂,里面大部分页面都是空白的,但是我发现皮革封面里藏着东西,它被小心的夹在缝好的两层皮革之间。那是一封老旧的信,上面画着一张地图,我是从那封信上了解到女王坟墓的位置的。"

"什么!?"Tamsin震惊的大叫起来。"信在哪里?你还留着它,对吗?我需要看一看。"

"没有,我想拿走所有的东西,但是巡逻队来了,我差点被抓住,所以不得不离开了。我没法带走任何东西。等我想再回去一次时,发现他们已经升级了安保措施… "

Tamsin翻了个白眼,"所以那些东西还在证据保管室?"

"我想是的… "Bo低声说。

Tamsin点了点头,"那本日记,你看了吗?"

"哦,我看了,但是,我看不懂。"

"你还记得封面上的图案吗?"

"记得,应该是什么花",Bo说:"蓝莲花什么的"

"蓝莲花?你确定?"Tamsin皱起了眉。

"嗯,我确定,怎么?你认识她?"

"应该说每个女猎人都认识她。"Tamsin回答说:"蓝莲花… 有两个女猎人用这个图案做了她们的血符文。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在公会里非常有名。甚至没人记得她们的真实姓名,大家只是叫她们的代号,Isis和Nephthys。"

"她们为什么那么出名?"

"她们是第一代女猎人,杀死了无数的吸血鬼。Isis是杀死吸血女伯爵的人,之后她就失踪了…而Nephthys离开了公会去找她。不敢相信她最后会死在这个镇子里,我想知道她遇到了什么,我们需要找到那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