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RTEEN
马斯坦准将大步流星地穿过东方司令部无人的大楼。尽管和克莱顿将军的会议比预想中的延迟了一会儿,但会议证明等候的每一刻都是值得的。这位地方指挥官是他进一步晋升必备的一步,而他现在在东部得到了这位新的盟友。他计划着回家打电话给马斯,继续补充给他一些细节商议。除此之外,他也很想知道马斯对那位凯丽康纳女士调查得如何了,因为自从他在咖啡馆撞上爱德华和那个妹子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过着那个荒唐的小闹剧。罗伊出神地思索着,以至于过了好半天他才意识到这里竟然还有个人。
雷文将军是东方司令部几个年高位重的高级校官之一,也是金布拉德雷总统最坚定的拥护者中的一个。此人年近六十,有着对待他所谓"愣头青"的青年军官—尤其是国家炼金术师—态度恶劣的臭名声。另外,尽管他严锁各方面消息,却还是传出他有些扭曲的癖好而且会强迫年轻校官满足他那些变态喜好的丑闻。这会,这个人高马大、大腹便便的家伙正杵在楼梯口,一脸虚情假意地冲着马斯坦微笑。而我们的准将只好拼命地给自己做思想准备来迎接这一次不愉快的会面。
"嘿哟,这不是年轻的马斯坦嘛。"老男人说着向前迈了一步。
马斯坦聚了聚自己的注意力,飞快地敬了个礼,"幸会,雷文将军。"
"放松点儿,马斯坦,现在可到处都传着说你还会一升再升呀。"年长军人的冷笑声几乎在声音中暴露无遗,"我估摸着,你大概正愁找个帮手呢。"
哼嗯,这好像有点始料未及嘛,真让人心神不定。"上官,您给的任何指导帮助我都求之不及。"
"嘛,你也知道这怎么回事儿的吧马斯坦。我给你点小帮助,你总也是要回报我的。"
焰之炼金术师默不作声地等着男人接着滔滔不绝,但是他已经差不多料到接下去的话不会是什么自己爱听的了。
"早听说你的下属都对你忠心得不得了,"将军说道,"也就是说,只要事实上能帮到你晋升,他们什么都豁得出去。"
"就像我也支持他们的一样,我的部下确实非常支持我的事业目标。"
"据说,爱德华艾利克少校是在你麾下。"
"是的,长官。"
"我还听说,他现在暂时休假了,工伤是吗?"
"是,长官,他现在在中央市。"
"等他回来,你最好通知他一声,找个周末到我的部门来一下能让你获得晋升中我的一臂之力。"
这场交易好像朝着越发诡异的方向发展了。"我很怀疑艾利克少校的忠诚是不是到了足以让他为了我的晋升去卖口淫的地步。"准将低声道。
将军龇牙咧嘴地假笑起来,"确保下属协调能力的途径可是有很多的哟,马斯坦~【译:哟你妹】肉体上的,意志上的,还有两者结合的。毫无疑问,他信任你,我相信你会安排好的。"
这时焰之炼金术师脑海中闪过了爱德华被下口药、绑住、在这坨让人作呕的死老头身下无助地挣扎的模样,一刹那他的震怒撼动到了极点,他感到骨子里都迸发出怒不可遏的愤恨。一时间马斯坦摒弃了所有伪装的恭敬,冷冷地把手插进衣袋里,眼神冰冷地剜进那个死老头的眼睛。
"您显然对我部下对我的忠心不甚了解,将军。"掏出手套,马斯坦的脸上浮现出狭龊的冷笑,"因为与此同时,我恰巧也非常保护他们。"他一边死死地盯视着眼前的男人一边套上手套,看着对方因为逐渐意识罗伊在做什么后惊惧得瞪圆了眼睛。政厅黯淡的光纤下,血红的炼成阵划破苍白的棉布、刺目无比。"而且,对于我部下中最年少的那一个,我还特别地保护。"说着,焰之炼金术师擦过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向着对方的领地迈去,指尖窜流过细小的火花在空中劈啪作响。
雷文可敬可佩地还固僵在原地没动,"你是在向我威胁吗,马斯坦?"他饱含恶意地低吼。
"是在向您许诺。你要是用非纯公事的态度来对待艾利克少校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烧成青灰。"
"你这棋可下错了一大步,马斯坦。"大个子男人咆哮着后退了一步,"竟敢胁迫你的上级长官。你会把你告上法庭,你就等着跟你的军口队职业生涯吻别吧!"
"是情景所迫让我作此发言,我确定这能为我的行为辩驳。倒是您,您真的确定要让这件事搬上公开法庭吗?"
"是你出言威胁我的!再说了,你以为到时候谁的证词会更有分量?"胖男人冷笑道,"是我,还是某个自以为是的小愣头青呢?"
"我赌那个愣头青。"马斯坦来没来得及回答,一声懒洋洋的话插了进来。
两人都转向楼梯口,只见奥利弗阿姆斯特朗将军,北方司令部的地方长官,正随意地靠在楼梯半道的墙上,唇角挂着一丝冷笑。她一头淡金的长发、湛蓝的眼睛和雕塑般有力的肢体轮廓都昭示了她家族的血脉,尽管她显然不像她弟弟亚历克斯那样热衷举重。她站离墙,大步走下楼梯朝两个男人那儿迈去,手却别有意味地别在她雕花刀的手柄上。
"啊哈,奥利佛,我肯定你听到他的威胁了"雷文脸上重新浮现了恶心的假笑。
"哼,是啊,听到了,也听到了他那么做的原因,一字不差。"女性站停在楼梯顶,"我想既然多了一个目击威胁情形的可靠证人,马斯坦胜诉的概率又要增加了是不是?"
老将军的五官顿时一阵扭曲。"别以为这事儿就那么完了,马斯坦。"他狠狠掉头转身离开。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应该祈祷这事快过去呢。"阿姆斯特朗冲着他走开的背影说,"证词会让你如履薄冰般困扰不已吧。"
雷文在政厅彼端拐角口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走出了视线。
"谢谢您,将军。"罗伊转过身敬礼,"是我感情用事导致这样的,您却将我从非常麻烦的法律困境中解救了除了。"
"废话就别说了马斯坦。真要这样了我敢保证,他的亲信是能在公众面前保住他的。"女性叹了口气,"但如履薄冰什么的我不是在说笑,要不是布拉德雷残党旧势利的包庇,他早就给上诉、滚得远远的了。"
"我很惊讶能在这里见到您,长官。"马斯坦一边和她下楼一边说道。
"北方司令部和西方司令部定好在古雷达公共边境的领口土进行演习,"金发女性瞥了一眼旁边那个黑发男人,"两方友谊战,嗯哼?听说这次演习会是你提议的。"
"是的,长官,不过您的来访倒是有点西方司令部预计行程之外。"
"嗯,我只是绕点道去里奥尔然后顺便看望下我的弟弟罢了。我们已经有段时间不见了,父母亲都坚持让我看看他。"她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男人,"亚历克斯对你评价很高。"
"阿姆斯特朗少校真是美言啊。"马斯坦回答说。
然而将军只是哼了一声,"他不过是个多愁善感的傻瓜罢了。不过尽管如此,我承认他在看人方面是很有一套。晚安了,准将。"
马斯坦目送她大步横穿过大厅后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这下,他似乎又有了个北方的盟友。步入私人办公室,他对等下回家要打给马斯的电话内容又整理了下思绪。他默默记下届时要拜托好友确认一下爱德华的情况,还要确认这位年少的少校跟那个雷文将军是不是有所牵连,万一就此证明了将军对爱德华确实有所不轨,那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再从法庭上保住他了。因为,罗伊当时对雷文所说的一切都是确实是真的,他是真的对他最年少的下属特别保护。
Chapter THIRTEEN 完
FOURTEEN
当马斯修斯捧着叠照片跑进作坊炫耀的时候,爱德绝望地发现自己正套着条裤衩地坐在温莉的矮脚工作台上,一腿夹着两块钳板、一胳膊索性就没有,因此压根逃无可逃。此前,温莉刚肯定了爱德有长了那么一英寸整并因此正忙着给他调节腿的长度,而爱德则正因为这一英寸不顾一胳膊的伤,乐得嘴角都咧到了后脑勺。
"您看看他呀修斯先生,"温莉嘴里叼着小螺丝刀说,"你说他这是中了什么彩了?竟然把自己搞成这样!"
"今天下午你们都到我家来吧!艾丽西亚很久没见你了爱德,她可是想死你了。"修斯粲然一笑,"格雷西亚还让我请你们一起共进晚餐,不接受拒绝哦。"
"啊,好啊。"爱德回答着翻看桌上那叠照片,温莉也点头应诺。
"我来不了了,修斯先生。"阿尔从外面探出脑袋,一脸歉意地轻声说,"我有些新的数据得补充进我的论文,我想趁着我还记得的时候快点开始。"
"没关系,阿尔。格雷西亚和艾丽西亚一定会理解的。"
温莉站起身走到工具箱前,然后立刻板下脸拧起眉毛,"该死的,插口上哪儿了?"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扭头喊了声"我很快就回来"便跑出了房间。
"所以,爱德,右手修复得如何了?"修斯靠过去,一脸好奇地仔细看着爱德腿的内部构造。
"灼伤看起来还是很严重,"爱德耸耸肩。
"其他伤口呢?"
"都恢复得很好。"
"我听说了,你的目标被她自己的合成兽意外杀害了。"男人看了看少年的脸。
"我只会回答你跟我回答那个混蛋一样的话:我没事。"
"我们很担心你,爱德,仅此而已。"
"我想你是这样的吧。"爱德的脸色黯淡了下来,苦涩地蹙起眉头。
马斯扬了扬眉毛,随即换了个话题。"你没在东部待过多久,因此我猜你应该没听说过有关雷文将军的流言。这会,他似乎正因为过去对待年轻下属的不当态度卷进了点小麻烦。"
"雷文?啊是啊,以前有年轻的新兵警告过我说这家伙是个死变态。"爱德脸上戴上了惯有的坏笑,"普大喜奔,这王八蛋终于遭报应了。"
"他有没有试图接近过你?"
"有啊,只要我在东方司令部,他就总是想着要围堵我。大概几个月前吧,他总算把我在三楼更衣室逮着了,"爱德阴仄仄地笑起来,"我想他大概以为我是从山沟沟来的什么好对付的小屁孩。"
"然后?"
爱德往后倾倾身向店外看了一眼,以确保温莉和阿尔都听不见自己,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他跟我提议了几件我们可以一起干的事,可是我告诉他我没半毛钱兴趣。然后他就开始跟我扯淡说他能威胁到'我的职业生涯'什么的,"爱德不屑地翻了翻白眼,"搞得像我会很在意我跟军口队的关系早日终止似的。但他还不死心,还开始跟我挤兑。所以我就一合十,用右手拽了他一把。"
"拽…"修斯吓得嘴都瘪了。
"我没怎么伤着他啦。"爱德看到男人的反应后说,"我只是稍微拧了他一下,然后在他裤衩上炼了个坑,把他里面的粉色胖次露出来了罢了。"少年大笑起来,"你真该看看他当时的嘴脸!然后我跟他说,如果尼玛再敢骚扰小爷我或让小爷我听说你丫骚扰任何其他人,我就把你的【哔—】炼成…"
"嘿你们俩在扯什么呢?"温莉抱着插口迎头撞了进来。
"爱德在向我说明为什么我们死都不能送他做外交任务。"修斯干巴巴地说。
~0~
一如既往,修斯家的晚餐总有种力量能让爱德华屡屡翘首盼望。一家人围绕在餐桌前、浸沐在温馨美好的家庭氛围之中,仿佛将自己救赎于钢铁般刻板的军口队、从而回归到了正常人的生活中。饭后,他缩在后台看着温莉和艾丽西亚给自己摘蒲公英忙忙碌碌,感受到一种长久以来都未能接触到的放松酣足,然后回头冲着朝自己走来的马斯修斯表露出惬意的微笑和满足的叹息。
"这才是生活啊。"爱德说着,目光转回流连在院子里的女孩儿们。
"世界上没什么能比这种日子更好了。"男人同意道,随即又跟上了一句,"爱德,我们得谈谈。"
爱德听着挑起了眉毛,"谈什么?"
"再过五个月你就要满18岁了,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吗?"
金发少年挠挠脑袋,"除了肯定要摆脱军口队外,倒还没什么。"
"这就是我想跟你谈的,你确定离开军口队对你来说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你看看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吧,上校。我最近一次的任务是要把一个小老太打倒,你是知道的对不对?但是她却反过来让我吃了瘪。你真的以为我很喜欢成天全国各地到处跑,这边抓个奇美拉、那边教训群炼金术师,还要对付一帮子脑残,三天两头还要被打趴一次的生活吗?除了这种狗屁外,我总找得到更好的途径养活自己吧。"
"那你也看看我过的日子呀少校。我一直待在军口队里,但也没成天被打个半死,事实上我甚至都没介入过什么必须和小老太肉搏的事件中—军口队机关里也有像我法院中情局这样的部门啊,爱德。"年少的炼金术师瞪着他的样子一脸怀疑,可是马斯还是说了下去,"而且你在波特城进行的调查工作做得非常不错,你的直觉一如既往得敏锐。你总能提出恰当的问题、搜集到所有的情报、然后再归结出正确的答案—你因此总是能在实践领域做得很棒,但即使如此,我觉得你光做这个还是屈才了。"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军口队还有很多更加适合你做的部门,像我们中情局就是。我们中情局所做的工作就是寻找一切事件背后的必然原因,爱德。这样的事就像把极尽繁复的拼图整合拼凑起来一样,你所添加的每个拼图都彼此关联、互相影响,都能改变事件的格局,最终揭露出更加庞杂的真理。这个工作并不容易,但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你不但能出色地做好这份新工作,而且也一定可以乐在其中。"
"中情局是吗?"爱德沉吟了一下,"嗯哼,我会考虑下的。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我就得想办法找人给我转职了。我不太会跟人接触啊。"
"你在逗我吧?"上校哼了一声,"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抢手的香饽饽啊爱德华,你有漂亮的专业记录,还是少年天才,还是人民的炼金术师。你可是国家英雄好吗。"这下轮到爱德不屑地哼声了,"不不不,别低估了你自己,可是有很多高级官员忧心着你会被私人企业挖角挖走呢。所以如果接下来几个月你如果接到大把大把的新合同聘请书的话,你也别感到有什么惊讶的。而且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自己写张单子然后寄到中央,我会很高兴跟你一起工作哒~"
"你真的觉得他们那么想留下我嘛?"
"爱德华你压根就不知道!我只想要你能想开点,别想都不想就拒绝掉军口队所有的聘请,但也不要太过草率地很快接受任何一个。你应该开始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究竟想做什么了。列张可能工作的清单,跟阿尔谈一谈,再跟温莉也聊聊看法,总之跟每个你觉得意见有价值的人都谈一下这件事。"马斯说着靠过去,有点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而且我想你也知道,罗伊不久就要迁到中央工作了。在做决定时,也别忘了这一点哦。"
"爱德才不在乎这事呢。"站在一步之遥的温莉插了进来,手上捧着一大束蒲公英,"他已经决定跟那个贱货了断了。"
"温莉!"爱德觉得自己的血压窜了20多度、一下子冲到了脑门。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不是吗?你说过,你一回到东部就跟那个人说分手的。"
"是这样没错,但是修斯上校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不应该那么说的!"金发少年拧过头狠狠地瞪着金发机械师,"这下你总该知道为什么我什么都不想跟你说了!"
"我是为了你好爱德!修斯先生也是你的朋友不是吗!他也应该听听你这方面的看法,才能从双方了解整件事!"
"根本就没什么可说的!温莉,这是我私事!"
修斯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们吼,眉毛惊异地都快挑上发际了。
"爱德华?"男人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开口了。
"什么都不要问我好吗。这是我跟他两个人的事。"
"爱德华…"
"用不着你来跟他说,我自己会去讲的。"
"爱德华…"
"我知道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可是这没什么好担心的。相信我,他不会感到困扰的,他根本就不在乎。"
"温莉,能不能请你让我们单独说两句?"温莉刚想抗议,一看到马斯的眼神立刻就止住了。她无奈地依言拖过艾丽西亚的手,走回了房子。
"爱德华,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不在乎呢?"
"因为他就是不会!他说过,如果我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那我完全可以离开,他那么说就是因为他很清楚我从来就不喜欢这样!所以即使我跟他说我们之间结束了他也不会在乎的,事实上我们之间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哪有什么结不结束可言。"少年手心掩过自己的眼睛,把自己缩成一团。为什么他的生活就非得那么复杂不可呢?为什么他就不能有片刻放松、什么都不想地就这样看一会人家摘蒲公英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爱德?他是做了什么让你那么不开心?"
少年叹了口气,"他没做什么以前没干过的事。一切都是我自己决定的。我早就知道我们之间该有的规则…但无论如何,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稍微谈一下也许能有点帮助。"
"怎么谈都不会有什么帮助的,我已经决定了。整件事只是我自己出于自私的想法而已。他一向有自己的阳关道走,而我现在也要走自己的独木桥了。"爱德说着,仿佛又看到了咖啡厅里勾着马斯坦臂弯的那个金发美女,心脏顿时抽痛着拧在了一起,"我现在甚至都想不通,既然不管是谁他都能召之即来,那他一开始是为什么要跟我勾搭上的。也许当时他对我就只是出于可怜什么的而已。"爱德华抬起眼,正对上男人阴郁的目光,最终说道,"我知道我现在把你置于难堪的境地了,但是我希望你能跟我保证你什么也不会对他说。我必须亲自跟他了断,我需要那么做。"
马斯长久地一言不发,但他最后还是说了,"我保证。"
Chapter fourteen 完
FTFTEEN
文件的空白边角被乱涂一气、漫不经心地丢在桌边,罗伊坐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拨弄着电话线。他三天前就打电话给马斯,到这会已经等回电等了整整两天,可友人仍旧杳无音讯。罗伊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上次通电时谈到了他和雷文的那次不愉快的会面,马斯也说了他会就此调查那个男人是否接近过爱德华。而在昨日下午的东方司令部上层会议召开之前,雷文性虐待的丑闻还只是个传言揣测,现在罪状却已经得到了个人的确切证实。罗伊一向对官衔和地位后匍匐的污秽糟粕嗤之以鼻。政口治中上级与下级的联系是在最丑恶的形式下唯一可以保留的一丝道义,这是在战场上唯一可以为之而战的理由,也是法律规则本身所意图维护的。想到这,我们的准将刚下定决心要致电给友人询问调查情况,不料这时电话却自己响了。
"马斯坦准将办公室。"
"好的听仔细了,我没法打太久电话。"
罗伊意识到,这会跟自己通电话的不是那个成天乐呵呵地摆弄着照片、人见人爱的马斯大叔,而是那个会冷酷干练地飞刀毙命、沉静果断的修斯上校。他立刻沉下声音,"马斯?"
"我听说阿姆斯特朗将军绕道去了里奥尔和东方司令部拜会了克莱顿将军,据说他们是旧交,而阿姆斯特朗正在寻求一个内阁支持。我猜她也在格拉曼候选副议长名单之中。"
"也就是说…"
"另一桩事情是,爱德华告诉我几个月前雷文确实找到过他。我没办法提供给你更多细节,我只能说我现在明白那个死老头今日来为什么没怎么骚扰自己部下的原因了。"
"我只能想象…"
"我还联系了军法署署长的罗杰将军,他同意介入调查雷文骚扰下级官员的上诉被可以忽视的原因。一些士兵和下级官员在提交上诉后突然地就离开了军口方,罗杰许诺说会调用些人手来寻找尽可能多的这些当事人来搜寻证词。"
"所以我们这是要和…"
"在我跟他谈话的时候我留下了些许线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至少把爱德华留下来做线…"
"他最近怎么样?"罗伊插进来。
话线一时陷入长久的沉默,然而罗伊却感觉得到沉默中紧张的逐渐渗透,他的心也随之紧张地提了起来。
"你最近一次跟他谈话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马斯公事化的口吻冰冷彻骨。
"在他离开中央的前夜。马斯,这是…"
"你们说了什么?"
"我在咖啡馆偶遇了他,我们把各自的约会对象跟对方介绍了一下。这我都跟你说过了。"
"那你最后一次跟他真正对话沟通是什么时候了?"
"你在质问我什么,马斯?"准将的声音也染上了些许怒意,"不管你是想追问什么,我建议你还是就此打住为好。"
对话再次陷入尴尬、冗长的沉默中。
"我恐怕这就我打算做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迟迟没打电话给你的原因。"上校轻声对朋友说,口吻仍旧清冷,"但是我已经答应过别人不把确实情况告诉你了。"
罗伊只是默默地听着他说下去。
"我只能说,"男人继续道,"爱德华、阿尔冯斯还有温莉,现在都已经是我家庭的一部分了,艾丽西亚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哥哥姐姐,而格雷西亚和我也一样把他们看作自己的家人。他们三个都经历过太多痛苦,现在是应该享受一点平和安稳的时候了。我们会在中央照顾阿尔和温莉,我希望你也能看护着爱德华。"
"我是在那么做,你知道的。"罗伊轻柔地说,"只要他在附近,我就会派人看着他,至少确认他能不被卷入到什么麻烦当中;我自己也一直在竭尽所能地让他远离一些丑恶危险的工作任务。但即使如此,要在他脱离耳目跑到其他地方去的时候继续那么做还是不容易,我正是因为这样才会依赖你的情报网络替我稍微确认他的行踪。"
电话那端只是传来一声叹息,"我指的并不是这个,但是也罢。"
"马斯…他真的还好吗?他的行为并不仅仅是因为最近一次任务的关系,对不对?他不是那种单单因为点生命威胁就吓得手足无措的人,而且自从他从里奥尔回来就表现怪异了。"
"他的…好吧,他情绪很低落,那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清的。他当然非常沮丧,而且要不是温莉…要不是温莉引得他爆发出来的话,我还不会发现他是有多么得难过。我本来想劝劝他…但是没用。"马斯的声音再次变得生硬起来,"你需要跟他谈谈,我指的是真正的沟通,而不是扯你那些表面上的废话。"
马斯上一次用那种口吻跟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是伊修巴鲁战后的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至于这样?罗伊大概猜得出他的死党是对谁做出了许诺,但是却猜不出诺言内容本身和要那么做的原因。他不习惯马斯用这种冷冰冰的态度对付自己,也不习惯被置于状况外地研读,因而听到马斯那么说感到非常受挫。此外,他也确实一直试着跟爱德华谈心。他总能在少年有所烦恼时逮住他谈话,然后调戏他直到少年忍无可忍大发脾气、把所有心里话全都倾吐出来为止。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屡试不爽的策略这一次却不管用了。罗伊找不到足够私人的机会找爱德过来沟通,这让他愈发地无法弄陷入困惑,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爱德那个顽固的小王八蛋又到底想怎样。自从少年恶作剧地挂了自己的那通电话后,一切都仿佛在直线恶化…等等,见鬼该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吧?该不会…就是因为他?这个小插曲就发生在爱德前往里奥尔之前,所以在时间上完全吻合…罗伊努力回忆那晚他办公后、和爱德在过道上的对话,但是事情已经过去几个礼拜,他已经不怎么记得请了。但是那天他也没说什么平时自己不会对少年说的话不是吗?那未免也太疯狂了,这不会是原因的。
"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罗伊生硬地质问道。
"他什么也没跟我说,温莉也没再说什么。你那方面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没了,"罗伊用修长的指骨揉了揉太阳穴,"等到我跟他谈过后再说吧。"
"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没有把关系公布于众,但是我从来没想过你竟然会把他当作自己另一个随随便便的绯闻对象来处理。他才十七岁,还是个很理想化的年纪,尽管他在很多方面都表现得非常成熟老练又聪明之极,但是他在一些事情上仍旧不谙世事。你是他的初恋,他对爱情所能认知的一切都会是从你身上了解到的。在你跟他谈话的时候千万不要忘了这一点。"
"但是你还忘了这件事中至关重要的一点,而这让整件事情性质都不同,马斯:他才十七岁,他的情绪只不过是小孩子在青少年时期荷尔蒙驱使下的一时迷恋罢了,仅此而已。对他而言,我并不是他真的在乎那个特别的人,对我的情感只不过是他满足自己的本能冲动罢了。"
"那对你来说呢?"
罗伊叹了口气,"对我来说一如既往,就是性而已。他也知道这点,我一开始就跟他说得很清楚。"
"噢—"马斯只轻声地叹了口气,但是罗伊却从这里听出了朋友深深的失望之情。
罗伊感到喉咙阵阵发紧,便努力地咽了咽,"不管他抱怨的到底什么,这都跟事情情形关联甚微。那只不过是典型的闹孩子气罢了马斯,想想你自己这个年龄时候的样子吧。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你刚才还对某个人一往情深,但是下一刻一切都烟消云散,你又为另一个人神魂颠倒了—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转身即逝的外在吸引而已,事实上不过是情绪化的占有欲在作祟、而不是因为爱情。你还记得吗?"
"我可没那种记忆,因为我对爱情从来不是这样的。就我而言,也就你一个人是那么想的而已。"
"才不是这样,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从不会在感情问题上过分情绪化。"
"即使是对你的情人们?"
"一开始我就跟他们说得很明确了,我能给的只有肉体上的关系,情感上的什么都别指望我。"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那么冷漠神经的,罗伊。有时候即使人的理智不允许,感情照样会产生。"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罗伊又叹了口气。基友一副教训的口吻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心。"但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马斯。如果我的情人觉得这样的关系不能接受,那他们随时都可以离开,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设下的前提共识。现在,爱德没有爱上什么人,而我也没有。显然我确实伤害到了他的感情,但是等他回来我自然能处理好这件事,然后一切都会恢复常态了。你在这件事情上完全是小题大做。"
"是吗?"
"是的,那他身体还好吗?"
"好。"
"机械铠的修复也一如预期?"
"没错。"
"那就好我能按照日程等他回来了,再见了马斯。"罗伊说着放下了听筒。
罗伊挂断电话后,皱着眉头瞪着电话看了足足数分钟。现在可好极了,就在他终于爬到目标唾手可得而友人的支持前所未有的重要的关键时刻,就因为爱德华这个小混蛋,他跟自己最好的基友给闹僵了。他的生活还能更复杂点嘛大爷?尽管实事求是地说,事情会闹到这一步确实也是他自己的错,他一开始就不应该让马斯介入到他和爱德的关系中并放任他妄自揣测。与其让马斯这会对自己这样失望透顶,还不如一开始就继续应诺他那些零零碎碎的相亲呢。
但有一件事马斯说的没错,罗伊知道是时候他和爱德应该严肃地谈一谈了。但是你说爱德华情绪低落?开什么玩笑,爱德华从来不会低落的,他一向都会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转化成愤怒。他会直接咆哮、咒骂,他会把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到家具上去,但是…但是他已经很久没这样了,不是吗。这个孩子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了一个人,他不再辩驳,不再摔门,也不再恼火地大吼大叫。相反的,不论他和罗伊之间的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他都只是选择一再逃避—这样的做法,一点也不像他。他没有径直上前去质问罗伊,而是回避了问题,因此无论缘由几何,这一次,这个孩子是真的非常难过。
该死,这会儿他不应该让这种事情阻碍了其他事情的思考。罗伊想着,拧着眉头去摸索自己的约炮小黑本,手指划过封面却突然没有动力继续打开。那一刻,他忽然对那些毫无意义的调情和草率敷衍的性失去了兴趣,他这会只想下班后直接回家,顺道绕道家附近的熟食店随便买点什么。每次爱德来过夜,他都会从那家店带吃的回去…
/…爱德坐在厨柜上,细长的双腿环绕过罗伊的腰跨,紧致的皮革压抑着篷生的欲望,清凉的金属的手心探过衬衣、划过他高温的背脊。少年温暖的指尖划过他裸露的项颈,舌尖跟上烫热的呼吸亲吻过他的嘴唇,他的肢体缠过男性的腰身把他搂得更紧…/
该死的他在想什么呢!随便喝上两杯烈酒,然后倒床就睡就好了。像这样一个工作日的晚上,他无所事事,只能焦心地寻找着有什么可以稍稍分散自己注意。
而东方司令部之夜依旧沉寂无声,令人作悚。
End of chapter fifteen
SIXTEEN
爱德华坐在中央公园的长椅上,观看着世界万象,试着听从马斯·休斯的建议。好吧,实际上他是在躲着温莉,他现在还没生完她的气,而马斯·休斯他本人,总是过来想让爱德跟他交谈。而且,阿尔也不需要他哥哥闷闷不乐地在家里转悠,让他在专研理论的时候分心。坐在被太阳光顾过的公园长椅上思考未来是个打发时间的好方法。这位年轻人伸开腿,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选择的单子。很好,从军队开始,尽管他觉得继续留着国家炼金术师的称号不是个好主意,可他几乎不了解其他私营部门是怎么运作的,于是他把他的单子展现到了他所熟悉的领域。
首先,如果他打算留在军队的话,不管他要被安放在哪个部门,他都一定要申请调职,尽管他会想念别的同事,但在合同结束后让他还继续呆在马斯坦的手下是完全不可能的。他喜欢调到中央司令部这个主意,尽管最后马斯坦也会过去。他想离阿尔近一点,至于有什么部门可以考虑,他还得做些调查,但是现在,他在考虑着他熟悉的领域。
所以说,选择一,调查局。子选择A,场外侦查,外出,干活,留下伤疤做证明。这并不是最不吸引人的选择,但是也差不多了。他喜欢游历,而且也很喜欢帮助他人,可他已经厌恶必须跋山涉水才能完成工作的方式了。就像他跟休斯说的,一定还有更好的挣钱方式。
选择一,调查局,子选择B,坐办公室。这个坐在办公桌前整理一堆报告的画面看起来就像在执行死刑,还不如立马就把他脑袋给崩了,也好过被无聊死。而且很可能得穿制服,划掉。
选择二,中情局,让马斯·休斯当他上司。休斯让这听起来非常吸引人,但这个男人非常难应付。光看他对家人的迷恋情况就知道,除开那持续不断照片跟口水攻击,这听起来倒不像是个坏主意。还有一个合适的子选择—实地调查,不过这可能会涉及到行动的隐秘性,可爱德华知道他太过出名了,所以他是完成不了这类任务的。关于解决问题这个方面看起来还是很吸引人了,虽说是要在办公桌前解决。他能够轻易地想象出自己涂涂画画破译密码的画面。可是,休斯很难搞,他还得在这方面做更多研究。
选择三,安保工作。他见过安保工作的好几种运作方式,一种就是类似于哨兵在禁区执勤一样的模式。爱德大概会提供许多加强这类安保的建议,然后又无数次打破它们。问题是有些需要严密保护的东西其实都是垃圾,它们完全可以暴露在公众面前,完全没意义。爱德不想成为其中一名保护某些傻逼一样的炼金术师的人。
他熟悉的另一种安保工作就是私人保镖了,那是他的亲身经历,主要是与玛利亚·罗斯跟丹尼·布洛赫一起相处那会儿,保镖狗狗们要忍受一堆被保护人的狗屁东西,包括他自己在内,就够让人难堪地受不了。他真的无法忍视自己屁颠屁颠地去保护那些傻逼高层的画面,不管多久。他很可能最后自己就会把他们中的一些人给谋杀了。就他的性格来说,做安保工作大概不大合适。
选择四,研究开发部。从表面上看这似乎就是他的理想职业。爱德确实打从心底里喜欢调查,他很喜欢思考些假设性的发现,也经常能得到实际的运用。他目前私人所做的研究就满足他这方面的需要,这是他这些天里极少有的能让他高兴的事。不过这不会是个有趣的职业,要知道军队是希望这些研究能应用到杀人方面的。
暖阳亲吻着他的脸庞,爱德发现今天的天气真是太好了,根本无法让他的脑子专注在这些烦人的狗屁事情上。如今阿尔身体健康,他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这已经有好一段日子了。把心思放在与军队的合同到期这件事上不过是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现在他需要的的是一种方向感。睁开眼,他发现莉莎·霍克艾正低头微笑地看着他,黑色疾风号正呆在她身边。这女人真应该学会不要这么不动声色。
"你好,爱德华,"她说道,温柔的棕色眼睛闪烁着光芒。"马斯·休斯告诉我说你在城里,我正打算下周到店里拜访你。"金发女人坐在了他旁边,那只狗则温顺地坐在了他们之间的空地上,摇着尾巴表示很高兴遇见爱德华。爱德挠了挠它的头,以示回应。
"很高兴遇见你,霍克艾,"爱德对她笑起来,"没有了你,办公室都不是原来那个办公室了,所有的事情都要多花10分钟才能做完。"
"我也非常想念你们,"她温柔地说道,"不过我很喜欢我的新工作。"
爱德觉得他从没见过霍克艾这么轻松的样子,这位高个的金发女人把头发扎成一个低矮的马尾辫,她工作时一般把头发挽成髻,那让她显得很严肃,而她现在的发型让她的严肃柔和了下来。她茶色的运动衬衫与灰色长裤也让她更加可亲,不过,是她的脸,她闪烁的双眼,还有她随和的笑容,让人觉得坦率又温暖。
"我可以看出,"爱德咧嘴笑道,"你看起很棒。"
她的笑容扩大了起来,把手搭在椅背上,转头看着这位年轻人,"除开上次任务给你挂的彩,你看起来也不坏,"她回道,看着他的伤口,"你过得怎么样?"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聊了一些关于他们共同的朋友及熟人的趣事,爱德华还陪着霍克艾与她的犬科伙伴在公园散起步来。
"其实我正想找你谈一些事,"爱德华在之后说道,休斯上校建议过他跟其他人谈谈他合约结束后的打算,而莉莎·霍克艾正是他所信任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我跟军队的合同还有几个月就要到期了,我有点想寻求建议。"
霍克艾挑起眉看着他,"事实上我很乐意提供帮助,你来问我我感到很荣幸,同时也很惊讶,真的,"
爱德华惊讶地看着她,"怎么会?"
"嗯...你有更加亲近的人可以给你提供建议,"她沉思着说,"比如说马斯·休斯,或者说罗伊·马斯坦。你跟罗伊还...处得好吗?"
爱德定住了,她是在问他所认为的她要问的东西吗?他紧紧地盯着她的脸,注意到她微微的笑容,还有她心照不宣的眼神,是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东西也不过如此。"年轻人挖苦地说。
"这在办公室是一个共识,我觉得。"莉莎表示,"不过人们并没有公开谈论,只是在食堂里会有一些猜测性的八卦而已。"
"哈,好吧,"爱德耸耸肩,"对于你的问题,回答是不好,我们实际上依旧'相处得不好',"他努力想将语气中的苦涩藏起了,并认为他干得还不错。
"你们比我想的要持续得长久,"莉莎坦白道,"我知道要继续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是有多困难。"
"每个人都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接受被调去中情局这个决定,"爱德看到黑色疾风号正研究着路灯上有趣的气味,"我的意思是,我们知道这是个很棒的机会,但我们从没想过你会离开马斯坦身边。"
"我依然支持着他,我信任他眼中这个国家的未来,只是我必须把我自己跟他隔开一定距离,每天在办公室跟他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是十分让人害怕的,除了很肤浅的关系之外,他对一切其他关系都感到不安,而我想却想要更多。"金发女人盯着他的同伴,"在他跟我父亲学习时他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他是很容易接近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也许是因为经历了伊修巴尔战后,他觉得他不值得获得幸福,也许他觉得认真的关系会阻碍他实现目标,他只是不再能让他自己与他人亲近了,他的前路是干净的,他会想出许多理由跟借口让人跟他保持距离,我不确定他是否意识到自己在这么做,我接受了这个调任是因为我无法帮助他,站在一边看着他这样实在太艰难了。"
爱德华沉默了一会儿,领会着她的话。直到此刻,在他内心深处他才猜测到,导致他跟罗伊分手的原因,主要都是爱德自己的错。他,毕竟来说,真的很有把事情搞砸的天赋。他少不更事,知道自己对罗伊来说可能是个尴尬的存在,可是他仍然想要得到罗伊能提供的以外的更多东西,期望得到他没权利得到的东西。那些规则就是罗伊对于不饶人的公众舆论的防护措施,爱德不喜欢那些防护措施,于是阻碍着罗伊目标的实现。
然而现在,霍克艾带给了他新的视角,这些规则显然是有双重目的的。它们有助于防止公众对于罗伊跟爱德不正当关系的误解,是的,但它们也防止了爱德太过接近罗伊。据霍克艾所说的,爱德并不是唯一一个与罗伊保持距离的人。焰他,对于每个人都是这样做着。爱德从这个新的视角审视着罗伊以往与他人的随意的调情。爱德以前猜测罗伊继续这么做着是因为他并不是罗伊的心之所向,可是现在,爱德意识到罗伊并不是在找一个他心之所向之人,他唯一的目标似乎就是避免一切涉及到个人的除生理外的接触。这就是事实吗?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正常人想避开一切有意味的关系、只想寻求单纯的性爱呢?他仍然想知道...
...被环抱在温暖的臂弯中,轻柔平稳的呼吸打在他的胸膛上,黑色的睫毛倒映在他恋人的脸颊上,月光洒在那光滑又苍白的皮肤上,他的黑发反射出稀稀星点。男人健美的手臂轻轻地,保护性地抱紧了他一些,他靠得更近了些,满足地叹息着...
爱德摇摇头,打破思绪,他不过是在痴心妄想而已,这新视角并未改变什么。事实上,这甚至让爱德更加清楚,如果他想要一段对方能够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他感情的关系的话,他就必须得离开马斯坦。霍克艾在孩童时期就认识了那男人,而她也放弃了他,爱德还有什么机会呢?他不需要知道马斯坦这样做背后的原因,这不会对他们有任何改变。那个男人不在乎,并且他永远也不会在乎。他背后的原因根本无关痛痒。是时候离开了。
霍克艾在他沉思的时候一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我知道这会很痛,爱德华,它痛,是因为你在乎,那是正常的,只是别把他的行为放在心上,保持你们之间的距离,到一定时候你会感觉好一些的。相信我,我很了解。"莉莎拉了拉黑色疾风号的绳索,将它拉离路灯,"另外关于建议,我想我们可以在明晚进餐时讨论,然后再到莫扎迪斯跳个舞,就像马斯坦约会时一样,不过当然,这完全是纯友谊式的,你觉得怎么样,少校?"
"嗯...我不会跳舞,少校。"
"那你正是时候学学了。"
Chapter sixteen 完
SEVENTEEN
一周后的午后,罗伊.马斯坦在办公室里终于等到了自己最年少下属的回归。罗伊的情报在顷刻即至,爱德华大清早就落脚中央,并已找好了宿舍。按少年一贯的套路,接下来他就应该直奔实验室做他不在时的数据更新,然后再随便找个小吃店解决午饭了。但如果他想一路上顺顺利利地把事儿都办妥的话,他必须率先到罗伊那报道,也就是说,用不上多久他就会在办公室现身了。很好,罗伊这会只想快点跟那小鬼周旋完他那点小把戏,然后尽快投入到自己更为重要的工作中去,因为即使当下并不是东部的繁忙时期,准将先生还是很忙滴。
罗伊的晋升工作的准备尚未完工。尽管马斯和罗伊间的对话由于一些两者都难以启齿的原由出现磕绊,但马斯还是一如既往地为罗伊提供种种消息渠道以及政情局势的方面建议。官场竞争暗流涌动、如火如荼,而马斯坦不是唯一一个对下任国防部长楚门.古拉曼幕僚参谋长的位置虎视眈眈的人。马斯和罗伊在这个问题上观点一致地认定,此刻的焰之炼金术师急需抓住任何一个机会来给军方高层留下妥当的好印象,也就是说他必须时刻提高警惕、揪住每一个能让自己展露身手的恰当时机。然而讽刺的是,目前看来搜索机遇的最佳手段就是把摊在自己桌上的每日例行报告给刷掉=_=||
就在这时巴克利将军突然不请自来,满东方司令部地找凯恩.菲利。这位将军向来横行霸道、为所欲为,从来对别人的看法和可能的妥协不管不顾。他听说了菲利出色的机械才华,就自作主张地决意要把这个腼腆的年轻上士从罗伊那边转挖到自己的部门去,以至于罗伊只好急急忙忙找来几个人好容易把巴克利搪塞回去。幸好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上士仍旧能继续待在他的阵营里。而凯恩本人似乎也很高兴这个结果,他答应过一阵会去给巴克利做掉一个任务,当然他的编制还是保持在马斯坦的麾下。
尽管状况多多,罗伊发现自己的脑海仍旧周旋在爱德华的身上。事实上,他的思绪会时不时地兜转到那个少年,不断地盘旋在他们之间所发生的种种。罗伊明白,自己是真的伤到了少年的心,他也许一路上都在推敲着这次回来要怎么给罗伊下个最后通牒。但是男人当然是不会接受的,因为一旦如此,那就意味着他们两个之间就彻底结束了,然而如果罗伊扪心自问,他并不希望结束—他不想就那么和爱德之间到此为止。这个惊人的念头犹如导火索,引出一连串让罗伊更为惊愕的自觉。
他思念他。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两个月的光阴里,对于罗伊来说值得想念的远不仅仅是性,更是一种互相依靠的羁绊。罗伊与爱德之间跟他与自己其他那么多情人截然不同:对于其他的约会对象,他在跟对方共进餐酒后,去的一般都是对方家里共度良宵,或直接上宾馆开口房,无一例外;可是对于爱德,由于约法三章的第一条,他们在一起的地点总是罗伊自己的家。另外,他们两个之间,爱德华总是那个主动找上来的那个。在他们共度的晚上,他们总是分享着就近带来的外卖、交换着逛街聊天的调笑、参与一局精彩的对弈—这一切都是罗伊与他其他的情人从未做过、也始终抵制的。他还发现,在每个拥少年入怀的安眠里,夜色总是少了常年频扰的梦魇,多了前所未有的宁和与亲密。最让他难以解释的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个阴晴不定、脾气暴戾的少年成了最能理解他、也最能陪伴在他身边的人。罗伊所拥有的恐惧与罪孽,常人百思难解而爱德却举重若轻,因为他和罗伊一样背负着自己的恐惧与罪孽;罗伊所深埋的情绪与忧虑,别人惘然无知而爱德能一目了然,因为他和罗伊是如此相似、宛如面对另一个自己。事实上,爱德华是除了马斯.修斯以外,唯一一个能让罗伊放下伪装、从心所欲做自己的人。
不知不觉,他竟然已经把少年理所当然地认知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这却是大错特错了。但即使明知是个错误,他这会儿还是想继续,哪怕只有一小会儿也好。在准将沉重的政治生命的轨迹上,他感到自己是那么得需要和爱德华相处的片刻,来让自己得到些许歇息和安宁。罗伊确信,金发少年这会儿仍旧沉浸在对自己的盲目迷恋中,否则他也不至于因为罗伊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么的过错就沮丧至此。他刚揣摩起要跟少年说自己是怎样得珍视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所谓"先表露的就输了",一旦罗伊表露了自己珍惜的心情,他不是就把自己置于一个不利的位置上了吗,他可不愿意把把柄落到别人的手上给他们机会打自己的脸。不,更好的策略应该是反过来让爱德把自己柔软的内心先暴露出来,首先就是让爱德华卸掉自己最近以来一直把罗伊拒之千里的冷酷伪装,然后跟他小小地甜言蜜语一番,接着抛给他点小暗示,告诉他自己最近的压力是何等之大,而他又是何等地期待爱德能过来帮自己解解压,最后他应该就能成功地让少年倾吐出自己那点烦心事,两人皆大欢喜、和好如初啦—当然,他最好能逮到和少年独处的机会是一切的前提。
办公室外响铃,罗伊准将终于等到了自己等候依旧的访客提醒,然而随即门开后,钢之炼金术师进门的态度却一反常态得安静。少年看起来比上次他站在这里时的模样好多了,伤口痊愈良好,胳膊上悬着的吊绳石膏也去掉了,神色上深重的疲倦憔悴也被一种难以名状的坚定决绝取而代之。
金发少年面色平静地走向准将的办公桌,"报道批准,混蛋。"
好吧,让我们看看怎么把他的伪装先给去掉。爱德华最喜欢的话题就是他宝贝弟弟嘛,先从那着手吧。"欢迎回来,钢。你看上起休养得不错嘛,我想你在中央过得应该挺舒坦。阿尔冯斯和洛克贝尔小姐最近如何?"
"还好。你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的吗?"
"耐心点,钢,我们还在确定事件的细节,所有的事到明天才能敲定。跟我说说吧,阿尔冯斯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还好。"
额,看来光是这样还不行,还得再加把劲。男人单手支住自己的下巴,微微前倾,换了个方式开口道,"那晚我在店里看到你感到很惊讶,你的小女朋友看起来跟你过得挺愉快的。"对方一言不发,但此话题也尚未失败,"我想也许是你从我身上也学到了些许魅力?"
"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啊啊,终于终于。罗伊煞有介事地抿起嘴角,"我在跟你聊如何让你的约会对象开心啊,爱德华。"
"我从你身上有什么好学的?我从来不是你的'约会对象',参见条例一。"
噢不,这步走错了,早该料到这点的。看来要再试试别的路径了,稍微让步一下吧。"确实如此,是我疏忽了。不过我想那么久没见,共进午餐应该不算违反条例吧,怎么样?"
"没兴趣。"
"你都要跟寇娜女士共进晚餐了,就不肯跟我一起吃个午饭吗钢?真伤我心啊。"罗伊调笑道。
"比起你,我更愿意和不觉得跟我一起在公共场合露面有什么丢脸的人待一块儿。"
"丢脸?你说什么?"噢谢特,他哪里得出那么一个结论来的?罗伊觉得自己的情绪迅速下沉,但还是努力控制住自己说话的气息,"爱德华,我并没有…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出那么个印象来的,但是有一点肯定,这完完全全是错误的!"
"好吧,无所谓了,怎样都不重要了。"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之间完了。"
轻言细语没入房间悬而未决的死寂里,罗伊一刹那觉得自己要彻底崩溃了。什么?他彻彻底底把整件事都搞错了?他本来不是打算安抚少年受伤的自尊、平息下他的怒火然后重新开始的吗,怎么会…不、不会是这样啊!
爱德华站在他跟前,金色的眼眸沉静地注视着罗伊的,等着他的回应。
罗伊久久说不出话来,等他终于发声,自己的声音却听起来异样得飘渺模糊,与之相反的是心脏像是要跳出肋骨的收缩和肺腑钻心的绞痛清晰无比,"爱德华,我…我并不…你怎么…我在这件事上就没有任何决定权吗?"
"当初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你不喜欢这样,随时都可以离开',这是我的'选择',你忘了?"爱德华说得狠狠咬下牙,罗伊疑心他是不是要把自己的牙床给咬碎了,"就是这样,我不喜欢我们的规定一,因为我不想做一个你耻于公布于众的人,所以我离开;我也不喜欢规定二,因为我讨厌排在你屁股后那一溜的炮友队伍中,成天眼巴巴地期待着你今天能抽空临幸我一下;我还不喜欢规定三,我确实是个装了机械铠的瘸子,但这不意味着我就是麻木不仁的机器,我是因为对你怀有感情才来的,我不希望我的情感只是单向付出、一无所获。所以,我觉得是时候我走人了。"少年始终没有提高音量,然而他说话时,身形却因为一阵寒战瑟瑟发抖。
"我、我不明白,爱德华。"罗伊只觉得一阵晴天霹雳粉碎了自己所有的理智,他过了半天才勉强找回开口的能力,结结巴巴地说,"如果你不喜欢,那你为什么还要持续那么久…"
"因为我爱过你,你个傻X。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到底怎么想,但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实的。现在你高兴了?你又找到一个可以牵着我鼻子走的把柄了对不对。"少年炼金术师苦涩地笑了一下,"不过如果你还想以此为把柄耍我的话,那你最好抓紧时间,因为没几个月我就要走人了。也许到时候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时间过得是很快的。"
罗伊只觉得大难临头。一直以来,他一直在催眠自己说这个小屁孩对自己不过是一时迷恋一时迷恋一时迷恋,谁知道这种情感会转变成…什么?现在他终于成功卸下了少年掩盖自己的所有伪装,然而伪装面具下的真相却远非他所预计。罗伊觉得自己仿佛无能为力地置身于混乱的疾风中束手无策,只能浸没入长久的失语中,迷茫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措辞。
"爱德华,我、我并没有…"
"别放在心上,马斯坦,什么都别说了,也不要再玩弄什么伎俩了,我已经受够了。"少年脸色苍白如纸,指骨愠怒地绞在一起,声音却轻细如蝇,"如果你没任务给我的话,就让我走吧。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纯粹的公务关系。"
罗伊僵在原地长久地茫然失言,然后他轻声道,"你可以离开了。"
然后他就看着少年转身走出了房间,他远远地听到哈勃克凑过去关系地询问他,木然地看着哈勃克带着一脸不安地往罗伊的办公室探过脑袋、看到罗伊后放心似的吁了口气。
"老天,我从来没见过大将那种表情走出去过,我还以为他终于出手把你宰了呢。"然后哈勃克中尉抬起头,看到罗伊的脸色重新换上了忧虑的眼神,"准将?你还好吧?"
罗伊怎么也收不住一脸的失魂落魄。~0~
尽管罗伊大可以继续无视这三小时里的第十次电话铃响,但这会儿他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他战战巍巍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上的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电话跟前,期间还一脚踹倒了地上已经空了的酒瓶。
"喂?"他努力掩饰自己声音里满满的醉意,希望自己不要显得过分颓废。
"工作日晚上喝酒?"马斯轻声说,"我想爱德华大概已经跟摊牌了。他以为你一点都不在乎,但看你这样子他显然错了对不对?"
"我糟透了,马斯。"跟最好的朋友坦白应该没什么吧,哦等等,"你还是我的朋友对吧?"
"哦老天爷,你醉成这样。我们永远都是朋友,罗伊你应该最清楚这一点了。"
"是。"罗伊坐在地上,感觉整个房间都在缓缓颠倒倾斜,天旋地晕"但是我感觉坏透了。"
"明天就好了,没事的,到明天一切都好了。"
"他竟然称自己为'装了机械铠的瘸子',马斯,他为什么要那么说自己?"
"大概是他看到了自己镜子里的样子。"
"这太疯狂了,对不对?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其实美不胜收?"
"我想是没有他所信任的人告诉他这一点。你人在哪里?"
罗伊笑出来,"我家啊,是你打电话给我的,你忘了?"
"你家的哪里?"
"嗯,客厅。"
"很好,我现在要你给我做以下的事情,罗伊。我要你在沙发上躺下,侧躺不要仰躺,你能做到吗?"
"我又不傻。"罗伊嘟囔着依言起身。
"你自己那么认为罢了。"
马斯坦跌坐在沙发上笨拙地侧身躺下。他拉过座机上的电话线,电话啪一声摔在地上,然后他扯过电话搁在自己旁边。
"那个孩子反倒倒打了我一耙,他说他爱过我,马斯。"
"这不是很好吗?你侧躺着吗?"
"'爱过',他用的是过去式。"
"哦,我很抱歉听到这个。但是你侧躺好了吗?"
罗伊点点头。
"罗伊?"
"嗯。"
"好,挂上电话,闭上眼睛,好吗?"
"他怎么可能真的爱过我啊,他只是个小孩子啊,那肯定只是一时迷恋罢了,对不对?"
"现在不要再想这个了,你需要睡觉,罗伊。挂上电话,眼睛闭上。"
"你还爱我吗马斯?"
"哦泥垢了,当然了笨蛋。"
马斯坦虚弱地笑了笑,然后挂断电话沉入梦乡。
End of chapter seventeen
EIGHTEEN
一开始,在爱德华第一次拿到他的国家炼金术师称号时,他非常讨厌走进马斯坦的办公室。那个混蛋总是会让他抓狂,不断找他的茬,拿他的身高,年龄,行事风格,犯过的错说事,甚至还有他的拼写跟字迹—任何能够让他气到吐血的东西。后来,当他跟罗伊交往的时候,爱德华开始期待走进他办公室,他很喜欢跟他呆在一起,就算是任务报告以及相关的唇枪舌战也是一种享受。不过这慢慢被失望所替代,他还是照例去交报告,希望马斯坦能空出点时间给他,但是罗伊显然不像爱德那样珍爱他们一起相处的时间,爱德时常发现他为了更吸引他的人而将他忽略在一边。到最后,留下的只有愧疚痛悔。
不过现在,他所感觉到的就是忧惧。马斯坦对于爱德要离开的反应并不是如爱德所期望的毫不在乎、乐于甩掉他的,爱德并没想过要将罗伊的骄傲自尊计入分手的方程式中,这就是他主要的疏忽。那个混蛋似乎很震惊,显然不习惯被人甩,爱德显然严重打击了那男人的骄傲自尊。他昨天被通知得很突然,但他昨晚有一晚的时间来准备答复,附带还有厉害的报复计划。马斯坦非常清楚要怎么做才能把爱德伤得最重,而且现在也非常有理由利用这一点。他不会好过的。
坦白说,爱德很后悔前一天自己发了火,所以他准备好承担后果了。爱德华对这种境况感到不高兴并不是马斯坦的错。他对他说得非常清楚了,说得十分直白,他不作任何承诺,他们之间只有性而已,再无别的。他尽他的可能把事情说的很清楚,他对他没有任何超过身体上的吸引外的感觉,爱德怎么能希望他会回应他所没有的情感呢?昨天在爱德走进马斯坦的办公室时他觉得他状态很正常,打算平静地告诉那男人他对成为他肮脏的小秘密不再感兴趣,可是到最后,在他告诉他他们之间结束了之后,他感觉到了一种压倒性的失落感,而且作为一种纯然反射性的反应,爱德又回到老习惯去。害怕,悲伤,失落,羞愧,内疚—它们在心里冉冉升起,让你感到无助。愤怒则更加容易面对,这是个老朋友了,你能轻易地管理它。所以不管合不合理,他让自己愤怒了起来。
他们的整一个对峙简直就是一堆狗屎,从一开始到最后结束。爱德还想着在事情结束后他会舒适下来。他期待着在他最后终于远离马斯坦一步后他会至少觉得轻松一点,但他没有,替代性的,他感到忧惧恐慌,失落寂寞,心痛。很难相信他将再不能感觉到那男人的触碰,听不见他在黑暗中的低语,享受到他挑逗的笑容了。爱德想过打电话给凯丽,也许跟女孩出去能让他不再想着他如今的前男友,但他还是立刻否决了这个主意。他不知道那位年轻的图书馆员希望这段友谊发展到哪一步,但爱德知道他现在所能提供的就只有友情而已。在他能真正提供更多超乎友情以外的情感之前,他要先熬过马斯坦这一关,因为他依然喜欢着那个自大的混蛋,爱德明白他要花上一点时间才能停止喜欢他,在这期间他不想跟别人在一起,让人觉得他对友达以上的情感感兴趣—在他还想着他已经失去的人时。这是不公平的,所以现在,他要一个人呆着。
当这位少校走进公共办公室时,哈勃克,布雷德,菲利正围在布雷德的桌子周围。他们抬头看着他进来。
"老大在克莱顿将军的办公室,"哈勃克告诉他,"他说他不会呆很久,要你等着。"
"随便,你们这些家伙在看什么?"爱德让自己舒适地坐在哈勃克的桌子上。
"这类似是问卷调查,"菲利说道,目光还放在布莱德桌面的杂志上,"这里列出了你应该知道的要怎么做的事,如果,呃,你像个男人的话。"
"所以,哈勃克,现在你已经回答了四题了,让我们看看第五题吧,你会搭帐篷吗?"布雷德问道。
哈勃克想了一会儿,"看着说明的话可以吗?"
菲利跟布雷德看了看对方,"那么就是'不'了,"菲利说道。
"停一下,"哈勃克埋怨着,"那么你呢布雷德,你会搭帐篷吗?"
"这取决于我所看到的东西,"体型肥胖的男人抛了个媚眼,哈勃克翻了翻白眼,"你呢菲利?你会搭帐篷不?"
"你能说明确一点吗?如果是角锥体或者说传统型的,我是没有问题,但如果是modified A的话那真的要两个人才能搭起来。"
"你回答'是'不就完了吗?"哈勃克抱怨道。
"那你呢?爱德?"菲利问,"你会搭帐篷吗?"
"真正的男子汉是不用帐篷的,凯恩,"爱德打着呵欠说道。
"答得好,"布雷德赞同地朝年轻的少校点点头,"那好,第六题,哈勃克,你会调马丁尼吗?"
"男子汉不喝马丁尼,海曼斯,"哈勃克傲慢地说道。
"是的,可是他们的约会对象会,细想一下的话,对于你来说这是个非必要技能。"
门突然被打开,马斯坦阔步走进办公室,看起来睡眼朦胧的,面容憔悴,携着一袋薄薄的文件。"中尉,订两张到尤斯威尔镇的火车票,时间越早越好,"他厉声说道。
"是!"爱德华离开哈勃克的位置让年长的金发男人忙去。
"菲利中士,熟悉一下这案子的细节,我一会儿会跟你谈一谈,"准将把他手里的文件交给了他的部下。
"是!"
"少尉,那杂志最好别是黄色的。"他黑色的双眼紧盯着布雷德。
"不是!长官!"杂志从桌面上消失了。
"钢,到我办公室。"年长的男人先大步走去,爱德跟在他后面,在马斯坦坐在位子上时关上了门。
"这是个到东部城镇简单而且可能是短期的技术任务,实际上,按照新奥普廷司令部的要求,这次的任务是派给菲利的,但是他没什么出差经验,所以你就陪同他一起去,他有这次任务的文件。就是说最近那里外环跟新奥普廷间的通讯会时不时中断,他们正在维修,可现在他们遇到了个棘手的问题,因此要求我们的专家到那里去试着解决一下。你陪同他去,确保他不被欺负。你知道,那地方的居民不喜欢军队。"罗伊手指撑着下巴,"我们需要谈谈。"
"除非是跟工作有关,不然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那就轮到我说了,爱德华,我不想跟你分手。"
"不想?为什么你不想?这样你就不用再冒风险了,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去找那些下贱性玩具了,任你招之既来,挥之即去。"
"你太苛刻了。"
"当然,您,享有着您的选择,长官。"
"对于这次的情况,你反应过度了,你感觉到的并不是爱,这只是一时迷恋而已,荷尔蒙,钢。对于青少年来说,在经历爱情以前,感受到一堆的一时迷恋是非常正常的事。"
"随便你怎么说。"
"我们的协议是双赢的,除非你想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们在一起时感受到的肉体层面的享受。"
爱德瞪视着他。
"我想不是,这整个'不做承诺'规则的重点就是等到那时候,你可以自由追求一个跟你有共同点的人发展一段感情,可能是跟你年纪一般的人。"
爱德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的上司,"跟我年纪一般的人?你这个大笨蛋!你认识别的当了5年国家炼金术师的17岁少年吗?我有什么可能找得到跟我有共同点的和我年纪一般的人?你的规则总是符合的是你的利益,不是我的。"
"那剩下的事实就是,你对我的感觉并不是爱,爱德华,那只是一时迷恋,再无别的。你把它看得太重了。你太过年轻,并不知道什么才是爱。"
"不,实际上,我想你才是那个不懂爱的人,你似乎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你只是很肤浅到处拈花野草,就是这样。你最后一次真正喜欢某人是在什么时候,马斯坦?还是说,你的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如果你有过的话?"
罗伊磨着牙,"我所有过或者没有过的任何私人感情关系不能拿来公开讨论。我只是想把我的观点呈现给你而已。"
"这个谈话是没有意义的,我真不明白我们说来干什么,等等,"爱德眯起了眼睛,"这真的是你是被甩的那个的缘故吗?是不是?好吧如果这样做能让你感觉好一点的话,就说是你甩我的好了,又不是说我在乎—"
马斯坦双拳砸在桌面上站了起来,把少年吓了一跳,"我不要跟你分手,你也不能跟我分手。"他嘶嘶地说道。
"什—什么?"少校的琥珀色的双眼惊讶地瞪大着。
"我昨天搞砸了,我该知道最好不要自以为是地操控你的感受的,那不公平,这很重要,我们真的需要谈谈。那么,下次,如果你还想离开我的话,可以。"
"那是...那是..."爱德的肩膀颓了下来,"好吧,但我不打算改变主意。"
"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你就跟凯恩外出吧,等你回来我们再谈。解散。"
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