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好啊，Niehaus博士。"
Megan敲她车窗的时候，Cosima刚烧着她的"特制卷烟"抽得有点飘忽，"见鬼！"她一面咳嗽一面打开通风系统，把剩下的"卷烟"湮灭，等车厢里那层薄雾散了才迟疑地摇下车窗。"嗨。Megan。"她又咳了一声，一股烟雾从她嗓子眼里溢出，让她看起来像只正学着喷火的小龙，"抱歉。"她挥手驱赶着车里浓烈的味道。
"没关系。闻着像我本科最后两年。有点怀念。"
红头发的女孩笑得很无害，但Cosima却不能因此掉以轻心。"有什么事吗？"
"噢，我刚刚看了你昨天提交的实验报告，觉得中间好像缺了一些数据，我本来想透过内部网络询问你，但你显然不用那系统，你的实验助理也说不清楚，我只好来这里碰运气了。"
"Scott是我的实验搭档，不是助理。"Cosima把手里剩下那节烟卷丢进烟灰缸里，揉着脸，感觉自己的灵魂还轻微飘着。
"哦，对不起，我跟他说话他一直支支吾吾，我就以为…"
"他人就那样。"Cosima咳嗽了两声把嘴里残留的味道又咳出了一些。
"好吧。那报告呢？"
Cosima下车将车门甩上，抬头看着Megan笑了笑，"你博士论文的论题是什么啊，Megan？"
"我没….."红发的年轻女孩一脸为难，明白了Cosima这样问的用意，欲言又止，"对不起，我只是在尽自己本分。我只是在想-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回去再检查一下您的报告。毕竟…"
"好的。"Cosima将车锁了。
Megan尴尬地笑着，慢慢后退。
看着女孩的背影，Cosima心里还是升起一丝内疚，随即叫住了对方。
"还有别的事吗？Niehaus博士。"
"对不起，我刚才语气可能不太好。我知道你在尽本分。别放在心上。"
Megan点头，微笑着离开。
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Cosima看着Megan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我恨这里的一切！他们擦掉她的存在就像擦掉她血迹一样轻易，他们替换掉整个管理团队就像替换掉那天的监控录影带一样容易。Delphine倒在了这里。这个地下停车库。就在这个车位上。Cosima走到自己的车前，看着前保险杠底下的地面。她的手开始发抖，似乎能闻到那天他们清理现场时候使用的大量工业清洁剂的味道。Delphine。Cosima固执地看着那片异于别处的地面，像是要把那里看出一朵花来。我知道你的血还在这里。我知道你还在这里。就像她的温度，还留在她的嘴唇上一样。Cosima闭起眼睛用手轻触自己的嘴唇。
我想和你重新开始的。我想和你坐在那个屋子里，看你面对着我奇怪的家人们，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等所有人用餐完毕，喝酒闲聊的时候随便用任何借口拉你到外面散散步。我想抓住你的手，在你最终想要开车离开的时候。我想看着你的眼睛，不发一言，只用眼神和我挽留的手，求你留下来或者让我去你的生活里。我想...听你再说一遍你爱我，然后告诉你我知道，因为我也没能让自己停止爱你。可是，我没有留住你。我知道你有些不对劲，但我没有留住你。
Cosima背靠着汽车前保险杠坐在了地上，强忍住哭泣，变成一声颤抖的笑声，"Eskimo Pie，我想你。"她的呼吸化成一阵白雾，稀薄，微弱，转眼即逝。
Scott最近都走得很早，Cosima并不怪他，大学实验室里那些把培养皿统统交托给他照看的夜晚，总是要还的。
"Cosima，你还好吗？"Sarah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我没事。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Cosima不自觉地敲打着杯面的盖子。
"说什么呢，大天才？这里有足够的地方，Kira喜欢和Helena还有双胞胎睡一起。"
"是吗？没有嫉妒，没有发脾气？听起来不像是你的孩子。"
"你现在说话跟妈一模一样。"Sarah现在一直叫Mrs.S"妈妈"，尽管基因学上的事实让一切变得很尴尬，但越是这种时候，人越是需要最简单的东西。
Cosima笑了，依稀听到电话那头由孩子的哭泣声引出的一串乱糟糟的叫喊声。
"噢，Felix刚刚接受了其中一个孩子的'洗礼'。喂！离远点！别蹭沙发上了！啊哈哈哈哈。滚！啊！噢，我觉得他得洗掉一层皮了。"
Cosima被家人间的亲昵感动得心头暖暖的，但对面不经意间传来的一阵咳嗽声让她一下子打了寒颤。
"Sarah！"
"我感冒了，傻子。所以我才没接近孩子，也正好逃过了刚才那一劫。"
Cosima毫不掩饰地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傻笑起来。
"傻瓜。对了，妈让我问你，你是现在就下班了，还是还得在实验室里待到很晚？要给你留饭吗？"
"噢，不用了。Sarah，我还是不去你那儿住了。东西我改天会去拿的。"
"Cosima！"
"我知道，Sarah。我很愿意在那里跟Helena、Allison以及Mrs.S争论什么才是科学的喂养方式，但是，我觉得这段时间我还是离工作越近越好，而且我的确也有地方可去。"
"你确定。"
"我确定。"她望向前实验室的沙发，铺着新买的沙发巾，被地上的红酒瓶和松露巧克力盒子环绕着，看起来再舒服不过了。
"照顾好自己，猴子，我们虽然有三个小孩了，但你还是依然是宝贝。"
"我的宝～贝/My precious。"Cosima搅拌着杯面，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学起了《指环王》的咕噜，衬着此刻寂静昏暗的实验室瞬间很应景。
"哦，我的天，你个书呆子！"
"爱你。"
"嗯，我也是。"
挂了电话之后，Cosima就端着杯面蜷缩进了沙发里，电脑屏幕上不时跳动着变化的实验数据。你的任务就是治好自己和你的姐妹。Delphine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快了。现在已经很接近了。