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ale
1943年。德国 — 捷克 — 奥地利交界处。
当然此时这个称呼并不恰当,因为捷克(捷克斯洛伐克)和奥地利已经在几年前先后被德国吞并,成为第三帝国的一部分。
早晨,长谷川昴在密林的青纱帐中敏捷地前行,如此敏捷仿佛一只夜行的雪貂,无视背上的改造过的毛瑟Kar98k、StG 44(MP43)和Panzerschreck的尺寸和重量。虽然战争并没有朝着对同盟国有利的方向发展,但是所有反抗轴心国集团的人都对局势持乐观态度 — 这也是唯一支撑着那些仍然活跃在沦陷区的地下抵抗组织的东西 — 希望。
这么早就出来跑外勤,想必是非常重要的任务 — 确实如此 — 昴要去另一个抵抗组织的营地取回一份关于德军正在研发的秘密武器的情报。然而他隔着老远就发现从那个营地的位置冒出的黑烟 — 抵抗组织都实行严格的灯火管制以避免暴露位置,现在目的地冒烟的理由只有一个 — 已经暴露了。
果然,昴从望远镜里看到整个营地已经被毁,帐篷和临时搭建的小屋都在燃烧 — 还有被堆在一起的抵抗组织成员的尸骸 — 先被处死再被堆起来浇上燃料点燃。负责清剿工作的党卫军正准备收工回家 — 用灭火器把所有火点扑灭以避免引燃林木,然后整队上车 — 军用卡车。
待他们都上车后,昴举起Kar98k,从狙击镜筒里瞄准卡车油箱的密封盖。这支枪装有HUB-23消音器,配合特制的亚音速子弹,能将开火的音量下调75%同时保证300米有效射程。第一枪掀开密封盖洒出燃油,第二枪就连车带人全部报销 — 烧了。
踏入营地或者说营地剩下的部分,昴径直走向隐藏情报的秘密地点 — 为了以防万一抵抗组织都将重要的文件隐藏在只有少数被选中的、可以信任的人才知道的位置 — 因此才没有被敌人截获或者焚毁。根据情报内容,敌人正在测试新研制的大出力型化学气体激光炮 — 由火车搭载,其激光束由装在特别设计的飞艇上的镜面反射到目标,理论上可以迅速精准地摧毁一切目标无论在地面上还是在空中。抵抗组织掌握了测试的日程以及火车的线路,设法破坏了一段铁轨,使这件超级武器被困在半路上。
拿到情报,昴当前的任务完成,下个任务自动解锁 — 摧毁敌人的超级武器 — 作为组织里歼敌纪录的保持者他有权不通报指挥层就自作主张。不过出发之前还需要做一件事 — 回收任何可用的物品比如弹药 — 抵抗组织资源稀缺,必须将每一个人每一颗子弹的效用最大化,因此如果有人牺牲了,旁边的人可以将尸体"剥光"。
就在昴迅速清理可回收物资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 一封写了一半的信 — 发现于一间焚毁的小屋的角落。信纸大体完好,可以辨别字迹内容:写信人和收信人分别名叫"贯井响"和"五岛润" — 昴认识他们 — 这两个人在他生活的城市经营一家乐器商店 — 昴和日向经常光顾 — 因此不仅熟识还是老朋友 — 甚至还组织起一支室内乐队 — 五岛润和日向各自的闺蜜都参与进来 — 并且在比赛中得奖 — 直到战争爆发。昴不能肯定贯井响是否在营地里 — 尸体都被烧得无法辨认 — 既然捡到他的信那么十有八九已遭不测 — 但愿他女友运气会更好。
说到乐器,昴的城市也是座世界闻名的音乐之城 — 虽然不及维也纳那样"每一滴水每一块砖都是音符",但是说"音乐流淌在每一位市民的血液里"并不为过。除了作为许多作曲家的名作的首演城市以及金碧辉煌的国家歌剧院,这座城市也拥有众多水平一流的乐团和演奏家 — 无论官方还是民间。昴本人就是这"众多"之一 — 除了娱乐和提升个人素养,音乐也是他和日向之间调情的主要形式之一 — 比如昴总是在晚上演奏歌曲《Je te veux(法语:我想得到你)》的钢琴独奏版,日向就坐在边上听 — 当然他们也经常一起四手联弹巴赫、莫扎特、贝多芬、舒伯特、李斯特、勃拉姆斯等音乐大家的作品。
临近中午时分昴到达情报指示的敌超级武器被困的地点 — 的附近。搭载激光炮的火车停在一座横跨几十米深的山谷的铁路桥上,抵抗组织将前方的铁轨破坏得很彻底,使押车的党卫军数小时内不可能修复。仔细观察了桥的结构以及附近的地形,昴确定了作战计划:在中间的桥墩安放炸药再引爆,后续工作交给重力去搞定。
计划的第一阶段是移动至目标桥墩 — 也就是通过看守火车和桥梁的为数不少的敌人 — 事实上考虑到这件超级武器的价值,守军的数量已经算少的了。昴用望远镜标记了三个站在安装激光炮的那节车厢上的狙击手 — 首先得收拾掉这些讨厌的家伙,因为他们眼睛很尖耳朵很灵,几百米外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发现,好在他们的G43半自动步枪在长距离上不是Kar98k的对手 — 就精确度和杀伤力而言。卸下消音器换装普通子弹,昴计算好风向和重力补偿,只等着附近有什么声音 — 足以掩盖自己的枪声的声音。
终于远处的天空中传来飞机的呼啸声 — 不知是经过的客机还是巡逻或者训练的军机 — 音量足够大持续时间也足够长。昴一枪打爆第一个目标的头,紧接着第二个目标头上也绽开一朵血花。剩下的那个狙击手惊恐地寻找子弹的来源,却因为没有枪声的指引而徒劳无功 — 直到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 似乎是玻璃的反光。他举起G43,从镜筒往那个方向看,只见有人也从一支Kar98k的镜筒看着他 — 然后那个人的枪口就闪了一下。解决掉狙击手,昴可以相对顺利地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 这个过程也似乎出奇地顺利 — 几乎没有遇到敌人 — 以至于他一度以为自己中了陷阱。
昴站在一个洞穴系统的入口 — 位于铁路桥的一端的地下。他躲在角落里,等着几个党卫军士兵从前面走过去,悄悄地跟随前进。来到一处貌似是临时工作站的位置,昴发现那里戳着一个"试作型超级士兵(Prototypsoldat,英语Proto-Soldier)" — 顾名思义就是"列装型"超级士兵的前身 — 确实看起来原始许多 — 比如虽然也有重型外骨骼动力装甲作战服保护却不是全封闭的,手、肘关节和上臂靠近肘关节的那一部分等等区域暴露在外;武器也不是盖特林机枪而是双联装重机枪,貌似是以MG131重机枪为蓝本发展而来。昴决定不招惹这个大家伙 — 他不认为手里的武器适合用在它身上 — 除了Panzerschreck — 他不打算这么早就使用因为弹药只有一发,遂转向旁边的岩壁开始攀爬 — 徒手攀爬 — 频繁跟着爸爸的科考队四处走动使他习得了技能"不借助工具爬上任何墙壁及类似结构并且过程快速无声" — 还是被动技能 — 此时派上用场。
爬上岩壁,面前正好有一个敌兵背对昴离开,被他悄悄跟上去扭断脖子。沿着山洞继续向前,突然出现一个军官,昴在他能喊出声之前猛冲上去将其撞倒,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往地上一磕,脑浆四溅。
利用横不平竖不直又错综复杂的洞穴,昴尽可能避开敌人的视野 — 实在躲不开就在惊动更多人之前击杀。他进入一个新的山洞,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个试作型超级士兵正走过来,而就在急忙后退的时候又看到反方向还有一个正在接近。昴这下可惨了 — 若不是急中生智爬上十多米高的岩壁,险险地躲过被两面夹击。他继续向上爬直到到达岩壁顶端的平台,却看到两只军靴,再抬头一看,一个军官正低头看着他。军官掏枪,昴反应更快 — 抽出匕首对着他的两只脚腕一划,使其失去平衡向前摔下去。
登上平台,昴一边前进一边再处理掉几个官兵,又走进一个洞口,并且在前面的转弯处和一个试作型超级士兵打了个照面。昴转身就跑,身后传来自动武器射击的声音、子弹的呼啸声以及子弹打在石头上的响声 — 幸亏没有一发打中他。两个士兵从前方跑来拦截,还开枪 — 也没打中,被昴用StG 44撂倒。昴在逃跑过程中尽可能走上坡,意图以此拉开和试作型超级士兵的距离,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一部简易电梯跟前,而且这部电梯还是向上走的。
走出到达最高层的电梯,昴面前出现了通往外界的洞口。出了洞口他更发现自己就在桥梁的主体结构的底下,前方就是直线排列的一个个桥墩,之间还有栈道相连。这并不代表他能一路狂奔到预定的炸药安放点 — 因为所有栈道上都有试作型超级士兵巡逻并且没有任何能用来做遮挡的物体 — 不过昴敏锐地察觉和之前见到的不同,这几个试作型超级士兵背上没有巨大沉重的背包,反而延伸出一条电缆连接头上的不时冒出电火花的滑轨似的细长结构,简直就像无轨电车。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举起Kar98k瞄准最近的那根电缆 — 以他的枪法在这个距离命中这样的目标根本不成问题。
果然电缆被打断的瞬间试作型超级士兵瘫倒在地 — 没电了。昴如法炮制将看守桥墩的试作型超级士兵的电源悉数切断,顺利地到达中间的桥墩,将炸药包固定好。还剩最后一项工作 — 引爆 — 以狙击炸药包的方式。但是昴在前往事先选好的狙击点时遇到了一点额外的麻烦 — 那个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辆坦克和一辆装备机枪和反坦克炮的半履带装甲车。
在茂密植被的掩护下昴悄悄移动至足够近的距离,伸出步枪瞄准半履带装甲车的炮塔的观察窗 — 虽然很小对于狙击手来说却大得如同落地窗 — 一枪击毙炮手;然后瞄准驾驶舱的观察窗以一颗子弹帮助驾驶员去见他先人。至于坦克那就更简单 — 被Panzerschreck轰爆 — 炮塔都不知飞哪去了。
捣乱者都被清退,昴只需再发一枪就能收工。他掏出一颗子弹在衣服上蹭蹭,直接装入步枪,然后瞄准目标桥墩上的炸药包 — 还被特意画上了靶环和靶心的图案 — 抵抗组织的战士们在漫长而残酷的战争中苦中作乐的幽默感的一种表现形式。
"我在那捡到一封信,写给女孩子的,只写了一半。"回到自己的营地并且汇报完整个行动过程之后,昴对长谷川银河如是说,不过没有提及写信人和收信人是自己的老相识。
"这就是战争的悲剧。太多的话想对重要的人说,太多的事想和重要的人一起做,却再也没机会了。"银河的口气像个哲学家。
昴看着戴在手指上的订婚戒指:"我现在就想做一件事,你帮我。"
"可以开始录制了吗?"几分钟后在一个帐篷里,银河将摄影机和录音机调试到最佳状态。
正襟危坐的昴:"可以了。"
银河启动机器:"三、二、一,开始!"
昴:"…这是一条私人信息,收信人是我的一位好朋友。上午好 — 当然我并不知道当你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是上午还是下午,抑或是夜间,所以姑且认为是上午。我…你知道我从来不擅长表达自己…我现在正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打仗,如果我回不来了…当然这里不适合提这种可能性,不过还是以防万一 — 如果我回不来了,请你不要难过。因为我在战斗,你就不需要战斗,而你的家人和朋友们也不需要战斗。最后还想对你说一个字…爱…"
ED曲:《Jeh Jeh Rocket》
选自:电子游戏《Sonic Rush》
ED画面:日向戴着墨镜,像个DJ一样操作播放音乐和调整音量音色的控制台。底下是几百号党卫军和德意志国防军官兵 — 包括被她和她的闺蜜们处决掉的那些 — 都狂热地挥舞着荧光棒随着音乐摇摆跳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