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VE

罗伊挫败地叹着气，挂上了电话。阿历克斯·阿姆斯特朗说三天前记录到爱德华到达了里奥尔，但那是他最后一次听见他的消息。那可恶的小子！他现在到底在搞什么啊？到现在他还不明白后援的意思吗？他总有一天会让自己挂掉的，而人民之炼金术师的死对罗伊的简历来说是不利的。准将手指敲着桌面，衡量着他的选择。通往里奥尔的新干线到现在还没竣工，这让接近那里变得十分困难。里奥尔太过封闭了。罗伊再次拿起了电话。

"中央情报部门，休斯上校办公室。"一个舒服的男声说道。

"请让休斯上校接听，我是马斯坦准将。"

"请等一会儿，长官。"

如果有谁能联系上里奥尔的话，那非休斯莫属。他继续敲着桌面听着电话里的杂音，随意地想着能否有什么办法让这种等电话的声音变成音乐，这样人们就不用听到这些恼人的兹兹声了。也许他能建议凯恩·菲利...

"罗伊！这吹的是什么风啊？"马斯的声音突然涌进他耳朵里。

"和往常一样，马斯，"罗伊咬着牙，"那小子又失去联系了，我非常想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失去联系了？是嘛，把细节告诉我，他在哪里失去联系的，有多久了?"

"里奥尔，3天了。"

"嗯—，不会太长，考虑到他是爱德。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困扰到你吗？还是说你只是想你家小疯子了？"罗伊能从声音中得出他现在咧嘴的笑意。

那个"不能告诉他人"的规则当然不包括马斯，罗伊不会向这个几乎比他还了解自己的人藏什么秘密。马斯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看起来他认为他和爱德华就像他跟格蕾西亚一样。换句话说，他觉得他们十分般配。罗伊没有把他和爱德华之间的约定告诉他，因为自从他跟爱德在一起后，马斯就不再烦人地给他做媒了。这位准将已经被他这爱管闲事的朋友安排了很多期相亲了，幸好现在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虽然只是暂时性的。马斯总是带着可怕又无可救药的浪漫情怀，总是驱使别人跟他一样快乐地找到另一半。

"马斯，我是认真的，"罗伊在他本应该签署的报告上点着钢笔，"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但...那毕竟是里奥尔，那地方的人还对他过去的行为耿耿于怀，我发现我要是不看着他的话就会很烦躁。"

"很烦躁，当然，"他依然能感觉到他那恼人的笑意。"好吧，我会查查看再告诉你的，顺便问一句，你收到我寄给你的照片了吗？"

"是的，那信还要付邮费，你又放太多照片在里面了。"

"我的艾丽西亚没有'太多照片'这回事，罗伊，穿着校服的她看起来像不像个小天使啊？她幼儿园的老师说她非常聪明，更别说她真是太可爱了！真是个敏锐的女人，你说是不是？"

"马斯..."

"我快等不及看她第一次的校园剧了。我还听说他们要为冬至日准备音乐会呢，噢，班级照片节是在十月份的第一个星期二。我希望他们能聘个有名的摄影师，不过艾丽西亚真的非常上镜，这样说来摄影师的水平怎么样也没什么关系了..."

"马斯..."

"...毕竟，看看他是与谁在合作。我们明天会上街买些特别的衣服给她..."

"马斯！"

"是的，罗伊？"

"爱德，里奥尔，要是你知道什么就打电话给我。"

"当你思念你的金发小甜心时真的很没趣啊。"

罗伊用力把电话盖了下去。"金发小甜心你个头！"他小声地咕囔道。

尽管这是真的，但这不过是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的又一个迹象。罗伊真的很想彻底对爱德华放手一次。"蛋疼少校"事件，在任务前爱德回应罗伊嘲笑的反常反应，马斯可笑的猜测...这加起来有可能导致罗伊爆发不必要的并发症。让他与那男孩的关系公诸于世不会有什么伤害，同性关系已经被普遍接受了，在很大程度上—毕竟现在是二十世纪了，不是中世纪。与下属交往虽然在官方上不会被接受，但这事经常发生，已经是个共识了。上层也逐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真的在意谁在上着谁。但是他们的年龄差异，就罗伊来看，这是最致命的一点。那孩子几乎只到他年纪的一半。更糟的是，在他把爱德收进自己的麾下时，他才十二岁。如果他们之间的性关系被人知道的话，就会有人怀疑他们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毫无疑问，这是政治性自杀。

这很可惜，真的。那孩子很漂亮，虽然看起来他自己并没意识到：光滑的皮肤，柔韧轻盈的肌肉，迷人的琥珀色眼睛，机械铠带来的异样风情。他们都是炼金术师，罗伊虽是火焰方面的专家，可爱德的天赋让这个焰之炼金术师觉得跟他比较起来，自己就是个业余人士。跟他讨论理论总是很有趣。在床上，他是放荡不羁的，虽然一开始他没有经验，但他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他用非同一般的创造力弥补了技术上的不足。另外，爱德华很有趣—这是罗伊其他更有经验的对象所缺乏的。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床下，他都不会感到无聊。要是把这些全部都放弃的话...

...从过道里看去，爱德懒懒地蜷在床上，平稳地呼吸着，被子搭在臀上，一头金发落在肩膀，散落到枕头上。昏暗的火光在他金属的肩上闪动，给他而光滑平静的面容镀上一层...

但是不，实际上这已经过去了。从罗伊的经验上看，6个月是能让他的对象避免太过依恋他的期限，可现在已经超过这个期限很久了。当然他一直尽可能地对那孩子温柔，但是要继续下去的话太冒险了。那男孩的迷恋很快会消失的，青少年都这样。即使罗伊马斯坦在找一个合适的人过一辈子，也让他们面对它吧。爱德华·艾尔利克不是个做花瓶老婆的材料。

Chapter five 完

SIX

在将近三个星期过后，爱德华从任务中回来了，再次出现在马斯坦的外间办公室。他既为他这时还在外面吃午餐而松一口气，这样他就能拖久一点才与他碰面，同时他又因为这等待而觉得很不爽，因为他想快点回宿舍洗个澡，然后睡上24小时。他舒服地坐在哈勃克的椅子上，合上了双眼，脚搭在桌上，懒懒地听着中尉被他最亲爱的同事们挖苦着。至少他能从中得到些安慰，得知有人的感情生活也像他一样悲剧，尽管他无法随心地承认他有感情生活，或者说是和谁在一起。

"所以，那个女服务生的名字叫什么啊？哈勃克—你知道，就是那个拒绝你，说你闻起来就像陈腐的烟味加上劣质的香水味的女孩。"布雷德很清楚要怎么挤兑他的好友，为了娱乐大众他也不怕这么做。这也妨碍了中尉完成他那就要到期的工作以及让他同事赶快完成他们的工作。

"噢，兄弟，别来劲儿。"哈勃克把头搭到那敦实男人的办公桌上，手盖在自己的脑袋上。

凯恩·菲利从战术部门回来了，他耸起肩，咧起了嘴，准备加入他们的谈话。

"不，真的兄弟，我想我妹妹认识她。"布雷德非常认真地说："她是贾妮思吗？"

"不，那是说他长得太车祸那个。"菲利帮口道。

哈勃克大胆地尝试想要无视他的同事们，但布雷德才不如他所愿。

"那么是朱莉？"他摸着下巴，眯起蓝色的眼睛假装在思考。

"不是，"凯恩又说道，"那是说他太幼稚那个。"

"我知道是以J开头的名字—是吉尔吗？"

"不是，"凯恩今天很爱回答问题，"那是最后发现他原来是个伪娘的那个。"

"好了够了！"吉恩再也受不了了，"我真是够惨了，你们一直在把我的糗事扔到我面前！而且你还把我所有的糗事都记住了，凯恩，我觉得有点恐怖啊！"

"嘿，至少在你喝醉酒趴在我肩膀痛哭流涕时我有在认真听你说话啊。"那个矮小的男人辩白道。

马斯坦正在这时飘进了办公室。他眼睛扫向他的部下，最后落到了最年轻的那位身上。他挑起了眉。

"好吧，真的是你吗艾尔利克少校？让人意外的惊讶啊。"他愉快地说道。

"别开始，混蛋，"爱德咆哮回去，"我已经在火车上坐了两天了，我很累，我想去洗个澡的需要就跟你想要被揍的需要一样强烈。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坐在这里让你挖苦了。"

"你就像以前一样可爱，"年长的男子说道："好吧，进来我办公室，我会听你的报告的。"

关上门，马斯坦坐在他的座位上，手撑着下巴，爱德站在跟三个星期前一样地方。有那么一瞬间，两个时空好像交混在一起了一样，让这年轻的炼金术师感到晕眩。他打起精神来，干正经事。

"里奥尔那里没有合成兽，"爱德说道，"他只是想套个炼金术师过去，市长觉得那里的重建工作太慢了，可他申请让更多炼金术师过去帮忙的要求被负责重建工作的议会委员会拒绝了。说需要一个对处理合成兽有经验的人过去只是个局，这样的话只有等到炼金术师过去才会发现。我花了四天时间在那该死的沙漠找一只不存在的合成兽，当我回到镇上时那个混蛋才说：好吧，既然你过来了，不如在重建工作上帮我们一把吧？直到那时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嗯，好的，在你'明白'之后你有什么反应，才会导致我接到卡鲁西奥市长的投诉电话？"罗伊呐呐地问道。

"啊，好吧，想起来了，我让他滚蛋，还称他为死傻逼，我真是太不够毒舌了。他该庆幸我没把他扁出屎来。"

"我欣赏你的克制，但他要求一个正式的道歉，钢。"

"好吧，告诉他因为他是一个傻逼，所以我真的很抱歉，我对他表示同情。我在那逗留了一个星期帮阿历克斯的忙重建基础设施，所以卡鲁西奥可以正式地来找我的茬了。"爱德晃了晃脚，"我们可以结束了吗？我在火车上真的没有睡到觉。"

罗伊叹了口气。这孩子的破坏力永远没个尽头。"好吧，爱德华，解散。到下个周二前你都可以自由做你自己的研究—一个星期。到那时我应该有什么派给你。还有，要是你喜欢的话，可以到我家洗澡，然后小睡一会儿等我回家。我大概六点就能走了。"

"不，谢谢，"爱德冷冷地说道。

罗伊被逗笑了，"你还为我们上次在这里的谈话而生气？是不是？爱德华？那几乎是三个星期以前的事了。"

爱德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去。

"你真的确定你要为那赌气而浪费这次我们能在一起的短暂机会？"

爱德继续走出门，然后轻轻地将门关了回去。他走到外间办公室，一边离开一边向他的同事们挥手告别。走过走廊，进到大院，穿过很久以前考核时他跟马斯坦战斗过的校场，回到分配到的宿舍楼，笑着回应值班军士的招呼，尽管他没真的听见他招呼的内容。走上楼，进到宿舍，倒在了单薄的床垫上，终于让他虚弱的膝盖散尽了力气。

他做到了。他终于第一次拒绝了那个混蛋。他知道这很难，但他知道会是这样的。在几个星期的旅途过后，马斯坦在他眼里就是一道怡人的风景，他坐在办公桌后，意气风发，性感得要命，理所当然地认为爱德会抓住这个与他共处的机会。在爱德拒绝他时，他看起来觉得很有趣，但那只证实了爱德最近意识到事情，那个年长的男人不会在乎是否爱德再也不会爬上他的床的。他一个人将会很寂寞，与那混蛋在一起不仅只有美好的床事，他也是个很好的伴侣。但还是这样比较好，干脆利落地分开。毕竟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所以不会太差。现在看来这份孤寂还是值得的，这样爱德就能专心地找别的人来消磨时间，要是他找到的话，他就不会这么寂寞了，不是吗？现在爱德所要做的就是正式告诉那混蛋他们完了，这样事情就真的可以结束了。马斯坦不会在乎的，但这可以断了爱德的念想，这样他就能继续他的生活了，为他的人生画上美满的结局。是的，这样最好。

现在，要是他那刺痛的心能相信他就好了。

Chapter six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